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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爱你的-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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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起来:“要过那么久啊?”

“我好多书都还没看呢。”

“你可以带到这里来看嘛。”

“但我还要做实验啊。”

“就差那么两天?”

“马上就要考试了。”

他没辙了,哭丧着脸。

她就喜欢看他这么急迫要见她的样子,虽然她怀疑他见她的目的就是那事,但仍然喜欢看他急迫的样子,就像吃奶的孩子急迫地寻找妈妈一样,很可能孩子寻找的是奶头,但妈妈总觉着孩子是在寻找母亲大人。

这次回D市的路上,她已经没功夫打情书腹稿了,一直都在昏睡,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张着嘴睡,趴在前面的椅背上留着口水睡,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瞌睡,好像这两天她一直没合眼一样。

回到D市,她先去学校澡堂洗澡洗头,然后用电水壶烧水泡方便面吃,吃饱了才拿出纸笔来写信,但刚写了几个字,就困得睁不开眼了,干脆上床睡觉。

第二天,她忙忙地上了好几节课,还去实验室干了半天活,回到宿舍已经很疲惫了,情书的事只能再往后挪挪。

一挪就挪了好几天,终于逮住个空子坐下来写信,但发现才思好像枯竭了。

上次真不该写那么多的,四年的暗恋,一封信就写光了,这次写什么呢?

但她还没彻底破除“谈恋爱一定要写情书”的迷信思想,所以还是写了一封,硬撑着写了三张纸,但只写了正面,没写反面。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她顺路把信丢进了邮筒。

这次她没指望他回信,回信反而来了。

大姐大给她从系里带回来的:“给,你的情书。”

“哪里有人给我写情书?是我爸妈的信吧?”

“肯定不是,这么鬼鬼祟祟的,连回邮地址都不留,会是你父母的?”

她很好奇是谁写信不留回邮地址,打开一看,连落款都没有。

但一看内容,就知道是他写来的。

通篇都是“我想你”、“你什么时候来呀?”、“再不来我要死了”之类的话。

信很短,就一张纸,还夹杂着很多手抄本词汇,但她仍然很开心,因为这是他写给她的第一封信。看来他是越来越深地掉进情网里来了,虽然他的情很可能是“性”,但怎么说也是掉进网里来了。

大姐大问:“是他写来的吧?”

她装糊涂:“谁?”

“你的王英俊同学啰。”

“哪个王英俊同学?”

“别跟我捉迷藏了,你对我不老实,我就不把重要情报告诉你。”

“什么重要情报?”

“先说是不是他吧,如果不是,这事就跟你不相关了。”

她只好承认:“是。”

“哈哈,我就猜到是他。看来我们俩都是属苍蝇的。”

“为什么是属苍蝇的?恶心死了。”

“苍蝇只叮有缝的鸡蛋嘛。”

她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大姐大的意思,马上声明说:“我不是叮有缝的鸡蛋哈,我是他们分手之后……”

“那不是缝吗?如果没这个缝,你挤得进去?”

“反正我觉得这不相同……”

“不管同不同了,只记住他女朋友把他甩了的消息,还是我最先透露给你的呢。不然的话,等你睡醒了闻到风声,他早被人抢跑了。”

这话她相信,因为她老早就知道喜欢他的不止她一个。

她真诚地说:“我真得谢谢你。”

大姐大告诫说:“不过你得当心点,我听说那个老莫的爹妈不赞成儿子跟宗家丫头搞对象……”

“为什么?”

“老莫是D市人嘛。”

“D市人怎么了?”

“D市人都把自己当很大一回事的,只瞧得起本市的人。”

“又不是老莫的爹妈搞对象。”

“但老莫是个孝子嘛,最听爹妈的话,他前面那个老婆就是被他爹妈搞散的。”

“为什么要搞散?”

“因为那个女的跟他爹妈处不好。”

她正在琢磨一个男人怎么会为了爹妈就跟自己的妻子离婚,就听大姐大说:“所以你要当心了。”

“我当什么心?”

“当心老莫和宗家丫头的事黄掉。”

她那锈逗了的脑子好一会儿没转过弯来。

大姐大提示说:“如果宗家丫头这头没搞好,肯定会回去找那头。”

“找那头?”

“找她的前任男朋友啊!”

她恍然大悟:“哦,你是在说这!但是……他说……他说过哪怕宗家瑛回头去找他,他也不会要她了。”

“这谁说得准?男人都是忘不了初恋的。”

“真的?”

“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大姐大感叹说,“女人哪,要当就当男人的初恋,如果你是后来的,哪怕你对他再是多好,他搞来搞去还是忘不了他那个初恋。”

她锈逗的脑子开了一点窍:“你们老穆……”

“他不是男人吗?是男人就是这德性!你看他那个老婆,又丑又凶又懒,他还舍不得离掉,不知道在等什么……”

“不是在等你毕业吗?”

“听他瞎掰!我对他说,如果他是因为我在读书不方便离婚,那我可以不读书了,马上退学。”

她急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了,不拿个学位就放弃?”

大姐大笑了:“看把你急得!我试探老穆的嘛。谁会那么傻,为了个有家室的男人,把自己的学业给放弃了?”

“呵呵,原来你是在试探他啊?那他怎么说?”

“他?当然是花言巧语地劝我别退学,说他保证在我毕业的时候把婚离掉。我给他放了狠话了,说你这次如果说话不算数,我要把你在系里搞臭,让你在D大呆不下去!”

“怎么搞臭?”

“我把我们的来往信件都留着,照片什么的,也都留着,到时候往系里一交,再往他老婆那里送一份,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觉着有点恐怖,劝解说:“何必啊,这世界上好男人多得很,干嘛抢人家的?”

“好男人多得很?在哪里?你指一个我看看。”文人小说下载

她想说王世伟就是一个好男人,但她不敢说,怕把大姐大说动心了。

大姐大感叹说:“好男人早就死绝了,剩下的都是坏男人。”

“老穆呢?”

“老穆也是坏男人,背着自己老婆跟女学生鬼混,难道还不坏?”

“那你怎么会……喜欢他?”

“我只不过是矮子里挑长子,看在他是D大老师的份上,可以帮我读上研究生,还可以帮我留校,不然的话,谁看得上他呀?”

“他怎么帮你读上研究生?”

“呵呵,这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了,你可别对人家说。”

“我不会说的。他怎么帮你了?”

“他帮我搞题啊。”

哇,这可太武艺高强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研究生考试的题也能搞到,幸好是她考完了才听说,如果考前就听说了,她肯定吓得不敢考了。考什么呀?人家连考题都搞到了,你考得过人家?

大姐大再次嘱咐说:“你真的不能告诉别人啊,不然我就玩完了,老穆也玩完了,漏题给他的更玩完了……”

她再一次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放心好了。那毕业分配老穆怎么帮你?”

“如果我跟他结婚的话,我就可以留校。”

“是嘛?”

“照顾夫妻关系嘛,我们系里有这样的政策的。”

“那宗家瑛如果跟老莫结婚,不是也可以留在大学部?干嘛要去附中呢?”

大姐大有点鄙夷地说:“她不同的嘛,她自己只是本科,老莫也只是系里管仪器的,怎么能跟我这个研究生和老穆这个讲师相比呢?再说老莫要不要她,还两说呢。”

她想到宗家瑛和老莫的事有可能黄掉,心里就惊慌起来,宗家瑛肯定会回头去找王世伟。虽然他说过即便宗家瑛回头找他,他也不会要,但看他那个念念不忘的样子,他肯定会要,哪怕是为了报复宗家瑛,都有这种可能。他可以先和好,然后狠狠甩掉宗家瑛,把心中那口恶气好好出一下。

也可能像大姐大说的那样,男人总是忘不了初恋,哪怕初恋背叛过自己,男人还是最爱初恋,后面来的,都是替代品,要打折的。

怎么办呢?总不能束手待毙吧?

于是,呼啦一下,她又跑到B县去了。

第七章

这次,王莙就不到王世伟教室外面去晃了,直接到他寝室去找他,因为刚好是周末,他肯定不在教室。

但她事先没跟他约好,不知道他在不在寝室。万一他不在寝室,她就到操场去找他,他可能在那里踢球。

她一边往他寝室走,一边盘算,万一他既不在寝室又不在操场,那就只好在他门外等了,他晚上总要回来睡觉吧?

但走着走着,她就心慌起来:宗家瑛会不会已经捷足先登了?

太有可能了!

大姐大说了,男人永远忘不了初恋。大姐大还说了,老莫的父母不让儿子跟乡下人宗家瑛搞对象,而老莫是个孝子。

这两个元素结合在一起,除了生成“坏马大吃回头草”之外,还能生成什么?

她知道,如果宗家瑛出手,她王莙就只能甘拜下风。

第一,宗家瑛是初恋,而她是后来的,情场上没有后起之秀,也不可能后来居上,永远是先下手为强,就像《迟到》里唱的那样;“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我的心中,早已有个她,哦,她比你先到”。

第二,宗家瑛是他自己千辛万苦追来的,而她是死皮赖脸送上门来的,连她妈都告诫过她千万别追男生,你追他,他就不珍惜你。

第三,宗家瑛会在他的搂抱亲吻之下动情,而她没有。

三打三败,三战三输,前途无亮。

她想立马打道回府,但知道已经没有回程的汽车了,得在B县住一夜,那么从现在到明天这段时间干嘛呢?

再说,不是还有“不到黄河心不死”这个成语吗?

豁出去了,到黄河边去看看,到底有多么浊浪滔天。

如果待会儿宗家瑛问她来干什么,她就说是从这里路过,来看看老同学。

但是他肯定把什么都告诉宗家瑛了,连她那啰哩吧嗦的情书都给宗家瑛看了,两人不定怎么嘲笑她这个花痴呢。人家宗家瑛是中文系的,那文笔肯定好生了得,她这个理科生还写情书给他,那不是在鲁班他妹妹家门口耍斧头?

她很后悔没把他写的那封信带来,她太宝贝那封信了,特意放进箱子里锁起来了。不然的话,还可以拿出来证明一下她并不是剃头匠的挑子——一头热,他也是喜欢她的。

不过,可能带来了也没用,他不是连回邮地址都没写吗?而且没落款,如果他不承认,她怎么证明那是他写的?

这么说来,他早就做好了跟宗家瑛复合的准备,所以给她写信都那么不留首尾。只她这个大傻瓜,高调跑到B县来追他,高调写情书给他,搞得全县人民都知道了,还落下了白纸黑字的证据。

她想到这里,真是又恨又怕,她可以容忍他知道她追他,但她不能容忍别人知道她追他,更不能容忍宗家瑛知道她追他。

如果她能让历史倒退,她一定要退回追他之前的那些日子里去。

现在不行了,落下了终生的污点。

她捱到他寝室附近,发现门是关着的,她的心迅速下沉,看来坏马正在猛吃回头草,说不定他正在对宗家瑛献殷勤说:“还是你好,不像那个谁谁,嘴里说喜欢我,其实是装的,我使出浑身解数,她都没反应。”

她冒死走到门边,站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但她好像听到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估计那两人钻到被子里去了,正在互相使眼色:“别出声,别出声,她以为我们不在家,就会走的。”

她石化了。

对面有个女人大声问:“喂,你是不是找王老师啊?”

她回过神来,嘶哑地回答:“是啊,我……”

“他不知道你要来啊?”

“呃……我……”

“你没他的门钥匙啊?”

“呃……我……”

“你去操场找他吧,他一准儿在那儿。”

“好的,我这就去操场。”

她背上包往操场方向走,对面的女人又喊道:“喂,你背这么大个包去操场啊?多重啊!拿过来放在我家吧,待会再来拿。”

她连声感谢,把包提到对面,放在那女人家:“我一会儿就来拿,谢谢您了。”

她一路小跑来到操场,看见半裸体队又在跟背心队踢球,还是吆吆喝喝的,还是那个小个子裁判,还是把哨子吹得嘀嘀响。

她站在操场边,手搭凉棚使劲张望,专看队员们的脚。

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双白袜子白球鞋。

她很失望,开始怀疑对门那女人是骗她的,也许他和宗家瑛就关在寝室里,但那女人撒谎说他不在寝室,把她骗到操场上来了。

不过那女人为什么要骗她呢?难道是为了她的包?

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包啊!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应该不会是为了包,肯定是在为他打掩护,把她支走了,让他有此机会带着宗家瑛溜掉。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溜掉呢?他跟自己的女友会面,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她王莙不过是个加塞的,是一只专叮有缝鸡蛋的苍蝇,是一个暗恋人家男朋友的傻瓜。

而宗家瑛才是他的女友,从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

她决定马上转回去拿包,然后去找个旅馆住下,明天一早回D市去。

她正低头走着,突然看到地上有双奇怪的脚,一只脚上穿着一只破球鞋,另一只脚上绑着一只破球鞋,绑着的那只,大拇趾上缠着白纱布,不过已经弄得脏兮兮的了。

她抬头一看,是他,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见她抬头,便气咻咻地问:“往哪里跑?”

“我……在场上没看见你……怎么你今天没上场?”

他恨恨地说:“上什么场啊?你没看见我的脚?”

“你的脚怎么啦?”

“趾甲踢翻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毛骨悚然,牙齿发酸:“怎……怎么把趾甲……给踢……那个了?你踢球的时候……没穿鞋?”

“穿了鞋会把趾甲踢翻?”

“你怎么不穿鞋呢?”

“你还敢问?”

她糊涂了:“我……怎么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干什么了?”

他单脚跳到一块石头跟前,坐下,解开绑鞋的鞋带,重新捆绑。

她赶快跟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我来吧。”

她解开那根踩得脏乎乎的鞋带,把他的脚在鞋上放好,然后沿着他的足弓一圈一圈绑鞋带,把他的脚固定在鞋上,她边绑边说:“你包趾甲的纱布都脏了,需要换一块,哪里有干净的纱布?”

“寝室里还有两块。”

“那我们去寝室包扎吧。”

他站起来,把手臂搭在她肩上,她一手拉着他的手,另一手扶在他腰上,两人一瘸一瘸地往寝室走。

她说:“你脚受伤了,还跑这里来看球?”

“不看球干嘛呢?”

“但你走来多不方便啊。”

“是对门老李用自行车把我带来的。”

“那现在……”

“现在人家正赛球,哪有功夫送我?你扶着我就行了,我自己能走回去。”

她见他一瘸一瘸走得挺吃力,忍不住说:“你踢球怎么不穿鞋呢?”

“都是因为你。”

“我怎么了?”

“你不回我的信,又不来看我,搞得我心不在焉的,鞋都没换,就跑来踢球,人都到齐了,又不好跑回去换鞋,就赤脚上场了……”

她本该为他受伤难过的,但却感到很开心,因为他是被她搞得心不在焉的,那说明她魅力大啊!

她娇声说:“我又没说我前几天会来……”

“你说两个星期来的。”

“我是问你两个星期行不行,但我们最终不是没敲定吗?”

他横不讲理地说:“我不管,反正怪你。”

她呵呵笑着说:“好,怪我,怪我。说吧,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他用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握住她的乳房:“就这样补偿!”

她摘他的手:“别闹,当心人家看见。”

“看见怕什么?自己的女朋友,碰不得?”

她哭笑不得。

他问:“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你说是就是。”

“我说是。”

“那就是。”

回到他寝室,他找出一块白纱布:“就这个,校医务室给的。”

她把他脚上绑的鞋拿下,再一层层打开包着他脚趾头的纱布,揭到最里层的时候,发现纱布被血水粘在脚趾头上,她看得心惊肉跳,不敢下手。

他要去扯。

她赶快制止:“别乱扯,当心把肉带下来了,我用盐水把那儿打湿一下,好揭一些。你有盐吗?”

“没有。”

“那怎么办?总不能用生水吧?”

“可以到对面老李家去借点,他家自己开火,肯定有盐。”

“就是对面有个小小孩的那家?”

“嗯。”

“我去借,正好我的包还寄放在她家呢。”

她跑到对面老李家:“李老师,我想问你借点盐。”

那女人正抱着个孩子在抖,抖得连说话声音都抖抖的:“我不是老师,你们李老师在操场踢球呢。都是你那个王老师闹的,组织个什么教工球队,都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学生,还踢个什么球哦!一去就是一下午,家里什么事都不管。”

她没想到做了替罪羊,尴尬地站在那里。

那女人又抖了一阵,终于把孩子抖得不哭了,才停了下来问她:“你要盐干什么?”

“我……想冲点盐水给……他把踢伤的脚洗一下。”

“哦,是的,你们王老师把脚踢伤了。我还以为这下要休息几天了呢,哪知道还要踢,这些人真是不要命了……”

那女人一边给她找盐一边说:“你说这个踢球吧,不光费时间,还费鞋,一双球鞋就是半个月的工资,踢不了几天就坏了。”

女人终于找到了盐,问:“要多少?”

“呃,我用纸包一些就行了。”'。。'

女人给她找了张纸:“你自己包吧,要多少拿多少。”

她用纸包了一小包盐,从自己的旅行袋里拿出一些点心:“给你孩子吃。”

“哎呀,你太客气了,我的孩子还在吃奶呢,哪里能吃这玩意。”

“那就送给你吃吧。”

她提上包跑回来,一边冲盐水一边说:“老李的爱人在怪你把老李叫去打球,不做家务,还费鞋。”

他很不屑地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个男人,难道不应该有点兴趣爱好?”

“但是也不能不做家务事啊,他家小孩那么小。”

“小孩小,男人呆家里也没用啊,又没奶给孩子吃……”

她把盐水冲好了,端到他脚边,浇一些在沾了血的纱布上,过一会儿再慢慢揭。

她轻轻揭开带血的纱布。真是不揭不知道,一揭吓一跳:他的大脚趾都成紫黑色的了,脚趾肿胀,趾甲已经离开了肉,翘在那里。

她不敢碰他的趾甲,担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以前在乡下读书的时候都是赤脚上阵,踢翻趾甲是经常的事,过几天新趾甲长出来,旧趾甲落掉,就没事了。”

“会不会发炎化脓?”

“不会的,撒了消炎粉的。你就帮我用干净纱布包上就行了。”

她忍着害怕,用温盐水把他的脚趾洗干净,再把整个脚都洗干净,然后细心地包扎他的大脚趾。

他催促说:“怎么包这么慢啊?我自己来吧。”

“你要包那么快干啥?”

“包好了好干正经事嘛。”

她知道他说的“正经事”是什么,低着头说:“你脚都这样了……”

她把那盆给他洗了脚的脏水端出去倒了,一抬头看见对面李老师的爱人正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在炒菜,孩子又在大声嚎哭。

李老师家的炉子就摆在门外走廊上,矮矮的,坐上了锅,还没半人高。李老师的爱人像在练骑马蹲裆功一样,直着上身,弯着两腿在那里炒菜,手里抱着的孩子的头冲着炉灶的方向。

她看得两腿发软,生怕李老师爱人一失手把孩子掉锅里了。她把手里的盆子往地上一放,跑到对面,对李老师爱人说:“我帮你——炒菜吧,你哄孩子。”

李老师爱人感激不尽:“太谢谢你了!我油盐都放好了,你就翻着炒,别让菜糊了就行。”

她接过锅铲,在锅里翻来翻去。

李老师爱人说:“我炒咸菜放了辣椒,有点呛人,我小宝可能是被呛哭了,我到里面去哄她。”

“你进去吧,这里有我呢。”

李老师爱人把孩子抱屋子里去了,可能又在使劲抖,因为孩子的哭声像歌星们拖长的尾音,颤颤的。

等她做完活雷锋跑回来,看见王世伟已经躺被子里去了。

他问:“你跑哪儿去了?”

“对面李老师爱人抱着个小孩在炒菜,我去帮她一下。”

“快到床上来!”

“这么早就睡觉?”

他压低嗓子叫道:“你到底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啊?”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被他一把抓到床上去了。

她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只好由着他,为了掩饰尴尬,便在那里东扯西拉:“我今天来找你的时候,你门关着,我还以为你和……宗家瑛……躲在里面呢……”

他皱着眉头说:“说好了不提她的。”

“是说好了不提她,但我听说她跟那个老莫,吹了。”

“是吗?活该!”

她见他这么幸灾乐祸,放心不少,坦白说:“我还怕她会回头来找你呢。”

“她找我干啥?”

“吃回头草啰。”

“哼哼,回头草就那么好吃的?”

“她要吃,难道你还不让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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