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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飞龙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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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之后,他的表情便马上变了,由原先的忐忑惊惶,苦涩,一下就转为镇定,更且镇定得强硬,镇定得带着那种有恃无恐的高傲嘲笑意味了!

雷雄犹在那里叱喝:“黄恕言这头老畜生如若还不快快滚出来答话,老子们便先动手宰他个满地挺尸,一堂血红,再冲进去撂他的狗头!”

段威慢吞吞的道:“姓雷的,我是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你可不要给了鼻子长了脸,得寸进尺咄咄相逼,这里是‘王鼎山庄’,可不是‘飞云岛’你那一亩三分地,容得你如此嚣张!!’勃然大怒,雷雄吼道:“啼,你是吃错药啦?老子们是干什么的?你这片‘玉鼎山庄’在老子们眼里不值一指头挑,你还人模人样的在这里发你娘的‘熊’?”

潘光祖已经发觉段威神情上的改变——由恭谦畏惧突然变得强硬亢烈,不止是态度前后调异连语气也骤而凌厉起来,他视线四巡,一边冷冷的道:“慢着,老四!’”雷雄火燥的叫:“三哥,让我们先废了这姓段的,给黄恕言一个‘下马威’!”

不屑的一笑,段威道:“雷雄,你不用在这里耍你瓢把子的威风,我们不吃你这一套,你莫要搞错了,我们的委屈求全,主要是为了息事宁人,怎么着?你当我们真的含糊你这几个釜底游魂,跳梁小丑?”

几乎把肺也气炸了,雷雄尖着嗓子吼:“好一个老王八蛋,你胆上生了毛,招子叫迷黑了?你这狗娘养的混帐东西,你竟敢冲着我姓雷的出言不逊?我就宰了你!”

往雷雄身前一拦,潘光祖又是惊疑又是迷们,又是愤怒不已的道:“段威,看你这‘前恭后倔’的模样,显然是有恃有无恐,找到靠山了?何妨把你们背后撑腰的那位给请将出来,大家见识见识?”

段威皮笑肉不动的道:“潘光祖,你心里不落实,对不对?”

潘光祖双目红光闪射,狞厉的道:“姓段的,狐假虎威的角儿最是成不了气候,你当还有什么光彩的?我心里不落实,你这副德性更叫人不齿!”

嘿嘿一笑,段威道:“现在你们码子朝后转,拼命逃走尚未得及,要是不然,恐怕到时候你们连哭都没有个哭处!”

顾子英冷峭的道:“说得多唬人,段威,你还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你上一次和方才的那种窝囊像吧?就差一点没跪下来叩响头叫祖宗!”

段威面不改色的道:“那是哄着你们的乐子的,好叫你们自投罗网,如今列位可不全来齐了?你们难道以为我真含糊?简直幼稚得可怜!”

潘光祖凝神戒备着,口中却故作轻松之语:“姓段的,看不出你还真有两套,便是装扮,也是那么个入木三分法,你倒装得好像,只不过,叫我们‘受门’也可并不容易哦!”

雷雄大吼:“我劈了这老小子!”

摇摇头,潘光祖表面淡然,心里忐忑不宁,他缓缓的道:“先稳着点,老四,人家不急,我们也犯不上那么冲——我说姓段的,你们找上了哪座山,哪片庙的神佛来当护符呀?请出来让我们瞻仰瞻仰,看看能不能吓破我们的胆,罩不罩得住‘金牛头府’?”

段威陈佩的道:“甭充能了,潘光祖,那位主儿,你们可不是业已见过啦!”

怔了怔,潘光祖被感到不大妙,他强笑一声,道:“是么?何时何地?我倒不大记得!”

双眉一挑,段威阴阳怪气的道:“贵人多忘事么?不会吧?才只三四天前的事呀!况且,各位对这位主儿理该印象深刻,记忆鲜明才是,他与诸君的‘喜相逢’,可曾大大的热闹了一番呢?”

心中已响起警号,脑子里也逐渐凝成了形,但潘光祖仍然惊疑未定,色厉内在的叱道:“少给我绕弯了,说,你们搬来的靠山是谁?”

段威眯着眼道:“啧啧,别凶,姓潘的、三四天前,就在我们敝庄之外,是谁挑了列位的旗牌,扫落列位的颜面?

又将列位捣了个人仰马翻?”

顿了顿,他又接道:“是役也,阁下肩背挂彩,雷雄大见周身披红,我们顾子英老弟脸上增光,至今犹痕印宛然,四位贵府‘右角郎’两位弃耳各一,两位就地高卧,呵呵,这等的热烈场面,阁下一转头就忘了?”

呆在那里,潘光祖脸上的神色连连变化,却是越变越青,越变越白,脑门子上冷汗涔涔,宛若豆粒,一双眼也几乎发了直!

雷雄急惶的左盼右顾,又是惊恐,又是愤恨至极的咆哮:“娘的皮,我早就知道那厮和‘玉鼎山庄’必有牵连,果然不错,他们正是一路的货,老子们豁上了,好歹拼个死活!”

顾子英目光在大厅四周溜棱,虽是怔忡不安,却强持镇定:“姓段的可能是在虚张声势,胡说八道,想借此压制我们,我就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三爷,四爷,如果他们请得到如此高手,为何不早请?却端在这时方才抬出来攀附?何况至今未见有个影子,光听他红口白牙瞎扯一气,根本作不得准,我们不要上了他的当!”

连连点头,雷雄叫道:“不错,老顾说得也有道理,三哥,姓段的约莫是在唬我们!”

潘光祖却不如是想,他不相信段威的态度突然由软变硬由弱逞强,会没有一点依恃,他更怀疑,自己几个日前栽跟头的事对方是如何知晓的,而且还知晓得如此清楚,设若段威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的话,未免太玄虚巧合得离谱了,此情此景之下,他绝不敢有雷雄和顾子英那样侥幸乐观的看法!

此时,段威笑吟吟的道:“事实胜于雄辩,真假与否,就在眼前便让列位自行斟酌吧!”

雷雄怒骂:“一副小人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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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一笑,段威道:“你阁下张牙舞爪,形同饿狼,绝不会比我高明上哪里。”

踏前几步,雷雄厉吼:“我剐了你!”

屏风之后,宫笠的身影随着他的声音一起出现!

“雷雄,如果我是你,我就不那做。”

不错,一点也不错,果然是那个人——那个四天前的“玉鼎山庄”门外不远处将他们杀了个灰头土脸,丢盔曳甲的人!

一刹间,潘光祖全身僵冷的挺立起来,眼珠子也直愣愣不会转了,雷雄的面孔扭曲,咬牙切齿,但却不住由齿缝中往里倒吸着冷气,顾子英更是张口结舌,脸白如土,唇角一下又一下的抽搐不停,只差一点便哆嗦起来,那位“右角郎”就险些把舌头也吞进了喉咙里,连腿肚子都打了转!

段威得意洋洋的笑道:“喏,我们的靠山就是这一位,想必诸君业已早经拜识,算得上是老朋友了,呵呵呵,真个叫做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缓步走向前来,宫笠静静的道:“各位,我们这次再见,是不是太快了些?”

艰辛的吞了口唾液,潘光祖几乎在挣扎一样道:“你…你到底是谁?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同我们作对?”

宫笠平淡的道:“往日不敢说一定无怨,近日也不能说一定无仇,这要看你们怎么讲,怎么做才能决定!”

潘光祖惊疑不定的道:“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宫笠道:“你们很快就会懂的,很快,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们,另外,你们对于‘王鼎山庄’的态度也很有关系。我要知道一些事情,希望你们坦白的告诉我,而且,我不喜欢你们继续骚扰‘玉鼎山庄’,现在,你们是否已经多少明白了点我的意思?”

潘光祖呐呐的道:“还是不太了解,请你再…”

蓦地播光祖已住了口,他警惕的发觉,自己这算什么样子?不但是示弱低头,更且叫对方给震慑得像头狗熊似的了,心虚胆怯是不错,可是架势还要撑起来呀!若是被人压成这副模样,以后还能混么?便算对方是个三头六臂吧,他也不能软呼塌的装熊,拿鸭子上架也只有上一遭了!

猛一挫牙,这位“金牛头府”的三当家声音一硬,抬高了腔调:“我犯不着和你打哑谜,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你既要插手架梁,就算你是阎王老子,我也搭上这条命接着便是!”

点点头,宫笠道:“很有气魄,但有许多人往往都不该表现气魄的时候硬要表现,这就会造成莫大的遗憾了,潘光祖,譬如你。”

潘光祖怒叫道:“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们含糊你?你以为上一次占了便宜今天还会再占?别做梦了,此时此地,我们便要向你一并索取那新欠旧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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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飞龙记……十、人名树影威慑敌

十、人名树影威慑敌

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连脸上的肌肉也没有抽动一下,宫笠是那样安详的道:“你身上的伤,这么快就不觉得痛了?”

潘光祖灰白的面孔上刹时就涌现了一片朱紫之色,灰白衬着朱紫,宛似打翻了一只酱缸,那种形容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眼珠子突凸,额际跳动着青筋,连嘴巴也扯歪了,声音是从喉管里逼出来的:“好匹夫…好狂徒……

你不用刁,不用损,今天我们既便一个个全叫你零剐了,也不能任由你撑着个人形再走出去!”

宫笠笑笑,道:“嘴皮子硬作不得数,潘光祖,手底下硬才卖得起价钱。”

憋了一肚皮闷气的雷雄骤然大吼:“兔崽子,你以为你的功夫就登得了三十三重天?”

宫笠淡淡的道:“至少,骑在列位头顶上是不会有问题的。”

雷雄口沫四溅的大叫:“三哥。我们宁肯叫他打死,也不能让他吓死,和这野种拼了!”

宫笠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雷雄,四天以前,你们不是我的敌手,四天以后,你们莫非就吃得住我了?即算你们服下仙丹妙药,更得名师指点,恐怕也没有这么个进步神速法吧?”

目瞪如牛铃,雷雄狂悍的吼:“老子们是头可掉志不可屈,你休想吓住我们,娘的皮,便打不过你,用口咬也要咬下你一块肉下来!”

招招手,宫笠道:“在列位有七个人的辰光,我都毫不顾忌,如今列位只剩下五个人了,我还有什么好迟疑的!雷雄,你何妨先上来松散松散?”

雷雄大叫:“当老子怕你?”

宫笠一晒道:“至少,你总不会以为我怕你吧?”

站在一边的段威笑吟吟的道:“在下不才,如若他们要一拥而上,以众凌寡,在下也要凑合着一领高招,此外,敝庄几位教头说不得亦须向‘金牛头府’各位见识见识。”

潘光祖目光闪烁,又惊又怒的叱吼:“姓段的,你竟敢不顾江湖道义,聚众而围?”

段威慢条斯理的道:“原是跟潘三当家你老学的呐。”

潘光祖噎窒住了,他脸红脖子粗的道:“段威,‘金牛头府’与‘玉鼎山庄’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纵然有些许误会,也好解释,你却不要晕头晕脑跟着这厮瞎起哄,否则,你估量着,一旦‘金牛头府’倾力而来,高手勇士云集之下,你这小小的‘王鼎山庄’可能挡得住那雷霆万钧之势?”

哧哧笑了,段威道:“这是干啥?威胁抑或是乞和?潘三爷,你歇着吧,眼前是一锤子买卖,你们压根就没安心饶过‘玉鼎山庄’,而‘玉鼎山庄’又岂会放你们活着回去求救兵?好好歹歹这一遭就解决问题啦!”

潘光祖怨毒至极的道:“你这刁滑阴诈的老狗,你等着,‘金牛头府’会用鲜血来洗你这片庄子的,以你们的尸体来做为垫脚的阶级!”

段威安闲的道:“或许会吧,但可惜你们却看不到了。”

一口牙挫得像磨刀,雷雄痛恨异常的道:“不知道这老工人竟然如此可恶,前后的嘴脸变化又是如此可恨,悔未曾早早将他干掉——”

段威两颊的肉笑得往上堆起,那样开心的道:“四当家,便老实告诉你,你要后悔的事情还多着呢!”

怒火烧心,雷雄暴叱一声,身形斜旋,方待猝然出手,大厅门外,人影倏闪,那一片无形的削锐劲力便似刀口子一样横扫过来!

雷雄猛往侧移,他的反应够快,却仍被那片凌厉的无形力道边线扫带了一下,身体打了个踉跄,露在衣衫之外的肌肤更是火辣辣的像被锋刃刮过了似的难受!

吃惊之下,雷雄急急瞪向那个功力奇高的不速之客——“癞头瘸子”鲍贵财,这时鲍贵财正站在门槛里,龇着一口黄牙,调聚着一双斜眼的焦点,摇头摆脑的问了声:“这这位朋友,怨怨是怨,仇仇是仇,但……但要动手,可可得照着规矩来,不不作兴抽冷子打打暗算,否否则,就叫叫人看不过过去了!方方才,俺俺多多有得罪,你——多多,多多包涵。”

雷雄就差一点没气死在当场,他跳着脚,满眼晕黑的大骂大吼:“我操你个祖奶奶,你你你—…。你他娘的又是打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二愣子?三分不像人,七分像个鬼,居然也教训起我来了!”

鲍贵财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不要乱乱骂人,俺俺不是教教训你,只是告告诉行行事要光明磊磊落,才才是汉汉子作风,你——你要虚心改改过,方方见气气度!”

双目似是喷火,雷雄室着嗓子叫嚣:“滚你娘的蛋,气度?什么鸟气度!你这癞蛤蟆连人样也长不周全,竟也说起人话来了?我这就叫你好看!”

鲍贵财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气:“朋朋友,你你只怕不是俺的对手,要同俺打打架,你还差差了那么一点,看看你的功架,两两个还勉强能凑凑合,若若是单单挑单,你你委实不不够俺打的!”

雷雄怪叫:“老子就不信邪!”

摇摇头,鲍贵财道:“不不信邪,就就要叫邪迷住心了…”

雷雄的这股子愤恨,简直就能把他的肺也鼓炸,他横看竖看,任怎么也看不出的贵财会有什么超凡出众之处,不但不显得特异,更是窝窝囊囊邋邋遢遢的透着一副孙子像,只看外表,一嘴巴子就能扇得他“满地找牙”,可是,方才的贵财照面之际露的那一手,却分明是一种内家功力至精至纯的显示,是一种精湛怪异的罡气聚合,这却不是假的,雷雄自认自己也还没有这等火候,因此,他那一嘴巴子亦就不敢随便朝外打了!

潘光祖更是惊恐莫名,心中的震撼也到了极处——他搞不清楚,实在搞不清楚,“玉鼎山庄”是在弄些什么玄虚,原本是这样平庸无奇的一个庄子里,只在这月余之间,突然便聚齐了如许的高手?一个比一个神异、一个较一个怪诞,却又都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时,雷雄又在气涌如山的吼叫:“好,好,黄恕言那老王八蛋,估不到他竟真的安下心与我们硬‘裱’上了,邀了这些牛鬼蛇神来对付我们,以逸待劳的窝在暗处算计我们,三哥,这口鸟气却怎生咽得?我们豁上啦!”

鲍贵财恳切的道:“别别傻,你可别别傻,眼前你你们若要逞强,包包管是要砸,明明知道是要砸,还还硬要栽这个跟跟斗,可可是太蠢了,这——这不是聪聪明人的做法!”

潘光祖阴毒的道:“说吧,什么才叫聪明人的做法!”

咧嘴一笑,鲍贵财道:“三三当家的,在这种形形势这下,只只有降服才才是最好的法子,也也是唯一的法子,你你们放下家家伙,低低头,不就皆皆大欢喜了?”

潘光祖冷笑道:“要我们投降?”

连连点头,鲍贵财道:“正正是,正正是…如如此一来,你你们不必流血。不不必受苦,俺俺们也少了许许多麻烦,岂不都都很方便?俺可以向俺二二叔替你你们求情,少少加缚,在在禁室中睡高铺,伙伙食嘛,也特特意做得丰美些!”

霹雳一声,雷雄狂吼:“放你娘的狗臭屁!”

呆了呆,鲍贵财不快的道:“这这位朋友,俺可可是在替替你们各位着想,你你们若不投降,眼——眼前的光景下,你你们还能干于什么?”

雷雄几乎把一双眼珠子也凸出来:“我们拼了!”

鲍贵财忍耐着,苦口婆心的道:“拼,也是白拼,你们斗斗不过俺们的,何何苦非要等到你你们一个个四平八稳摆满一地,方方才认输?”

雷雄厉吼:“五八怪,癞蛤蟆,人妖,你就试试!”

鲍贵财难过的道:“你——你不要乱乱骂人!”

雷雄暴跳如雷:“老子就骂你,姥姥不亲,舅子不爱的怪物,你他娘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熊样,活脱妖怪现世,居然还人模人样的在这里出狂言,发谬论?”

那样一个冷森森硬板板的声音,便接在雷雄火辣的吼叫声里,自大厅的那扇屏风后面飘了出来,有如在燥热的空气里撒下一把冰渣子:“他是妖怪现世?是姥姥不亲,舅子不爱?我刨你的祖坟,混帐王八蛋的雷雄,你当你的长相就标致?哦呸,贴我的脚板我还要踩你一脸的污泥,你这狗娘养的野种加上贱种!”

不错,“拇指圈子”廖冲已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面色铁青,形容狠酷,胸前的指头项圈摇晃中,一副生啖活人的架势!

随着他的出现,大厅门外,段威以下的七名“王鼎山庄”教头,已在黄恕言的亲自率领之下,偕同百余名庄友一阵风似的堵了上来!

“金牛头府”的来人这一下可真是心惊胆颤,慌了手脚,意外的变化一次接着一次发生,不利的情势一时比一时严重,“玉鼎山庄”之内,强者能手—一闪现,叠次层出,犹不知还有多少,而光凭目前的情景来看,已足够他们消受,更糟的是,显然人家真不打算叫他们活着出去了!

潘光祖深吸了口气——这样才不会使他发抖——他舌头宛似在打着转子:“你——你又是谁?”

廖冲凶恶的道:“我是谁?潘光祖,我是你的活祖宗老尊长,敢情你还不认得我?”

潘光祖惊怒交集,硬着头皮吼骂:“该死的老匹夫,你把招子放亮,这里的诸位,你是想镇住哪个?”

一阵怪笑,廖冲狰狞的道:“在我面前称强道狠?姓播的,你他奶奶才叫招子不亮,才是把八字生倒了,水里来,火里去!好,你要能在我的鸟下面画个圈圈,我就算你成了气候,你他娘的你!”

再也忍不住了,潘光祖将心二横,大吼道:“我就挑你——有种的便单打独斗,分个生死!”

廖冲一拍手,乐不可支:“好,好极,我接下,包管是单打独斗,只要有人帮了我一指头的话,我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若是你能赢了我,我保证跪地叩着头送你出庄!”

潘光祖昂烈的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可不能反悔!”

廖冲呵呵,大笑:“只怕反悔的会是你啊!”

往前一凑,鲍贵财叫道:“师师父,杀鸡用不着牛牛刀这这一场。就让徒几代代劳了吧!”

鲍贵财这一声“师父”,顿时叫得潘光祖头皮发麻,心往下沉,面上大大变了颜色——他原来是打的取巧算盘,宫笠的武功,他业已领教过了,自然不敢再行问律,而鲍贵财先前露的那一手内家劲力,也颇令他悸惕,因此,挑来拣去,他便选上了一个在他看来或者是好吃的角色,廖冲,但是,却哪里知道他所挑上的人物,竟是鲍贵财的师父!徒弟业已是如此了得,做师父的还错得了么?潘光祖在震骇惊愕之下,有如吞入一枚火栗子,直把五脏六腑都搅翻了!

天爷,潘光祖心里在叫——这些煞星都是从哪里钻出来的,黄恕言又是如何网罗俱全的?一刹间,他不仅是后悔,简直连自己也恨起自己来了!

偏在这时,顾子英又察觉了什么,体悟了什么,一张脸白得像个死人一样凑了上来,说话全带着寒噤,只差上下牙床没有交颤了:“三……三爷,三爷,你可曾注意那人脖子上挂的圈子?”一目光随着顾子英的话转向了廖冲胸前的“拇指圈”,当那一串干缩泛黄,肉硬皮皱的拇指映入潘光祖瞳仁之际,他这才确实看清了是些什么玩意,于是,一阵惊悸之后,他不禁干呕了一声。

可是,他尚未意会到顾子英话里的重点所在。

他仍没想到对方是谁!这才是更重要的。

顾子英的声音微弱,就像要咽气似的:“三爷,你看见了?”

吞了口唾沫,潘光祖沙声道:“大拇指头串连起来的!”

顾子英哆嗦了一下,腔调像在哽咽:“那就不错了……

三爷,我们今天遇上鬼啦!”

潘光祖恐怖的痉挛着,却强持镇定:“不要胡扯——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子英呐呐的道:“”天底下,除了那个邪物……‘拇指圈子’廖冲,还会有谁戴这种项圈?”

就算是一声旱雷吧,也未必能将潘光祖震成了这样——他蓦地全身一晃荡,踉跄了一步,不但脸上五官扭做一团,眼也发黑,耳朵在嗡嗡作响,连脑袋里也顿时混沌了!

我的皇天老祖宗——潘光祖几乎哭出了声,怎么挑上了这么一个活阎王来“单打独斗”?这岂非正应了那句话:“寿星公吊颈,嫌命长了”’?

他这里心颤胆裂,如上刑场,那边,廖冲却正在大大摇头:“不用,乖徒,你歇着吧,这一遭为师的可要亲自上阵松散松散,奶奶的,人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我倒要体验体验,是什么样的后浪来推我这‘前浪’?什么样的新人换我这‘旧人’?”

鲍贵财垂着手说道:“师师父,这这个姓姓潘的,功功夫不差,但却不不劳师师父动手,徒徒儿俺,也估估量着差可将他打打发!

挥挥手,廖冲道:“你给我站在那里,别上来碍我老汉的事,就凭这工八羔子方才那几句狂话,我就要掂掂他的份量,娘的皮,我要不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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