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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深会否知归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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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芸汐果然闭上嘴不说话了,双眼恶狠狠的盯着何新宇,他耸耸肩,一幅不在意的样子。
到了浴室门口,程芸汐大叫,“放开我,你这个狼外婆!”
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程芸汐快速溜到浴室,反手关上门。呼出一口气,慢慢走到浴缸旁边,刚刚跳下来过于用力,现下双腿正打颤着,不得不坐在浴缸边缘。眯了一会,待适应了浴室里的光才缓缓睁开眼睛。一件件脱下衣衫,胸前触目的红痕映入眼帘。不期然的,脑子里便冒出昨夜的画面,那旖旎的一幕,程芸汐脸颊不免微微发热。
“程芸汐,你不会晕到了吧!?”因担心她突然跳□力不支,何新宇一直守在门外没有离开。却见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禁开口问道。
“何新宇,不要偷听我洗澡。”何新宇的话拉回程芸汐飘远的思绪,方才起身放水。
而何新宇听到程芸汐的声音,不久后又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才转身走向客厅。
玫瑰香薰的充满这方小小的空间,程芸汐驱散脑子里关于昨夜的记忆,身体酸痛的人缓缓闭上眼睛,神经逐渐放松。
“程芸汐,你睡着了?”
朦胧间睁开眼,程芸汐才发现水温早已变凉,皮肤都皱起来。不过身体却是感觉轻松了许多,也有力气跟何新宇调侃了,“本姑娘在构思大作呢?一边去,刚刚想好的思路就被你给打断了。”
“程芸汐,小没良心的,我等了你大半天,身上汗味臭烘烘的。都一个小时了,快点出来,我也要洗了!”
噼里啪啦的敲门声。
“好了好了!”
拿起浴巾正欲穿上,抬眸却瞥见镜子里那一幕,手上的动作一顿。镜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依稀也能够看清楚里面的人儿:双颊透着沐浴过后的粉红,眼睛清亮亮的,有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侧脸上。水珠顺着脸颊,缓缓流过下巴,流过脖颈。脖子上耀眼的红痕,一路到胸口,星星点点,触目一片。晶莹剔透的液体流过,更是衬得白嫩的肌肤上,那一片红痕异常刺眼。
想着昨夜自己疯狂的举止,程芸汐便是想要大叫。
欢似亦真喜亦假
然而理智告诉她,何新宇就在门外,于是只得紧紧捂住了嘴巴。
幸好刚刚卧室光线很暗,何新宇看不见她脖子上的红痕,不然以他的脾气,程芸汐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程芸汐快速穿好浴巾,开门,低头迅速冲向卧室,关门之前飘出一句话,“何新宇,你可以去洗了。”
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程芸汐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我又不会吃了你,跑那么快干嘛!况且就你那白菜身姿,本少爷是瞧不上的。”
何新宇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前方回廊上忽然窜出一个身影,嗖的一下不见踪影,接着他听到“碰”的关门声。想着程芸汐幼稚的举动,不禁大声说道。
手里拿着换洗衣服,何新宇停在程芸汐卧室门外,轻叩着门板,“程芸汐,你4岁的时候我就看过你全身。哈哈哈……”
然后大笑着走向卧室,不出意外的听到某人大叫声,“何新宇,去死吧你!”
何新宇洗完澡便拿着毛巾走出浴室,见卧室门开着,探头进去,没人。于是走到客厅,却见程芸汐正抱着Kitty猫,傻愣愣的盯着电视屏幕。
蹭到程芸汐身边,何新宇把毛巾扔给她,“帮我擦头发。”
程芸汐放下Kitty猫,撇着嘴,“凭什么啊?”
却见何新宇身上穿着居家服,不禁反问道,“喂,你这衣服从哪里弄来的?我家好像没有。”
何新宇两手伸到程芸汐颊上,稍一用力,便拉了起来,“你个没良心的,我昨晚半夜从‘天河’直奔你家。”
又指指沙发边上的小行李箱,“喏!”
程芸汐吐吐舌头,没有拍掉脸上作乱的魔抓,只是摇了摇何新宇的手,讨好的傻笑着,“嘿嘿”。
何新宇见程芸汐谄媚的盯着自己瞧,睫毛扑闪扑闪显得灵动活泼,完全不是几个小时之前他怀里脆弱的人儿。
望着这般恢复活力的程芸汐,何新宇心里那口气终于松动,捏了下她的鼻头,“小样!”
何新宇伸长手想要把程芸汐抱进怀里,不料她却不配合,扭扭捏捏的挣开他,拿起毛巾盖上他的头,“好好坐着,本小姐正给你擦呢?”
程芸汐单脚侧跪在沙发上,细致的擦着那仍然滴着水的发。程芸汐见何新宇舒服的闭上眼睛,玩心大起,眸里便有一抹促狭闪过。
程芸汐手指突地用力,拔下一根头发,尔后马上恢复正常神色。程芸汐把那发丝藏于指间,继续尽职的擦着那湿嗒嗒的头发。
“何新宇,你头发老长了,要学艺术家啊!”
“头发都过了耳际了,去剪去剪。”
“何新宇,你装什么深沉啊。”
程芸汐一直得不到某人的回应,不免就觉得有点无聊。于是用力扯了扯何新宇头上那一戳发丝,接着愤愤说道,“死小宇,你再装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何新宇本来在享受着某人难得的温馨服务,但是有人就是要破坏这么温情的时刻,难免就觉得无奈。耳边频频传来的聒噪声音,迫得何新宇睁开眼,无奈的说道,“程芸汐,你话真多。”
挑起眉头,何新宇望向程芸汐。偏转过头的那一刻,程芸汐垂眸笑着的模样,便深深刻入了何新宇眼里。
有那么一瞬间,何新宇怔住了。
荷叶灯下的柔光照在程芸汐脸上,浅淡的橙色光芒使那面容显得圣洁,何新宇眼里的程芸汐,仿佛被定格住:唇齿微张,象牙白露了出来,依稀可见粉嫩的牙床;凤眼里流动着融融波光,上扬着的眉眼与唇角相应着,整个面颊上浮现的便是他熟悉的甜蜜笑容。张扬的,青春的,纯真的,简单的。
然而眼角眉梢之间那流动着的波光里面,带着一抹掩藏不了的媚态,是独属于女性的柔媚。何新宇只听得自己心脏,“嘭嘭嘭”乱跳着,却是怎么样也移不开眼睛。
“喂,回神啦?”
有一双小手在何新宇眼前挥舞着,然后又听到朗朗的声音,“看美女看呆了?”
眼珠动了动,唇角跟着扬起来,何新宇左右望了望,刻意压低嗓音,“咦,我怎么看到不美女呢?就瞧见东施一只。”
然后何新宇便好笑的望着程芸汐,却是在注意到她穿着一件高领咖啡色的毛衣时,眸光暗了暗。他洗完澡出来,光顾着跟程芸汐闹着,也没有细细打量她,这一望,才看清楚,那美好的脖颈被藏在深色的衣料里。
何新宇最喜欢程芸汐脖子那美好的线条,她一甩头,那微扬着的下巴便衬着脖颈,留给他一个美好的弧度。
那曾经是何新宇最喜欢凝神注视的画面,多少年过去,依然如他年少某一次惊觉般欢喜着。那是他,独自一人的念想。
于是现在,何新宇抬起手臂,手指便伸向那一抹刺眼的深色。然而他的指尖来不及接触到绒毛衣料,便被一只手给抓住。
程芸汐身体微微向后移了一小步,头也微仰着,那刻意的疏离,便是表露无疑。
何新宇稍一用力,手腕便被一股更大的力气握住,然后他听到程芸汐带着不满的声音,“你干嘛呢?还说不会偷袭我的。”
望着她脸上覆着的笑容,何新宇转过头,缓缓放下手臂。
只是,他哪里看不见,片刻之前,程芸汐紧抓住他的手,瞬间便呆滞的面容,以及凤眼里闪过的惊诧与害怕。
她在怕什么呢?是怕他的触碰,还是从心底,就隔绝了他何新宇这个人?
何新宇暗自叹了一口气,牵起嘴角的时候,口气不免就淡了许多,“我不喜欢你穿高领的衣服。”
“房间里比较冷嘛。还有,穿什么衣服是我的自由,不要你管!”程芸汐撇嘴道,又吐吐舌头。借着这些小动作,平缓刚刚过快的心跳。
“我不管你谁管你啊!”
何新宇见程芸汐那幅撇嘴吐舌的可爱模样,心里的伤痛减缓了一点点,于是便对自己说:来日方长,我们总会回到过去的。现在,只要程芸汐还愿意站在我面前,愿意对着我笑,就足够了。
惯性使然,何新宇抬手就要捏向程芸汐双颊,庆幸的是,不这一次伸出的手没有被阻止。指腹揉搓着那娇嫩的肌肤,直到原本纯白的脸蛋慢慢浮上红潮,何新宇眼里的悲伤才淡了下去。
“不要捏我的脸,会变丑的,丑了就嫁不出去了!”
“没事,我收你做二房。你嫂子应该不会介意的,也就多一双筷子而已!”
“哼,二房,不要,我要正房!”
“那好吧!夫人,咱明天就下聘礼去。”
“你个坏心眼,套我话呢?”
“夫人聪明。”
“谁是你夫人,不要乱喊。”
“就你。”
“哪个你。”
“你。”
“谁?”
“程芸汐。”
“是谁?”
“你。”
……
黑色的水晶之光
程芸汐正在厨房里捣鼓着电动滴漏式咖啡机,凝神关注着壶里的状况。
程芸汐早早起来,就是为了熬这一小壶blue mountain。
谁叫她从英国带回了纯正的牙买加蓝山呢?
程芸汐一边纠结的盯着逐渐积少成多的咖啡液,一边无奈的自我反思。
昨晚在MSN上,程芸汐一不小心说漏嘴,于是温安安便抓住她话里的“蓝山”两字。温安安吵着第二天要来程芸汐家蹭咖啡,程芸汐想到在西街买的苗族娃娃,于是便让安安一并叫上丁晨颖。
温安安、何新宇、丁晨颖三人皆是咖啡爱好者,又都偏爱蓝山。而程芸汐,却是不喜欢口齿间那份浓厚的苦涩。
谁叫自己在英国闲来无聊之时,没有抵住资本主义同胞的耳濡目染,最终迫于热心过度的房东太太茱莉亚的淫威,学会了半吊子的技术呢?
程芸汐愤愤的想,她宝贵的赖床时间啊!
程芸汐正在扼腕和脑细胞剧减之间徘徊着,隐隐听到门铃的音乐声。瞄了眼壶里的状况,尔后便跑出厨房。
门铃声倒是一直响着,是很舒缓的音乐。程芸汐打开门,瞪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我说,温安安,你不累吗?”
温安安灿灿收回手,唇齿咧开一个极大地弧度,眉梢也跟着扬起来,“程芸汐,你眉目间风情自然流露,难道是西街有艳遇。”
那张小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似乎从来看不到一丝惆怅与忧郁。程芸汐盯着那张脸,那张眼角眉梢皆是欢喜的脸,恍惚间觉得时光倒流。而现下的场景,便是多年前最最平常的一幕。
定了定神,程芸汐偏过身子,把两人让进来。抚了抚额头,然后回视着笑得不怀好意的某人,“温安安,CC呢?”
“你伯母也就是我妈,对它极是宠爱!”
眼神转到另一个人身上,语气却也跟着转换,声音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柔意,“小颖,你先坐着,我去端咖啡。”
程芸汐指了指玻璃茶几上颜色鲜艳的物体,“那是给你们两人带的苗族小娃娃。”
刚刚走出几步,程芸汐突地转过头,笑得如沐春风,“谁嫌弃,就没有咖啡喝。”
“小汐,你就快去吧!我咖啡瘾早就犯了。”
“程芸汐,你真幼稚!这什么娃娃,你当我还是幼儿时代吗?”
温安安两指夹起苗族娃娃的衣角,悠闲的靠向沙发,望着程芸汐的水眸里,是不加掩饰的鄙视。
温安安脸上丰富的表情,与她身旁一脸柔和笑意连坐姿也极其淑女的丁晨颖,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这一幕落到程芸汐眼底,不禁就觉得好笑。一百个女生,当真就有一百个性子;然而哪一种性子好,其实也是没有界限的。活泼灵动如温安安,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如男孩子一般,但是从小到大,她的追求者也是不少的;而温婉贤淑如丁晨颖,身上那份古典的韵致,是绝大多数男生喜欢的。
程芸汐重新拾起步子,眉目间也浮起了暖暖笑意,缓缓地声音飘向身后,“温安安,学学小颖,淑女一点。剩女好不容易黏糊上了一个人,要懂得低调,免得人家范鑫甩了你。”
程芸汐从壁橱里拿出两个咖啡杯,蓄满,片刻之后浓郁的香味旧飘散开来。虽然她不喜欢咖啡残留在口腔里的苦涩,但是咖啡分子飘入鼻间的,那馥郁香味,却极是吸引着人的感观。
因着咖啡还是滚烫的,程芸汐端着杯子,走得极慢。然刚刚走出厨房,就听到温安安的大叫声,“啊,什么东西啊!”
程芸汐往前走几步,便停下步子,不解的望向安安。
见安安在沙发上扭动着,又伸手到垫子下挠了挠,最后拿出一个水晶质地的袖扣。
那黑色平整切割面上,有光反射到程芸汐眼里,然而见着这微光,程芸汐不禁就想遁走。眼神不自觉瞥向丁晨颖,却见她低着头,玩弄着手里的娃娃。程芸汐心里那块大石暂时落了下来。
温安安的声音却又想起,“程芸汐,你家何时养着野男人了?也不给姐姐把把关。”
程芸汐忽视温安安眼里跳跃着的光彩,余光又瞥了眼丁晨颖,然后平静的开口,“小宇昨晚来我这里拿东西,估计是那时候落下的吧!”
“夜里?嘿嘿,难道是黑灯瞎火的什么什么的。唉,我不纯洁了。”
程芸汐望着温安安脸上得瑟的表情,又忍不住望向丁晨颖,她已抬起头,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
程芸汐慢慢开口,只是声音难免咬牙切齿,“温安安,收起你那八卦的嘴脸。我们很纯洁的!”
“妹子啊!姐姐只是关心你的身心健康。”
程芸汐狠狠的瞪了安安一眼,然后选择沉默。
丁晨颖的目光却是落在那精致的黑色水晶袖扣上,如何也移不开。那袖扣边缘的银色金属已不负往昔的光泽,经年空气的侵染,那曾微微刺眼的银光却是镀上一层暗淡的黄。许是岁月的的痕迹,又或是时光流过的印记。
然而那纯黑的水晶,却是愈发的程亮,是因着某个人的抚触吧!这么多年了,他几乎天天带着它,从来不让别人触碰,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丁晨颖眸里有一抹自嘲闪过,这个别人,当然也包括她。
多少年了?是五年前吧,那时候,她兴高采烈的捧着自己手折的999幸运星,跑到他身前。见着他一脸的笑意,刚刚想要送出礼物,却被他轻喝一声,“别动。”
然后她才注意到他的手,掌间是一枚银色的黑色水晶袖扣。她便是觉得诧异,“小宇,你不是不喜欢穿西装的吗?”
“我爸说我二十岁之后,就进公司实习!”何新宇没有抬头,看着手心里小小的东西,嘴巴自然的咧开,略显淡青色的下巴微微抬起来。
“是叔叔送你的生日礼物?”他举止间难掩的欢愉,感染了丁晨颖,便顺着他的话问道。
“才不是!”他的音调开始是扬着的,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便低下去,“小汐送给我的。”
丁晨颖却似被人当头棒喝一般,紧紧捏着手里的玻璃瓶子,不知道如何接话。她默默观察着他,一心一意讨好着他,他的眼里却只有那小小物体,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不就是某个人送的东西吗?
年轻的丁晨颖也是拥有任性因子的,只是被自己很好的压抑着、管束着。然而那个时侯,她心里不知道哪根弦被波动了一下,弯腰便拿走了何新宇掌间的袖扣。
“小宇,黑色……”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抓住,然后指间的袖扣被夺了去,接着便听到何新宇不满的斥责声,“不要乱碰它!”
尔后他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把袖扣放进一个精致的方形盒子里。却是留下身后呆立的丁晨颖,一手紧紧捏着玻璃瓶,一手生生停在半空中。其实她想说的是,小宇,黑色不是你最讨厌的颜色吗……
“小颖,先给你!”
朗朗的并不像平常女子那般软糯甜腻的声音响起,丁晨颖才慢慢松开不自觉握紧的手指。眼里闪过的扈气被很好的压下去,丁晨颖抬起头来的时候,面上便是浅浅的笑意。只是她的心,清楚地知道那笑意是多么的惨淡。
丁晨颖眼眸微弯,望向程芸汐,却见程芸汐正促狭的看着温安安。笑容荡漾在那依旧青春的脸庞上,那笑意,与自然上扬的眉眼相称着,恍若多年之前的那个女孩子。而两张脸在丁晨颖的脑海里重叠着,她的心却慢慢凉下来。
程芸汐渐渐弯腰,丁晨颖身子却稍稍前倾,低声说道,“小汐,我妈妈前几天也去了阳朔呢?”
不出意料的,丁晨颖便看到程芸汐的动作顿住了。片刻之后,程芸汐的手指颤了颤,跟着咖啡杯晃动了下,于是几滴滚烫的液体洒到她的手掌里。褐色的液体轻轻的滑落进程芸汐的手掌,而丁晨颖似乎听到“嘶嘶”的声响。
不着痕迹的牵起嘴角,丁晨颖接过咖啡杯,另一只手拉住程芸汐,关切的问道,“小汐,没事吧!”
丁晨颖略微低下头,对着程芸汐的手指吹着气。
程芸汐望着腕上的那只手,眸色暗自加深,吐出的话语却是极其清淡无谓,“不碍事。”
“都肿了呢?很疼吧!我记得你以前最怕疼了。”
丁晨颖继续吹着那渐渐红肿起来的掌心,当见到指间薄薄的一层茧时,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曾几何时,她是众人皆宠的小公主,十指纤长,肤质滑腻如丝绸;而如今,也不过五年过去,她的手怎么就是变了样呢?食指上有几条很浅很浅的刀痕,那白色线条虽然浅淡,却是显得异常扎眼。
缓缓放开程芸汐的手,丁晨颖站起身,刚想拉着程芸汐去厨房。不料有一只手先丁晨颖一步,拉起程芸汐,快速的走开。
那只手的主人边走边说,急切的声音合着急促的步子,“程芸汐,你怎么养活你自己的?端个咖啡也不安生,都红肿了。”
“没事啊!过一会就好了。”
“你就逞强吧!艺术家什么最重要,hand。U know?”
“温安安,你英文有长进嘛!”
……
两人渐渐走远,声音也逐渐变小,而独自站在沙发旁的丁晨颖,却是看着前方不能言语。
多么和乐的一幕,多么可爱的朋友!
“哼”,自嘲声溢出喉咙,在这小小的厅里响起,显得突兀而不真实。音调虽被刻意压低,但宣泄的感情,却是极浓厚而激烈。
丁晨颖端起咖啡杯,垂头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刚刚沾上娇嫩的舌尖,便有热辣辣的痛感袭向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丁晨颖拿起桌上被遗落的黑色水晶,轻轻放在手掌之中。
接近正午的阳光过于强烈,它照在水晶上,反射光却是刺伤了丁晨颖的眼。五指并拢,逐渐捏成拳头。而她的唇边,却是浮上一抹不合时宜的笑容,似娇似媚,似明似暗!融融的阳光洒满室内,映着厅堂愈发光亮,这些光明,却似照不进某些人的心底。
抬眸却见她和他
窗外大片夕阳的余晖照在红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昏沉的光晕,空气里的浮尘在光束中缓缓流动。而这一片细细浮尘里,程芸汐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CC。手里拿着一盒蒙牛果粒酸奶,一边舀着勺子一边盯着电视屏幕。
《东方卫视—头脑风暴》,这一集话题是“人肉搜索”,强大的百度知道和谷歌一下。
主持人“袁岳”对着摄像头,一脸的镇定自若,“如果你想找谁,就把他放到人肉搜索上去,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谁,也把他放到人肉搜索上去,因为那里是地狱。”
镜头拉到嘉宾席上,几个门户网的老总在争辩着人肉搜索的是是非非。而程芸汐正看得津津有味,CC却挣扎一下,跳下沙发奔向房门口。程芸汐转过头时,口里还衔着白色塑料勺子,嘴角咧开露出牙齿,非常没有形象。
CC先是“汪汪汪”叫了几声,待门外的人走进来时,声音却突地低下去,迅速逃回沙发所在的方位,跳到程芸汐怀里,发出“嗷嗷”的呜咽声。
何新宇今天穿着一件白色休闲外套和浅蓝牛仔裤,细碎的发丝没有特意定型,随意的垂在额前鬓角,相较于平时西装领带的精英打扮,整个人顿时年轻了许多。
程芸汐眼里的他,依然是那个爱穿休闲衣衫的男孩子,他的手总是不能闲着,有时候食指转着篮球,有时候手指伸过来拉着她的头发,有时候手掌里藏着一直蚂蚱突然伸到她眼前……而此刻,何新宇就站在离程芸汐不到三米的地方,手指把玩着钥匙圈,闲闲的看着她。然而他望着CC的眼睛里,一抹挑衅,毫不掩藏;嘴角微扬着,是程芸汐最熟悉的得色。
夕阳已近晕黄,而那些似带着岁月色彩的黄洒向何新宇之时,时光便在程芸汐脑子里倒流。
程芸汐眼里的何新宇,一点点变化都没有。他一定会大跨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抹掉她嘴角的奶渍,然后一脸的鄙视,揉着她的头发,待它们乱成一团,他方才悠然开口,“程芸汐,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淑女呢?”
他所有的动作,跟程芸汐想象的一点不差,他的手指正停留在她的头顶上,微微用力揉捏着披散着的长发。程芸汐低着头,眸里是地板上那一道道光晕,耳边正萦绕着何新宇那句话,那个叹词似呢喃,尾音带着吴侬软语的暖糯。何新宇口音随何母,带着江浙味道。
程芸汐往旁边挪了挪,抱起CC,“何新宇,你害我家CC得了被害妄想症。”
“傻样,你不知道我最讨厌这种喘气的生物吗?”何新宇坐下来,瞪了眼CC。
CC又朝程芸汐怀里缩了缩,黑溜溜的眼珠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程芸汐无奈摇摇头,“你有点爱心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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