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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容-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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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小孩用来吓人道具,又被她幽默借用,效果奇趣。
我轻轻说:“原来如此。”
看护走近:“病人要午睡了。”
我站起,“我改天再来。”
“你是她的同学吧,请多来探访,她的亲人已不大来了。”
“她心情似相当平稳。”
看护回答:“这才叫人难过,她毫无脾气,像是很乐意在此过余生的样子。”
回到圣琪家,我读过合约,签上名字,预备第二天亲自送上。
租务管理公司找我:“余小姐,房客已经搬走。”
“这么顺利?”我有点唏嘘。
“我们补他两个月租金,并介绍另一间公寓,他无异议。”
难怪。
“公寓又再出租,这次是一位单身女子,在航空公司工作,余小姐,你有无意见?”
“全权交给你了。”
“她很喜欢你公寓,问你可愿出售。”
我答:“永不。”
那是王旭的家,他认得该处。
我叹口气,看样子不久我可以回去。
那天我很早上床,睡眠充足,第二天醒转,人生景观不一样。
我把合约送回城之内,这三个字日语发音与侏罗纪十分相似,同事叫他侏罗。
他热诚与我握手,叫人一下子把房间整理出来。
我对工作已能有些生疏,故站在窗前踌躇良久。
“我明日回京都总公司,你可愿一起?”
我摇头。
“日本人,好色好酒,可是那样?”
我笑,“那也不是坏事,人之常情。”
“那为什么不出去走走?”
“我不谙日语。”
他微笑,“我日语也不大好,我在本省出生,在学校学英语及西语,你呢。”
我笑,“我读英语及法语。”
“讲两句来听听。”
我说:“Personnemeprend。Quelauieestpliguée。”
他听懂了,轻轻回应:“法语无论讲什么,都似有万分苦衷。”
同事过来说:“你们絮絮说些什么,办公室布置可还满意,我记得家亮最随和,需要什么同我说。”
我转头,“我已可以开始工作。”
有人喊城之内去听电话。
我说:“他很时睦民,是个明白事理的好上司。”
“我们一直幸运,先是王是,后是侏罗。”
我黯然。
“那样漂亮的男子,允文允武。”
我抬起头,“谁?”王旭并不英俊。
“你不觉得侏罗英俊?有一次,我凝视他手掌边沿的汗毛,被他察觉,我脸红了整天,他毛发旺盛,故只穿长袖衬衫,更引女同事遐思。”
我看着她,“你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口角像怀春少女。”
“你不觉他好看?”
我坦白答:“不,我不觉得。”
“可怜的家亮,心里仍然有一个人。”
“家亮君家亮君。”
“侏罗叫你。”
我走进他房间。
“家亮,你来看看我刚收到的一幅图则。”
我一看,“哎呀,是法兰莱怀德的设计图。”
“我以十五万美元拍卖所得。”
“物有所值,这可是他极早期作品?”
“正是,他当时在小公司工作,设计普通民居,为一位老太太设计了这所平房,老太太不喜欢他的设计,着他更改多次,最终斥责:”你老是不明白业主要的是啥‘,房子始终没盖好。“
“这么受气!”我笑得弯腰。
他把图则挂在墙后。
他卷起长袖,我看到他整条前臂上都长着浓密柔软汗毛。
他发觉我在留神,骤然抬头,我连忙移转视线。
他放下衣袖,我回转自己办公室。
下午业主来开会,刚巧也是一位老太太,在湖边买下廿二亩地,要这样要那样,甚至要求接引一条温泉流经浴室。
大家忍着笑,老太太动气,“你们嬉皮笑脸都不似建筑师,太叫人的失望。”
她走后大家笑得翻倒,我觉得重出江湖决定分完全正确,否则,哪里找一班志同道合的人来陪你。
傍晚母亲与我通话:“可以工作了?可见精神好得多,我们已搬到公寓住,更加方便。”
我问:“经济没问题吧?”
“省着些用,小心处理,可以活到八十。”
“那多好。”乐观至佳。
“八十够了吗,可以看到外孙没有?”
“我相信没问题。”可以拖延最好拖下去。
妈说:“互联网上有个哈哈婴,片段才一分半钟,那是个六七个月大男婴坐在高凳上哈哈大笑,忽然之间,满室阳光,一星期内有百多万人观赏,个个跟着他笑。“
“我明白。”
“前日去商场,电梯门一打开,看到一个少妇带着四名孩子,大子约五六岁,一对孪生女三岁,手抱婴儿才几个月,我忽然大笑起来,我看我是想疯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搬到大岛之后,我时时去参观舞蹈班,看小女孩头戴蛋白花冠,跳土风舞,嘴里唱吟:阿罗嗨威亚威,威亚威。”
“妈妈,可是孩子们必须经历生老病死。”
她横蛮地答:“我不管,我要外孙。”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我改变话题:“我仍然梦见王旭,他混身发亮,一直微笑。”
母亲噤声。
周末,我乘飞机南下迈阿米南滩。
不太费劲就找到了圣琪说的那家著名纹身店。
我推门进去:“我找阿密。”
一个大汉出来:“我是,哪一位?”
我说:“我叫余,朋友介绍我来。”
他双臂自肩至腕满满花绣,展示招牌。
“你是第一次吧,我们称纹身处子。”
我点点头。
“想纹何种图案在身体何处?”
我轻轻说:“背脊,水墨,一丛梅花。”
阿密看着我,“我曾为一名东方女子服务,她背脊有一对双翼,我记得她叫琪,她是著名珠宝设计员。”
“她就是我的朋友。”
阿密说:“请脱下衬衫,我用手工替你描上图案,水墨,即是无骨花卉,有水融感觉,可是那样?”
“是。”
“我可以替梅花加上淡黄花芯吗?”
“我同意。”
“也许会有点痛,可以忍耐否,咦,左臂什么一回事?”
“受过枪伤。”
“你不似夹在枪战中人物,神秘的东方人。”
纹身图案自左至右斜斜横跨整个背脊,我十分满意,“开始吧。”
“约需三小时。”
我伏在长榻上,“我要乘傍晚七时飞机。”
“一定来得及。”
开头半小时觉得痛,稍后就麻木了。
阿密相当沉默,但是陌生男子有力双手在背上摩挲,毕竟是奇特感觉,况且,排针密密刺下,痛痒也够奇突的,难怪有人会一次纹身,终身上瘾。
他给我镜子,“可还喜欢?”
黑白梅花有深有浅,大片留白,意境甚美,我说:“阿密,你是个艺术家。”
他很高兴,继续工作。
看得出这是一门吃力工夫,我问:“你怎样出身?”
“我是迈阿密大学的艺术生,犹太裔。”
“噫,照祖例你不准纹身。”
“正是,父母一早已把我逐出家门。”
我噤声。
三小时后纹身完成,我一看,啊,像岭南派陈树人作品,我十分高兴,可是背脊炙痛,大概整个星期不得憩睡。
阿密问:“是否有脱胎换骨感觉?”
我点点头。
“许多客人都那样形容,说是有释放抒发感觉。”
我静静离去。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回到家,我静待皮肤平复,然后,穿一件露背上衣,独身到酒馆喝啤酒。
酒保一见,即轻轻说:“哗。”
我微笑,“是好哗还是坏哗?”
“哗这么美丽的纹身的确少见,我所见纹身多数狰狞或是猥琐,这株樱花像艺术品。”
“不是樱,是梅,樱花瓣尖M字型,梅花是n。”
“对,你一说我明白了,这瓶啤酒我请客,第一次来?”
什么都有第一次。
酒保忽然看着我身后微笑,我转过头去。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我附近轻轻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纹身,真怕它的主人转过头来,还不及它漂亮,配不上它。”
我缓缓穿上外套。
“幸亏人与画气质形态都十分贴切,像一幅国画,是真的纹身?”
他坐在我身边,“我叫积克。”
我微笑,“我叫芝儿。”
“这是我的名片,芝儿,我真名叫积克。”
我说:“在欢场,哪有真名字真容貌。”
他诧异,“听你口气,像是有人伤过你的心。”
“愿向你请教快活之道。”
“不要想不相干的事:工作时工作,玩耍时玩耍。”
我笑:“那么,几时悲伤?”
“没人任何时间留给悲伤。”
“多谢指教。”
“不用客气。”他向我敬酒。
我的电话响起,是城之内找我:“家亮,你刚自京都回来,你在什么地方?我有话说,我们有新计划要做。”
我据实说:“我已下班,我在三脚凳酒吧。”
“什么?”
“我们明天见。”我关掉电话。
积克的手放在我肩膀上,他说:“放松点,你混身绷紧,听我说:深呼吸,把头靠我胸前,对,闭上又眼,好些没有?”
我由衷答:“好多了。”
“已经尽了力,却得不到理想效果,就别再烦恼,你吸烟吗,我有,要不要吸一口。”
我睁开双眼,“不,我不吸烟。”
“你这女子十分有趣。”
他双手捧起我面孔,就在这时,有人在我身后叫:“家亮!”
我转头,看到城之内铁青面孔喝止,“你,你是谁?”
积克处变不惊,十分幽默,他睞睞眼说:“你爸爸来了。”
我哈一声笑出来。
这时城之内已拉起我的手把我强行拖出酒吧。
我说:“喂喂喂。”
“你要到这种地方,我可以陪你,记得吗,日本人,好酒好色。”
“我才不会破坏良好同事关系。”
“我担心你,上车,我送你回家。”
“员工下班后做些什么,你就不必理会了。”
“那只狼问你要不要吸烟,一吸一定晕陶陶随他摆布,过两日在偏僻公园角落又发现一具艳尸。”
我咕咕笑。
“喝了多少?”
“两瓶啤酒。”
“就这一点酒精已经这样高兴?羡煞旁人,我喝整樽伏特加第二早面孔似浮尸都没有你这样兴奋。”
我说:“各有前因莫羡人。”
“他可有在你酒里落药?”
我大声吟李白的诗:“抽刀断水水更流,酒入愁肠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日散发弄扁舟。”
他边开车边说:“可怜的家亮。”
我又喊叫:“自身,自由,我终于自由了。”
我倒在他肩膀上,沉沉着。
第二天醒来,在陌生人床上,外套已经脱下。
床单床褥是乳白色法兰绒,我从没如此舒适过,这是城之内的家吧,他懂得享受。
这么容易饮醉,想必是纹身后服用的止痛剂与酒精发生混合作用。
现在,我是一个到处睡的女人了。
我起床,咳嗽一声,清清喉咙。
城之内推门进来,捧着一大杯黑咖啡。
“谢谢你,什么时候了?打扰你不好意思。”
他坐在床沿,看着我,“我听说的余家亮不是这样的人,昨晚如果我不出现,你会跟他走?”
我灌下整杯咖啡,“是蓝山吧,给我牛饮糟蹋了。”
他叹口气。
在家,他穿短袖卫生衣,前胸、手臂,全是密密汗毛。
他生气了,“看什么?”
“在酒吧跟谁回去,在成年人来说,也是普通不过的事。”
“不是你!”
“为什么,我也是人。”
“我崇拜你。”
“你都不认识我。”我诧异。
“我一进泛亚就阅读你留下的档案,你的设计,你给客户及员工的电邮,你的工作日期表,都叫我佩服,一直想认识你。”
我掠掠头发,“小心,日本人。”
他说下去:“及至见到你,我不胜讶异,这样年轻,大眼睛像我们漫画书里的女角,叫我惊艳,然后,昨夜我几乎被你吓坏。”
“你昨夜扛我上来,很重吧。”
他轻轻答:“身轻如燕。”
“扛过不少醉女吧。”
“不多不少,百余名,女子易醉,逢醉必哭。”
“于是,我给你的好印象荡然无存。”
“你背脊上的纹身是印水纸吧。”
“不,如假抱换。”
他震惊,“这是为什么?你又非江湖女子。”
“是为了忘却的纪念。”
“它是一幅美丽的水墨花卉。”
“我一点也不后悔。”
他问:“于忘却真有功用?”
“一针针像排毒,洗清心中怨恨积怨。”
他捧起我的脸,额头抵着我额头,“我极幼时老与家母玩这个游戏,我会要求‘眼睛眼睛’,他便与我一起睁大眼睛,凝视对方。”
“真够温馨,我叫你想起妈妈?”
“可能因为你与她同样敏感美丽。”
我摇头,“多谢,我姐姐才美,我带你先见她。”
我们耗到中午才出门,浪费时间是天下第一享受,试想:把生命中最宝贵的时间浪掷,何等浪漫。
我先浸浴,一边拾起他的书籍翻阅:蝇之王、卡拉玛助夫兄弟、立体模型折叠法,还有大量日本漫画英译本。
泡得混身酥软,才吃他做的早餐,竟是番茄煎牛肝,怕肚固醇的现代人已经不敢碰这等美食,我却一点也不忌讳。
然后,我换上他宽大的衣服出门找至琪。
到了店门,我的电话进去:“圣琪,有时间吗?”
“正招呼客人,十分钟后吧。”
我们在车子内等。
城之内看着我,“一点化妆也无仍然漂亮,我不后悔背你走了一里路。”
这时店门推开,有人出来我开头以为是圣琪,留神,不,不是她,是个年轻孕妇。
再看仔细一点,哎呀,这正是圣琪。
她长发束在脑后,穿着黑衣黑裤,腹部隆起,像是有四五个月身孕。
比起其他少妇,她仍然高挑白净秀丽,可是,从前那叫人销魂的姿色已荡然无存。
我发呆,真没想到今日圣琪如此不修边幅。
一边城之内问:“时间到了吗?”
我忽然开动车子,驶离大路。
“咦,又到什么地方去?”
我赔笑,“我先送你回公司,我跟着来。”
“我们只浪掷了半天光阴。”
“已经肉痛,我们不是奢糜之人,稍后在公司见吧。”
回家我一边更衣一边与圣琪交涉。
“你怀孕多久了?”
“四个月,我一早已知会你。”
“你没提半字,倒是阮轩给过提示。”
“他说我说都一样。”
我说:“我最恨夫妻间开头不分你我,不到三两年分手却还要打官司。”
她并不生气,且笑着告诉我:“你的嘴真可怕。”
“注册结婚没有?”
“抽不出时间,我想没有大分别。”
“有,有极大分别,一定要在婚书上签名。”
“那么,把法官请到店里证婚可好?”
“随得你,可是,这件事一定要办妥。”
圣琪却问:“与你坐车里的是谁?”
我一怔:“你看到我。”
“你看到我,我自然也见到你。”
我很感慨,“圣琪,现在我变成你了,身边老换男伴。”
“你想做我?拜托,恕我说一句:差远了。”
“纹身、醉酒,到男人家留宿……”
圣琪大笑,“好,好,我收你徒弟。”
“快要做母亲,感觉如何?”
“我在想,这一段母女关系是我可以控制的,我得做好它。”
“也不要太纵容子女,该罚就罚,该打就打。”
“你好似很有经验。”
“你想想:太客气,哪像一个母亲。”
我丢下电话上班,在公司走廊碰到城之内,我忽然连耳朵都烧得透明,办公室谈情最尴尬就是这样。
他却很大方,转过身子找资料。
同事走过,喃喃说:“俊男。”
我忽然生气,“口气别这般淫贱。”
同事一愣,“你怎么了,家亮,他又不是你的人。”
我斥责:“专心工作。”
事后,心里都自嘲小器。
我联络到私人教授日文老师,要求恶补,每天两小时,下午六时至八时在公司上课。
日语极之复杂,有人不错说得流利,可是,口角似横滨酒吧女,不像斯文人,千万别找错老师。
我的要求是普通会话,商业文件,以及基本商界法律。
庄生说:“我们也应该学。”
“那么一起上课发了了,迟到好过永不,一年半载下来,定有进展。”
“家亮你永不言倦。”
“我别无他法,学识是我防身暗器,多一样好一样。”
开头五个同事一齐上课,一个月后,只剩我一人。
老师说:“一定是这样,剩一人已经满意。”
“他们有家庭有子女,时间难以调度,老母有事可以不理,丈母娘却不能推托。”
山口老师笑起来,“你想学到什么程度?”
“我学法文之际,盼望看懂原版小王子,我知道读雨果圣母院驼子是没可能的事,那么,日文我只希望可以看懂漫画而不是源氏物语。”
“量力而为是好事,但也不甘落后必妄自菲薄。”
“是,老师。”
城之内来探访,送上美味糕点。
“你的日籍男友根本不会说日文。”
“他是土生,他西文好得很。”
老师感慨,“一日,我与一东方女子用日语攀谈,她说她不谙日文,也不晓韩语,她土生,不过,她的德文与英语却优等。”
我笑,“你说本国教育是成功抑或失败呢。”
“成功,大都会大融炉,应当如此。”
我点头。
“城之骨对你很好。”
“老师,我学日文,是为我自己,上星期总公司来电,我与接线生、助理,以及上司都以日语交谈数句,最终需用英语,但他们十分高兴,我也开心。“
老师拍我手背。
“现在,他们与谁若有谈不拢的地方,立刻叫我参予。”
下课后城之内送我回家。
他说:“你坐下。”他一直笑嘻嘻。
他屈着一膝,自袋里取出一枚钻戒,“说是。”
我感动且歉意,“我还没有准备好。”
“这种事,没有预演彩排,结婚生子,若城准备,永不成事。”
“我心里还有一个人。”
“恕我直言,我若真与王旭结婚,而他活至今日,你俩早已离婚。”
“或许是,但他已经不在,我始终没有忘记他。”
“我知道他是你的恩师。”
“我是他的人。”
“不,家亮,现在你是日本人的爱人。”
“日本人,真是,没想到会遇上日人,太遗憾。”
“我用美国护照。”
“别忘记美国政府二次大战时期限曾把日裔走赶进集中营。”
“我知道你想改变话题:喂,ouiounon?”
我静心想一想,看着淡蓝色小盒子内的指环,宝石不大不小,适合第天日常配戴,可是我没有动心。
“一年,给我一年。”
“十二个月?谁知会发生些什么事。”
我刚从类似关系走出来,不想再走进去。
城之内看着我,“你想玩,你仍想到酒吧观光。”
“这种口气最叫女人反感,我有一个阿姨,续建后丈夫先取消她的信用卡,然后冻结户口,连首饰都藏起,也不让她开车。”
“我像那种人吗?”
“阿姨还很高兴,她觉得他爱她,加上添上两个幼儿,十年不见她出外旅行。”
“如果她开心,无可厚快,她快乐吗?”
“她很满足。”
“你看,甲之砒霜,乙之熊掌。”
我改变话题:“我们先去探访姐姐姐夫,接着,是家母与继父。”
“戴上戒指也可以做这些事。”
看得出他十分失望,便强忍着不悦情绪。
我或许会失去他,但是为着自由,在所不计。周末我一早到圣琪家帮助忙做午餐。
她说:“我得了一箱乔凡尼酒庄九年爱斯蒂史标蒙地招待你们。”
“呵,那是最难得的意大利汽酒。”
“与克鲁格不相仲伯,有人更喜欢它。”
我抚摸圣琪腹部,又把耳朵趋近聆听,“会动吗,我在教育电视台看到连体婴,肉滋滋头与身粘一起,一样很可爱。”
圣琪推开我,“你才生连体婴。”
看,歌赋打扮,骷髅为记,遍体纹身的圣琪,一旦做了母亲,就同所有善良妇女一般,放弃个人理想,母爱多伟大。
“那你会全戒烟酒,不再吃药?”
“我连汽水咖啡都不喝,只饮绿茶。”
我调侃:“你认为这样,孩子会孝顺你?”
圣琪不介意,笑笑说:“将来你会明白。”
我替她按摩肩膀,“你全变了。”
“像不像两世人?”
我说:“达尔文在进化论中说,每种生物都有两套以上的遗传因子,一显一隐,平常是一副面孔,待环境变迁,原有形态不适宜生存之际,另一套因子更跑出来派用场。“
圣琪没好气,“你真好学识。”
“我带来一些婴儿用品。”
我拎出一大箱礼物,我知道圣琪不会喜欢名店名牌,故此找到去持儿童基金会的服装店,衣服全部纯棉,只一个米色,没有花纹。
“家亮我最明我心意。”
这时城之内来了,他的礼物比较矜贵,那是一套十只淡黄色玩具熊,最大的三尺高,最小三寸,好看煞人。
圣琪高兴得很,“这时才知亲友的好处。”
我为他们介绍,城之内问:“阮医生呢?”
我说:“医生在医院,稍后会出现。”
我开了汽酒给城之内喝,他连声称赞,他笑着告诉我:“第一次喝汽酒,在大学一年级舞会,我心一直想,这汽水味道真好,只是晚了有点头晕,后来师兄告诉我,那是香槟。“
圣琪说:“喝不完你们带走。”
城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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