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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里龙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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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带着一干下属来到袁天印帐中问话的余丹波,听了袁天印所说之话后,一双厉目似要吃了袁天印似的。
“我说,王爷要自个儿去救太守。”全营中唯一知道玄玉去向的袁天印,边坐在椅内品茗边又再悠闲地重覆。
“如何救?”脸色阴郁骇人的余丹波,紧咬着牙关吐出。
袁天印愉快地睨他一眼,心情甚好地又加以补述,“这我就不知了,我只知王爷愿去找那个寇王谈条件。”
“他疯了吗?”急得跳脚的符青峰,两手直捉着发,“谁会同他去谈什么条件?那些流寇只会当是来一个绑一个,来两个刚好捉一双!”
气得面色发青的顾长空,忿忿地一把捉来袁天印的衣领。
“你怎不拦着玄玉?”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家伙事前非但不知会他们一声,现下他还有心情坐在这谈天?
“拦?”丝毫不加以阻止玄玉的袁天印,笑着反问:“何必呢?”
“你……”差点打算掐死他的顾长空,马上被也是急如锅上蚁的冉西亭给拉到一旁。
“来人!”急于救回玄玉的余丹波,喝声朝帐外大大一吼。
“属下在。”候在帐外等着的左右陌刀将统领即刻应道。
余丹波自怀中取出令谕,“拿我的令谕点兵,轩辕营三军半个时辰内亥昌门集合出发!”
“得令!”
“你俩随我一道出城。”发落完外头后,准备踏出帐外的余丹波回首对顾长空与符青峰交待。
口气很冲的顾长空,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这还用你说?”
原要踏出帐的余丹波,霎时止步回身朝他用力一瞪。被他骇人模样震懾住的顾长空,这才想起军纪,赶忙揖手以覆。
当帐中大半的人都随余丹波准备了城救主后,留在帐内地冉西亭,一头雾水地看着脸上表情与人截然不同的袁天印。
“袁师傅?”
“呵呵……”与玄玉密谋的袁天印,止不住笑意地摇着水墨扇。
************
救人如救火,悬心于玄玉的余丹波,急归急,但在冷静过后却一失理智,无论下属们有多为玄玉心焦,不断向他力劝快速发兵剿寇救回玄玉,但他依然决定,不贸然进军。
就在此时,据探子回报,七万寇这正式一分为三,各据三地为营。
虽说余丹波并不明白,寇军中究竟是出了何事以致寇军这力分裂,但余丹波推断,或许因熊耳丘一役后,寇王军中声望大失,虽是掳了太守康定宴,但出发点却是为了私情,寇军因此势力分歧统合不一,导致寇军一分为三。
洞悉局势的余丹波,率全军南下进抵汝阳后停军,先遣河南府守军二万人,偕符青峰手下二万人继续向南挺进,左右二翼包围南召城,三万寇军欲占南召城为据地,却遭南召城守军顽抗,而后,余丹波再派燕子楼于白土岗切断寇军退路,三军围困寇军后,开南召城联合南召城守军四面同袭,一举歼灭三万寇军。
白土岗一役后,余丹波再遣全这南下,据石桥为营,命人自博截水围坝,三日后开闸泄洪,以滔滔洪流将扎营红泥湾二万寇军冲溃,并率河南府守军于天明前围堵红泥湾,掳欲登湾的生还寇军。
直至余丹波率全军南下进抵南阳之时,寇军犹存二万人。据探子回报,已有退意的寇军,可能打算挟齐王与洛阳太守退至新野,赶在寇军退至新野前,命全军改以轻装快马发动突袭的余丹波,兵分四路,将寇军逼至四战之地,瓦店。
四战者,四面受敌也,是故此地当争不当守,若困守此地,则岌岌焉有必亡之势。
这一点,热知兵道的余丹波明白,可困守瓦店的寇王,则明白得稍嫌过晚。
“寇王……”苦守瓦店的寇军,在余丹波派全军攻城已兵临城下之时,神色惶恐地向寇王请示。
“把他拖出来!”站在城楼内的寇王,猛地咬紧了牙关,用力朝身后一扬手。
坐阵中军的余丹波,在听了属下的回报,说是顾长空与符青峰虽抵城下,但却因寇军在城上架出了遭捆的康定宴后,不约而同地皆停止了攻势,忙派人回头向行军总管衣示该不该如此硬攻。
“总管?”还在等他下令的左陌刀统领,边擦着大汗边问。
“叫他们继续进攻。”只看了城头一眼的余丹波,面不改色地下令。
左陌刀统领犹豫地低喃,“但——”
“进攻。”
军令已下后,万不得己的左陌刀统领,只好传讯给犹等在城下的顾长空与符青峰,他俩在听后,当下脸上风云变色。
“玄玉若有个闪失,我非宰了那家伙不可!”被袁天印警告不服从军令将有何下场的顾长空,气炸地翻身上马。
“到时轮不到你出手!”同样咬牙切齿的符青峰,马腹使劲一挟,率陌刀二军进行攻城。
眼见敌军无视于人质性命犹继续进攻的寇王,被迫挟人质退守城中,本欲自城后城门离城,但却在城门一开后立即遭遇上守在那等的燕子楼,当下燕子楼所率南召城军,又将寇王给逼退回城里。
“杀了他!”在两座城门都已遭破后,被困于城中心的寇王,眼看寇军已溃,大势已去,于是忿声地下令,打算来个同归于尽。
当锋利的刀缘方架上康定宴的颈间之时,举刀者的人头随即被疾来的一箭给射掉,寇王飞快地转首找发箭者,在城下找寻了半晌后,他深感意外地瞪向来者。
“余家军……”在余父战死前,长年来遭余氏一族剿寇所苦的流寇们,无人不知余家军,原以为这些余氏一族早已退出沙场了,没想到,竟会在此重出江湖。
攻上城门的余丹波,手执余家世传余氏之长的战弓,
一箭接一箭地连番射出,箭法神准无比的他,令无人能走进康定宴一丈的范围内,站在他身旁擅弓射的余氏一族,以密集的箭雨掩护符青峰与顾长空联袂杀进城中,攻进城心后迅将康定宴给救出。
“玄玉人呢?”一救到人后,捺不住心急的顾长空,冲口就朝康定宴问。
康定宴一头雾水,“齐王?”
“齐王不是同你一样都成了人质?”也不管康定宴是否还被捆得像颗粽子似的,符青峰在将他拖过来后,直提着他的领子问。
“本王怎可能贸然犯险?”在众人诧闷之际,玄玉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
“你……你不是……”这才知被诓了的顾长空,结结巴巴得说不出话来。
在堂旭的保护下,策马而来的玄玉在城心处外下了马,身后还跟了个合力瞒骗的袁天印,就在走近他们时,玄玉并未看率大军欲救他的余丹波,反而开心地先走向康定宴。
“康大人无恙吧?”
“回王爷,卑职无恙。”一脸狼狈地康定宴,才由旁人解开身上绑缚的绳索,在他欲弯身行礼之时,玄玉忙扶他站稳。
被他扶起的康定宴,愕然了一会,两眼幽光微微闪烁。
对于玄玉一反势同水火的前态,不计前嫌相救的种种,康定宴才不相信这是玄玉为救旗下官员的鬼话,更不信玄玉会毫无芥蒂、更无代价地救他,不领情的他,反倒是开始在心底盘算着玄玉会刻意救他之意,而日后,玄玉又将拿这个名目来向他勒索什么。
“王爷。”勉强回神的余丹波,起身大步走至玄玉的面前,请罪式地跪下。
玄玉淡淡轻问:“公与私,熟重熟轻,现下,你清楚了吗?”
“卑职知错。”自知目光短浅,差点为私情误大事,理险语了顶上主子性命的余丹波,心中虽犹有恨,却不得不在这当头硬生生将它压下。
“这一回,我不与你算抗命这一罪,但你听清楚,我绝不容许有下一回。”玄玉踱至他的面前,低首瞪看向他,语气令人不寒而憟,“若是再犯,我会要你的项上人头。”
跪立在地的余丹波,深吸了口气,“是。”
“行军总管一职,仅只于战事之时,战罢则解。”玄玉目光冷淡地扫了余丹波一眼,“这成规,你知道吧?”
听到自个儿将遭到解职,身躯猛然一怔的余丹波,似是十分不愿相信地抬首看向玄玉,但在玄玉冷漠的瞳中,找不到一丝挽留的余丹波,两眼朝旁一瞥,就见站在玄玉身旁的康定宴,在嘴边带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符青峰划愕地一手抚着额,难以相信那竟会是玄玉所说的话。
“什么……”能败十万流寇,全都靠那个有功有劳的余丹波,可玄玉却在事成之后,打算翻脸不认人?
“玄玉……”忍不住想替余丹波说情的顾长空,也赶紧出声声援。
在康定宴得意的目光下,只觉旧事又再次重演的余丹波,忿握着拳,不等他人来代他还求请,即挺着骨气大声答道。
“待卑职将敌军押解回永嘉后,卑职立即奉还总管大印!”
“很好!”发落了余丹波后,玄玉又朝旁交待,“来人,护送康大人回洛阳!”
“王爷……”从不指望玄玉这个眼中钉会派人救他的康定宴,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玄玉却安慰地上前扶着人他,挽着他的手臂将他交给下属。
“大人这些日来受惊了,先洛阳歇息吧,有话,都等回了洛阳再说。”
为人质多日,受尽折磨的康定宴,实是又痛又累、身心俱疲,他朝玄玉微微颔首,在走前,不忘再看一眼那个犹跪在地上的余丹波。
在康定宴走后,玄玉即弯下身,亲自将跪在地的余丹波扶起,余丹波讶异了半晌后,不解地抬首。
“知道我为何要救康定宴吗?”外人一走随即面色一改,玄玉满面春风地问。
“王爷那日曾说过。”抽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的余丹波,在他一提到康定宴后,马上又变得面无表情。
“我会救他,不只因他是我手下的官,我还要你藉此建功。”知道他为此深为不满已久的玄玉,终于愿开口告知他原由。
“建功?”
“身为书记官的你,无功也无过,日后我若要提拔你,自是师出无名。因此我要你藉着这场战,一股作气高站到我的身边来。”错过这次机会,就没下回了,因此就算余丹波救得心不甘情不愿,他还是要逼余丹波把握这个往上爬的机会。
本就无心于名利,也认为在战后,必定会和余氏其他先祖一般,在被利用过后就遭人一脚踢开的余丹波,万没想到,早就在为他的前程打算的玄玉,不但要将他自文库里拉出来,还已为他日后的官途铺好了路。
“你放心,我没忘记我的承诺。”玄玉刻意压低了音量只让他一人听见,“我定会要康定宴还你余家一个公道的。”
一迳看着他没答话的余丹波,微挑起一眉,眼中深存着怀疑。
玄玉笑了笑,抬手举起三指。
“待咱们回到洛阳后,三日内,康大人将会跪在余府门前,向你余氏一族谢罪。”
这怎有可能?压根就不信康定宴会认错,并做出这等有损颜面之事,余丹波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心。
“不信?”玄玉拍拍他的肩头,“那咱们拭目以待吧。”
匣里龙吟3
第一章
为期月余的剿寇,在寇王死于瓦店后终告结束,救出洛阳太守的余丹波,率军返回永嘉后,随即如言奉还行军总管大印,又再次成了个洛阳城文库的小书记官。
回到洛阳后次日,玄玉即登门亲访太守府,历劫归来的康定宴,在见著他仅只带了个随从而来后,颇为讶异,在玄玉进了太守府大厅后,玄玉即命随侍的堂旭退下,明白他意思的康定宴,也如法炮制扬手命左右退下,偌大的大厅上,顿时只剩平日素不往来,也视对方为眼中钉的两人。
采按兵不动的康定宴,坐在椅内一迳保持沉默,就待刻意找上门来的玄玉开口。
“相信大人也知,本王今日造访,并不是来探望大人的。”低首啜饮了一口好茶后,玄玉慢条斯理地将茶碗搁下。
“王爷是来讨救命之恩?”有自知之明的康定宴,就等著他说这话。
聆听著他语中带刺的口气,玄玉微微一哂。
“救你,当然不会没有代价。”也好,既然如此态度都摆得如此开门见山,他也不需说些无谓的客套话。
“王爷想要什么?”不认为玄玉能从他这捞到什么好处,也根本就不打算还这份救命恩情的康定宴,很是期待他将如何狮子大开口。
玄玉却伸出一指朝他摇了摇,“在回答这问题前,有件事小王想请教大人。”
“何事?”
“大人打算与小王斗至何时?”选择单刀直入的玄玉,满脸笑意的门。
“王爷言重了。”康定宴四两拨千斤地一笑带过,取来茶碗,边以碗盖拨开浮沉在碗中的茶叶叶片,边吹拂着犹烫口的茶汤。
也不管他是否要继续做戏,起了头的玄玉,继续把话说完,“大人若想与小王门下去,小王自是可继续奉陪,但大人可想过,岁月不饶人哪,大人还能与正值年少的小王周旋几个春秋?”
康定宴手中的动作明显地止顿一会,而后缓缓地搁下茶碗,一双利眸直盯上他的。
“纵使小王恐将因大人之故,不能如圣上所愿,在短期内将洛阳整顿得稳当无虑,可小王保证,小王终有回到长安的一日,绝不会长久被困在这座洛阳城内。”两手十指交握着的玄玉,在椅内跷起一脚,得意自在地瞧他已不再年轻的脸庞,“况且河南府剿寇一战后,小王在朝中声势大涨,方崭露头角的小王,日后在朝中前程不可限量,而大人,却只能永远守着这座洛阳城,守着大从毕生小小的心血。”
茶碗中,缘意映人眼的新茶,仿佛应着玄玉的话语般,余波微荡,一圈圈的涟漪,直拍向康定宴的心湖彼岸。
在这日之前,只想着守成,只想着绝不轻易把苦心经营多年的洛阳交予他从之手的康定宴,从未曾像玄玉这般,将自个儿的仕途之道看得那么迢远,也未曾想过,在这片洛阳城城墙之外,还有一片更值得他去拼搏的天际。
“天下浩瀚,江山广阔。”玄玉睨他一眼,刻意调笑地问:“只一座洛阳城,大人就满足了?”
一味隐忍的康定宴,愈是多听一句,也就益发难以自抑。自玄玉口中说出的字字句句,听进耳后,远比箭针刺心戳肺来得作疼,就隐隐在他胸坎里恣意翻搅,他忿吸了口气,一掌直拍向桌面。
“有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动了气的康定宴涨红了一张老脸,“王爷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就他这么个后生小辈,也想教训他?他食过的米盐,远比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走过的路多!
“我只想说。。。。。。”瞧他脸色都变了,玄玉还是若无其事地把玩着自个儿的掌指,“朝中之人,不黑即白。清者、贪者,不计其数。”
不知他怎会把话锋转到这的康定宴,敛眉沉思了一会,不确守两眸投向玄玉那张写满自信的脸庞后,他忽地有些明白玄玉话中之义。
“王爷是黑是白?”急于知道答案的康定宴,随即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灰。”
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灰?”
“不错,不黑亦不白,灰。”远坐在对面的玄玉站起身来,信步走至他身旁坐下,“苍天这下,无论是廉是贪,是黑是白,这都无所谓,因为唯有一都才能夺魁。”
朝中为官清廉者,穷困一生,到底不过是两袖轻风,并搏得了个清官的美名;贪者,虽是富禄双全一生,可财富终究带不进棺材里,且在身后还得被冠上个贪官的污名,因此这二者,皆可谓正道亦可谓盲道,皆睿皆愚。
“何者?”不知不觉间,康定宴又再次陷入遭他勾引而去的谜题里。
玄玉自信地扬眉,“能者。”
放眼官场,放眼天下,无论是黑是白,这二者皆不是上选,唯有采中庸之道,才能在官场上图个龙腾跨马、富贵盈门,在天下方面,才能搏得一个机会。
始知他话中有话的康定宴,微将身躯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以截然不同的目光重新判视起他来。
从前,这个被圣上派来镇压洛阳老臣的皇子,不就只是个有些心机的王爷么?可在与他接近,并仔细听过,看过他的一言一行后,他所表现出来的,却并不只是表面那样?在他那温文无害的笑脸下,竟隐隐散发出某种远在官僚之上的气息?
某种,却上穹苍,一搅天下的气息。
“今日我来,是想与大人谈笔买卖,就不知大人是否有兴趣。”见他似乎有点开窍了,玄玉再款款道出今日的目的。
“愿闻其详。”两目丝毫不敢离开他须臾的康定宴,边瞧着他,边在心底回想着自他来到洛阳之后所做的种种。
“如今天下虽为圣上所有,但你我皆知,朝中旧臣并未如此作想。”玄玉张亮了一双眼,不容拒绝地朝他伸出掌心,“我要你与我联手,共为圣上定下河南府,我要你把少全都押在我身上!”
有些被他的气势吓到的康定宴,沉默了许久后,又再次换回了先前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微挑着白眉,“把注押在你身上?我有何好处?”
“虽都说富贵如浮云,权势如朝露。。。。。。”识时务的玄玉,从没忘记人性这现实的一面,“但这二者,却是仕途大道上,人人奋力前进的动力。”
“王爷能给我那些?”丝毫不掩野心的康定宴,很是好奇没有半点本钱的他,怎有法子开口说出那等利诱。
“大人辛苦了大半辈子,才有洛阳这点荣景。。。。。。”玄玉不以为然地看了大厅四下一会,再侧过头来轻笑,“只要大人点头,那么不需花上那么多年的光荫,我即能给你更多。”
原以为口头上挫挫他后,他便会识趣地打退堂鼓,没想到,他非但不屈不挠,反倒开口答允将来会给得更多。。。。。。
虽说很想否认,但康定宴不得不承认,他是很欣赏玄玉的精明与气魄,玄玉虽年少,但却日渐隐生老成,而玄玉这份游走于洛阳众官间的自信与闲态,是洛阳官员们谁也无法与之相比的,若非敌对,只怕他也想将玄玉纳为己用,或是投靠于其下。但只因从一开始就将玄玉视为来到洛阳与他抢权,并准备不削他辛苦所掌的权势,故而他打从未见面起,就将玄玉视为敌人。
那句话,是谁说过的?
眼见是敌未必是敌,天下虽没有长久的友朋,但也无长久的敌人。
“王爷。。。。。。有把握?”康定宴忍不住想确定。
玄玉开怀地笑了,“若无半分把握,又怎会找上大人?”
“王爷能给我什么?”
眼看他还需要有人来推他们把下决定,玄玉遂朝他扬手,倾身在他耳畔附耳说了一句,不旋踵,康定宴即难以置信地张亮了眼。
“日后,那个位置非你莫属。”看出了他眼中的怀疑后,玄玉淡淡地保证。
康定宴一手掩着胸口,几乎掩不住胸坎内那一声比一声急地心跳声,恍然间,他仿佛在玄玉的身上,见着了那穷其一生再也难觅一回的良机,眼下,青云之梯,就静架在他的面前。
赶在他开口答应成交前,玄玉把话说在前头地对他伸出一指。
“但在你我合作之前,你得先去办一件事。”想入夥,那就得先付点代价。
“何事?”决意加入他的康定宴,抹了抹脸,竖耳准备聆听他开出的条件。
“余丹波。”那个心结,既是他种的,就得由他来解。
没想到他竟拿这个难题来刁难他的康定宴,抗拒地紧皱着眉心。
玄玉又再添上一句,“至少,你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诚意?
康定宴莫可奈何地瞧着强人所难的他,而玄玉只是可有可无的耸耸肩,表明了做与不做都随他之意,极其不愿的康定宴,在心中交上星期了许久,就在等得不耐的玄玉即将起身走人之时,他才不甘地点了个头。
“三日为限。”眼见大事已定,玄玉愉快地向他订了期限。
康定宴吐出长长一口气,“下官,尽力就是。”
************
天色才蒙蒙亮,大片的密云低垂在洛阳城上,为这春寒料峭时分的洛阳城添上雨意。冷风挟着细雨一吹,洛阳城中家家户户庭里院中争妍招展的牡丹,沾染上了些许凄清情调。
清早就起身打扫许院的余府管家,命下人整顿完院内一地的落花与杂草后,拎着竹帚,来到府门前拿起门上的落栓与横木,方推开府门,一抹跪立在门外的人影令他吓了一跳。
由于天曦未明,来者的容貌看得不是很清楚,小心翼翼举步踏出门外的管家,来到门阶上,就着府门上未灭的灯笼往下一看,洛阳太守的管袍,与康定宴那张余氏一族无人能忘记的脸,立即结实地骇住了管家,他连忙将手边的竹帚一扔,转身拔腿奔进府内。
“少。。。。。。少爷!”
正在府内所设的小祠堂内拜祭父母的余丹波,手拈一炷清香,在管家一路划过府内的叫声传来时,先是将香炷插妥,再转过身来看向那个倚在门边气喘吁吁,似是遭到什么惊吓的管家。
“何事慌慌张张的?”天都还未亮吧,这么早会出了什么事?
一手指外面的管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康大人,康大人他。。。。。。”
“说清楚。”康字一进耳,敏感的余丹波马上大跨步地走上前。
“康大人跪在咱们府前!”终于顺过气后,管家大声报出府门前不可思议的异状。
自听过玄玉所给的保证后,回到洛阳开始在心中数着日子的余丹波,此刻,错愕明明白白地悬在他的眼眉间,他没料到,自玄玉口中所吐出的承诺,竟会应验得这般快。
“少爷?”不知拿门外人怎么办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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