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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里龙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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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为他担心,不如这样说吧。”袁天印将墨扇一收,以扇柄指向自个儿的眼,“我可说是玄玉的一双眼,我正代他看那些他尚看不见的危险,在他遇上那些前,我会尽我所能让他避开险阻。”
有些明白他话意的余丹波,在心头琢磨了一会后,两眼带着迷思地瞧着这个为玄玉设想同到的人。
“我想问个问题,但不知是否得当。”打从见到他这名由一介布衣,后晋为王傅的人出现在玄玉身后时,他就一直很想问了。
袁天印很大方,“说。”
“为何你会选择为王爷效命?”说他不过是个普通的王傅,但实际上又不像那么一回事,玄玉身边的人又都是由他举荐而来,说实话,他根本不像个泛泛之辈。
袁天印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以期待的眼神望向亭外的穹苍。
“我只能说,这片天下,在等待一个能够改变的能者。”
“能者?”
“名份或许是天定,但命运,却是掌握在咱们手中。”对于名份这回事不以为然的袁天印,所放眼的是未来,“这就是我会效命于玄玉的原因。”有能者,得天下,这本就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几番言语,已听了个中话意的余丹波,对于玄玉的志向,以及袁天印为何会辅佐玄玉的目的,微讶地张大了眼。
“还记得玄玉在找上你时说过些什么吗?”知道他一点就通的袁天印,笑眯眯地问。
犹处于惊愕的他,一手抚着额,“王爷他要我为他,不是为国。。。。。。”
“对。”袁天印沉稳地应道,“你可千万别忘了这句话。”
总算明白自己给过什么承诺的余丹波,在他说完话起身欲走至亭外时叫住他。
“袁师傅。”
顿住脚下步子的袁天印,回首瞧着他脸上挣扎的模样。
“我该如何做,才能在日后成为王爷的支柱?”思考了许久后,决心孤注一掷的余丹波,直接请他指引明灯。
“很简单,替他打造一个雄厚的本钱。”袁天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既然他将你拉上骠骑将军这们位置,你就该好好善用它才是。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余丹波听了后,再次垂下头来思索这个交托给他的重责大任,他到底该如何着手才是。
“告辞。”已代玄玉完成任务的袁天印,留下苦思的他转身走出亭外。
第二章
携来今年全河南府税收数目,以及预缴库税数的梁申甫,恭谨地站在玄玉案前。
原本在忙其它公务,但在他一来后即搁下的玄玉,两手握着他呈上来的摺子,愈看,两眉愈是朝眉心靠拢,令等在面前的梁申甫,脸上伪装的笑意有些撑不住,掏出帕巾频拭着额上沁出的冷汗。
“河南府官员就缴这些数目?梁大人,他们手下的佃户缴的可都不只这些哪。”玄玉以指弹了弹摺子,接着脸色一变,一把将它扔回他的面前,“我不管你暗地里究竟收了多少好处,告诉你,我要上缴的税银,他们都得如数给我吐出来,若是少了一文,别以为我不敢拿你开刀!”官官相卫,以为有了同僚撑腰就可以要花样?
“王爷恕罪,请。。。。。。请王爷再给卑职一点时间。。。。。。”收了众官小惠的梁申甫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不悦地将手一扬,“上税之前,尽快摆平他们。”
“是。”连忙将摺子收回后的梁申甫,躬身行了礼后,连忙退出门外。
在总管府内总是与玄玉形影不离的袁天印,转首睐了忙得不可开交的玄玉一眼,悠闲地踱至他的身旁。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次过后,王爷不会以为梁大人下回就不再收贿短报税目了吧?”
埋首在卷宗里的玄玉轻应,“他不会有下回了。”也好,就撤了他换人做。
袁天印倾身看了看他案上的东西,“计划得如何?”
“大致上都差不多了,现下,就差康定宴那边以及向圣上奏明此事。”深感疲累的玄玉,深深吐了口气,抬起一手揉按着酸涩的颈项。
袁天印随手拿起他忙了半年的成果,打开摺子替他审阅。
在玄玉已写好要上呈圣上的摺子里,主要所述,除了洛阳来年在各方面的行政规划外,还有条最重要的地方建议——开凿运河。
在充足了民生、掌握了洛阳官员,以及平定了地方后,玄玉紧按着要做的,就是及早繁荣洛阳,倘若要为洛阳日后的财源铺路,那么开凿运河、畅通水陆运,则势在必行,只要运河一开凿完成,届时,洛阳则可望成为全国水陆交通枢纽。
以洛阳的地理位置来看,京城长安位在洛阳西北面,长安往东之路自古即不太畅通,如此不但影响了政令的畅达,各地的粮食运往长安,不免费时费力。洛阳处在国家的中心地带,不但可有效治理江南、控制北方、巩固国防,在洛阳水陆两运畅达后,洛阳含嘉仓除可为官仓外,更可成为米粮转运处,全国各地要方便取得粮食,洛阳更可因漕运,令米、盐、茶等民生物资所衍生的商道迅速繁荣,进一步成为全国经济重城。
管家在书斋外出声,“王爷,康大人到。”
“请。”正等着他呢。
“王爷。”
“交待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也不待康定宴开口,玄玉在他一进门后即等不及的问。
“回王爷,河南府附近州郡,都已达成共识,且漕工与役夫这方面,也已不成问题。”与玄玉他头行事的康定宴,为了实现玄玉的计划,可是费了不少工夫。
“办得好。”这下心头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一颗。
“如今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袁天印边招呼康定宴坐下,边回头看向玄玉,“开凿运河这事,王爷打算何时返京向圣上禀奏?”
“父皇就要大寿了,我想用拜寿这名义近日内回京。”早点向圣上奏明请圣上下旨,底下的人也好早点动手。
袁天印懒洋洋地提醒他,“王爷,你可别忘了还有太子那一关。”
圣上那边,十之八九是绝对可成事,但他似乎忘了提防他人。
经他一说,忙过头、也急于成事的玄玉这才冷静了下来。
“运河这事,太子知情了吗?”生性多疑的灵恩,在知道这事后必会多心,就不知灵恩是否会因此而做足了准备等他回京。
“应当是知情了。”负责所有线报的袁天印,淡淡道出一个窝里反的人来,“初晴日前才向袁某回报,近来,太子曾派人私底下与程大人接触。”
“程大人?”玄玉抚唇笑了笑,“怎样,那株墙头草想改攀太子这高枝?”
“要不要下官派人把他盯牢点?”与玄玉同在一条船上的康定宴,可不允许在他们的地盘上还有个想扯他们后腿的人。
“有初晴盯着就行了。”袁天印不赞同地摇首,“若是打草惊蛇,只怕太子反而会对咱们更加提防。”
玄玉也同意,“就照师傅说的办。”
“还有一事。”在京城布有眼线的康定宴,在玄玉交待过后,一年来一直替他盯着某些人,“日前宣王凤翔与皇叔贺玄武已从太原返京,准备为圣上贺寿。”
说起那个自请为太原总管的凤翔,玄玉的表情即转为严肃。
“太原那方面,情况如何?”好歹他也和凤翔做兄弟做了这么多年,凤翔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凤翔又是为何会挑上太原,他心底当然有谱。
“如旧,宣王仍是没什么动静。”派去太原那边的探子回报,凤翔仍是和上任时一样,处处讨异姓王欢心外,并没有什么额外的举动。
玄玉却不如此作想,“师傅看呢?”
“表面上,宣王是按兵不动,但袁某以为,不出三年,太原就将为宣王所有。”袁天印在说出推论之余,不忘再催上一催,“咱们必须赶在宣王拿下太原之前,及早让东西运河浚通,次再贯通南北运河。”
玄玉马上朝康定宴吩咐,“去准备一下,两日后返京。”
“王爷,此次回京,你可别带上余丹波。”在康定宴走后,袁天印忙不选地向他叮咛。
“为何?”余丹波是他手底下的红人,他要返京,余丹波按理自是同去,不带他去,这才反而招人疑猜。
“为太子。”
余丹波的威名,长安百官皆知,太子手下虽众将如云,但这可不代表太子也愿意其他王爷手下有着猛将,目前朝中各路人马都想将前途大好的余丹波收编旗下,万一余丹波这一去,遭太子收拢不成,反成了太子的眼中钉怎么办?
“师傅你呢?你也不与我回京?”明白他用意的玄玉,沉吟了一会,转眼看向同样也很容易遭人盯上的他。
袁天印只是轻轻摇首,“这了王爷着想,袁某不能去,也不该去。”
“我明白了。”也只能孤身回京的玄玉,沉稳地向他颔首,“我会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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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贺寿的玄玉,于建羽皇帝圣诞后三日,上朝递建言,为繁荣民生经济、为便利全国交通,朝庭要浚通自洛阳至扬州原有的邗沟与运河,开凿成为东西向运河,如此一来,运河沿途州郡将得以繁荣且有灌溉之利,东西来往米粮、茶、盐亦可缩短时间,朝庭行政也可更加便利。在东西运竣工后,届时只需再浚通南北运河,一旦全国水陆纲竣工后,预计朝庭将可增加税收至少四成。
在听过朝中众臣意见,并得太子灵恩大力支持后,圣上当朝钦允此谏,而后玄玉又再力荐漕运总督由熟悉水事的洛阳太守康定宴出任,而玄玉则全程监工,对朝庭负起全责。
“两年没见,你变了不少。”一下朝就召他进宫的灵恩,端详了他半晌,“如何,在洛阳过得好吗?”
“托太子的福。”站在殿门处的玄玉,恭谨地弯身向他回覆。
“瞧,你又来了,不都说过自家人就别那些礼数了?”灵恩皱了皱眉,拉过他的手,在他掌背上拍了拍,“哪,这么久没回京,你这一回京,可还真吓了众王公大臣一跳。”
“是吗?”被他拉着走的玄玉,边走边含混地笑着。
“好端端的,你怎会想开凿运河?”将他拉至殿中后,灵恩止住了脚步,脸上似泛着浓浓的不解。
“太子胡涂了,在朝上时,我不都已奏明过父皇原委了?”适时扮傻的玄玉,笑着提醒他。
“是如此没错,但。。。。。。”灵恩沉吟了一会,复而状似责怪地拍拍分的肩,“我说老二,有心为朝庭做事是很好,但下回,你就别这样出其不意了,早点知会我一声,我好先心里摆份谱,而你也好多个人手帮忙,别光净是一个人在那独自瞎忙。”
好让他先在心里摆份谱?玄玉没料到将每个皇弟都摸个一清二楚的灵恩,还真想在人前演戏。
无论是长安抑或洛阳,事事皆在灵恩眼下,一有风吹草动,远在宫的灵恩随即知情,他们这些皇弟们,若想背着灵恩干什么事。。。。。。灵恩怎可能不知情?别说是他了,他想就连自请至太原已有一年多的凤翔,只怕身边也有灵恩的人手在监视,而凤翔腹里有着什么心民,灵恩也应当是将它摸个透彻。
“是。”不想让灵恩知道他早已知情的玄玉,配合地向他颔首。
“听说,你得了个勇将?”信步走至坐榻旁,招了宫女沏上两碗茶后,灵恩边扬手招他坐下边揭开茶碗碗盖,碗盅盖一掀,阵阵茶香顿时迎面而扑来。
“勇将?”玄玉偏首想了想,而后也来到他的身边落坐,“太子指的是余丹波?”
“嗯,我一直都很想见见他这号名震朝野的人物。”前阵子翟相才同他提起,那个叫余丹波的,以最节省兵力在最短时间内救出洛阳太守不说,还剿清了河南府的流寇,这等人才,他是该会会的。
“太子过奖了。”状似谦虚的玄玉,感谢地将两手朝他一揖,“这次回朝,我并未隽余丹波同来,他现下人在永嘉练兵。”
灵恩敏感地挑高眉,“练兵?”放眼国内,无战无扰,太平得很,既无战端那何需练兵得就连主子回京也不跟着来?
玄玉早备好了一番说词,“河南府长年受流寇所扰,虽说上回是剿平了流寇十万,但仍是有为数不少的散寇在河南府一带走动。”
“这样啊。”灵恩明白地点了个头后,带笑地举起茶碗,以茶代酒地向他致谢,“辛苦你了,河南府长年来不安定,多亏有你,才能在短时间内将河南府整顿得这么令人刮目相看,往后,还得劳你代父皇多费点神。”
玄玉连忙推辞,“哪里,这是我该做的。”
“对了。”品尝着香茗的灵恩,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手底下是否还有个叫袁天印的人?”
举碗欲饮的玄玉,微微怔顿了一会,努力保持泰然不动的他,若无其事地啜了一口香馥的茶汤后,才抬首回禀。
“他是我的王傅。”
灵恩一脸好奇,“怎也没见你带他回京?”到底是何方人物,才会让玄玉宁可不给他回京出头的机会,也要将他私藏在洛阳?
玄玉一手搁下茶碗,淡淡地笑道:“师傅原是一介布衣,为王傅后,怎么也习惯不了大场面,为免他回京会失礼,所以就没带他了。”
“下次回京,别忘了把他带来给我看看,到时,我再帮你把他往上拉个几品。”始终都查不清袁天印底细的灵恩,探不着半点想知道的口风,也只能惋惜错过一回良机。
“谢太子——”在玄玉又想揖手致谢时,灵恩忙伸手扶起他。
“举手之劳,谢什么?”灵恩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你呀,才离京几年就跟我这大哥这么生份?”
若灵恩脸上的这份关心是真的,或许今日,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也就不会变调了吧?
凝视着他的玄玉,恍惚地在心中数算着,距离上一回灵恩真正对他露出关怀的眼神,究竟是在何时。脑海中的记忆走得太远,虽说那些过往,在他心头上都已有些模糊了,但他依旧还清晰地记得,那个与皇姐一同努力保护众弟们的这个大哥,当年是什么模样。
当年的灵恩。。。。。。
“玄玉?”见他一迳瞧着自己发呆,灵恩不解地出声。
他连忙回过神来,“没事。”
“启禀殿下,素节公主邀齐王过府一叙。”
“太子?”正想脱身的玄玉,听了马上捉住良机。
灵恩一手轻抚着下颔,“自你到洛阳后,就没再见过你皇姐了吧?”
“是很久没见她了。”
“那你就去吧,前阵子她才对我说她怪想念你的。”原想再与他多问些话的灵恩,转眼想了想,索性就此打住。
“谢太子,臣弟告退。”
臣弟?加了个“臣”字后,后头的这个“弟”字,似乎,转瞬间就变得异常遥远。
抬首静送他步出殿外的灵恩,望着那具曾经再眼熟不过的背影,在他的一走一动间,灵恩忽地觉得,那具身影的主人在他眼中看来陌生得有若路人。
犹记得在父皇登基前,在父皇成为朝中权贵前,他们所过的日子,与现下相较起来,有着天壤之别。
在那时,犹不是父皇的父亲,不过是依裙带关系而进入朝中的皇亲,攀附在皇家的恩典下,那日子并非光彩安逸,相反的,深怕太子年幼,假以时日会有外戚为患的世荣皇帝,非但没给父亲半点权贵,若是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只怕早想藉机除掉父皇的世荣皇帝,立即就会把握住机会。
当父亲在朝中受尽屈辱之时,身为长子,同样也入朝为官的他,也与父亲一般,在世荣皇帝的眼下活得战战赫赫,不同的是,除了在朝中履薄冰外,他还有保护弟弟们的责任,他还得尽力张开他的臂膀,不让京城中那些仗势欺人的官宦子弟们欺凌众幼弟。
时移事易,父亲已登基御极,一偿多年宿愿,他身后的那些弟弟们,也都已羽翼丰硕,纷纷展翅另辟天地,而他这个多年来守护在他们面前的兄长,似乎都已不再有人记得。君臣缘份一起一落后,兄弟间的情份,也早已不往昔。
这些由他一手看顾到大的弟弟们,心性、能力,他比谁都清楚,虽说太子名份已定,但他知道,聪颖却深藏的玄玉、性子犹如父皇翻版的凤翔、看似荒诞不经,暗地里却留有一手的德龄。。。。。。他们皆不认为,太子这名份该是长兄而立,同为一父所生,地位皆等,偏为何他日,他们就必须以臣弟之姿对长兄在朝山呼万岁?或许,现今他们会各自开拓前程,为的就是盼望日后,能在太子这名份上也占上一席。
太子这位置,原本就合该是他的,那些曾在他的羽翼下接受庇护的皇弟们,他们无权,也不该有那份妄夺之心。
不是他肯共辱却不愿共荣,打虎还是靠亲兄弟好,为了往后百年家国大计、为了朝中犹有二心的前朝旧臣与异姓王们,他当然也想倚重手足,但,他们除了是手足外,他们也都是父皇的儿臣,为人臣者,是不该掺有太多私情的,况且他们都已不是孩子了,如今,他们只是朝中的对手,野心勃勃的同僚与臣下。
都已不是孩子了。。。。。。
殿上精雕的紫棠木窗棂外,已快升至天顶的朝阳,将一束束粼粼的光影投入殿中,早就决心与昨日告别的灵恩,甩了甩头,将那些回忆的影子都抖落一地,任一地的灿阳将它们照融在刺目的日光下。
是兄弟又如何?他不过也只是个凡人。
江山,是无法共享的,而人生,更无法重来。
“盯着他。”他出声朝身后交待。
“遵旨。”等在殿帘后的男子,回旨后立即转身步出殿外。
************
匆匆离开太子东宫,乘舆赶至驸马府的玄玉,一下舆,抬首所见的,即是一片眼熟的金黄,围绕种植在驸马府墙边的一排银杏,正在秋风中迎风招展彩姿。
曾在这样的季节里,在这府墙内,驸马乐浪曾在秋日的午阳下教导他剑法,皇姐也曾在落叶缤纷的秋风里,含笑地坐在远处静看他们俩练剑,那时候,他们三人。。。。。。
“堂旭。”在自己被回忆拉走前,玄玉朝身后轻问:“叫你带的东西带来了没?”
手捧一具大木匣的堂旭,无言地走至他的身边。
“一块进去吧。”他看了看,点头举步踏进驸马府门内,但方进府门,远远的,就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直朝他奔来。
“玄玉!”自他回京就一直想请他过府一叙的素节公主,两手拉着裙摆,迫不及待地奔向这个许久不见的亲弟。
“公主。。。。。。公主小心。。。。。。”随侍在素节两旁的婢女们,纷纷都刷白了一张脸,跑在她的身后怕她被裙裾拌了脚。
站在原地的玄玉,好笑地看着她兴奋的模样。
“皇姐。”当她至他面前时,他先是将他扶稳,再微弯着硕长的身子向她行礼。
“来,我看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的素节,忙不迭地以两手捧起他的脸庞,“几年不见,瞧你,都是个大人了!”
“我早就不是个孩子了。”在她的目光下,玄玉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温柔,在回京后一颗始终悬着的心,也渐渐平定下来,感觉自己仿佛回到家了般。
“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她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随后挽起他的手,“走,咱们进里头说话去。”
任她拉着走的玄玉,在绕过许多座廊院时,两眸不断在府内搜寻着。
“怎么了?”
“驸马不在府中?”没见着人的玄玉好奇地问。
“他还在外头忙着呢。”素节绽出美丽的笑靥,挽着他一同走进厅内,“不过我已差人去通知他我把你邀过府里了,他呀,可比我还想你呢。”
与他同来到厅内落坐后,在府里的下人忙着招呼之余,素节不意一瞧,见着他一身都还未换下的官服,脸上的笑意立即消逝在她唇边。
“见过太子了?”
“刚自宫中出来。”玄玉若无其事的颔首。
“太子。。。。。。都同你说了些什么?”不知不该问,但又忍不住想知道的素节,欲言又止地启口。
他一笑带过,“没什么,都只是些问候话。”
盯审着他表避孕药的素节,勉强地扯支唇角,“是吗?”
“这次回京,我给皇姐带了不少礼物。”忙想转移话题,好让她别想太多的玄玉,边说边朝身后的堂旭招手。
捧着木匣的堂旭,在玄玉的指示下将木匣置在坐榻上打开,自里头取出一匹匹特意自扬州那边找来的精绣丝绸。
“皇姐喜欢吗?”
“喜欢。”素节轻点螓首,“看样子,你在洛阳过得不错。起先太子要你出任洛阳总管时,我还担心洛阳那边会吃了你。”
“皇姐多虑了。”替她把丝绸都收好的玄玉,笑着将木匣交给一旁的婢女。
默然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素节,发现他的身长抽高了不少,那张俊逸的面容上,早已脱去了年少时的稚气,反添上了沉稳的气息,丝丝寂寞,静静出现在她的眼中。
历经两年的磨练后,玄玉变了,就与灵恩还有其它皇弟一样,面容虽然依旧相似,可她知道,在他们的心里,一切早已不复儿时,眼前的这个玄玉,虽然待她一样温柔,虽然也还是那般体贴,只是在他那掩饰的笑意下,她看见了蠢蠢欲动的野心,某种不愿屈之于下的光芒,她再也找不着,当年那个曾在夕阳下,与她手牵手一同走过长安石板街的那个孩子。
她忽地伸出一又素手,紧握着他的。
“皇姐?”玄玉不明所以的低首轻问。
她抬起头来,微微在掌心使上力,“答应我,无论日后如何,对太子宽容些。”
看着她恳求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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