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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江湖无归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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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思远已经仰身倒纵出去,只是一掌,白秋蟾便占上风,冯思远怪叫一声,身形翻滚,剑招从不可思异的角度发出,挑向白秋蟾小腹!蛇形怒剑果然了得!白秋蟾看的真切,脸上金光一闪,疾伸右手食指弹向剑刃,“铮”的一声,冯思远剑已飞上半空,长剑出手,冯思远剑招仍在,一剑插向白秋蟾左胸!不错,是以掌做剑,好凌厉的一剑!
  剑刺空,灰影一闪,白秋蟾不在身前,而是在身后!冯思远是久经大敌的人,此时处变不惊,右手寒光闪闪,已接住落下的长剑,同时左拳运劲向后猛击,好快的身法,刹时间白秋蟾不在身后,已闪到了冯思远面前!
  不可能!冯思远脑中一片空白,左拳打空,已知情形不妙,他苦练剑术十余载,已近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在这生死相搏的危急关头,冯思远的右手弹簧般的抬起,剑招不经大脑,随剑带着啸音疾刺向白秋蟾的咽喉……
  ……!!!
  二人忽然由动转静,风似乎已不在吹,天地仿佛只剩下枯叶飘落的轻音。少顷,冯思远喃喃道:“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强,我苦练了五年,还是不如你。”白秋蟾冷冷一笑,不知怎的,他已是站在冯思远的身后了,闻言点了点头道:“记住,我永远比你强。”
  言罢一拍冯思远的肩头,冯思远背后三处大穴方才已被白秋蟾点中,此刻半点也躲避不得,随着这轻轻一拍,身子一软倒下,眼看着面前地上碎石却无法避开,“扑通”的磕在上面,顿时鼻血长流,门牙损却两枚。
  白秋蟾大步向宋亦行走去,围攻宋亦行的二人一名刘子空,一名赵宇泰,都是华山派好手,宋亦行的武功已是极为了得,这二人武功均稍逊宋亦行一筹,但联起手来进攻,宋亦行便渐渐敌不住了。
  眼见冯思远被打倒在地,白秋蟾大步赶来,刘子空,赵宇泰二人顿时惊慌,虽说自己也非庸手,但面对这位昔日的大师哥,还是禁不住心中惧怕,可虽如此,旁人都在死战,自己以二敌一,绝无逃走之理!
  说是迟那是快,白秋蟾已到身前,二人大喝一声,利剑双双刺出,白秋蟾此时落雁神功的劲力已布满全身,内力高出平常何止一倍,当下脚步不停,挺胸迎向敌剑!
  剑尖将将刺到胸前,白秋蟾忽然身子一侧,已从两剑夹缝中侵入,伸手在二人肩头一按,两人顿时如遭雷击般,哼也没哼,长剑撒手昏厥在地。白秋蟾提起二人后颈,走向耿云翔,喝一声“去!”双臂一振,二名华山弟子大头朝下,栽向人群。
  华山六剑正布下南斗剑阵围攻耿云翔,斗到此时,已是堪堪将败,又冷不防遭此“人肉暗器”袭击,当下更是忙乱,纷纷闪避。耿云翔是何等人物,岂有看不出便宜之理。见敌人阵法现出破绽,长笑一声,展臂一拳击在一名敌人胸口,那人口吐鲜血,直挺挺贯了出去。白秋蟾忙道:“耿兄弟,不可下绝手!”
  话音未落,已有三人围了上来,三剑齐出,刺向白秋蟾前胸,白秋蟾见三人下手毫不留情,不禁心中悲怒交加,长剑在手,并不脱鞘,斜斜指出。四人长剑交会,白秋蟾运起神功势不可挡,三人奋力运气抵御,汗水如雨滴落,脚步一步步的被逼后退。白秋蟾深知自已若催动内力,刹时间便可让三名同门共赴黄泉。可是自己如这样做了,杀了三人,那自己的叛逆之罪,就再无可辩了。
  想到这里,强忍怒气冷哼一声,长剑猛振,只见三剑齐断,三名华山弟子跃出丈许,胸中已是气血翻涌,面如死灰。白秋蟾不再看对手一眼,转身疾行到宋亦行身前。道:“如何?”宋亦行扔下长剑,背倚屋壁,喘息道“不妨。”
  白秋蟾趋前细细查看,只见其大腿处中剑,鲜血顺着裤角淌下。耿云翔早把和他对阵的两名华山弟子点倒,这时也到了宋亦行身旁。他看了看,皱眉道:“还好,没伤及筋骨,只是这血流的可不少。”耿云翔运指如风,连点宋亦行下肢几处大穴,止住血流。
  “叛徒!有种就杀了我们!”白秋蟾侧头一看,只见十几名华山弟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呻吟翻滚。冯思远满脸是血,身子虽不能动,但仍张口大骂。白秋蟾走到众人身前冷冷道:“我不是叛徒,我没有杀傅师叔,今天我也不会杀你们。回去告诉你们林掌门,有本事亲自来杀我,不要借刀杀人,让你们来送死!”说罢伸出剑鞘,凭空虚点,解开了冯思远被封的穴道。
  冯思远一时浑身酸软,站立不起。哼哼道:“要杀就杀,搞什么名堂?有种的就把我们华山派上上下下三百多人都杀了!”白秋蟾目光如炬,四目相视,冯思远不禁心中一颤,白秋蟾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扶起宋亦行,三人快步走入密林之中。
  宋亦行恨恨道:“这真是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先到我那里去住一阵吧。”耿云翔道:“宋兄的伤也需好好静养一阵。”
  白秋蟾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背着宋亦行大步向前走去。
  第二章 生死一战
  祁连山,雪峰如玉,绵延千里,矗立于天地之间,两行鸿雁,嘶叫着自山腰掠过,欲在丛峰中隐去。
  自从天山退敌后,白秋蟾已知难躲昔日同门的追杀,决心重出江湖,一雪前耻。于是留下耿云翔照顾宋亦行养伤,自己先行一步,向中原进发。
  这一日又行数十里,已到了祁连山脉的地界,白秋蟾勒住缰绳,纵目远逃,想起当年恩师铁英杰及数十位同门好手就丧身在这里,花开花落,神剑亦朽矣,无见昨日星辉。白秋蟾心中伤感,不忍再想,一抖缰绳吆喝一声,策马驰向前方……
  一路上风餐露宿不提,过了十余天行程后,这时已是接近玉门关了,道上不时的也能看到商队的驼印。云雾中隐约可见关上的角楼,白秋蟾吁了一口气,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控马缓缓而行。
  突然,一人自道旁左侧山岩后闪出。哈哈大笑:“好个叛徒,老夫候你多日了。”白秋蟾一惊,看向那人,却是师叔李百衡。
  原来这一次华山派大举出关,由掌门人林宇廷亲自压阵,派出七路人马追踪白秋蟾的踪迹。一个月前,李百衡接到冯思远那一路人马飞鸽传书,得知失手,并获悉白秋蟾极有可能入关回中原,于是一面飞檄传各路好手来援,一面早早守候在玉门关外。
  加之前几天又有两路华山弟子赶回援手,这次一共集中了近四十名门中好手。李百衡是志在必得,决心要把白秋蟾狙击于玉门关下,为傅师弟报仇。
  今日终于等到白秋蟾的出现,心中怎能不喜?忙现身形,不待白秋蟾开口,一迭声招呼着,已指挥众人将白秋蟾困在中间。白秋蟾见状大叫道:“李师叔,我有莫大的冤屈,你为何不让我把话说个明白,杀了我无妨,可真凶从此藏匿,傅师叔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啊!”
  李百衡怒道:“好小子,你当我是三岁娃娃吗?铁证如山,还敢狡辩!”话音刚落,赵万通已越众而出:“众位师弟不要多言,拿下这厮再说!”华山弟子齐声暴喏,舞动兵刃杀了上来。
  白秋蟾心中气苦。却是无法可想,这时敌人已攻到身前,白秋蟾长啸一声,飞身离鞍,两名华山弟子各持长剑,剑光交织,封住了他的落势,白秋蟾身子已下落,忽得又翻了起来,足尖一点来袭长剑,便轻轻落在丈许开外。
  赵万通忙上前截击,白秋蟾双指叉向他眼珠,叱一声“着”!赵万通忙仰面后躲,白秋蟾这一招本是虚招,见他后仰,右拳跟进,只一拳便将他打的跌了出去,手中银光一闪,已夺了剑去。此时身后劈风之声锐起,白秋蟾“回头望月”,回身一剑撩去,叮铛声响,将偷袭的二人震退数步。
  李百衡见状厉喝一声:“枉你有这身好功夫,可惜了铁师哥的教诲,小子,看招!”说话间抢身上前,刷的搂头就是一刀,白秋蟾知多说无益,侧身避过刀削,手中剑直指李百衡小腹,李百衡向左斜迈出一步,双手刀一守一攻,砍向白秋蟾,端的刀法精熟。
  白秋蟾低头闪过,手中剑已撤回,点向对手胸口,李百衡挥刀上拦,白秋蟾不等刀剑相交,已半途变招,横斩李百衡右臂。
  李百衡双刀一合,十字交会,封住来剑,紧跟着反手出刀回攻,老头儿已是奔古稀之年的人了,可刀法迅捷,仍不逊于少年。白秋蟾深知他了得,加上人多势众,恐自己不利久战,眼见李百衡双刀进迫,当下大喝一声,落雁神功已运遍全身,轻巧巧一剑刺出,似全无劲力。
  李百衡见他这一剑刺的似歪似斜,不由道一声:“什么玩意儿?”随手一刀格去,但心中毕竟不敢大意,想着对手定是有厉害后着,也就在刀剑相交的瞬间,只见白秋蟾剑尖上突然吐出半尺长的白光,“剑芒?这,这是落雁……”李百衡一声惊呼,急向后退,但他身法再快,怎比得上这剑芒吞吐收缩之自如?只见刷的一声,李百衡双刀脱手,对方长剑已抵在了自己的胸前!
  事起突然,旁边众弟子一阵大乱,救之不及,白秋蟾本想一剑抹去,先斩了对方首脑,然后再趁乱脱身,见李百衡眼中露出绝望惊悲之色,他忽的心中一动:傅仁豪固然非我所杀,可我这一剑下去,杀了李百衡,这欺师灭祖的罪名还不是一样承担吗?今后还如何能洗清自己的不白这冤?这么想着,手中剑稍一缓,李百衡已见机拼着老命向后纵去,这一下情急之中居然跃出两丈多远。
  白揪蟾并不追击,收剑不语,冷冷看着李百衡,众人惊的呆了,李百衡更是暗叫侥幸,旋即想到在这么多后辈弟子面前栽了面子,真是又羞又恼,大叫一声:“布阵!”群弟子如梦初醒,忙长剑乱舞,已抢在白秋蟾身前左右。
  白秋蟾暗暗吃惊,心知对方布的是“绝谷神峰剑阵”,这套剑阵为八十年前派中高手根据天伤九宿的变化精研而出,后来号称西北神刀的三十六圣观观主德碍真人与华山众高手切磋武技后,曾评说此阵之凌厉为百年来武林中剑阵之最。白秋蟾身为华山派嫡传弟子,怎会不知其中厉害?
  顿时心中生出悔意,悔不该一念之仁放过了李百衡,至使对方掌握了主动。自己虽练就了落雁神功,但这是套功法威力虽然巨大,却有个破绽,便是完全靠集中全身真气于一瞬间克敌,所以最是消耗功力,不耐久战,对方剑阵精妙,凭自己一人之力,殊无把握破阵突围。看来别说日后洗却冤屈,便是今日,自己恐怕就难保性命。
  想到这儿,华山三十二名弟子已发动阵式,围了上来,白秋蟾不敢怠慢,右手执剑“夜战八方”荡开群敌,右手已将自己佩剑抽出,双剑齐舞,反复冲杀,此剑法名为“凤凰剑”,也是华山派的绝技之一。
  李百衡连声吆喝,催动剑阵,白秋蟾越斗越是心惊,渐渐力怯,仗着精熟阵法变化和自己的剑法了得,勉力与群剑周旋,这时绝谷神峰剑阵已变化到第四路阵法,只见剑气纵横,似一团银球将白秋蟾裹在中间。
  这三十多华山剑客并非人人都想置他于死地,颇有些人是白秋蟾旧日好友,出剑时有意无意的便慢了几分,饶是如此,白秋蟾仍是左支右拙,渐渐力怯,他虽情知自己无法破解此阵,但心中战火如焚,勇力生发,将两支长剑使的是鬼哭神泣,奇幻无比,生死关头,更是绝了手下留情的念头,三名欲下毒手的华山剑客已中剑退出,在旁观战的七人中立时又有三人跃上补位,阵法丝毫不乱。
  李百衡见已方数十人参战,可对手内力悠长,兀自死战不屈,心中不由焦燥,大声吆喝众人进击,众人方位移动,逐渐合围,又斗数合,白秋蟾闷哼一声,剑丛中一个躲避不及,后背已连被刺中两剑,鲜血迸流。
  白秋蟾双剑盘旋,拼全力又将群敌逼开,李百衡见状哈哈大笑,心中得意,暗道此次华山派出动八十多人,六路追踪,想不到今日擒住此贼,倒是我先立大功,这下子林掌门今后一定会高看我一眼……
  这般想着,已是高兴的满面红光,全忘了刚才剑下逃命的丑事,当下更加卖力的挥着双刀,比比划划指挥众人加紧围攻,白秋蟾见势暗叹一声,胸中发惨,想不到自己英雄一世,今日真的要葬身在这塞外荒郊之中了。只是如何甘心死于这群无名鼠辈的手中?
  眼见自己堪堪将败,索性心一横,大吼一声,奋神威又连伤了二人,迫的众人稍退,长剑回转,便向自己颈中削去。正在这紧要关头,忽听的李百衡大叫一声,弃了双刀,满脸痛楚之色,手捂大腿,瘫倒在地。
  形势陡变,华山诸剑措手不及,只听的嗤嗤的破空之声,十数枚暗器激射而来!大伙都是武林好手,见状自是临危不乱,纵高伏低,纷纷让避。其中一名华山剑客轻舒猿臂,已接住了一枚暗器,原来竟是一枚寸许长的银针。
  当下冷喝一声,便要回打过去,不料手刚扬起,忽然“唉哟”一声,摔倒在地,一只手已变的漆黑,显然针上带有剧毒。赵万通上前一看,不由得惊道:“大家千万小心了!这是星宿派的桃花针!”再看李百衡,正盘膝跌坐,运全身内力和腿上毒针相抗。
  纷乱中忽听的有人惊叫:“白秋蟾跑了!”另见三名华山弟子倒在地上,一道灰影迅疾而去。众人慌乱间已有人要追赶上去,又是一声大叫,只见随着树后传来拍拍的对掌声,一名华山弟子跌跌撞撞退了出来,一跤跌在地上,面色苍白,两手软软下垂,不知是受了什么伤。
  紧接着一人从树后闪出,拦在众人面前,这人二十四五岁年纪,青衣方巾,书生打扮,相貌极为俊雅,赵万通大喝一声,抢上前来,抬手一剑刺向那人,年青书生一摆手中折扇,扇面撒开,恰好抵住来剑。
  这一剑,居然没有透扇而过,赵万通也是久历江湖的人了,心知这不素之客手中折扇非比寻常,八成是什么铁骨软金丝之类打造而成,所以一招受挫,并不慌乱,剑招一变,左晃右刺,忽上忽下,瞬间已攻出六剑。
  那人显然是没料到赵万通出手如此快捷,别看赵万通在白秋蟾手下走不上几个照面,但其剑法精妙,在江湖上却也非庸辈。这几下出剑如风,逼得那个人连连后退,手中铁骨扇挑打敲拔,一个封闭不及,右手一片衣袖被利剑削落,那书生百忙中急扬手,一道银光直射赵万通面门。
  赵万通在接拿暗器的功夫上颇有两下子,此时见敌人放出暗器,伸手就去接,要在众同门面前显示武艺,手腕卜动,心中猛的暗叫不妙:“八成是毒药镖!”心念一动,头已向旁侧闪,一缕腥风从耳边掠过,那人已趁机跳出圈外,道:“这位兄台剑法高强,小生佩服之极。只是那招‘金针渡劫’怎么不使出来?”说罢哈哈一笑,转身疾奔而去。
  赵万通闻言一怔,众人发一声喊,便欲追去,赵万通忙叫道:“诸位师弟不用追了,那人暗器歹毒,小心着了他道儿,还是先看看李师叔的伤势要紧!”众人本就心怯敌人毒针了得,闻言忙顺水推舟连连称是。都收住脚步向李百衡身前聚来。只见李百衡满头大汗,众人不敢出声。
  半晌,李百衡方吁了一口气,颤颤的睁开双眼道:“好厉害的毒针!”赵万通急道:“怎样?”李百衡道:“毒已被我用内功逼住,一时半刻发作不得,但能否全愈,却是难说。”又环顾众人道:“白秋蟾那厮呢?”
  赵万通面色尴尬,苦着脸道:“咱们没想到这个叛徒居然在此预先埋伏下厉害帮手,一个不防,竟让他趁乱跑了!”
  李百衡闻言又是恼怒,又是沮丧,无法只得恨恨道:“看他能逃到何时,早晚非擒住他不可!”赵万通与众弟子连声称是,扶着李百衡与受伤同伴向关门撤去。
  白秋蟾尽捡荒避山路奔走,回想方才死里逃生,仿佛犹在梦中。这一阵疾奔,直赶出六七里山路,背上的剑伤愈发刺骨的痛。不禁慢下脚步,正要找个地方歇歇,包扎一下伤口,忽听得身后脚步声响,显是有人追来。
  白秋蟾心下诧异,一时想不起华山派中有那一人轻功如此高明,自己狂奔之下,居然没能将其甩掉。想到这儿,索性按剑回身,要会会来人。
  正在这时,那人也已奔到白秋蟾身前数丈,收住身形,朗声道:“小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白大侠怎么也不对在下道个谢字呢?”
  白秋蟾心中惊疑,不知道来者何人,但口中还是道:“救命之恩,白某这里谢过了,敢问少侠大名?”那青年公子折扇轻摇,扑嗤一笑道:“我叫叶香浓,冒犯白兄,还请怒罪则个。”言罢展扇遮面,一双眼中满是笑意。
  白秋蟾细看那人,青衣白冠,玉面如颜,说话间阵阵浓香袭来,真是名如其人。白秋蟾有些犹豫,这分明是个女子么。叶香浓见他细细端详自己,更加显得扭捏起来,轻声道:“当年星宿海初见仁兄一试身手,英姿勃发,不胜仰慕,多年不见,想不到白大侠贵人多忘事,倒是在下有些多情了。”
  听他说到星宿海一役,白秋蟾“哦”的一声,方依稀记起对面之人,不由释然道:“原来是你呀,你叫叶香浓?真想不到,咱们今日又见面了。”那人嫣然一笑,摘下头上方巾,长发散出,配着娇美的容颜,果然是一个靓丽的年轻女子。
  叶香浓目露幽怨,叹了一口气道:“当年你们六大派围攻星宿海,我星宿派独力难支,损失惨重,我那几个师叔怪我师父当年不该去偷什么紫云赋秘笈,惹祸上身。盛怒无计之下,联手对付我师父,要抢得秘笈向六大门派换一条生路。星宿派上上下下自残不休,结果两败俱伤,星宿一派从此灰飞烟灭,绝迹江湖。使的小妹我一可怜女子,竟也流落浊世,凄凉孤苦,受尽恶人欺凌,想起来真是令人好生难过。”说着抬袖拭了拭泪来。
  白秋蟾见状忍不住笑道:“好个毒仙子,十年前你就是这个样子,我记得那一年你才十五岁。在青海客栈中扮做什么卖唱女,那个操琴的汉子是你师叔崔无伤吧?”
  叶香浓脸一红,“呸”的一声咬牙恨道:“别提那个老色鬼。”白秋蟾接着道:“那一次你也是可怜兮兮的样子,把崆峒派众高手都哄住了,结果一下子被你爷俩毒倒了二十多人,厉害呀,真不愧是寒魄仙君程无赦的嫡传!现在小姑娘变成大姑娘了,出落的也更加的漂亮,嘿嘿,戏可也是越演越熟了。实说吧,这次你跟踪华山派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
  叶香浓一跺脚,将身子背转过去,佯嗔道:“白大侠,你真是的,人家仰慕你嘛,听说你被人追杀,便千里迢迢的赶来助你,你却不领情!”
  白秋蟾是何等人物,闯荡江湖近二十年,阅人无数,对这等邪派妖人的伎俩,自是洞若观火。知道叶香浓年纪虽轻,可却是邪派中的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自古道正邪殊途,今日她居然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定有其图谋。所以决定静观其变,不去理她,只是自顾撕下衣襟,包扎伤口。
  叶香浓见白秋蟾不理自己,无耐只得转身,讪讪凑上前,柔声道:“你的背伤好重啊,流了好多的血,你一个人裹伤不方便,我来帮帮你好吗?”说着身子竟依过来,一双素手软软搭在白秋蟾的肩膀上。
  白秋蟾冷冷道:“多谢了,我怕你袖中的毒粉不小心撒出来,沾到我的伤口,救我害我可就都是你的本事了。”说着站起身,将叶香浓双手闪在一边,大步走开丈许。
  “你……”叶香浓想不到居然有男人不吃她这一套,气的粉脸羞红,想起自己今天打和白秋蟾见面后,就被他冷嘲热讽的弊了一肚子的气,只是认定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一直隐忍不发。
  此时实在是气极,怒道:“姓白的,你只知道欺侮我,有本事别逃啊,找你那些师兄弟们继续打,看谁还去救你?哼,傅仁豪那个老鬼,临死还当你是英雄好汉,没想到也是个软货!你这个胆小……”她正骂的高兴,不料白秋蟾闻言猛的转身,不见他脚步如何移动,已回到叶香浓身前。
  只听叶香浓“唉哟”一声,两条葱白也似的胳膊,已被白秋蟾反剪到身后,再向上一提,顿时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白秋蟾沉声喝道:“你说什么,傅师叔临死的话,你怎会知道?快说!”“不说,唉哟,就是不说!”叶香浓还在咬牙,被白秋蟾手上稍一加劲,已是“啊”的一声,似锦羊般软倒在地上。虽然疼痛,但想自己也是提刀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如今却一招没打,就被对手“暗算”制服,心中大是恼怒,紧咬双唇,任眼泪一滴滴掉下来,却是再不叫一声疼。
  “到底说不说?”白秋蟾又逼问一句,叶香浓“嘤”的一声,头一歪索性昏了过去。白秋蟾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性急,下手重了。这样又怎会查到真情?虽明知叶香浓不是善者,可架不住女人流泪,无耐只好松开她手,将叶香浓拦腰轻轻抱过。叶香浓其实是佯装昏倒,此刻心中暗自得意,任他抱了,放在一块平坦的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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