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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江湖无归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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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节,他哈哈一笑,伸手向宋亦行要过血魂经,走到欧阳平面前双手递上道:“佛法无边,佑得圣物不渎,请欧阳兄收好吧!”欧阳平半信半疑,暗运真气于臂,小心的伸手接过经书退后几步,这才松了口气,明白对方是诚心合好并没便诈,立时消了敌意,也是满面含笑道:“多谢诸位援手。”
见木讷与聂香郎犹在酣战,二人目光对视,不约而同的走上前去,四掌齐出,拍向中间,聂香郎与林讷被这股强劲掌一隔,顺势各向后跃开去,聂香郎点头笑道:“大师好高明的功夫,在下佩服。”木讷僧见对方奉还经文,知道这是化敌为友之意,他对聂香郎的武功也是钦佩之极,当下单掌一立躬身施礼退开。
双方互相引见,耿云翔,宋亦行倒还罢了,欧阳平听到聂香郎的名字,却是大吃一惊道:“尊驾莫非就是天星门门主聂香郎吗?近年来小弟听闻贵门在江湖上声威好是壮大,今日得见门主尊容,真是三生有幸。”聂香郎摆手笑道:“你是官,我是匪,还谈什么三生有幸,不过咱们既然是朋友了,那又另当别论。”欧阳平忙笑道:“正是,正是。”当下埋尸灭迹,引着众人向城内走去。
再次进城,已是晌午时分,欧阳平带众人来到城内最豪华的酒楼用饭,店家忙迎到楼下,请了上楼,顷刻间整治了荤素两桌送了过来,欧阳平哼哈的道:“主人家,酒饭钱记在我的帐下,待有空一并发还。”店家赔着笑说:“提辖光临,那是小店的荣幸,小人的东家已吩咐过了,只要提辖来吃,一切用度都由俺东家发付,不劳提辖坏钞。”
欧阳平一摆手道:“这怎么可以呢,一定要记我的帐,我欧阳平可不能占百姓的便宜,心意领了,钱还是要给的。”那店家怎肯,二人推让,外人不知还当是吵架呢,最后店家“瞪了眼,拍了桌子”,欧阳平方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指指点点的回坐,那店家打了胜仗般去了。
见店家如此客气,宋亦行哈哈笑道:“原来欧阳兄和这酒楼东家是挚交,这却便利的很。”欧阳平不以为然道:“宋兄不知,这鹤归楼的东家极有钱财,在城内又是开酒楼,又是办客栈,阔绰的不得了,连知府老爷都卖他面子,不过这几日他的客栈出了不小的乱子,所以才如此巴结我,指望我为他出力,值甚么,但吃无妨。”
宋亦行听的在意,当下追问了几句,欧阳平便将前几日华山派与奇仞门火拼鹤归客栈的事说了,末了得意洋洋的讲述自己如何调兵,如何轰走华山派的手段,其中免不不了添油加醋,大大吹捧了自己一番,听说华山派已走,耿、宋二人颇感意外,复忿忿然暗下心思要继续缀下去,定要向林宇廷讨还血债不可。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众人吃的酒酣耳热之际,耿云翔见这群蕃僧吃酒吃肉,甚是豪爽,并没什么口忌,唯有木讷行者面前青菜白水,寡然无味,当下站起身道:“在下今日能结识木讷师父这等高人,真是幸甚,来来,我敬大师一杯。”言罢举杯,木讷忙摆手拒辞,耿云翔放下酒杯,微觉不快。
欧阳平见状喷着酒气凑过来道:“耿、耿兄弟莫怪,我们密教虽和中土佛家不同,不禁酒肉的,但我这木讷师弟与旁人自不同,他肉虽吃些,但酒却是从不喝的。”
耿云翔喝到此时也有了三分酒意,听他这般说,心中起了好胜之心,佯笑道:“令师弟当真如此高深莫测吗?”当下又站起身来伸出右手道:“我这杯酒,和别家的酒又自不同,还请大师笑纳。”说话间,桌上这杯酒竟凭空而起,移向木讷。众人“噫”的一声,知道耿云翔正赤显示绝顶内功,隔空移物,不由的尽皆叹服。
木讷见对方出手超凡,也是精神一振,随即单掌一立,微微俯身,那酒杯正向木讷,刚到半途陡的止住,凝在了半空前进不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叹,耿云翔面色沉重,右掌凭虚一挑,用吐蕃语说道:“大师不必客气!”酒杯一晃,又向前移了一寸,但马上又止在了半空不动,耿云翔暗暗吃惊,方才他敬酒运上了天山六神通中的两门绝技,右掌凭虚一挑使的是“归去来兮心法”,口中说大师不必客气这句用的是“神魔摄伏咒心法”,内外交攻,却没能占半点便宜。
这时再不敢小觑对面行者,他深吸一口气,双眉一挑,喝道:“再敬酒!”酒杯被木讷掌力所阻,仍是不动,可杯中这酒水却被他潜运“归去来兮内劲”忽的激起,窜出半尺来高斜斜冲向木讷唇边!
木讷仍是单掌立于胸前,但身子却是微颤,双目精光一闪迎向酒杯,那酒水正倾向木讷,被他运内力这么全力一逼,忽的又倒飞回来,重新落入杯中不曾溅出丝毫。
木讷微微一笑,单掌向外挥出,示意回敬,那酒杯摇摇晃晃,慢慢竟移向耿云翔的身前,耿云翔嘿了一声,摇了摇头,这酒杯将到嘴边忽的转了圈,划出一道弧线又从眼前飞掠回去,仍是移向木讷,木讷行者这时坐着运功已是不能,当下站起身与耿云翔隔桌而立,抬起另一手,改为双手合什向前一拜,杯子一下停住,又凝在半空中不动。
众人看的饶舌不下,聂香郎见二人均是双手虚对酒杯,面色沉重,目光凌厉,那酒杯在半空中颤颤动微微,却并不下落或进退,不由的心中称奇,暗想自己武功虽高,但这般内力与心意相结合的隔空移物神功,却是自愧不能。想不到天下奇能异术之辈大有人在,今后行走江湖,可不能太托大了。
这时二人衣袖均已无风自动,缓缓涨起,木讷行者面现青光,耿云翔脸上亦是紫气弥漫,显然要将这小小酒杯用无形无质的内力凭虚凝住在半空里,着实艰辛异常。
欧阳平也看出二人显出拙象来,全无一开始的从容不迫,时间久了,无论谁输谁赢,都必大伤元气。这样寻思着,便存了援手之意,不自禁的握了握腰间的佩刀,但又一想二人终归是切磋武技,并非仇敌,自己若贸然出手,反而不美。
宋亦行也是一般心思,二人心怀鬼胎,眼神自然要闪烁虚扫,恰好目光碰在一处,立时心下了然,知道对方也有援手之意,但如此一来,岂不成了群欧之势,怕是谁也占不着便宜。二人面色尴尬,相视讪笑,这时聂香郎忽然跃起,众僧大惊,他出手如电,不待旁人阻拦,已是抬臂挥出一掌,只听“啪”的一声,酒杯裂为两瓣,耿云翔与木讷行者掌中各吸一半。内中酒水溅洒开来,聂香郎劈开酒杯,立刻对着酒水一吸,顿时化雨为虹,将欲洒在桌上的酒水吸入口中,随即哈哈一笑道:“二位太客气,这酒还是在下替你们喝了吧!”
宋亦行与欧阳平均是按剑而立,这时方把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大伙轰笑着重新落座,满屋的杀气立刻化为无形,欧阳平赞道:“好个化羽神刀,削杯如泥,聂门主口吸落酒,这一手高深内力,也是惊世骇俗啊,哈哈。”
聂香郎甚奇道:“欧阳兄好博闻,我这门武功等闲人也不知来历,居然被兄弟你一语道破,果然不同凡响。”耿云翔在旁听了惊喜道:“原来聂兄是德碍真人的嫡传,我二人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聂兄内功精纯,掌风如刀,小弟自愧不如。”
众人又说笑着谦逊一番,方才一轮比试,耿云翔已试出木讷行者年纪虽还小着自己几岁,但武功内力均不在自己之下,再看木讷行者,面露钦佩之色,显是对自己也极佩服,二人惺惺相惜,虽言语不通,但都起了英雄爱英雄的心思,欧阳平看聂,耿等人均是身手不凡、身怀绝技之辈,更是全力接纳,要结交三人。
这时聂香郎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欧阳兄成全。”欧阳平忙道:“但说无妨。”聂香郎略一沉吟道:“贵派不远千里追经惩凶,如今司空傲已死,经书也物归原主,可说是皆大欢喜吧?”
欧阳平点头称是:“多亏聂门主和两位朋友援手,方尽早了结了此事。”聂香郎笑了笑道:“援手之说不敢当,适逢其会而已,只是在下要斗胆向欧阳兄求了这个妇人去,司空傲曾暗算于我,我既然没能亲手杀了此贼,便将这个女子掳在身边,也好时时责打,出我心中这一口恶气,兄台你看如何。”
欧阳平一愣,搔了搔头心中暗道,果然俗话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便给了这娘们与他也无妨,这聂香郎武功甚高,势力又大,既然得罪不起,不如索性做个人情,日后在江湖上见面也好叙旧。想到此处哈哈一笑道:“这有何难?”侧身与木讷及两位黑袍僧用吐蕃话说了一番,大师兄讲话,众人自是无异议。
欧阳平走到墙角,将伊梦清手上捆的牛筋扯断,带到桌前道:“你这妇人要是被我师弟们带回极天寺,定受剥皮挖眼之刑,如今聂大侠肯要你,是救了你一条性命,回去后任凭聂大侠发落,再勿重生歹念,还不快跪下谢恩!”伊梦清在松林里被痛打了一顿,方才又见诸人展示绝顶神功,早已吓的魂不附体,只当自己是要死的人了,不想却重遇生机,迷迷糊糊中听得说让自己跪下,双腿一软,便要跪倒。
聂香郎一伸手将伊梦清扶起,也不惧她再使诈,取过一把椅子令其在自己身边坐了,见她面带憔悴,眼泪汪汪,便道:“折腾了半天,想来你也饿了,吃些东西吧。”伊梦清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咽了咽口水,这才觉得真是饿了,但眼见群僧并欧阳平大眼瞪小眼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她对着满桌美味佳肴,纤手哆嗦着一时竟不敢下箸。这时脚步声响,从楼下走上来三个人,正是赵四海及何非夫妇。
赵四海躬身向聂香郎问安道:“您老让我们好找,那桩事小老儿已经办妥了,特来向门主禀报。”聂香郎淡淡道:“甚好,我忙着呢,你们自去吧。”赵四海一拱手正要离去,那厢何非却傻了眼,看着耿,宋二人向自己点头轻笑,一时不知所措。聂香郎见了道:“不打不相识,这两位都是我的好兄弟,你们爷俩日后在道中遇见了可是要多多照应。”赵四海连连点头称是,何非见这二人与聂香郎同坐一席,谈笑风生,不由得又惊又愧,作了个揖,忙和赵四海父女退了出去。
天色渐渐暗了,众僧吃喝完后,急着要携经回寺付命,欧阳平和木讷行者与三人告辞,出了酒楼,伊梦清这才稍安下心来,绯红着脸在聂香郎注视下略吃了些东西,几个人吃罢到街上寻了家客栈住下,聂香郎要了两间上房,自己与耿、宋二人同住,伊梦清单独一间,他知道女人生性爱洁,便分付了店家准备了洗浴用具,让她自己回房内收拾更衣。自己径自离去,似乎知道伊梦清不会自行逃走一般。
伊梦清洗漱之后,心中忐忑不安,又把门拴紧了紧,吹熄了灯合衣躺在床上,想起这些日子来历经惨景,不由得又小声痛哭了一回,方慢慢静下心来,直到此时,才琢磨起席间聂香郎与欧阳平的对话,这个强盗首领把我从番僧手中要过来做什么呢?莫非……是恨我曾戏耍过他,要恃强侮辱我泄忿不成?
她卜一想到此节,顿时羞的满面通红,黑暗中用樱唇含着手指,两腿绻曲如猫,伊梦清虽是刁钻狡猾的一个女子,但在这男女之事的羞耻心上,却是和一般女儿家没有分别,当下小心眼儿里盘算着今夜聂香郎若是硬闯进来,就和他拼了,总归不能让他轻易得手。
又想到这次为了一己私念害的丈夫自尽,自己就算回到大雪山,没了丈夫的保护,派中长老又怎么能容得自己,她原本就是不情愿的嫁给了这个大自己许多的男人,如今又担了这雪山派前任宗主遗孀的虚名,难道真的就此守寡一生,孤苦老死在大雪山上吗?但若留下来不回雪山派,听聂香郎对欧阳平说得那般不堪,还不知今后会怎么样折磨凌侮自己呢,自己花一般的人,怎能受得?她中惧怕,六神无主,一夜的胡思乱想,拿不定主意。
不觉天色已微明,已是第二天的早晨,又过一会儿,听的敲门之声,聂香郎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轻声道:“可以进来了吗?”伊梦清缩在被窝里不动,半晌见聂香郎没有离去的意思,迟疑了下,心想再不开门说不定他会把门踹开呢,无耐只得慢慢起身打开房门,随着香气扑鼻,聂香郎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出现在面前。
伊梦清吃惊的侧身让他进来,聂香郎把包子放在桌上,回身微笑道:“昨天见你吃的不好,怕你饿了,特意让店家今早做了包子给你送来。”伊梦清怔了怔,走到床边坐下,低头不语,聂香郎又道:“那些番僧已经走了,我那两位朋友有要紧的事办,今早也走了,你身子不好,我陪你在这多住两天,你若想一个人走,我也不留你,不说这些了,你先吃点东西吧。”说罢转身离去。
轻轻合上了门,没想到聂香郎这般的磊落,伊梦清倒有些惶惑了,真搞不懂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她半天才回过神,抓起包子赌气似的大口吃了起来。
到了晌午,响起扣门声:“可以进来吗?”伊梦清正躺在床上补昨晚没睡好的觉,惊醒后忙起身下地,悉悉索索的整理了一下压折的裙带,又捋了捋发髻方道:“请进吧。”门开了,探头探脑钻进一个两撇鼠须,手提食盒的胖店小二来,笑容可掬的向她一弓身,将食盒放在桌上道:“姑娘请用饭。”看着小二蠢蠢的向外走,伊梦清若有所思的望向食盒,又慢慢坐回到床上。
“怎么不吃呢。”脚步声响,聂香郎走了进来问道。伊梦清一惊,抬头正与他炯炯的目光相对,立时觉的脸颊发烧,忙低下头去侧身不语。
聂香郎见她不理不睬的样子,一时也没了话说,在屋内踱了几个来回,忽然一拍额头笑道:“噢,对了,那天在城外我又没得罪你,干嘛放那些毒蜂咬我呀,吓了我一跳。”伊梦清委屈的抬头道:“不干我的事,是他使眼色让我做的,其实我还有比那蜂更厉害的东西没使出来呢,却让那群番僧搜了去。”
聂香郎苦笑道:“这么说我还要谢你手下留情呢,只是我与司空傲无怨无仇,他为何要害我?”伊梦清轻叹一声,幽幽道:“凤凰楼的楼主屠言笑是我丈夫的拜把兄弟,生死之交,他知道你杀了他兄弟,肯放过你么,况且你又处处比他强,他恨也恨死你了。”
聂香郎恍然大悟,这才解开了心中闷了几天的疑团。他不再想此事,踌躇了片刻向伊梦清又道:“那天是天山派耿云翔出掌把司空傲逼回林内,他俩是死对头,可不干我的事。”伊梦清眼圈一红,垂头低声道:“我知道……”二人一坐一站,沉默了许久,聂香郎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你打算去那里啊。”伊梦清听了泪水忍不住流下来,喃喃的道:“我,我去那里,我没地方可去了。”
聂香郎笑了起来,道:“跟我走吧,我虽然不能让你容颜永驻,但我会让你的心永远年轻起来的,对了,我还会抓蜘蛛呢,等过了春儿,保证抓一对儿最漂亮的花背蜘蛛送给你。”望着聂香郎专注认真的样子,伊梦清觉得自己脸颊热起来,用手一摸,真的是有些烫啊……
第六章 同门死斗
华州城城高地壮,人烟稠密,距离西岳华山四十余里,乃是这方圆百十里的一个大去处。一年四季,往华山进香游玩的客旅,大半由此经过。
正是春暖花开景致愈浓之时,城内酒肆茶坊,热闹非凡。红男绿女往来穿梭,果然好个俗世佳地。
内中一个二十四五的年青公子,一袭白衣,面目俊朗,人群中缓步而行,似在浏览这无限风光。只是在瞅见俊俏姑娘从旁而过时,方可见眼中隐隐露出丝邪意,与那斯文的外表大不相称。
此人名叫何非,一个月前刚刚在塞北甘州城外被人强逼着娶了关东大盗赵四海的女儿赵玉娇,娶了老婆的何非一路垂头丧气,暗叫倒霉,几次想溜走,一来赵氏父女看的紧,二来深惧天星门的威名,便是有了逃走的机会,心动一动,再想起那“大媒人”聂香郎,也就立时泄了气。
他们到了聂香郎说的破庙,庙中只有一个砂目老僧,听了来意,大咧咧的让众人卸了车子,赵四海却丝毫不敢怠慢,小心交割妥当,再回城内告之了聂香郎,然后携着七千两白银返回中原,本是一桩赔本买卖,可是做后居然都是兴高采烈,仿佛还能带走这七千两银子,已是意外之喜了,除了何非外,人人都是心情极好,赵玉娇对何非百依百顺,百般取悦于他,想讨何非的欢心,何非一路敷衍了事,恨道怎么天上不掉下块大石头来,砸死了赵玉娇,自己情愿一辈子打光棍。
且说这一日来到陕西境内华州府,原来赵四海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嫡亲姑妈住在华州,他自小离家闯荡江湖,刀尖上讨生活,到了关外娶妻生女,二十年来一直没回老家,不免心生牵念之情,如今女儿终身大事已定,又正好顺路过华州府,趁着这个由头,索性令群盗先回关外,自己和玉娇,何非三人进城省亲。
这一住便是十余天,赵家姑妈见了玉娇心中大喜,知她不能久住,竟一日舍不得乖侄女离身,何非耐不住寂寞,便央求“岳父”大人准他上街逛逛,赵四海想了想,谅他不敢耍花招,便由他去了。
何非一早出门,象出笼的小麻雀一样,开心的不行,游街逛景,喝酒吃肉,心中的郁闷渐渐消了许多,这人要是得了饱暖,花心思就多了,何非犹甚如此,看着身边不时走过的妙龄少女,想起自己这几年来“笑傲江湖”,日日美酒佳肴,夜夜欢度春宵,天下人的钱财就是自己口袋中的钱财,天下人的妻女便是自己枕边之娇人,这等滋味,何等的美妙,如今却是雌虎在畔,让人不得开心颜,真真气闷死也。
这般想着,忽然一阵香风从鼻间掠过,耳边闻的环佩叮咚声响,何非心神一荡,不禁抬头看去,前方行人之中,正有一个苗条女郎,款款漫行。
多情浪子一见痴迷,口中不觉吟道:“细腰妖娆河边柳,韵度若似月中人,嗯,好呀,妙呀。”何非看的喜上眉稍,心说妙哉~~~到底是灵山脚下多出佳丽,这一抹软腰,我若是不搂上一回,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不知这是那家的姑娘,等我缀她到了居处摸清底细,只在今晚迷魂香一下,我便可与这小娘子共度春宵啦,嗯,这般佳人,单看背面已是极美,不知正面容貌又是如何?他心里想着好事,不由的加快脚步,已赶到姑娘的侧后一旁。
那年轻女子不知道身后有登徒子相随,只顾观玩街景,左顾右盼,恰好将半边俏颜露给了何非,只见面如三月桃花,眉似初月弯柳,整个一风情万种,美丽非凡的绝色佳丽。
何非不看则已,一看唬的魂飞天外,这个姑奶奶怎么也来华州了?原来那美人不是别个,正是他的大师姐,星宿派中人送绰号毒仙子的叶香浓便是!
自从十年前星宿派内讧,何非的师父活见鬼葛无患盗书逃走,他奉师命偷袭了叶香浓,受挫之后,仓皇逃命,这些年来浪迹江湖,日夜怕的只有这大师姐一人,何非知道这毒仙子是个心狠手辣,玉面修罗的主儿,自己曾暗算过她,如若让她看到,自己还不知是怎么个死法呢。
他心中暗暗叫苦,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藏片刻。
贼眼一扫,旁边正有家酒楼,忙一回身蹿了进去,他心中慌乱,没看到从后走来一个店伙,要向他打招呼,何非正在心惊肉跳之际,二人相撞他本能的劲力生发,将那店伙撞在一旁直叫,何非低喝道:“找死啊?”
就这么一担搁,叶香浓听的身后声音不对,猛的扭腰回头,正见一个白衣书生的背影闪入酒楼,不由心中一动:此人身法好眼熟,竟似和自己一路。她心中惊疑,脚下早已飞步追到,何非边上楼边回头,正与叶香浓双目碰在一起,二人均是一惊。
何非是又怕又慌,叶香浓是又恨又怒,见她阻住门口,何非无耐只得硬着头皮上楼,捡了一副桌位坐了,叶香浓也跟了上来,靠近楼梯口倚桌而坐。
这时候日近黄昏,吃饭的人极多,吵吵嚷嚷,叶香浓见状不便立时发难,便要了酒菜,慢慢吃喝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何非冷笑。心说看你这小子今天还往那躲?当年的帐,姐姐待会儿一笔笔要和你算个明白!何非故作镇静,叫小二上了一桌好酒好菜,埋头大吃,其实心中已是怕极,暗暗的东张西望,寻忖着脱身之计。
眼看已经入夜了,食客们纷纷散去,街上也传来店铺打烊之声,二人仍是端坐不动,店伙心中不快,但被何非猛撞之下腰眼现在还疼,此时怎敢多嘴,见他二人不再叫酒菜,索性躲在堂后歇着。
何非抬头望向窗外,乌云遮月,冷风袭袭,自己坐在这危楼之上,苦思冥想不得脱身良策,真可谓风高月黑杀人夜,小鬼难逃阎王追。他这时背上已全是汗水,深知自己不是师姐的对手,眼见她吃掉了最后一片清炖蘑菇,放下筷子,用舌尖在小嘴边一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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