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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夫人宠夫日常-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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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我表兄,昆州裴家裴季雅。”
  “这是梅家大郎梅逐雨,就是我未来夫婿。”
  裴季雅听武祯介绍了,这才正眼看向梅逐雨。梅逐雨看到他的眼神时,眉毛微微一皱。这个男人给了他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虽然很隐蔽,但梅逐雨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裴表兄对他带着恶意。
  而且……方才梅逐雨注意到裴季雅凝视着武祯,那眼神同样教他觉得不舒服。
  裴季雅微笑着与梅逐雨打了招呼,语气柔和友好,并不见异样,有那么一瞬,梅逐雨怀疑其自己方才是不是感觉错了。他顿了顿,同样与裴季雅打了招呼,只是与裴季雅的笑脸比起来,他就显得没那么大方了。
  裴季雅于是凑到武祯耳边,无辜的轻声道:“怎么梅家大郎好似不太喜欢我这个表兄。我难道是哪里失礼了?”
  武祯好似没发现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微一偏头看向梅逐雨,带着几分亲昵的取笑:“郎君大约是看表兄与我太亲近了,所以不太高兴。”
  这话一出,裴季雅表情微僵,梅逐雨则略有尴尬的抿了抿唇。他又看了一眼裴季雅,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因为吃醋,才觉得裴表兄给人感觉不好。
  裴季雅这段时间要住在豫国公府,他与武祯是表兄妹,梅逐雨此时还是外人,不好多留,很快告辞离开。他骑着马快到街角,忍不住又转头往后看去,恰好看到那裴季雅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挑衅的笑了笑,伸手拉住武祯,低下头去与她说话,看上去两人像靠在了一起。
  梅逐雨不由停下了马,在原地顿了许久,直到瞧见他们进了门,这才一夹马腹,策马离开。
  身后芒刺一样的目光消失了,裴季雅扯了扯唇角。真是个感觉敏锐的郎君,他不过没忍住露出一刹那的恶意,似乎就被捕捉到了。
  “表兄还是住那个院子,先前收到你的来信,就吩咐人收拾好了,我父亲他明日就回家来,表兄先休息。”武祯作为主人,亲自将客人送到了客院。听到裴季雅捂唇咳嗽起来,她问:“怎么,可是赶路辛苦,身体又不好了?”
  裴季雅脸色有几分苍白,闷闷咳嗽了两声,“无事,嗓子有些不舒服而已,过几日便好了。”他脸上笑着,心中却恼恨。说来,这还是因为刚才那个梅逐雨,若不是那个梅逐雨先前杀了他一个分。身,他也不至于神魂有损,连带着这具身体也有几分吃不消。还有那几只凶犬,还没来得及放出去,就被杀了,实在可惜。
  裴季雅好几年没来长安,武祯也不好扔下他自己去玩,再加上住回到府里的豫国公耳提面命,她不得不待在家中陪客。
  待了两日她就无聊了,这日豫国公府来了十几个少年少女,一伙人热热闹闹的要让她把嫁衣拿出来。这会儿有个风俗,嫁衣做好之后,出嫁女子在闺中的友人,都要来送上美好祝愿,用针线在嫁衣上缀上一朵花。穷人家用纸或者布条剪成花,让新娘的闺中友人一人在嫁衣上缝上一朵,至于有钱的富贵人家,则是用金银玛瑙翡翠打磨成花朵形状,或是用珍珠攒成小花,再缝在衣服上。
  武祯闺中友人,除了柳太真,关系亲近些的就只有两位娘子,孙娘子和谢娘子,她们二人也是常跟着她与崔九梅四一伙人玩的,孙娘子性格大方,谢娘子含蓄些,但胆子奇大,不然也不能和她们这些人玩在一处。两人这回自然也来了,还特地准备了缝在衣服上的金花。
  本来这事应当是闺中友人做的,结果崔九他们这群少年倒好,也跟过来凑热闹,闹哄哄的喊着也要给武祯的嫁衣上缀花,武祯不耐他们纠缠,挥挥手让他们自便,一群得偿所愿的少年们就欢呼起来,一群人抬着武祯的嫁衣跑到一边,热烈的选起自己要缝上去的那朵花。
  然后几个人扯着裙子,生疏的捏着针线,歪歪扭扭的缝花。武祯瞧着一群小伙子捻针拉线,其中不乏身高腿长肌肉发达的粗壮郎君,觉得自己的嫁衣可能要被糟蹋了,她出去晃了一圈回来,发现屋里差点打起来,孙娘子叉着腰大喊着:“一人缝一朵就好,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是啊!干什么呢,还带多缝的!”
  “我跟祯姐关系好,多缝一朵怎么了!”
  “凭什么,你缝了两朵,我也要缝两朵!”
  武祯朝他们拉拉扯扯的那件嫁衣看了一眼,凉凉的说:“你们再缝下去,我就穿不动这身嫁衣了。”一片叮呤当啷的琐碎,裙摆都要给坠掉了。
  谢娘子说话温温柔柔的,“好了,多缝了的我都给拆了。”手下剪子一剪一个,每剪一个,就有一个郎君哀嚎出声。
  武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闹,到了下午闭门鼓快响了,才把闹腾了一天的人全都赶了回去。然后这天晚上,柳太真忽然出现在武祯的屋子里,她拿出一朵沉甸甸的金花,一声不响的缝在了武祯的嫁衣上,缝完又默默走了,武祯第二日起来看到,一下子就猜到是谁做的。她拎起这件变得沉重无比的嫁衣,有点想把上面那些缝的乱七八糟的花全扯了,但想想,最后还是没动手。
  真扯下来,那些家伙说不定要哭的。
  摆在房中的嫁衣,提醒着她婚期越发近了。不过,武祯不像一般待嫁娘子,她没有任何羞怯与忐忑,还是与之前一样,偶尔变成猫去刑部官署看看梅逐雨,只不过没有再单独去找他出游了,因为豫国公从寺里回来暂住家中,将她看的牢牢的。
  没办法,武祯只能陪她那个表兄在府里逛逛。
  “祯,婚期将近,却不见你有什么喜色,莫非你其实并不满意这场婚事?”裴季雅关怀的凝视着她,“之前不知道,这两日听说是姑父逼着你答应的这场亲事,表兄有些担心你。若你真的不愿意,或许表兄能为你想想其他办法。”
  武祯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晃荡着手中的酒杯,“表兄哪里听来的笑话,若是如此,我早些年就嫁了,怎么会一直等到如今。我那小郎君有趣的很,我是真心要嫁他,没什么不愿的。”
  她说完,漫不经心的放下酒杯,“这酒没滋味,我不喜欢。”
  武祯走后,裴季雅脸上的笑容褪去,他砸碎了自己手中那只酒杯,沉着脸想了片刻,忽然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一划,从虚空中抓出来一团阴影。
  “婚期只剩七日,想就这么顺顺利利的抢走我的东西,没有这么容易。”
  “去吧。”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宫中; 梅贵妃走上高高的大殿,她的裙裾拖在光滑的黑砖上; 像一朵散开的花。她慢慢走近那个眺望宫城的高挑人影,将脑袋放在了那人肩上,柔声道:“殿下。”
  武皇后回过头; 牵了她的手;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太子今日不是有些不舒服吗; 怎么没有陪着他?”
  梅贵妃柔声道:“太子喝了药睡下了,我便过来看看殿下。殿下一人在此眺望宫城; 可是心情不好?”
  武皇后叹息一声,“只是想到妹妹也要嫁做人妇; 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梅贵妃:“殿下放心,我看我那大侄儿是真心喜欢她; 日后必然会对她好的。”
  武皇后笑起来; “我哪里是不放心你家的郎君,我是不放心我那妹妹; 只怕她日后欺负你家的小郎君。”
  梅贵妃捂唇也笑,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 “欺负便欺负了; 我想侄儿心中也是心甘情愿的; 殿下不知; 我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侄儿怕是早就对祯妹情根深种; 他那个性子与我大兄一模一样,祯妹与他一起,不会受半点委屈。”
  两人站了一会儿,皇后想到什么,又说:“今日乌兹使臣送来了些珍兽,我听说太子喜欢里面一只白猫儿,叫了留下养着,你却令人将猫儿送走了?”
  梅贵妃看她,“是,我知道殿下你不喜欢猫,所以送走了。太子若喜欢这些小动物,我下次令人给他养个猞猁便罢了,也不用非得猫儿。”
  武皇后出了一会儿神,忽然问:“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猫?”
  梅贵妃摇摇头:“不知,但殿下不喜欢,我便不会让一只猫出现在殿下面前。”
  武皇后牵着她,顺着朱红的柱子往前走,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神望着天际陷入回忆,“我的阿娘当年死的突然,我与父亲悲痛万分,操持葬礼时疏忽了妹妹,竟让她从高楼上摔了下去。那时她伤的严重,眼看是活不成了……那夜,我守着只剩一口气的妹妹,看到……一只巨大的猫出现在房中,它将我的妹妹吃了。”
  梅贵妃愕然,但见武皇后神情严肃不似在开玩笑,便认真听了下去。
  武皇后望着天,“我一度以为那是一个梦境,但是父亲匆匆赶来,也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猫,它吃掉了我的妹妹,然后跑了。我与父亲惊异又惶惑,谁知只是一天过去,妹妹好端端的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她从楼上摔下的重伤痊愈了,也不记得自己被猫吃掉的事。我那段时间很怕她,因为每到夜晚,她的院中会聚满了猫,安静的围着她的房间。”
  “我不知道我的妹妹,究竟还是不是我的妹妹,我心中怀疑她是什么妖邪,但又不舍做什么,毕竟她是我失而复得的亲人。其实,那孩子从小就不寻常,她与我们不一样,她好像可以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阿娘在时,她经常拉着阿娘说空无一物的地方有着什么东西,恐怕,也就只有阿娘完全不怕她吧。”
  “阿娘曾满怀忧虑的对我说,妹妹与旁人不同,恐怕日后会有磨难波折,终是应验了。后来须提寺的大德高僧静言大师被父亲请来,他告诉我们,妹妹死而复生是有一场大机缘,她的一线生机是阿娘给她留下。”
  “她慢慢长大,变得越来越正常,除了行事出格些,再没有幼时的异样。此事,我与父亲瞒过了所有人,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我本该忘记这些事,但心中总有些无法释怀的惶惑。看见猫,我就会想起当年的事,回想起我的亲妹妹被那只大猫吞下的场景。”
  梅贵妃的神色从惊异不敢置信到最后的平静,她紧紧握住武皇后的手,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抚:“世间奇事何其之多,殿下,既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不要再想了,日后妹妹必定会平平安安。”
  武皇后摇摇头,接下来的话却又没有再说下去了。其实就在今年元日,静言大师圆寂时,父亲又见了他一面,大师说武祯命中还有一劫,需得贵人相助才能避过,而这贵人与她当年的一线生机也有渊源。父亲再三恳求,静言大师才终于又给出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雨”。
  所以,原本已经不再勉强妹妹婚事的父亲,才会如此上心的促成她与梅逐雨的婚事,他觉得梅逐雨,便是静言大师所说的那个‘雨’,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
  “算了,我最近大抵是思虑太重所以心绪不宁,回去吧,别在这吹风了。”
  武皇后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携着梅贵妃一同离开。
  当夜,一片阴影降临皇后所居宫殿,在熟睡的皇后身侧徘徊不去。床上的武皇后满头大汗,深陷梦魇,口中无意识惊呼出声。白日里听到她心事的梅贵妃恰巧不放心,端着灯前来看她,听她梦中呓语连连,赶紧上前坐到床边,想要将她喊醒。
  谁知,匍匐床下的那团阴影忽然暴涨,一把将梅贵妃裹进了阴影之中,在梅贵妃愕然间,她被那片阴影包裹着,变成了一只猫。
  白色的猫儿,碧绿的眼睛。
  梅贵妃先前手中端着的灯砸到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灯火也灭了。犹陷入梦中的武皇后猛然被这动静惊醒,满身虚汗的坐起。她又梦见了当年吃掉妹妹的巨猫,心绪一时无法平静。
  “喵~”
  一声轻轻的猫叫让武皇后悚然一惊,她转头,看见自己床边蹲着一只白猫,那猫儿一双碧绿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人性化的愕然焦急,看得武皇后一愣。不过她很快沉下了脸,扬声喊人进来。
  “这里为何会有猫?”
  见进来的宫婢是伺候梅贵妃的青萼,武皇后又诧异道:“青萼你不陪侍在贵妃身边,怎么会在此?”
  青萼环顾左右没见到梅贵妃,也是奇怪,跪下道:“我陪着贵妃过来的,贵妃半夜醒来不放心,说要过来看看,方才端着灯进来了。”
  灯盏滚在床边,武皇后听青萼这么说,也顾不得猫了,眉头紧锁打量殿中,“贵妃进了殿中?那她人在何处?”
  殿中的一切都一目了然,除了她们,并不见梅贵妃身影,青萼慌张摇头,“我,我不知啊,我与其他人都见到贵妃进了殿中,只有短短一会儿,我也不知道贵妃怎么会不在了。”
  武皇后目光一凝,忽然扭头看向床边那只白猫,眼神渐渐冷下来。每次碰到猫,她身边总会发生不祥之事,这只猫出现的诡异,说不定就与此事有关。
  她古怪的盯着猫看,几个宫婢也不敢吱声,而那猫好像看得懂武皇后神情,略显焦急的又喵了一声,然后跳到了武皇后身前,试着用爪子去勾她的衣服。武皇后神色一变,反应极大的一甩手,将白猫摔到了床角。
  那白猫被甩的栽倒在锦被中,翻了两个跟斗,爬起来幽怨的朝着武皇后喵喵叫。
  武皇后不知道哪来的心虚,竟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很不该。
  听她一直不说话,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宫婢娥黄试着出声问道:“殿下,这猫……是不是带出去?”伺候皇后多年,她也知晓皇后一向不喜欢猫的。
  武皇后惦记着梅贵妃不见了的事,摆手:“带走吧。”
  白猫朝着武皇后喵个不停,宫婢上前来想抓她,白猫闪躲着,不停叫喊,武皇后被她叫的心慌意乱,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忽然道:“行了,不要管这猫了,带人在这殿中找找,一定要找出贵妃,青萼,你带人去外面寻找,说不定贵妃方才又出去了。”
  人都走了,武皇后披衣起身,捡起那个落在地上的灯盏。
  事情向着武皇后最糟糕的预想发展了,一宫的宫婢寻了半夜,都没找到梅贵妃身影,她好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在这重重守卫的宫殿中,突兀的消失,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多出的白猫。
  武皇后不得不让人封锁消息,瞒下此事,然后继续派遣众人寻找。在她忙碌的时候,那只白猫就一直跟在她身后,无奈的喵喵叫。
  武皇后被她叫的烦了,忍不住扭头厌烦的说了声:“别吵了!”
  那娇娇俏俏的白猫停了一停,忽然一扭头直奔殿中一排架子,看准了其中一个胎薄色润的瓶子,抬爪一推。武皇后嘶了一声,瞧着自己最爱的一个瓷瓶在地上摔成碎片,脸黑了。
  “死猫,你……”
  白猫又是一爪子,推倒了武皇后另一个心爱的琉璃镜。
  武皇后:“……”为什么专挑我最喜欢的东西下手!
  她大步上前,想要抓住白猫,但白猫灵活异常见机飞快的溜了,她一头钻进一个柜子里,然后衔出了一个老旧的荷包,放在了武皇后面前。
  武皇后动作顿住,这是梅贵妃给她做的第一个荷包,梅贵妃性子冷淡高傲,其实不擅这事,手艺不佳做的难看,后来做了更好的给她,这个荷包就被武皇后收藏在了柜中。这个荷包的位置和意义,只有她和梅贵妃知晓。
  武皇后古怪的看着白猫,好半天才问:“你是说,她在你手中,我不得轻举妄动?”
  白猫:“……”
  白猫的爪子伸出来又缩回去,来回了两次,才磨磨牙,扭头四处寻找,又在柜中拖出了一条裙子。
  武皇后的眼神终于慢慢变化了,“……你是素寒?”
  梅素寒,乃是梅贵妃的名字。
  白猫点了点头,一改方才的凶暴,温驯的走过来,蹭了蹭武皇后的手。武皇后缩了缩,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30章 第三十章
  接到鬼仆传来的失败消息后; 裴季雅吐了一口血,他倒是习惯了时不时吐口血,淡定的端起一旁的茶漱口,洗掉口中的血腥味。
  难道姓梅的天生与我犯冲不成?裴季雅忍不住想; 为什么次次失败都和梅家人脱不了干系?
  先是梅四,虽然前面还算顺利,按他所想用他特意炼制的妖灵笔画出了恶鬼,然而那些恶鬼都没来得及闹出什么大事; 就没了动静。梅四这人在他的调查中明明是个天真愚蠢的家伙; 胆子并不大,却干脆的毁掉了妖灵笔; 不仅让这件事脱离了他的掌控,还打草惊蛇的惊动了武祯那边; 差点间接暴露他。
  再是梅逐雨,隐藏的如此之深,竟然是个修为不俗的道士。他在旧宅邸那次想顺手消灭人家不成,反倒被人家干掉了一个分。身; 连他养着准备制造混乱的妖犬; 也在一个照面间被杀光。就裴季雅所知; 那些修为不俗的道士都禁欲,根本不会在俗世嫁娶,这可恶的丑道士怎么偏偏要来抢他的东西。
  还有就是昨日他放出去的那个‘猫地衣’; 这种东西属于精怪的一种; 是借由某种动物的皮; 用奇特术法人为炼制出来的。这‘猫地衣’能裹住一个人,然后将人变成一只猫。裴季雅从前试过炼制‘狗地衣’和‘狼地衣’,不过都不怎么满意,此次的猫地衣是他最喜欢也最成功的作品,原本这东西他是特地为武皇后炼制的,他算好了猫地衣会为武皇后吸引,将她变成猫,然后引起混乱——他不信武皇后变成那个样子,武祯还有心思大婚。
  可是现在,变成猫的不是武皇后,而是梅贵妃。
  梅四、梅逐雨、梅贵妃,各个都不在他预料坏他好事,裴季雅心底真是说不出的憋屈。想着想着,又吐了一口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多了,连这个身体都被他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裴季雅不太在乎这个,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又开始思考接下来做点什么,才能成功引起混乱,阻止武祯的大婚,又不能将自己暴露在她面前。
  裴季雅一点都不敢大意,他了解武祯,若真被她发现这些事,她是绝不会留情的,从某方面来说,裴季雅喜欢的就是她这种绝情。
  才想着武祯,武祯就过来了。她每日总要过来一趟,对他这个幼时在一起玩过两年的表兄挺不错。
  裴季雅拿出一套茶具,准备给他煮茶。今日天气算不得太好,不见阳光,天气有几分阴沉闷热,感觉着是要下雨了。两人坐在大敞的窗边,偶尔有风吹进来,听着耳边沸水嘟嘟的声响,也算惬意。
  这边待客的园子里种了许多牡丹,正是开花的季节,大朵的花盘格外好看。这一园因着裴季雅的喜好,种的是白牡丹,虽同样是白色,却有好几个不同的品种,照玉白、送夜香、清琼、雪塔和玉楼春雪。
  屋内的瓶子里也插了两枝剪下来的玉楼春雪,武祯等着裴表兄煮茶,闲得无聊揪起瓶中牡丹花瓣。
  时人喝茶,大多爱往里加许多东西,熬成一锅茶粥,裴季雅却不同,他只用茶叶烘干,研磨成粉,用沸水煮茶,什么旁的杂物都不加。煮好这味道清淡的茶,推了一杯到武祯面前,裴季雅道:“南边的显贵如今都更爱喝这种清茶,祯也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武祯终于放开摧残花朵的手,给面子的尝了一杯,然后诚实的告诉这位裴表兄,“又苦又涩,喝不惯这味,不如甜茶。”她煮茶汤是习惯加甜枣桂圆一类的,对于裴季雅这种风雅人物的喝茶法,武祯表示做派看着不错,但味道不能恭维。
  完了她又加了句:“不过我觉得梅家大郎会喜欢这种,他口味比我清淡多了,裴表兄大概能和他聊得来,下次我让他来尝尝表兄的茶。”
  裴季雅笑的和善,心里却想着不如下次直接毒死那个梅家大郎好了。
  武祯今日不是为了喝茶来的,这几日她与裴表兄相处,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她是一心把裴季雅当表兄亲人的,但裴表兄似乎对她有其他的意思,总是似有似无的做些暧昧举动,说些意有所指意味深长的话。武祯本就是个敏锐的人,察觉到这些后,她便想与裴季雅说清楚。
  裴季雅爱拐弯抹角,但这不是武祯的习惯,她更喜欢有话直说。
  “裴表兄,”武祯放下茶杯问:“你的未婚妻死去多年,这些年怎么不再为我找个表嫂?”
  裴季雅:“我并不着急此事。”
  武祯:“表兄莫非是对我有意?”
  除了武祯,裴季雅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谈论起这种事没有丝毫羞怯扭捏,态度大方舒朗,哪怕太过直接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也教人没法对她生出恶感。
  裴季雅一笑:“祯察觉到了?”
  武祯:“裴表兄也没特意隐藏,我自然感觉得到。”
  裴季雅静静望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对你有意,想娶你为妻,几年前还曾送信与姑父,想让他成全此事,然姑父婉拒了我,只说你对嫁人一事无意,我本以为祯今生都要过那种无牵无挂的潇洒日子,谁知突然传来婚讯,因而我心中实在不甘……”
  武祯听着,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纵使裴季雅说的深情,仿佛已经恋慕她许久,武祯也没有丝毫触动。
  “裴表兄,既然你我乃是兄妹亲人,我便直言了,其实,你并不如你说的那么喜爱我,或者说,你对我并非男女之情。”武祯说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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