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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夫人宠夫日常-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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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祯看出他的心思,噢了一声:“郎君没想到会忽然冒出个救兵,把坏人给收拾了?”她笑起来,“又不是故事,难道非得咱们和人天上地下打上几个回合,然后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坏蛋杀了才符合正常的发展不成。”
梅逐雨被她堵得没有话说,心里那点叹息都被她笑没了,只能看着她不吭声。
武祯用力捏他的手指,有点咬牙切齿,“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对得起这个排场了。”
谁知梅逐雨却说:“只是腹部有个伤口而已,算不得大伤,上了药包扎好就没事了,不需担心。”
结果就是这个信誓旦旦说不需担心的男人,半个时辰后,突然无缘无故的晕了过去,任武祯如何都唤不醒。武祯直觉就是他腹部那个伤口的原因,这个伤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无法,武祯只得再次带着他回到了常羲观。
不算上次那个阴差阳错,现在这次,算是武祯初次上门,虽然是带着晕倒的梅逐雨回去的,但她还是受到了有别于上次的隆重对待。道门常羲观,多少年来第一次有观中弟子的夫人上门的,多稀罕哪。
一大群道长,都穿着道袍扎着道髻,从高到矮站成几排,年龄多样神色各异,一个个彬彬有礼的对她行礼。要不是郎君现在不知何故还昏迷着,武祯肯定要和这群大小道长们多聊几句。
梅逐雨被四清道长和几个师兄围着检查了一会儿,武祯被请过去,由一个白胡子老头,也就是梅逐雨的某位师兄对她解释,“小师弟这是邪气入体了,被迷了神智,暂时清醒不过来。”
武祯心中暗道,那怪物果然是心思狠毒,竟然还留了后手,估计就是那骨刺有问题。她脸上没见多少怒色,十分心平气和,心里却已经决定过两天再去一趟那怪物的地方,把他剩下的骨头给砸了磨成灰。
“你莫要担心,小师弟年纪虽轻,但修为比我们几个师兄也不差什么,他又从小心性坚定,定能化解此次危机,很快将邪气驱散的。”白胡子师兄慈祥的安慰道。
他话是这么说,但武祯也不是个随便别人说什么都信的小姑娘,她当然知道情况没有白胡子师兄说的那么简单,反而很有些棘手。郎君这次的邪气入体不是一般情况,拖延越久越是不好,若是三天不醒,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
四清道长把话都让徒弟们说了,自己在一旁做高深莫测的高人状,他等着徒弟夫人向自己请教怎么让徒弟快些清醒过来,左等右等没等到武祯开口,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严肃的沉声道:“若想让谷雨快些醒过来,我有一个办法。”
这位摆出长辈架势的四清道长确实提出了个办法,“他是被邪气入脑迷住了心神,叫醒他就行了。”四清道长说得简单,真做起来自然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他要将武祯拉入梅逐雨的天府,助他驱散邪气。
“先前你们能互换身体,可见你们二人心意相通,彼此信任,这极为难得,若非如此,我也不敢让你贸然行此非常之法。”四清道长这回举手投足都是一派的持重老者形象,若不是上次见他满身粗豪匪气在前,武祯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个假的四清道长。
“你可愿意助谷雨徒儿?”
武祯自然是答应了,她答应后,四清道长又准备了半天的东西,才过来说可以了。
梅逐雨此时已经昏睡了一天多,他睡着的神情平静,就像普通的睡着了,不像被什么迷住的样子。
四清道长在床前摆好了香炉等物,穿着一件青灰道袍,拿着一柄红色的木剑跳了起来。武祯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先前在附近城里就看到过那些市集上有群老人家在跳类似的舞,旁边还有年轻的郎君娘子们在唱歌。这边民风与长安不同,人人都爱歌舞,大小节日附近的城里都是载歌载舞的,这么短短时日,武祯都遇上过两回了。
武祯目光了然的看四清道长跳舞,心道这道长估计也是个歌舞会上独领风骚的人物,随即眼不见为净的闭上了眼睛。说实话,这舞跳得太难看了。
当她再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回到了长安,不是如今的长安,而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长安。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武祯之所以确定这是二十年前的长安; 是因为她面前这座高楼。高楼装饰华美,一片灯火辉煌; 映的周围的树木都如琼枝一般,在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刻,异常耀眼夺目。
这楼叫玉楼,曾经是长安出名的一景,不过这造价昂贵的玉楼在她八、九岁的时候被一场大火给烧了个精光; 后来旧址被人买下,建了个乐坊; 就是武祯常去的那个玉照乐坊。
武祯站在那欣赏了一会儿玉楼,觉得当真是美不胜收; 怪道那些年纪大些的长安人都对这楼念念不忘; 称它为长安第一楼。算算时间; 这时候的武祯才几岁,虽然也来过玉楼,但年纪太小记不太清模样,没成想现在竟然有机会仔细看看这闻名已久的玉楼。
天色越来越暗,武祯发现身边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甚至人越来越多了。长安有宵禁,这个时间人们是不能在大街上到处走的,看现在这情况,应当是恰逢上元节取消宵禁的那三日。
街上的人都穿着厚厚冬装; 虽然天气寒冷; 但仍然能看出众人脸上洋溢的喜悦。每年的上元节都很热闹; 远近的喧嚣和灯火连绵成海洋,巨大的灯楼灯轮还有灯柱,一座座矗立在街口,远远就能看见。高大的木架子搭在路边,挂着各种花灯禽鸟灯,有样子奇特的,吸引了一堆人围在旁边观赏。
然而这样的热闹,和武祯没有丝毫关系,因为她走在这些人流之中,并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她。
到处都是笑着看灯的人,武祯缓步在人群中寻找自己要找的人,她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可郎君现在到底在哪呢?
屈指敲了敲额头,武祯抱着胳膊啧了一声,忽然她一侧头,目光顿住了。不远处的一架走马灯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那。
那是个小孩子,看样子最多不超过四岁,穿着一身厚厚的衣裳,裹得像个圆球——轻轻踢一脚就能咕噜噜滚出去一条街的那种圆。小孩儿脑袋上扎了两个小揪揪,脖子上一圈茸茸的毛边,脸颊上有小孩特有的婴儿肥,嘟起来看上去怪可爱的。
孩子的眉眼看上去有点熟悉。武祯摸着下巴想,不是吧,郎君小时候长这样?穿大红衣裳扎小揪揪,简直像个女孩子嘛。
越看越觉得这就是郎君,武祯提步朝小孩走了过去。
这样的夜里,小小孩童独自一人站在街头的灯下,皱着小眉毛,表情迷茫的四处张望,一看就知道是和家里大人走失了。武祯凑到小孩面前仔细看他的脸,小孩看不到她,眼睛穿过她,盯着前面人来人往的街道,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武祯忍不住笑开了,虚虚捏了捏小孩嘟起来的小肥脸。“小时候明明胖乎乎的,怎么长大了却变得瘦高了。”
小孩看了一会儿,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武祯现在也没办法做什么,就背着手跟着小孩往前走。小孩腿短,武祯只能迁就他,走得慢悠悠的。
没一会儿,武祯就看到小孩猛地停住了脚步,像是被前面什么东西给吓住了。她抬头,看到前面的街道中央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这影子长了一张大嘴,鲜红的舌头在前面的路面上舔来舔去,周围的人群视若无睹,却把圆乎乎的小孩吓得不轻,武祯特意蹲着身子去看小孩的表情,看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紧紧抿着小嘴,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衣摆,武祯很不厚道的大笑了起来。
原来郎君小时候也会怕这些。
小孩捏着自己的衣角,一副强忍着不哭的小表情,从街边贴着墙蹭了过去,远离着街道中央那玩意儿。
之后一段路,他们又看到了好几次混迹在人群中的妖怪精怪之类,体积庞大堵住路了,小孩就不得不转头找其他的路,这么转来转去,他脸上茫然的神情更重,看来是彻底找不到路了。
两人走过宫墙,那高高墙根前的空地上搭了绵延一排十几个的大戏台,周围聚拢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后面的人只能看见戏台上舞戏人偶尔露出的大帽子和长袖子。小孩好像也被这热闹给吸引了,停住了脚步,仰着小脑袋好奇的看过去,但他太矮了,人又太多,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一阵阵欢呼叫好声。
于是他在人群后面站了一会儿,瘪了瘪嘴,揉了揉眼睛,继续往前走了。
那好奇又失望的样子真是可怜又可爱,武祯蹲在他旁边,要是能碰到人,她这会儿肯定要把这小小的小郎君抱起来,让他站在自己肩膀上去看。
可惜不能,武祯遗憾的叹了口气。
小孩不知怎么的走到了河边,正月里还很冷,河边风大,刮得人脸疼,所以这边人很少,连灯光都稀稀落落的,热闹和欢笑在远处,站在这边,只能听到隐隐绰绰的声音和模糊的光。
迷路的小孩吸着鼻子,脸颊冻得红彤彤。这个时候,天上下起了雪。轻飘飘的雪花落在小孩的脑袋上,他仰起脸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武祯看到他眼睛里有水花转啊转,可他偏偏忍住了没有哭。
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走丢了,看不到大人,还被那些怪东西吓得不轻,却不哭,可见郎君的沉稳的性子是从小养成的。
武祯正心情颇好的观察着小郎君,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河面忽然冒出一根湿淋淋的水草,像有生命一般飞快的捆住了小孩的一条腿,将他拉进了河里。
噗通一声,小孩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就落了水。武祯看到那张小脸上愕然的表情,下意识扑过去抓他的手,可是抓了一个空,她的手穿过了那只小手,眼睁睁看着小孩被一只小小的水精给拖进了冰冷的水里。
骂了一句,武祯火冒三丈,她现在只是个旁观者,想做什么都做不到。不过心里怒归怒,武祯很清楚这一段只是郎君曾经历过的事,既然是发生过的事,那就代表着这次郎君并没有事,肯定是有人救了他。
刚这么想着,武祯就听到了几个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夫人您别急,二娘子一向机灵,肯定没事的。”
“这孩子,真是……唉,一定要快点找到她。”一个很温柔的女声叹着气,声音里满是担忧。
那是一个面容温和的年轻夫人,身边带着几个仆从,朝这边过来。武祯一看到这个妇人就怔住了。虽然她的娘亲在她几岁时就已经去世,但她的模样,武祯却不曾忘记。
这是她的娘亲,她记忆中那个会保护她宠爱她的娘亲,在她还不是猫公,还害怕着那些精怪的时候,最依赖的人。武祯看着妇人走近,有那么一刻心中涌动着酸涩与欣喜,令她脸上的笑消失了,喉头发哽。
妇人看不见她,她和武祯擦肩而过走到了河边,很快听到了水里的动静,被吓了一跳,面色惊惶焦急的喊道:“河里有个孩子落水了,是不是祯儿!快,快……”她说着,竟然奋不顾身的就要自己往河里跳,被身后的仆人给拉住了。
“夫人,让奴们下去就行了,这寒冬腊月的,您可不能下水。”
说话间,已经有仆人跳下了水,将孩子抱了起来。妇人和仆从们这才发现,这落水的孩子并非他们要找的孩子。不过妇人只是愣了一下,就赶紧解下了自己的斗篷,一把将小孩裹了进去,将他抱在怀里。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落水了。”妇人怜惜的抱着瑟瑟发抖脸色乌青的孩子,匆匆招呼仆从们离开,“先找个地方,给这孩子换了湿衣服,喝点热汤。你们几个到附近去问问,看看周围有谁家的孩子丢了。”
武祯默默的跟着他们,看着自己的娘亲将自己未来的郎君救下,又把他打理的干干净净,抱着他在一个客店里烤火取暖。她长相秀美,说话温柔,还哄着受到惊吓的小孩喝了碗热热的甜粥。
摸着孩子的脑袋,妇人怜爱的叹息了一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如此懂事听话。”想到什么,妇人又有些忧虑的看看门外,“祯儿若是有这个孩子一半懂事听话就好了。”
武祯终于笑了下,她挠挠自己的脸颊,大大方方的坐在了自己的亲娘身边,靠着她的肩,又伸手去捏她怀里的小郎君。
旁边的仆妇宽慰妇人,“夫人放心,家中的下人们已经去找了,很快能找到二娘子的。”
一会儿,一个男子跟着武家的仆人走了进来,一见到这个男子,在妇人怀里坐着的小孩眼睛就亮了,朝他喊了声爹。
武祯一听这话,直起身仔细打量了下进门的男人。这就是上任猫公?看样子,郎君的长相可能更像他娘亲多一些。
弄丢了孩子的老爹抱过自己的儿子,露出个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然后对着救命恩人慎重一拜。
“夫人今日救我儿子一命,我实在感激之至,日后,定会报答!”
妇人客气的笑笑,不以为意。武祯却是一愣,忽然想,该不会是因为自家亲娘当年救了郎君一命,所以后来她濒死的时候,这位上任猫公才会出现,用传承猫公之位的方式救了她一命?原来这渊源是报恩?
在武祯思考的时候,男子抱着儿子离开了,妇人也随之走出了客店,准备继续去亲自寻找女儿。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仆人牵着个小女孩过来了。小女孩脸上带着不怕死的大大笑容,蹦跳着扑进妇人怀里,甜蜜蜜的喊了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妇人脸上原本的一点怒色都变成了无可奈何的温柔,将她抱在怀里细声细气的叮嘱下回不要乱跑。
武祯站在客店门口,左手是抱着儿子离开的上任猫公,右边是抱着女儿离开的亲娘。她站在中间,看到小梅逐雨趴在父亲肩头,好奇的往这边看了一眼。而这边那个笑嘻嘻的小姑娘武祯,也下意识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的目光似乎对上了一瞬,随即又双双不在意的转开了。一个活泼好动的在娘亲怀里兴高采烈的比划着什么,一个沉默的转过头抱紧了自己父亲的脖子以缓解刚才受到的惊吓。
武祯不记得自己几岁时候还有这么一遭事情,所以这个时候的自己,大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嫁给那个下雪的上元节晚上,瞥过一眼的小小男孩,郎君大概也是如此。
两拨人越走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相反的夜色里,没有了交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武祯又看到了两段不痛不痒的记忆; 可她始终没有找到办法唤醒郎君。她试过在郎君面前晃来晃去,在他周围穿来穿去,也试过在郎君耳边大喊大叫,然而全都没有用; 郎君还是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
难道就这么干耗下去?武祯想着; 忽然发现又换了个场景。这回却是她熟悉的地方; 豫国公府; 她家。
看府内张灯结彩的模样; 竟然是他们大婚的那日。武祯想了想; 干脆不跟着郎君瞎耗了; 直接走进府内去寻找自己。既然是他们的大婚,有郎君,那肯定还有一个她自己。
果然,走到她的房间; 武祯看到里面正坐着个身穿青色婚服的‘武祯’。她有种奇妙的预感,几步上前一把抓向‘武祯’; 竟然把这个‘武祯’给抓住了。在另一个自己面露愕然之际,武祯忽然变换了猫形; 大嘴一张将这个‘武祯’给吞了进去。
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 变成了刚才那个‘武祯’穿的婚服,武祯笑了起来,很好; 她猜对了。郎君被困的这个地方; 别人她影响不了; 但她自己能被影响。
武祯大步往外走,这一回,那些原本对她视而不见的奴仆们都能看见她了,纷纷诧异道:“二娘,时辰快到了,梅家大郎也快来了,您这突然跑出来不合规矩啊!”
武祯不管她们,径直绕过他们往外走。她牵了自己常骑的红缨马儿,跨上马就这么横冲直撞的闯出了门,一路上引得奴仆们纷纷尖叫。在这一片混乱中,武祯来到豫国公府门口,看到了刚来到门前准备进门的郎君。他穿着大红色的婚服,面色虽平静如常,但眼睛明亮,带着欢喜欣悦。
看到武祯突然骑着马出现,他也有些愕然,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武祯对他一笑,伸出了手。梅逐雨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看到那只形状优美的手伸到面前,下意识就拉住了。
梅逐雨被拉上了马,两人共骑一乘,跃出了豫国公府的大门,绝尘而去,任由身后无数声音尖叫阻拦,她都没听见一般,只催着马儿快跑。
她们穿过长安的街道,又出了城,周围从热闹变得荒芜,最后长长的官道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梅逐雨终于开口问道:“我们要去哪?”
武祯笑着大声回答说:“当然是离开这里。”
梅逐雨有些讶异迟疑,“可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是不是后悔这场婚事?”
武祯扭头拉下郎君的脑袋在他唇上啃了一口,“孩子都有了,什么不愿嫁。”
梅逐雨:“……孩子?”
武祯:“已经嫁过你一次,第二次就算了吧,而且还是个假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周围没有了其他的声音,鸟鸣虫嘶声都消失了,然后,是那些青山树木,一样样随着他们身下红缨马儿的疾驰,缓缓褪去,最终变成了一片黯淡的灰霾。天地间除了他们和身下的马儿,什么都没了。
梅逐雨的表情在周围景色改变的时候就已经沉静下来,他默不吭声的握紧了武祯的手。武祯感觉到了,她觉得自己的时间似乎也差不多,于是说:“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孩子了?”
梅逐雨:“想起来了。”
武祯用发顶蹭了蹭他的下巴,夸道:“好孩子,我等你,快点醒来。”
说完,她的身形也渐渐消失在蔓延过来的灰霾中。
……
武祯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只手也动了动。
旁边有人在喊着:“醒了,两人都醒了!”
有惊无险,梅逐雨醒过来之后,他身上那伤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什么影响了,至少武祯看他早上起来还能没事人一样练剑,只是动作慢了点。
他们只在常羲观住了三日,梅逐雨就准备带着武祯离开,毕竟是道门,他们不好长留。武祯则在这三日里,见识到了郎君教导观中小道士的魄力,腹部老大一个伤口也丝毫没影响他那能‘劈天裂地’的手劲。
好几个小道士在小桩上飞来飞去的时候,郎君就背着手冷酷的站在一旁,手一抬就能拍飞那插在土里的长桩,有偷懒耍滑的小道士被他连人带桩都拍飞了出去,挂在旁边的树杈子上嚎啕大哭。
旁观的除了武祯,还有几个抱着菊花茶的胡子师兄,其中一个摸着胡子感叹道:“还是小师弟会教弟子,霜降那几个被他看着长大的,就懂事听话许多,年纪小小就沉稳,下了山也能很快独当一面,这两年收的新弟子没在小师弟眼皮底下修炼,就有好几个爱偷懒的。”
“是啊,趁着小师弟这两天还在,让他好好给这些个孩子上一课。”
“可惜小师弟很快要走,唉……”
于是一群老头偷瞄武祯,武祯转头对诸位师兄露出个大大的微笑,一摊手大方的道:“下次有不听话的弟子,师兄们直接送到长安去好了,郎君会代为管教的,我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等教好了再遣人把他们送回来,保证出不了事。”
她一派爽朗大气,惹得胡子师兄们齐齐欣慰的感叹小师弟真是找了个好对象,明明是个不善言谈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追到的人家好姑娘。
武祯在这边大方完了,瞄着郎君一手一个把小屁孩甩飞的样子,抱着肚子有点为里面那团肉担忧起来。这孩子要是像郎君还好,要是像她,估计生出来以后屁股都要被亲爹打肿。
她们离开常羲观时,武祯诧异的发现四清道长这短短几日时间,原本黑色的头发和短髯竟然变白了,看上去老态了不少。
“师父的年纪不小了,人总有这么一天。”梅逐雨很平静的这么告诉她。武祯知道他还有些事没告诉自己,却也没开口问,纵使是夫妻,也不需要知道对方所有的事。
两人离开常羲观后,又意外的遇见了武祯那位裴季雅裴表兄。他已经恢复了人样,一副贵公子模样靠坐在华丽宽敞的马车里,车前车后站满了裴家的仆从护卫,从他上次失踪,裴家派来保护他的护卫更多了。
在裴家长辈的眼里,这个独苗裴季雅,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郎君,可不得好好保护起来。
武祯和梅逐雨上了裴季雅的马车,武祯注意到裴季雅身边坐着个小姑娘,她上回也看到这小姑娘了,不过那个时候她一心挂念着郎君,就没有多在意,现在诸事已定,她自然也有那个心情去关注些其他的事情。
“这小姑娘是?”
裴季雅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收的徒弟。”
“喔?”武祯有些惊讶,这表兄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这世界上没人比她更清楚,能让裴表兄收徒,还带在身边,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哪。
裴季雅瞄了眼武祯的肚子,忽然笑道:“分别在即,表兄再送你个礼物如何?”他说着递过来一个木盒。
武祯用旁边一柄玉茶拨探着打开了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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