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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神婆有个约会-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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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见没。”老太太起身走到莺歌面前,顺手递了块金坠子给她,就见小丫头感激的磕了两个响头,“生在府里的都晓得感恩,何况是个半道进来的。”
  事情在老太太的四两拨千斤下,迅速的没了声响,汪父也只能多安慰自家夫人几句,再多的,也是不敢说了。
  “我可怜的女儿。”汪夫人伏在床沿上,哭的心伤,冬天的池水多冷啊,差点命都没了,罪魁祸首却连个歉意都没有。
  “母亲莫哭,女儿会心疼的。”汪声韵抬手摸着母亲的手背,心底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欺她辱她抢她的心上人,她都忍了。如今在鬼门关走一遭才真的看清,母亲软弱,弟弟年幼,兄长又与汪声荃一母同胞,她骨子里流的不是汪家的血,老夫人和父亲亦不会把她当成真正的汪家人。
  她以后要嫁的人,要走的路,又能好到哪里去?
  摸到胸口的玉叶子,从未敢想的人再度跃入脑海,母亲有弟弟撑腰,而她,只能靠着王颂,搏上一搏。
  ☆、没有活路
  柳絮不停地往人脸上飘,汪声韵坐在马车里,春光透过帘幕映射到她的脸上,手里还握着大红的盖头,鸳鸯戏水如今落到她的眼中,多少有些讽刺。
  “小姐,您吃茶。”莺歌调了杯清茶双手端给汪声韵,她性子活,眼皮子灵,粗粗看上两次,就晓得汪声韵不像自家小姐,就好酸甜口,她吃的东西喝的东西多少有些寡淡无味。往日里莺歌仗着是汪声荃的大丫鬟,一向不把面前的主仆二人放在眼里,可而今不同往日,免不得伏小做低,端着十二分的恭敬。
  “咱们到哪了?”汪声韵接过茶,轻轻碰了下杯口。
  “我方才取水的时候问了姑爷身边的小厮。”莺歌快一步开口,“待太阳落下,就差不多到川县了。”
  马车内又是一片寂静无声,王颂骑马行在马车前方,偶尔才能听到汪声韵细软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他知道,她现在心情不爽快,他有什么办法,那种时候,没有比埋葬一个死人更好的法子了。
  阿嚏——
  王颂想着,鼻头一痒,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柔和的风变得有些微寒,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风卷积着杂草,看上去像是要落雨的模样。
  “公子,咱们在前面的驿站休息会儿吧。”小厮扶着被风吹的凌乱的发髻,眯眼抬头,“这天阴的快,怕是不久就要下场急雨,过了驿站,到川县这段路,没什么躲雨的地方。”
  “去安排罢。”王颂翻身下马,伸手撩开马车上的帘幕,欺身钻了进来,“韵儿,咱们怕是要停上片刻。”
  说着,手习惯性的覆上汪声韵的手背,动作娴熟,仿若做过千遍百遍。
  小丫鬟习以为常,却不料莺歌看在眼里也全然不在意,好奇心顿生,“莺歌,你这泰然的模样,倒是跟见惯了似的。”
  “姑爷和小姐郎情妾意,奴婢早就看习惯了,你莫要笑话我。”话里话外,仿佛汪声韵天生就是她的主子。
  “我记起来了。”王颂坐在马车里,这才静下心认真地打量着莺歌,这身形怎么看怎么熟悉,“我有次跟韵儿在月老庙相会,那个撞到花盆离去的丫鬟可是你?”
  那时候他还没有和汪声荃定亲,正满心欢喜的与心爱的姑娘互诉衷肠,结果被个陌生的丫鬟撞见,那丫鬟跑的快,隐约只看了大概的模样,并不真切,如今和莺歌对上,王颂便是确定了个七八分。
  “奴婢只记得花盆,不记得见过姑爷小姐。”莺歌脑子动的飞快,开口就回。
  那日,她当然看到王颂和汪声韵了,只是她思虑再三,才没告知自家小姐,再后来,老夫人说了王家求亲的事,莺歌又不傻,她看着慈祥的老夫人,立刻就明白,定是老夫人从中做了些什么,求亲的对象才变成她家小姐。
  万州王家,多好的家世,若是小姐嫁进去,越发富贵荣华,她岂不是能够跟着一起享福气。打定了主意,月老庙那件事便被莺歌彻底吞在了肚子里,只字不提,一心盼着小姐能够嫁去万州。
  “呵,真是个滑头的丫头。”王颂捏着汪声韵的手,身后越来越冷,这才感到暴雨前的凉,“难怪汪声荃喜欢你。”
  依着汪声荃唯我独尊的性子,碰上只顺着她心思说话的丫鬟,能不喜欢么。
  马车悬挂着薄薄的帘子,一双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白眼球上布满了充血的红丝,把眼前的事全部记到了脑子里。
  “柳媚花妍莺声儿娇,山眉水眼盈盈而笑,花月良宵,莫把流光负了,我的情郎阿,化作山间野鬼孤魂,陪着带血的白骨,莫要轮回。”毛不思磨着手中的匕首,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好像它一直就在,也好像是在路边捡到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房里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欺骗了她,一身红袍的男人杀了她,穿着嫁衣的女人抢了她的身份。
  诡异的唱腔悲切,在空中不停地徘徊,听的人毛骨悚然,迎亲的队伍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有二楼处的某个房间传来颤抖的求饶。
  匕首划拉着门栓,毛不思口中不停地轻念,“看到你了。”
  下一秒,毛不思烦了,也失去了跟他们捉迷藏的兴趣,她从紧闭的房门探进去半个脑袋,眼球快要突出眼眶,半条舌头被老鼠啃食掉一半,只剩半条耸拉在嘴边。
  她就这么笑着,一步一步的靠近王颂,脑海中有个声音疯狂的叫嚣,杀了他!快杀了他!
  旧工厂内,毛不思躺着的空间依旧乌黑一片,汪声荃不停地在她耳边蛊惑,带着止不住的嗜血的残暴,“他毁了你的一切,他亲手勒断了你的脖子,他是渣滓,是败类,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快动手,杀了他!杀了他!”
  汪声荃阴森的声音撕扯着扭曲的空间。
  毛不思被这股声音驱使着,步步向前,中间有着无数的拉扯都被她不停地推开,手指触碰到王颂皮肤的瞬间,活着的温度跟她身上的冰凉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疼!好疼!”初一被降魔杖敲到后背,差点哭出声,眼前的人,不,眼前的并不能称之为人,她没有呼吸,没有生命,初一从来不知道,毛不思下起手来真的是又快又恨,只能跺着脚冲凤璜吼道,“你不是极有本事的么,帮忙啊!”
  “你没看见我已经在拉她了么!”凤璜扣着毛不思的肩膀,并不敢用力,这是一副缺了灵魂的身体,却被注入了毛不思的意念,只知向前,不知疼痛,但凡他用点力,就有可能折断她的手臂。
  毛不思依旧没有感觉,死死地按住马明义的胸口,整个人笔直的压在他的上方,降魔杖被握成匕首的姿势,一头正对着他的心脏。
  灭魂手串敏锐的感觉到了毛不思的不同,经文疯狂的旋转,没等它彻底亮起来,就被自己的主人迅速取下抛到了远处,经文离开危险的中心,这才再度黯淡下来。
  “毛毛,快醒醒。”马明义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自从毛不思睁开眼睛,就落在他身上没离开过,再然后就变成当下这种局面。
  “你为什么要杀我?”身上的人突然莫名的蹦出这么一句话。
  汪声荃握着匕首的画面和毛不思握着降魔杖的画面相互重合,她等着死亡来临时,那个男人最后的遗言。
  四目相对,马明义努力地寻找毛不思眼中的情绪,却只看到了空洞洞的一片。
  “毛不思,你再不停下我真的会断了你的肩膀。”凤璜也急了,如果只是她暴打马明义一场,他是愿意袖手旁观的,可是真走到杀人这一步,却是太过火。
  “毛毛,这是幻象。”马明义反手握住毛不思的手腕,他不知道她毛不思在经历什么,也不知道她能否听见他的声音,“你还活着。”
  王颂张张嘴,“毛毛……”
  名字刚出来,后边的话便没了声音,只有嘴巴不停地张合,似乎在对她说着什么。
  匕首就这么停在半空中,毛不思记得这两个字,可她却不记得这两个代表什么,那么熟悉,听的她有些想哭。
  “快杀了他,想想你死的有多么绝望!没有人救你,地上那么冷那么寒,你想要呼吸,却吸不进一口气。”汪声荃不停地在毛不思耳边重复,“杀了他!杀了他就报仇了,就解脱了,就不疼了。”
  “毛……毛毛……是……是什么?”毛不思手不停地在抖动,她拼了命的克制着自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问出心底的疑惑。
  ☆、这是幻象
  “那怎么办。”姜水咬着唇,她只是想让她救回被困的孩子而已,没想到孩子没看见,毛不思却变成了这个模样。
  “你进去。”凤凰指着姜水又指指毛不思,“让她的记忆清醒一点。”
  “不行,姜水身上阴气太重,她进去的瞬间就会被汪声荃发现。”到时候想再去第二次就难了,马明义抿着唇,身上的人如同被定住般,手指尖握的泛白,降魔杖就立在他心口的正上方,视线透过缝隙落在初一身上,马明义瞳孔微晃着拍板,“你去!”
  初一是他们几个人中最适合隐藏的存在。
  “太、太危险了吧。”初一指着自己的鼻尖,怎么也想不到强烈的好奇心会把自己拖到这个么个古怪的环境中,大脑不停的运转,最后迟疑的转着脚尖犹豫,“又没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初一话还未落音,马明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港城十里街北段最大的那家奶茶店!”初一眼睛唰的亮起来,他家的热可可最好闻了,就是好贵,张博尧很少带她喝。
  “买!”别说一家奶茶店,就是十家,只要她能把毛不思唤醒,都不是问题。
  “君子一言。”袖子撸起,初一搓着手提提裤子,向着毛不思的身体快步冲去,不忘了向马明义邀功,“我去了!”
  真没出息!
  凤璜看着消失在毛不思身上的初一,心里不由得念叨:好歹要套房啊!
  “哇塞,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初一冲进毛不思的身体,脚下一个打滑,幸亏她眼疾手快扶住门框,才没摔下楼梯去。
  这是一栋十分荒凉的古楼,到处遍布着血腥味,白色的帆布鞋下,是一滩滩发黑的污血,粘哒哒的粘在鞋底。
  实在太恶心了,初一有些想吐,转念一想,自己肚子里有没有食物,就是想也吐不出来,这才略微好过了些。
  掩住口鼻,她轻手轻脚的推开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门内是个穿着道袍的男人,桃木剑直直插入一名老人的心脏,老人已经带着痛苦死去很久,道士就这么失神的跪在老人身边,口中喃喃,“师傅。”
  初一立刻反手把要推开的门拉住,心中像放了一面大鼓,咚咚、咚咚响个不停。
  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几乎每个房间都是相同的状况,只不过有的是宝剑有的是匕首,有的是男人有的是女人,有的是将将满月的婴儿有的是年迈体弱的老叟老妪,却无一例外的都是谋杀现场。
  初一越走身上越冷,感觉身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她突然有些明白了眼前发生的是什么,那些令人作呕的鲜血,都是从他们的亲人朋友身上流出,汪声荃给他们造了个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记忆,然后给了他们选择权。这世上,最绝望的莫过于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爱人、自己的父母、自己的恩师。
  脚步加快,初一几乎是跑着冲进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杀了他,快杀了他,是他害你惨死异乡,是他毁了你拥有的一切。”半空中回荡着汪声荃的蛊惑,毛不思握着降魔杖,她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带着无尽的恨意,面前空无一物。
  “毛不思!”初一不敢再等,只要她这一杆子前脚戳下去,外面的马明义估计后脚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娇小的身影刷的一声闪到毛不思眼前。
  毛不思原本正对着王颂努力的克制自己,不曾想,一个陌生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衣着古怪,露出两条雪白的胳膊,伸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是……”
  何人两个字还残留在喉咙里,肩膀就被人疯狂的晃动起来。
  “毛不思你醒醒,这是假的啊!”初一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直切重点,“你可是捉鬼师!”
  “下贱东西,敢坏我好事。”初一的出现令毛不思有些意外,也给了汪声荃一个措手不及。漆黑的空间内,汪声荃怒极反笑,摸着毛不思手上的银花镯子,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初一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房屋上方汇聚成一张狰狞的女人脸,毛不思还有些迷茫,来不及了,初一实在想不出如何才好,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电视剧里如何令人清醒的画面,大手一伸,便冲着毛不思的左脸狠狠的一巴掌拍了下去,把台词原封不动搬了下来,“你清醒一点啊,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黑暗中,毛不思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白色的记忆团不停的突破黑雾,初一着一巴掌,打的毛不思脑子一懵,白色的记忆找到缺口,奔涌而出,冲的黑雾四分五裂。
  汪声荃直接奔着初一的天灵盖打去,还没等碰到她的头发丝,手腕就被坚硬的降魔杖从中挡住。
  “我赢了。”毛不思左手剑指,右手执着降魔杖,脸上还挂着五根手指印。
  “那又如何?”汪声荃凌空飞下,单脚踩在椅背上,周遭的墙壁瞬间倒塌,恢复成残破不堪的废墟,她带着不甘心,咬牙道,“就差一点。”
  “我知道你这些日子的委屈。”毛不思醒后立刻就意识到这些是汪声荃的过去,因为实在太真实了,红绳绕住她脖子的触感仿佛还能感觉的到,“但这一切都过去了,伤你害你的人早已死去,你何必这么执着,又何必把自己的恨意强加到他人头上。”
  那些汪声荃所谓的人偶娃娃,不过就是这场回忆中的祭品,只不过自己被初一强行唤醒,没有走到后悔莫及这一步。
  “我只不过是生生世世追着这对狗男女而已。”什么三世姻缘,那些臭道士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每一世,她都在他们将要举案齐眉的节骨眼上出现,每一次看着他们家破人亡她都心生愉悦。
  漫天的大火烧透了整个村庄,她坐在高高的山坡上,看着他们再一次被大火烤焦,村里老人孩子的哭喊声震天,那场火烧了一天一夜,染得整个夜空都一片通红,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王颂。
  “都是你们这些管闲事的,若不是你们,我怎会让王颂脱身。”她捉了汪声韵的魂魄,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把王颂给引出来,“而你们,却不管是非黑白,怪我太过残忍?”
  “是你就把所有碍你眼的人都杀了?”毛不思指着周围死去的人和那些早已没了生气的魂,“你的人生凄苦,与他们何干?”
  “这不能怪我。”汪声荃的银花镯子再度回到她的手腕上,满脸无辜,“谁叫他们老想着捉我。”
  “好不要脸。”初一在旁边听着,那遍地的血腥不停地往她鼻子里冲,“就因为你这种败类的存在,我们这些善良的鬼魂在这个世上才那么的举步维艰。”
  “今日之后便不会了。”银花镯子蔓延出细细的红线,攀着汪声荃的手臂环绕着爬上她的脸颊,笑声毛骨悚然,“莫说举步维艰,我会让你们一步也跨不出去。”
  ☆、是非黑白
  空气凝结,残破的古楼开始变的虚化,等毛不思再睁开眼时,人就从新回到了漆黑的时空中,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上躺的时间太久,身体有些僵硬。
  “毛不思,你在哪呢?”初一声音怯生生地,带着些恐慌,“这是什么鬼地方?”
  “小心!”毛不思的声音刚出口,汪声荃惨白的人脸就出现在初一身后。
  惊笑之声瞬间把所有人包裹住,细长的舌头缺了半块,在初一耳边划过,惹得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啊!”叫声响彻在漆黑的空间内,尾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初一是个惜命的,她还没有和张博尧去看用不升起太阳的夜空,还没有喝够热可可,回头冲着毛不思高声,“我先走了,你保重。”
  说完,拔腿就要跑,身体化烟,没等初一全部消失,汪声荃手腕上的镯子便化为条条柔韧凌厉的花藤,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向着青烟扩散的方向劈头盖脸的抽打而下,片刻之间便形成巨大的网,封死了初一的所有退路。
  “来到我的地方,还想跑?”汪声荃四肢张开挂在网上,脖颈处拴着长长的红色腰带,周围的皮肤是不正常的紫红色,额头青筋暴露,“我魂魄活了数百年,未曾受过此等大辱。”
  藤条抽下,初一顿时显出形态,从空中被打落向地面,幸亏毛不思眼明手快,伸手接住,拉着初一往后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降魔杖闪着幽暗的蓝光被丢入半空,棍体越来越长,转起来带出飒飒风声,向那藤网的最中心处迎去。一蓝一赤瞬间在空中纠缠一起,碰撞中偶尔有藤蔓被降魔杖从中截断,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快,找入口!”旧工厂内,毛不思依旧跨坐在马明义身上,只是表情开始变的平和,整个人一动不动。
  “你说的倒是轻巧,这去哪里找啊!”凤凰嘴上不悦,动作却是片刻都没有停下来,墙壁被手指轻点着,有几处地方着实又古怪,可他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走错路,光是在从新出来,就要费不少时间,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不能散开。
  “她手里这个可以用吗?”姜水现在恐惧到极点,里面是汪声荃,外面是高维峰,能够救她的如今只有毛不思他们。降魔杖还握在毛不思的手心,她盯着一尺多长的棍子,绝望道。
  毛不思拿着小棍在二十六中敲打的画面再度出现在马明义眼前,它似乎能感应到各种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跟灭魂不同,它甚至不需要对方的恶意,又能发现对方的存在。
  马明义抬眼,正巧和和凤凰的视线撞在一起,异口同声,“试试。”
  降魔杖被攥的死死的,俩人拿不出又怕力气太大伤了毛不思,只得抱着她一同去用降魔杖探寻。
  降魔杖落在凤凰做了标记的几个地方,确实或多或少有了些许的反应,只好按着降魔杖的反应大小做了个排序,继而接着寻觅其他地方。
  “往日里晓得你胖,可未曾想这般重。”凤凰背着毛不思攀在墙壁上方,马明义是凡人,这种上天下地的苦力活就只能交给他了,“马明义,要是屋顶上没问题,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他一手推着毛不思的后背,一手按着她的胳膊,降魔杖敲到梁柱的瞬间,棍体大震,幽蓝爬满整个棍子,蓝到发墨。
  “怎么样?”马明义皱眉瞧这头顶,凤凰对他放下狠话便在没了声响。
  “八成是这了。”凤凰又仔细确认了两遍,才翻身从上方跃下来,一伸手,就把毛不思推到马明义怀中,揉着胳膊化作一团凤凰像,“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诺大的旧工厂内就只剩下他和昏迷不醒的毛不思,以及一个浑身颤抖的姜水,灭魂手串就在不远处,马明义心底不停的纠结。要是不带,若是周围突然出现的鬼怪,他没有自信可以应付;若是带了,万一毛不思没有醒来而是再度陷入魔障,少了凤凰从中打乱她的速度,怕是灭魂会立刻反扑,到时候,毛不思这副皮囊就算救回来,怕也要废了。
  “你说得对。”马明义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把毛不思的脑袋放在他膝上,“关键时刻,我确实没什么用。”
  黑暗中,万道藤条依旧不停的抽打着被围绕起来的空间,初一被抽的直掉眼泪,她虽然也在阴间晃荡了这么久,可这种折磨性的方式她也是第一回 遇到。
  汪声荃并没有一口气杀了她们的想法,而是沉浸在藤蔓落在她们皮肉伤上的响声,每一下都伴随着一声低低的闷哼。
  那种努力挣扎自救,最后绝望死去的凄惨画面,才是她最喜欢看的。
  毛不思挡住面前的藤蔓,横空截断,还没等她松口气,又一条藤蔓从网中突然抽起,重重的向她胸口打来。这一下来得太快,没等毛不思构筑好结界,就被完全打散,火光电石间,那条藤蔓就冲着她的胸口击来。
  “疼疼疼。”初一打着滚四处闪躲,倒还真没被伤到多少。
  毕竟汪声荃把大部分的视线都集中在毛不思身上,基本是把她往死里打,偏偏又不立刻要了她的性命,藤蔓凌厉又一次落到毛不思面前,若真被它击中,只怕免不了穿胸断骨。
  毛不思走南闯北,除去年轻时灭煞那次,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胳膊被打出许多条血道子,背后也火辣辣的疼,心底又不甘又委屈,毛家的术法不一定斗不过汪声荃,换成老毛或许就多几分胜算,偏偏许多法术不适合女子习练,禁锢了她的修行,这才让汪声荃敢在她面前如此嚣张。
  就在毛不思退无可退之时,一束红光从她头顶破空而出,火焰烧的藤蔓滋滋作响,一双手突然扣住毛不思的肩膀,“走。”
  凤凰的面容出现在毛不思眼前,生生的将藤蔓从毛不思眼前砍断,下一秒,尾巴一卷,就勾起初一,骤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想跑?”汪声荃的声音如十八层地狱里盘旋而来,陷入疯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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