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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假的白月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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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川咽了咽口水,还没来得及回答,余光便瞟见灯光下,他爹的手用力到已经骨节泛白。沈川一抖,陡然往后退了半步,眼睁睁看着沈明无师自通地露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王爷无需担心,小女……”
  陆湛右眼莫名一跳,令他心里都连带着生出了一种浓郁的不安感。
  而那八哥也果然没让他失望,不等沈明说完话便叫嚷起来:“王爷!本王!晚晚!”
  沈川目露惊奇,显然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八哥,居然只是听到一个特定的词汇就能说出一大长串的。沈明比他想得更多些,一听这三个词便心中一紧。
  而陆湛已经下意识伸出了手,却仍是晚了一步。
  八哥快快乐乐地喊道:“本王要娶晚晚了!本王……嘎!”
  随着它声音的落下,院子里变得一片寂静。陆湛闭了闭眼,有些后悔之前听沈晚的话放过这八哥一次,但眼下情况不容过多思考,他只得勉强镇定下来,尽量平静地解释道:“这八哥记性不太好,经常记混东西……”
  似乎是不愿意背这口大黑锅,八哥奋力挣扎了下,尽管被陆湛捏着嘴,还是发出了一声略显沉闷的不满嘶鸣。
  陆湛的手越发用力了些。
  沈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啼。沈明正有点好奇这深秋时节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鸟,抬眼便见一只体型娇小、浑身褐灰的小鸟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一圈,似乎确认了什么一样,突然俯冲而下,一头扎进了陆湛的怀里。
  陆湛一时不查,被它撞了个正着。小家伙见到熟悉的主人,开心地啾了一声,两只小小的爪子扒着陆湛的衣袍,用小脑袋努力蹭了蹭他的手。
  沈川微微张大了嘴,疑惑出声:“这个……不是木苏养的那只鸟吗?”
  沈明眼里一闪,神色顿时不善起来。好在沈川也意识到自己口快闯了祸,牢牢抿紧唇,不敢再说话,只剩下一双眼睛时不时看看八哥、看看云雀,又看看陆湛。
  沈明到底外出征战过,比沈川见识多些。不过多打量了几眼,他就认出这正在向陆湛撒娇的小鸟究竟是个什么品种。沈明笑了笑,笑容里却不带什么笑意:“西南进贡的小云雀……真是劳王爷费心了。”
  陆湛一颗心几乎是分成了三份,最大的那份里满是思念,令他想做一次梁上君子,不偷别的,只偷偷去看沈晚一眼。第二份则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解释的借口。至于最后一份,则用来思考究竟把沈川调到哪里去才会保险,以及用云雀炖八哥做出来的汤会不会好喝。
  沈明却已经被气得快失去了理智,他按捺下想拿着扫帚将人打出去的冲动,语气强硬地开始赶客:“天色不晚……不对,是不早了,王爷若是还有其他事情的话,不如明日再说吧。”
  陆湛一僵,下意识看了眼沈晚院子的方向,沈明被气得亲自将他送出大门,又亲手关上了府里的大门,这才气冲冲地往卧室去了。
  翌日一早,沈晚去向沈夫人请安的时候才得知了这件事。沈夫人性子温柔和善,也说不出来什么重话,最终也只是委婉地提醒了下沈晚,让她回去好好审一审荷白和木苏。
  沈晚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一早便有这个心思,却因为没有什么特别合理的理由,只得一直忍着。眼下虽然沈夫人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沈晚也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立刻应了下来。
  回到院子后,沈晚理了理思绪,让栀初将两人叫了过来。
  荷白和木苏昨天晚上便收到了陆湛传来的消息,心里倒是都有了底,并不怎么慌。见沈晚摆手让栀初出去并关好门,两人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齐声道:“奴婢三品医女木苏/荷白,给主子请安。”
  沈晚莫名被夺了发问的先机,缓了半晌才缓声道:“你们得到消息了?谁告诉你们的?”
  一早得了叮嘱,两人都是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荷白答道:“禀主子,是殿下说日后无论主子问什么,奴婢们都要如实回禀,不得隐瞒一个字。”
  说完,荷白将一张字条放到桌面上。沈晚下意识看过去,立刻认出这是陆湛亲笔所写,上面的字迹只有短短两行,大意倒是与荷白说的差不多。
  在她低头看信的工夫里,荷白和木苏倒是都没出声。沈晚等看完信才意识到这点,脸上不自觉有点热,抿了抿嘴角,她低声道:“你们都是殿下派来的人?”
  木苏摇了摇头:“禀主子,奴婢与荷白都是皇后娘娘的医女,是殿下为了主子您特意从皇后娘娘那里要过来的。”
  沈晚脸上越发热了。她有心想拿出点刑讯审问的气势来,但无奈的时,荷白和木苏已经将气氛搅得好像是在诉衷肠一般。
  见她不语,荷白接过木苏的话,继续坦白道:“其实我和木苏自进府后一直有皇后娘娘和殿下传递消息,主要写的都是主子您的日常生活……主子您别误会,这其实也不是殿下吩咐的,而是皇后娘娘觉得主子很合适殿下,这才命奴婢们这么做的。”
  沈晚一愣,有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她一直以为这传递消息的事情是陆湛安排的,却没想到除了沈川那个总是胡言乱语歪打正着撮合她和陆湛外,皇宫里居然还有一个更大的推手。
  隐约间,沈晚好似再度听到了剧情重组的奇妙声音。
  荷白性子急,一件沈晚可能是生气了,语气焦急地开始解释:“主子,殿下对您的心意都是真的,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来谋得这赐婚了……”
  直到被木苏扯住了袖子,荷白才意识到她说了不该说的,不由扁了扁嘴。
  沈晚看着二人,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满心的疑窦:“你刚刚说这赐婚是殿下谋来的?难道不是在寿宴上求来的吗?”
  两个小丫鬟对视了一眼,最后木苏咬了咬牙,低声道:“奴婢说了,您可别怪殿下……您先前做了条沙子的金龙,殿下找了个幕僚,在陛下面前演了场戏……”
  木苏知道的情况其实也不怎么详细,只是在青苏那儿听说过一些。然而就是这不怎么详细的版本,也令沈晚听到整个人都默默发起了呆——
  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份赐婚的殊荣里,居然还有她的一份功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见沈晚脸色越发不对劲,这下不只是荷白,就连木苏也急了:“主子,您别多想,殿下他其实也不想将那条金龙送出去的,就像您之前送殿下的那条金鳞,已经化成一盘散沙了,殿下还好生在寝房摆着呢!”
  沈晚顿时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她微微咬了咬舌尖,将想笑的情绪压下去,挑了一个比较安全的问题来问:“金鳞?”
  荷白眨了眨眼:“是啊,小姐您一开始说那是锦鲤,奴婢们也就信了,还是青苏看出来的——‘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小姐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在,奴婢们当时都没看出来。”
  和陆湛被八哥当场拆穿那会儿差不多,沈晚也生出了一股子恼怒的感觉。但和陆湛不同,她这些恼怒却是来自于被误解。
  她当时送龙的时候只是单纯想帮陆湛解决个麻烦,送锦鲤的时候也只是为了讨个祝福的好意头。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两样东西,最后居然会彻底变了味道。
  不愧是在夺权剧本里历练出来的人,脑补起来果然可怕!


第39章 
  沈晚又是生气; 又是好笑,一时间都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样的神情来面对木苏二人了。她这次缓了许久,才竭力让心情平静下来; 问道:“昨天晚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娘怎么会知道你们是殿下的人?”
  荷白和木苏对视了一眼; 有心想给陆湛留下最后一点颜面,却又在沈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看了眼窗台边上正歪着脖子睡得正甜的八哥,木苏小声道:“主子您和少爷说话的时候; 这八哥不是飞跑了吗?刚巧老爷正在和殿下在书房议事,这八哥正好飞到老爷面前了……”
  剩下的话不必木苏再说,沈晚也反应过来。这八哥究竟有多机灵她一早便见识过了; 陆湛在的话沈明必然少不了会敬称一句“王爷”,而这两个字刚巧像是八哥发疯的开关一般。
  沈晚设想了一下那种场景; 方才的那点被误解的不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忍俊不禁的感觉。
  见她终于有了点笑模样,木苏才松了口气; 继续道:“然而更巧的是,我们二人给王爷用小云雀递的消息; 也当场被老爷看到了。”
  沈晚终于明白为何早上请安时,一贯温柔淡然的沈夫人也会露出一副为难而略带怒意的表情。忍笑端起茶杯,沈晚定了定神:“小云雀; 递消息?递什么消息?”
  她对这件事的不满由来已久; 因此问这句话的时候; 脸上倒是带出了点情真意切的怒意。
  荷白从没见过沈晚这幅样子; 生怕她会因此而怨上陆湛; 连忙又细致解释了一遍:“主子您别生气,主要是皇后娘娘心疼殿下每日不得开怀,见王爷表露出了对您的特殊,才让奴婢们这么做的。”
  木苏跟着附和:“殿下对您的感情也都是真的,奴婢们传过去的消息殿下每次都会很认真地看,若是隔几日收不到关于您的消息还会让青苏来催……就连那八哥,您提了句喜欢它,殿下便也没真的处置掉它。”
  见木苏特意将这件事单独拎出来说,沈晚下意识瞧了那八哥一眼,突然意识到了些之前没反应过来的事情——这八哥在她看来是逗趣搞笑的,但在这个勾心斗角、人多口杂的大环境下,一时不查便可能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尤其,陆湛还是用设计昭文帝的方式获得的赐婚恩典,甚至还借着昭文帝那点难得的愧疚感获得了不少的好处。这事一旦被昭文帝知道,后果便不堪设想。
  而就是这么大的一个隐患,陆湛却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而真的留了下来,其中的情意和分量甚至比他上次苦心布置青枫庄要显得更厚重一些。
  以前没对比的时候还没发现,直到眼下荷白和木苏真的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坦白讲出来,沈晚才发,她虽然也为陆湛做了点事情,甚至在阴差阳错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内里的情意却是比不上陆湛的。
  尤其……尤其她还妥善保留了那兔子纸鸢里藏着的字条,想着日后若是真的和陆湛感情不睦了,还可以用来当做顺利脱身的筹码。
  思及此,沈晚抿了抿唇,心里生出一种浓重的愧疚感。
  木苏心思细,一眼就看出了沈晚的心情,想到陆湛的命令,木苏咬了咬牙,干脆将剩下的事情也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主子您也无需过于愧疚,殿下一开始确实是存着拔出隐患的心思,但因为陛下昨日降旨令礼部将殿下与您的婚事按太子的规制来办,殿下怕有人会安插人到您身边,便特意叮嘱说先将这八哥留下,用来揪这些暗桩。”
  木苏生怕沈晚多想,语速极快。等她说完,一抬头便见沈晚皱起了眉,木苏心里一沉,生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回忆分析,余光就瞟见沈晚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按太子的规制办?”沈晚重复了一遍,有点震惊,犹豫再三依旧轻声将疑问问了出来,“陛下这是……有意立殿下为储君?”
  木苏低着头,没敢接这句话。
  沈晚没了再继续询问两人的心思,让两人退下后便折过屏风走到了书桌前。从一叠用来学习的账册下泛出记录着原剧情的一叠纸,沈晚摁住砰砰乱跳的心脏,迅速翻到最后几页。
  “陆湛重伤之下自西北回京,昭文帝亲自探望,疑心尽消,下旨以东宫规制为陆湛再建王府。”
  “成王、顺王不满,暗中筹谋,被暗卫发现,昭文帝大怒。”
  “陆湛被立为太子,三月后昭文帝驾崩,陆湛即位。”
  沈晚看着纸上记录的原剧情,连日来学习的规矩已然被抛到脑后,整个人倚在身后的椅背上,脑子里一片杂乱。
  要是问《宠爱》这本书里,沈晚究竟哪里看得最认真的话,那无疑是结尾的部分。因为剧情进展到三分之二时,原主沈晚的身份被发现,继而被陆湛冷落。而后陆湛在婚后第二年的秋季受命前往西北,又在第二年开春登基即位。
  沈晚当时因为好奇原主沈晚最后的下场,将这一段多看了两遍,几乎是一句话都不放过,最终也没找到这段感情线的结局,也是因此才觉得书是烂尾了。
  而眼下……平王提早半年被将为郡王,被赶到贫瘠之地也就算了,就连结局也要提前整整一年了吗?
  沈晚整个人都有点懵,怎么琢磨怎么觉得眼下的情况和原书的结局走向差不多。一个是以太子规制建府,一个是以太子规制筹备婚事,等昭文帝也抓到成王肖想皇位、暗中筹谋的把柄,再一确认陆湛即便受此荣宠也依旧安分后,下一步也就差不多是要封太子了。
  这快进一般的剧情发展委实令沈晚有些震惊,她盯着最后的剧情线,疑惑地眨了眨眼。
  想了想,沈晚抬手研墨,动笔写了一封信,又找到木苏,让她帮忙将信送到陆湛的手中。木苏对自己信使的身份满意极了,立刻便去办了此事。
  眼下临近正午,却还没到休息的时间,陆湛还坐在书房里端坐着处理政事。青苏搂着小云雀进屋的时候便瞟见陆湛一脸倦色,而放在手边的那盅参汤已经凉透了,却还是一口未动。
  青苏叹了口气,将小云雀爪子上系着的字条取下来,不得不打断他:“主子,木苏传来的消息。”
  陆湛放下笔,随意扫了一眼,抬手接了过来:“什么时候送来的?”
  “刚刚送来的。”青苏答。
  听到两人熟悉的声音,小云雀也明显开心起来,可爱的小脑袋在青苏怀里转了转,发出两声清脆而欢快的啾啾声。
  陆湛瞟了它一眼,青苏眼疾手快地将小云雀塞进袖子,又用手捏着它的喙,这才舒了口气。随即,他又生出了点同情——陆湛昨日回府便吩咐他再看到小云雀回来便捉起来,也就这小家伙看到陆湛还一副欢喜的模样。
  青苏这边暗自思量着,陆湛却已经展开了信。看到那眼熟的簪花小楷,陆湛一怔,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几乎是用书画鉴赏的心思欣赏完了整张纸上的字迹,这才慢慢地读起了第二遍,来看一看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青苏本来都打算抱着小云雀往外走了,见他这幅样子又停下了脚步,试探地问道:“主子,信是王妃让木苏送来的?”
  陆湛眉梢眼角都是舒心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青苏胆子更大了些,继续询问:“看主子的样子,似乎是件好事?”
  闻言,陆湛顿时笑了:“也不算什么好事,就是晚晚和本王想到一处去了,觉得父皇特意命礼部按太子的规制筹备婚事必然是有什么打算,让本王谨慎低调一些。”
  青苏嘴角一抽。
  若是不了解陆湛的人听了这么一番话,说不定也只是觉得事实真是如此,但青苏跟在陆湛身边这么久,一听便察觉到了陆湛语气里和字里行间中那点隐秘的炫耀和暗喜的情绪。
  青苏没动过心,自然有点理解不了,但想了想,他还是硬着头皮恭维了一句:“主子和王妃毕竟是天作之合的美满姻缘,会心意相通也不足为奇。”
  陆湛嘴角矜持的笑意越发盛了几分。
  好不容易铺垫好了,也将陆湛奉承得愈发开怀,青苏正打算说出目的,陆湛却先他一步摆了摆手:“晚晚既是本王的贵人,说的话必然不错,你去再叮嘱一句,让他们最近做事低调稳妥些。”
  若是古板的秦御史在的话,亦或是矫枉过正的陈松林在的话,必然会觉得陆湛有成为昏君的潜质。但青苏早就有过许多次类似的经历,已经见怪不怪,再加上陆湛的安排也并没有什么问题,便沉声答应下来。
  只是应了声之后,青苏还是站在一旁,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陆湛偏过头,正视之下总算注意到了青苏脸上犹豫的神色,不由微微挑了挑眉:“还有事?”
  有些为难地将小云雀从袖子里拿出来,青苏低头看了眼刚出袖子就扑棱着翅膀想往陆湛身前凑的小家伙,语气迟疑地确定道:“主子,这小云雀,还按您之前说的抓起来送到后厨去?”
  陆湛淡淡扫了一眼那虎头虎脑的小云雀,沉吟了下,笑意微敛地摇了摇头:“左右不会说话……便还是送回去吧,嘱咐下木苏与荷白让她们日后更加谨慎便是。”
  青苏心中一松,生怕他会反悔一样,立刻点了点头。


第40章 
  也不知道昭文帝做了什么; 成王近来倒是没做什么事情。而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一眨眼就到了十一月十二这天。
  昭国都城的秋日长,冬天便来得晚些。但到了成婚前的这天,天气也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就连城中素日最为繁华的主道也鲜少有什么人影。
  这天倒是个例外; 原因无他,按昭国的婚俗; 今日应当是沈家派人将嫁妆送到雍王府的日子。
  礼部一大清早就派了一队乐师来; 天刚刚亮便在沈府门前奏起了悦耳的喜乐,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看热闹的目光。不多时; 沈川一脸喜气地亲自来开了府门; 手一挥; 用漂亮的红色绸缎装饰的礼箱便由护卫们一箱箱抬到了马车上。
  礼乐未曾间歇地奏了小半个时辰,那礼箱便也不曾间断地抬了小半个时辰。等所有的嫁妆都被安置妥当; 不少前来打探的人已经在心里暗暗咂起了舌。
  沈川对此倒是一无所知; 即便天冷; 他也没乘马车; 而是翻身上了一匹棕红色的骏马; 亲自当了押礼人,引着这长长的嫁妆车队往雍王府走。
  两家的距离算不上近; 车队和乐师这么穿街过巷地一走,昭国大半个都城都从清晨寒冷的空气中苏醒过来。
  因着婚事将至; 陆湛一早便得了昭文帝朱笔玉批的一段假期; 但人家的假期都是休息玩乐; 到陆湛这却变成了筹谋失眠。
  陆湛格外看重这段婚事,不想出一点意外留一丝遗憾,便将手下的人都安排了出去,让他们盯死几家王府和他们手下人的动静。同时他又抽出大量的时间来,事无巨细地过问婚典的相关事宜。
  饶是如此忙碌,越是临近婚典,陆湛便越睡不着。他一早便知道今天要迎嫁妆,早早地就睡了,却仍是在一室黑暗中干瞪了大半夜的眼睛。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还是青苏将那安置着锦鲤散沙的盒子搬到了他的床头,陆湛才算安稳地睡过去。
  但深究起来,迎嫁妆这件事其实也用不上他。昭文帝和皇后对陆湛的婚事都极为关注,一早便派了几位得力助手下来帮忙。陆湛就算是再想亲迎嫁妆,也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失了分寸。
  于是,雍王府内便出现了奇异的一幕——王府管家领着宫中的总管和嬷嬷在门口站着,王府的主人却只能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正院厅堂里干瞪眼。
  更可怜的却是着厅堂南北贯穿,即便燃了火盆也和站在外间没什么区别。青苏冻到都快发抖,却还不忘时不时地看一眼陆湛,若非陆湛偶尔还眨眨眼或喝口茶,青苏都快怀疑陆湛已然化作一块望妻石了。
  但好在,他们也没等太久,沈川很快便引着嫁妆车队来到了王府。
  同青苏一样,沈川整个人迎着寒风驾马走了大半个都城,也差不多要冻僵了,和门口几位负责清点入库的嬷嬷总管略微聊了几句,便一头冲进了厅中,请过安就慌忙端了杯热茶,一连喝了好几口才算缓过劲来。
  “王爷,这是嫁妆清单。”沈川放下茶杯,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礼单交到陆湛手里。
  陆湛接过来略略扫了一眼,故作矜持地询问:“怎么列了这么多,将府里搬空了如何是好?”
  一旁的青苏已经顾不上形象问题,将双手拢进袖子里,闻言默默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沈川那边却已经耿直地给了回答:“王爷多虑了,这些都是晚晚私库里的,有些还是她自己亲手准备的。我爹娘虽然为她也添了一些,倒是对府上也没太大影响。”
  压下微微上翘的嘴角,陆湛露出一个好奇的神情:“亲手准备的?是哪些?”
  沈川典型是挨打也不长记性的性子,虽然前面刚得罪了自家妹妹,眼下又再次愉快地将她出卖:“殿下您手底下指的这件就是。”
  陆湛低头一看,漂亮的眼里浮出一丝疑惑。
  沈川便主动担起了解释的重担:“殿下应该听过女儿红,却没听过女儿箱。这箱子是樟木做的,和女儿红一样,这香樟树也是在晚晚出生的时候就种下的,等亲事定了再将树砍了制成两个箱子。这箱子里面也不是空的,晚晚应该亲手放了丝绸进去,听说……听说取的是两厢厮守的谐音做吉兆。如此一来,这树就成了女儿树,这箱子便成了女儿箱。”
  陆湛克制不住地勾了勾嘴角,正待再问,一抬头却注意到沈川居然在如此寒冷的环境里诡异地红了脸。陆湛回忆了下沈川方才的回答,突然回过味来:“沈川你这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沈川正试图用喝茶来掩饰发热的脸,却被陆湛的话吓得手一抖,大半杯茶都喂了身上的袍子。苦着脸抬起头,沈川直接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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