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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往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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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又生起床,他视线始终追随,“家姐,我难以相信。”

    “这是事实。”又生吐下漱口水,坐餐桌旁剥开鸡蛋,陈凤仪不知人踪。

    “阿婆昨晚和她出去住,可能是担心她只身在外不安全。”苏又存仍未缓过神,不掩苦恼,“家姐,日后我该如何,喊她家姐?”

    又生拍拍他肩,“随你,我仍当你是弟弟。”

    她不欲多讲,匆匆喝完牛奶,叶令康今日约了律师,去片场前,她要先去趟上亚厘毕道。

    律师早已备好材料,签字即可。

    叶令康略略翻看,并无意见,大手一挥,刷刷签字。

    转头看又生,仍在翻文件,在叶令康看来无疑是拖延行为,他皱眉,“快些签,我还有事。”

    “我开始后悔,还未签字,你已对我行使言语暴力。”又生不满,询问律师,“叶生这种情况,我该如何?”

    律师笑,给她建议,“女性权益联合会可以为你解决家庭纷争,如涉及家暴,可以求助警署,或者向叶老先生投诉。”

    叶家人护短,又生直接打消念头,警告言语嚣张的男人,“香港是法治之地,再欺负,我不介意去警署控告,让你闻名全港。”

    叶令康咬牙,莫可奈何。

    又生满意,规规矩矩签上名,至此冠以夫姓。

    律师整理材料带走,又生看眼似乎无动于衷的叶令康,清清嗓子,试着喊句,“老公?”

    “做什么,没见我正忙。”他似有嫌弃,嘴角却翘起,从一堆报表中抬头,“今天几时收工?”

    “有场夜戏,应该会很晚,不要去太早。”又生伸长胳膊,越过大班桌抓住叶令康领带,将他扯过,眼中藏有狡黠,“先亲下。”

    话毕,蜻蜓点水般轻嘬一口,在他唇边吃吃笑,“会不会有人进来?”

    “不会。”叶令康骤然探身,搂紧腰,几乎将她拖离地面,含住她唇,舌尖探入,在她齿间巡梭。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有过,又生已不是十几岁囡囡,生涩惧怕,尝过□□滋味,眼下格外想念,乖顺启口,与他纠缠嬉戏。

    直到敲门声突兀响起。

    又生推他胸膛,仰头避开他亲吻,低声道,“我该去片场。”

    叶令康埋在她发间轻嗅,拖她手触向□□处,气息不匀,“好好拍戏,尽快收工,今晚给你打一针。”

    又生唾他死相,扬声喊请进,同时推开他,纤腰款摆离开。

    来人是吴文宗,他已与明报谈妥,买下《射雕》和《越女剑》版权,下步预备投资拍摄。

    “虽然我们院线众多,在电影方面占优势,但是电视剧缺乏好平台,即便制作出来,要和林导争一席之地,恐怕困难。”

    叶令康点了烟,沉吟道,“电视行业兴起,仍局限于电影制作,将来难保不踏入死局,给我约无线电视蒋老板,我请他吃饭。”

    。。。。。。

    又生赶去片场时,已经开机拍摄。

    《灵狐》进入末段,游离在三界之外的发妻前往骊山,请求骊山道人下山捉妖,骊山道人嫉恶如仇,设局请君入瓮,将灵狐困在茅草屋中,准备用三味真火烧死。

    穷书生此时已对灵狐情根深种,不顾一切冲进火场。

    拍火场戏前,化妆师在又生脸上涂抹黑印,虚拟进过火场的形象。

    “抹的什么?”又生唯担心一点,会不会对孩子有损害。

    化妆师指指片场被烧毁的“茅草屋”,忍不住笑,“从那里弄来的木灰。”

    又生放心,闭眼仰靠在铁艺椅上,任由化妆师作业。

    那边徐玲玲已化好妆,林导正指导她如何表达被烧灼的痛苦,徐玲玲试喊了几声,遭到林导鄙视,“不知情的,以为你叫。床。”

    “导演。。。”徐玲玲面红耳赤。

    “再叫。”林导斜睇她。

    又生一旁听得乐不可支,过去拍徐玲玲肩,“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她狐疑。

    又生忍笑,冷不丁在她腰间拧一把,徐玲玲哎哟一声,几欲跳起。

    “疼不疼?就是这种疼的感觉,要一直疼。”

    徐玲玲瞪她,径自“疼”一会,林导催她们快些,那边工作人员已经点火烧“茅草屋”。

    因为拍摄只是取其中某个角度,茅草屋仅有一面墙在燃烧,徐玲玲只需要在茅草屋前痛苦挣扎,不停喊书生。

    书生挣脱骊山道人钳制,冲进火海,打横抱灵狐,欲救她出去。

    其他没问题,唯有打横抱人,把又生为难住了。

    她没有足够力气,更遑论眼下怀孕。

    林导也知为难,退步道,“不拍抱走跑的过程,只要抱两次,火海一次,出去一次。”

    他鼓励又生,“试试看。”

    又生怀孕的事,并未向外传,知道的仅是少数几个,徐玲玲也是无意间看到又生晨吐才猜中她怀孕。

    眼下听林导这样讲,徐玲玲赶先道,“导演,用替身啦,阿姐这样瘦弱,我担心她摔坏我,届时你又要骂我拖戏。”

    又生感激看她。

    林导气结,也莫可奈何,又退一步,摆手道,“去去去,喊替身过来。”

    片场不乏龙虎武师,多是男人,极少有女武师,好在又生在剧中扮演的是男人,比她身量稍宽的男武师也能用。

    有男武师在,书生只需要冲进火场“找”灵狐,袖口遮鼻,不停喊“阿玉”。

    “相公,我在这里。”她声若蚊呐,不停呛咳。

    “我带你出去。”书生将她拥进怀,作势抱起她。

    林导及时喊卡,匆匆换上男武师。

    又生长吁口气,和骊山道人坐一块歇息,他们坐的位置即是拍下场戏的地点,只等男武师把徐玲玲抱出,他们能及时替换继续拍摄。

    刚才拍戏时,又生没有察觉到异常,停下来才感到肚子发胀,还有些疼。

    “林导,我去卫生间,有事喊一声。”打完招呼,又生忙去卫生间,脱下裤,见内裤上没有血迹才略感放心,只当是吃坏肚想腹泻。

    在卫生间坐半响,直到肚子不再发胀才出去。

    “又生,你不舒服?”林导见她脸色有些差,关心问。

    又生选择讲实话,“我怀孕,刚才肚子疼。”

    她和叶令康拍拖,连坊间阿叔阿姑都知晓,林导也怕出事,忙道,“剩下戏不赶,先送你去医院。”话毕招手喊剧组工作人员。

    怕被狗仔盯上,又生忙拦住林导,“我打电话给叶令康。”

    万幸虚惊一场,叶令康接她去浅水湾,电话召家庭医生,讲无大碍,可能是动胎气,平躺休息就能好。

    察觉到叶令康明显松口气,又生呐呐,“我没敢乱跑。”

    叶令康捏她脸,犹不解气,又扯两下,“不是看你怀孕,一定脱裤子抽屁股。”

    “今天戏份不多,还用了替身。”又生奇怪,“平时从没这样过。”

    “难道吃坏肚?”初为人父,叶令康也不懂。

    “我也不知。。。”又生平躺好,不敢乱动。

    叶令康守床边,见她睡着才出门办事。

    本以为这样会好,哪知到快傍晚时,又生被痛醒,渐渐难忍,她开始心慌,忙挣扎起身,敲床头铃,大声喊马姐。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狗血。


 第39章 8号一更

    傍晚时分; 圣母玛利亚医院白车呼啸而至; 又生被抬上车; 蜷缩在担架上止不住颤抖,腹中绞痛难耐,下意识护住腹部,极怕已经生根发芽的小树苗受伤害。

    恍惚间碰到系在手腕的香囊; 又生骤然想起贺喜叮嘱她的话,随即紧抓不放; 视它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叶令康接到家仆电话时; 正在筲其湾和赵工商定下季度生产额,菲佣英文夹杂生涩白话,慌慌张张讲不清,叶令康怠懒听废话; 来不及召司机,银色捷豹绝尘而去; 直奔圣母玛利亚医院。

    结果仍是虚惊一场; 医生讲无事; 换言之,医疗技术有限; 暂时检查不出问题。

    叶令康看眼已经熟睡的又生; 几欲问候对方老母。

    “可我太太痛到晕厥。”他两手掐腰,在医生面前踱步不止,不用照镜子也知此时多凶神恶煞。

    有叶令康作比,戴金丝框架镜的医生稍显瘦弱; 后退一步道,“建议办理住院,方便随时观察。”

    医生尚且无法,叶令康更加莫可奈何,唯有去办理住院。

    又生意识再回笼时,窗外漆黑一片,四周鸦默雀静,房内只留有两盏昏黄壁灯。

    半个肩膀已麻木,她稍微翻转身体,惊醒守在床边的人。

    “醒了?感觉怎样?去喊医生?”抽太多烟,叶令康声音有些沙哑。

    又生两手捂在肚上,只关心一点,“仔仔有无事?”

    “无事,你和仔仔都无事。”叶令康手隔着被,覆在她手上。

    又生顿时松口气,随即喃喃道,“下午哪里也没去,只是睡觉,突然就腹痛难忍,像是。。。像是。。。”

    她一时难形容,直挠头,“肚里有团火,还有冰,又冷又热。”

    “中邪?”叶令康脱了鞋上床,和她挤靠在床头。

    又生迟疑,想不出近来去过哪些可疑地方。

    本埠人惯来信奉鬼神,每逢年初一,必然蜂拥至大小寺庙,争上头炷香,关二爷、风水师,家中必备座上客。

    叶令康受西方教育更多,不太信鬼神之说,也仅是一提,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吃土豆牛肉面包长大,显然更信奉科学。

    住院几日,又生拒绝港媒一切采访,大概她是妇科最正常的病人,吃喝睡与寻常无异,再没有出现腹痛晕厥现象。

    大概医生觉得她再住下去浪费医疗资源,查房时委婉向她提出院。

    又生并无意见,日日在医院,她快急死,她的戏份一拖再拖,林导没催促已经算仁义。

    叶令康不赞同,要她住,最好住满六个月直接在医院生产。

    又生哭笑不得,“医生都讲没事,再不出去,我会发霉的,再讲。。。想吃阿婆做的饭菜。”

    其实全然借口,她住院这段时日,探客络绎不绝,陈凤仪和四姨太好似商量好,日日煲汤送来,又生小脸吃圆一圈。

    她纠缠不休,叶令康莫可奈何,仅有一点要求,“暂时不准接戏。”

    又生不迭点头,不接戏她另有打算。

    叶令康将她送去富康花园,比起尚未熟稔的叶家,显然在娘家更好养病。

    四姨太意见多多,“妈咪是外人?你来住,妈咪动手为你烤蛋糕。”又生生辰将至。

    “妈咪,阿爷尚未出院,家中事多,不想你太操劳,等叶令康批我出门,去看你和爹哋。”

    话虽这样讲,四姨太仍感失落,大有和陈阿婆争风吃醋之感。

    平心而论,又生和阿婆弟弟住一起最自在,讲话行事不必拘束,只是近来陈凤仪忙碌,无暇顾及她。

    “隔壁小凤婶喊我去捞尸。”

    适逢女王诞辰,港地大放三天,偷渡客蜂拥至皇后大道办理身份证,争取获得合法居留权。

    新闻台日日播报偷渡近况,深圳河大批尸体浮上岸,港府号召市民前往深圳河捞尸,为市容建设出份力。

    “阿婆,看着就阴气重,不要去。”又生反对。

    苏又存夸张挫手臂,“乱世多冤魂,阿婆,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陈凤仪丢来偌大白眼,“胆小如鼠,我去捞尸,算是功德一件,好歹让他们有处安身之所,孤魂野鬼荡在外,好可怜的。”

    “再讲,阿喜赠我护身符,有什么好怕。”

    听陈凤仪这样讲,又生骤然想起贺喜叮嘱她戴好的平安符,她晃晃手腕,“我也有。”

    哪知随她晃动,一阵灰扑簌簌从香囊飘下,洋洋洒洒,尽数落在又生腿上。

    苏又存正好看见,捏捏她香囊,好笑道,“家姐,你装面粉挂手上?”

    话毕,苏又存解开香囊一探究竟,里面哪有平安符,分明是半包灰烬。

    又生愕然,她敢肯定之前装的是平安符,除了洗漱,她极少摘下。

    “家姐?”

    “我去阿喜家。”

    贺喜似乎早有所料,见又生登门并不奇怪,笑眯眯问,“阿姐,近来无恙?”

    “托你福,有惊无险。”又生把香囊给她,难掩好奇,“我没动过它。”

    “你等等。”贺喜去厨房,不几时端一碗米醋出来,香囊扔进去,顿时泡沫四起,隐隐有股血腥,夹杂恶臭扑鼻而来。

    又生捂鼻,几欲作呕,“好恶心。”

    “邪魔外道!”贺喜板起小脸低斥,故作老成的模样有些滑稽。

    饶是又生这方面无知,也意识到不对,迟疑道,“有人拿我生辰八字做文章?”

    贺喜点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你自己想和谁有过节。”

    又生手心捏汗,脑中闪过庄太初,“是她?”

    贺喜不愿讲,反伸手向她,“阿姐,我为你化灾。。。”讲话间,拇食指动动,贪财小模样。

    又生本来有些紧张,被她逗笑,拍两张大金牛给她,“呐,多讲几句。”

    拿人钱财为人消灾,贺喜给她指路,“问问你妈咪,家中是不是有位驯马师辞职。”

    。。。。。。

    她们口中这位驯马师,在快活谷马场谋得一份新工作,并在尖东租下民居,与庄太初同住。

    庄太初起初讨厌他的鸳鸯眼,讨厌他个子矮小,无法带给她安全感。尽管他上交家用,仍看他不惯,但离开他似乎无处可去。她以为是阿力离不开她,时间长了,才意识到是她在依赖阿力。

    她恨自己无用,又恼阿力痴傻,明明被她欺负,还是心甘情愿。

    “你找的人有用?”庄太初不免疑惑,“她仍然相安无事。”

    阿力也不能保证,河对岸过来的偷渡客,他助那人进市区获合法居留权,那人答应为他下咒。

    “他讲会有用。”阿力看她,迟疑,“你不放心,我去找他问问。”

    庄太初顿生无力感,只觉她像只跳梁小丑,再怎样,仍旧改变不了她不是四小姐的事实,她摇头,“算了,她如何,以后与我无关。”

    阿力握紧她手,低低道,“我有工作,我负责家用,我给你买靓衫,供你住大屋。。。”

    庄太初皱眉看他,“说这些做什么。”

    他面红耳赤,吞吞吐吐,“你。。。你给我生个孩子可好?”

    庄太初微愕,随即挥枕头砸他,“想太多,滚出去做你春秋大梦!”

    。。。。。。

    “阿姐,知道谁背后害你,你待如何?”贺喜指间飞快,两张大金牛被她折成三角。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又生揉揉太阳穴,“死三八小心眼,今日我报仇,明日她寻仇,好累的。”

    又生叹气,“算了,看在阿婆面上,放她一马。”

    贺喜笑,被折成三角的两张大金牛推还给她,“赠你和叶生,听讲你们公证结婚,祝你们琴瑟和鸣,鸳鸯与共。”

    “平安符?多谢。”又生不客气收下,随即道,“她整我,我无动于衷,好没面的,有什么方法以牙还牙?”

    贺喜不语,朝她伸出一只肉呼呼小手,五指不停晃。

    又生翻遍全身,斗零都给了她,不迭催促,“快讲快讲。”

    。。。。。。

    老婆住娘家,叶令康不再回石头庄园,下班直接来尖东,才进门就闻到一股夹杂血腥的恶臭。

    一碗不明物体正摆在东南方窗台,旁边是香炉,又生燃香郑重三拜,口中念念有声。

    “真是中邪?”叶令康扯开啵呔,皱眉看她。

    “不懂少乱讲。” 又生插上香烛,叮嘱,“不许乱碰。”

    叶令康没兴趣靠近,去厨房盛凉茶,视线在屋里扫一圈,“阿婆存仔不在?”

    “去新界捞尸。”

    见他眉头皱更紧,又生把陈凤仪那套说法抬出,“任由他们腐烂影响市容,去捞起送殡仪馆火化算功德一件。”

    叶令康挑眉,不可置否,他拉她过来,大掌覆在她肚子上摩挲,“有没有再肚子痛?”

    又生摇头,意有所指道,“安心,我不会再痛,会有人代我痛。”

 

 第40章 9号一更

    将养几日; 又生接到林导电话,电话里; 林导直喊她祖宗。

    “几时能复工?”林导极无奈,“能用替身的; 已经先拍上,剩下的不能再拖了。”

    又生深感抱歉,忙道; “导演别急; 我今天就能去开工。”

    林导抹把冷汗; “叶老板那边。。。”

    “我来讲,你别管。”挂下电话,又生拍拍肚; 可怜兮兮道; “你乖点; 生活不易,妈咪去为你赚奶粉钱。”

    她话音才落; 遭到苏又存侧目,腹诽是否该将原话转达给姐夫听。

    下秒; 这个想法被他否决,他有求于又生。

    “家姐,能否借我两千英镑。”

    又生换下衣衫; 亟待出门,却被少年缠住。

    “可以,不过要讲缘由。”又生不怕他花钱; 只怕他性格未定,随人学坏。

    “我若讲去伦敦,你借不借?”少年已经考完AL,应当初叶家要求,并没申请伦敦任意一间校舍,而是遵守约定向港大递交了申请,并获得面试允许。

    又生有片刻犹豫。

    苏又存两手抱拳,向她行江湖礼,“家姐,拜托,我无机会念牛津,难道连参观牛津校舍的机会也不给?”

    “不要伺机去找叶思危。。。”

    她话未讲完,便被又生打断,“即是说,家姐你同意?”少年咧嘴,不掩开心。

    又生惯来拒绝不了他,不过仍是道,“先说服阿婆再讲,她同意,就给你签支票,否则没门。”

    她急出门,不跟苏又存多废话,哪知她下楼,苏又存也跟着下楼,棒球衫牛仔裤,嘴里叼着三文治,一派青春朝气俊模样。

    他理由充足,“家姐,我在家无事,随你去片场,顺便替姐夫看着你。”

    又生揉他脑袋,十八岁大男孩了,唇红齿白,还像小姑娘,不怪叶思危对他念念不忘。又生带他去片场,林导摘了眼镜,揉揉眼,复戴上眼镜不住打量。

    “后生仔不错。”林导不住点头,“又生,他是你什么人?”

    “我弟弟,该念港大。”又生与有荣焉。

    苏又存抬手,中指触太阳穴,向林导行个随意警礼,“导演好。”

    又生拍弟弟肩,让他在录影棚等,她去换戏服。

    因为戏中女扮男装的缘故,又生不用再化妆,梳妆师戴上假发就能开拍。

    余下几场主要是穷书生和发妻的对手戏,灵狐仅在穷书生梦境里出现过一次。

    林导先安排又生和徐玲玲对戏,也是徐玲玲离港前的最后一场戏,当初一番雄心壮语,并非逞口舌之能,她要去里兹大学念设计。

    “经纪人已为我联系好。”讲话时,她视线落在不远处和林导闲谈的苏又存身上,由衷夸赞,“弟弟好靓。”

    又生顺她视线看去,跟着笑,“人世沧桑,变化万端,尤其是我们这个行业,将来你再回港,不怕被人遗忘?”

    “实话讲,很怕。”她摊手,作无奈状,“路有千万条,不试试怎么知道哪条好走。”

    “那祝福你。”又生也在考虑,是否该拓宽视野。

    拍摄进程十分顺利,傍晚时分,林导便喊收工,回去时,苏又存极为兴奋,“家姐,林导问我有无意向拍广告。”

    早几年又生被吴文宗相中入行,进的是戏剧培训团,经过专业训练,起点已比旁人高许多,换言之,她足够幸运。

    近两年,港地影视行业发展迅速,有演技的演员更不再缺乏,新人多从广告、模特踏进演艺圈。

    又生不反对也不赞同,只问他,“你是想拍戏还是仅为挣钱?若是想和家姐一样演戏,人各有志,家姐不反对,若是仅为赚钱,大可不必,莫讲港大每年数千英镑学费,过万英镑家姐也支付得起。”

    后生仔有些迷茫,“家姐,我曾想过当警察,也想过工程师,念医学也不错,但你若问我喜欢什么,没做之前,我真不知。”

    又生能明白,当初她演戏,也并非想演,只是演了之后才发现其中乐趣。

    途径超级市场,又生将车停靠在街旁,戴口罩墨镜下车,和后生仔一前一后进市场。

    牛奶公司与连卡佛合创的大利连,港地迄今唯一的超级市场,正值下班,行人匆匆,中环数英尺的写字楼里对打字机啪啪一天,皆露疲累之色,无心注意周遭,又生行在人群中,没有被认出。

    “你想拍的话,和家姐讲一声,让高子媚去谈,这方面,她比我们有经验。”又生挑一块坑腩,打算拿它炖玉米,上次去伦敦,叶令康爱吃这道,一碗炖牛腩几乎被他承包。

    叶令康回来时,又生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洋楼厨房不比半山大屋,狭小难容第二人,叶令康松开领带,倚靠门框,难掩惊讶,“什么日子?”

    炉灶砂锅上闷着牛腩,又生揭开盖,拿筷轻戳,不应反问,“喜欢弹牙还是爽腍?”

    “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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