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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园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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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一下子静寂下来。
那几人神色各异形态不一,霎是精采。
谁也没料到,就在这个时候,紫雪跑来了。
昔日里乖巧体面的丫鬟,此刻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就连走路,也是踉踉跄跄几乎不成步子。
她鬓发微乱,身上衣衫也不甚平整,显然是急急赶来的。
一进屋,紫雪想也不想,径直走到秦氏跟前跪了下去。
重重磕了个头后,她努力挺直满是伤痕的脊背,字字清晰地说道:“奴婢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本欲瞒着,可二夫人将奴婢往死里打。奴婢熬不住,决定向侯爷和夫人禀明!”
语毕,她就将听到的马氏筹谋下毒一事尽数讲了出来——
“……二夫人说,既然三老爷准备偷了白玉杯去卖。倒不如顺势在玉杯中下毒,那样等到白玉杯神不知鬼不觉被卖了后,连点线索都不会留下。”
虽然她刻意隐去了当时在马氏跟前的人是谁,可马氏是绝对逃脱不掉了。
江兴源滞了一瞬后,忽地暴怒,拍案而起。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要狡辩的?”
马氏转眸去看江兴振,谁知江兴振捏着扇子正看着地面,丝毫没感受到她求助的目光。
眼看着袁大夫已经出现在院中,正朝这边行来。马氏悲从中来,慢慢地扑倒在地,泣不成声道:“侯爷明鉴。这事……这事……”
她有心想说这事是假的、不要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
可是在江兴源与秦氏宛若冰霜的目光下,她终究是改了口:“还望侯爷念在一家人的份上,给条活路。”
“呵,”江兴源禁不住冷哼,“你们想要夺我们性命时,怎地不说给我们一条活路?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江兴源正要说出心中打算,谁知旁边一直沉默的江老夫人忽然开了口。
“万事以和为贵。家和才能万事兴。既然他们知道错了,这一次,不如就先算了吧。”
☆、第23章 “好处”
江兴源愣了一瞬,看清妻子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愕,方才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母亲!”他强压怒气,对江林氏行了个礼,铿然说道:“那些人心存恶念,若是就这样放过他们,往后侯府定然再无安宁之日!”
秦氏见夫君开了口,也起身行礼,“母亲,您一定要慎重考虑!这次若是任其为非作歹,那么待到风平浪静之时,他们定然还会卷土重来!到时一家人防不胜防,还不知会……”
“好了,你不必多说了。”不待秦氏说完,江林氏已然打断了她,“我并不是说不处罚他们。只不过你们的处罚太重,我年纪大了,看不过去。这样罢,”她淡淡地看向二房三房的众人,“你们这次做得太过。罚你们四人闭门思过一个月。”
江兴振江兴岩两家方才看到江兴源勃然大怒,都以为这次不死也要褪层皮了。哪想到一向不管事的江老夫人会突然发声相帮?
四人面面相觑后,忽地狂喜。
不过是一个月的禁足而已,那算得了什么?!
他们当即齐刷刷跪到地上,掩住心思,面容哀戚地谢过母亲的责罚。
看清他们眼中藏不住的惊喜,江兴源愈发怒不可遏。他猛地回身,正要大跨着步子走过去,手臂一紧,却是被妻子秦氏拉住了。
秦氏看了眼江老夫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江兴源心知自己若是公然在继母面前违抗她的决定,便是一个“不孝”。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怎能轻描淡写就这样揭过去?
心有不甘,他再开口,语气便生硬了许多:“这次我与妻子的命是母亲寻到袁大夫救下来的,我们心存感激。是以母亲方才那一番的教诲,儿子不能不从。可是母亲这个决定,我不服!”
他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林氏:“母亲既然决定了,就切莫忘了自己今日所言。须知‘养虎为患’。若有一日母亲亲身体会到了,便能理解此刻我们的苦衷了罢!”
一言既毕,他再也不想在这屋里多待,当即拂袖而去。
秦氏也满心失望。
她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向江老夫人行礼,只冷冷地扫了眼地上依然跪着的几人,便唤过江云昭一同回了宁园。
江云昭万万没想到一件铁板上钉钉的事情最后竟然就这么不了了之。直到回了自己屋子,依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好半晌后,一把拽住从旁边经过的蔻丹,问道:“那件事,就这么算了?祖母不是很关心爹爹和娘亲吗?还请了袁大夫来。可是那件事怎么就这么算了?”
蔻丹也觉得今日老夫人的处置不太妥当。可是她怕江云昭年纪太小,一个想不通就钻了牛角尖,便道:“老夫人定然有她自己的考量罢。”
“祖母?对!我去找祖母!”
江云昭跳下椅子就朝安园奔去。李妈妈出屋子时看见了,急声唤她,她也不听。
李妈妈只好对随后跑来的蔻丹和红螺高声叮嘱:“跟紧了姑娘,切莫磕着了。”
江老夫人经历这一场后已然累了,便准备歇会儿。江云昭去到安园的时候,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碧澜刚从江林氏屋里出来,就看到江云昭气喘吁吁跑来的模样。
她迎了过去,笑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来问安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别跑太快伤了身子。”
江云昭便道:“我来寻祖母说说话。”
碧澜有心劝她回去,可是看她跑得额上都冒出细密的汗珠了,就有些心软,说道:“或许老夫人还没睡着。奴婢过去看看。”
“不用了。”江云昭叫住她,“我自己过去看就行。如果祖母睡了,我就回去,晚些再来。”
碧澜看她神色认真,便笑着应了。
蔻丹和红螺等在廊下。江云昭独自朝屋子走去。
行到门口刚要叩门,她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的谈话声,抬到一半的手便停在了那里。
“……这次侯爷和夫人可是气得狠了。他们想要处置那几人,便随他们处置好了。老夫人怎地还要拦住?”
陈妈妈当年是在江林氏身边伺候的丫鬟,后来跟着江林氏来了侯府。两人几十年的主仆,感情深厚。很多话说起来便没那么多避讳。
江林氏叹道:“你当我想和大房的人作对?我这也是不得已。”
陈妈妈奇道:“老夫人只管与以往一般,不去管这事便罢了。怎地今日还要如此?”
江林氏突然沉默了。
门口的江云昭心跳快了起来。她将手收回,慢慢握紧,再握紧。就算指甲刺痛了手掌心,也浑不在意。
过了半晌,江林氏终于说道:“你看侯爷那个模样,是准备怎么处置?”
陈妈妈仔细回想了下,迟疑道:“侯爷恨不得再也看不见那些人。若是他下了狠心……”她惊诧抬头,“难不成侯爷动了分家的心思?”
“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太多。总归侯府要掀起大波澜。”
江林氏深深叹道:“老侯爷过世多年,临走前特意叮嘱我,让我守好这个家。而且,”她微微顿了顿,又道:“现在四儿还在用功读书,经不得打搅。”
“也是。若是闹出乱子,四老爷那边也会受到牵连。如今府里一片平和,旁人就算看在侯爷的面子上,也会对四老爷多加关照。四老爷才能继续安心读书。”
“是这个理儿。我这也是不得已啊。”
江云昭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转过身子朝外大步走去。
不得已。不得已。
每个人都有那么多不得已。每个人都想着侯府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才能多捞好处。
祖母当初寻大夫救爹爹,想来也是为了守住侯府的安宁。
可笑她还以为……
江云昭胸口发闷,满心的郁气堵在一处,发不出来。
这就是她的亲人们!
刚刚那满屋子的主子,还不如紫雪一个丫鬟有人性!
想到紫雪,江云昭脚步一顿。
“方才我们走了后,紫雪怎么样了?”
蔻丹和红螺满脸茫然。
红螺仔细想了想,说道:“她回去后,肯定要受二夫人难为。偏偏她刚刚受了伤,身子还很弱。”语气间满是不忍与同情。
江云昭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算计她们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可是帮过她们的,她也不会忘记。
“紫雪家中可还有其他姐妹?”
蔻丹疑道:“姑娘问的是……”
“红月送了衙门,如今我身边也少了个伺候的人。不知紫雪家里还有没有合适的?”
蔻丹还在回想,红螺已经笑了起来,“有!有!听说她家有个妹子,如今才九岁多些,正找活儿干呢。”
话音落下,她又有些犹豫,“可是那小丫头没在别处做过活儿,手脚肯定不是特别麻利。跟在姑娘身边使唤,恐怕有些不得力。”
“没甚么。”江云昭不甚在意地说道:“手脚不麻利,可以慢慢调。教。人品好,才是一顶一重要的。”
紫雪这般耿直,料想她们家教出来的其他女儿,也不会太差。
红螺笑嘻嘻地福了福身子,“那奴婢就代紫雪谢谢姑娘了。往后她妹子在姑娘身边伺候,如果二夫人再想为难紫雪,也得掂量掂量了。”
蔻丹便也笑了。
此事确定下来,江云昭心中的阴霾稍稍少了一点点。
她正边走边叮嘱红螺一会儿去看看紫雪怎么样了,就听一旁有人在轻声唤她。
江云昭循声看过去,便见一个羞涩腼腆的文雅少年正含笑望着她。
她惊诧不已,扬声问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第24章 客人
“母亲和婶婶听说了侯府发生的事情,就带着我们赶过来了。幸亏铺子的掌柜里有秦家的老人,知晓此事后就与府里说了一声。不然侯府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我们竟是不知道。”
秦正轩上前几步,见江云昭额上有汗,微微皱眉望向蔻丹和红螺,微愠道:“你们怎么伺候主子的?也不仔细着些。”
江云昭无奈,说道:“表哥当真是读书读得多,一身清朗之气,竟是看不得旁人出点汗了。”
“若是在屋里就也罢了。如今在外面,出了汗再被凉风一吹,怕是会着凉。”秦正轩好声好气地说道:“姑父姑母刚刚病愈,你若是再病了,那可怎么是好?”
江云昭正待反驳,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秦正轩方才过来的方向传出:“你镇日里这样死板,当真像老先生一般。怪不得秦家的妹妹们都不愿搭理你、不愿同你一道来。”
秦正轩本不想答话,转眸看见江云昭抿着嘴笑,登时绷不住了,驳道:“你这话讲得没道理。明明是她们收拾起来太慢,母亲半点时间也不肯耽搁,故而没等她们。怎地又成了我的错?”
对方一声轻笑,也不和他再辩,慢慢从树丛后绕了出来。
楼卿言走到对江云昭身前,拱了拱手,笑道:“昭妹妹,好久不见。”
江云昭看是他,也不由笑了,行了个礼道:“前几日多亏了楼世子出手相助。真是多谢了。”又问:“你怎么也来了?”
“父亲让我来京住些时日。恰好秦家有马车来京,祖母就托了秦家伯母将我带来。路上听闻是侯爷和夫人病了,我便一起到府上看看。”
他将缘由说得含糊,江云昭想他家中或是有事唤他回来,便没细问。
旁边秦正轩疑惑地在他们间来回看了几遍,问道:“卿言说好久不见,昭儿又说前几日才刚见过。你们到底多久没见过了?”
见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江云昭忍不住笑了。
楼卿言莞尔,半躬下。身子,温声对江云昭道:“咱们不告诉他。憋死他。”
江云昭干脆答道:“好。”
秦正轩看他们二人好似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下子熟络了许多,愈发不明白起来。
三人正说着话,红缨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看见江云昭便眼前一亮,惊喜道:“姑娘,你在这儿!”
不待江云昭开口,她已边疾走着边扬声问道:“夫人正处置府里的人呢,让奴婢问问姑娘,钱妈妈该怎么办?”
江云昭吩咐钱妈妈的事情,本也没指望能瞒得太好,早想到了秦氏或许会注意到。听闻红缨这样问,她心里有数,当即说道:“打三十板子,然后赶出府去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钱妈妈当初能让人把河豚肉往父母碗里搁,那么要去半条命的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
可是红缨话里其他事情——
“母亲在处置什么人?”
“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二房三房的好多人都被夫人下令给捆了,有的准备发卖出去,有的准备赶出府。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清楚。”
楼卿言心中了然,低声问江云昭:“和侯爷生病之事有关?”
江云昭见他看得通透,倒也没刻意隐瞒,就轻轻地“嗯”了一声。
秦家家风严谨,府中上下和睦。秦正轩不明白这其中关窍所在。
看他们这一问一答,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狐疑道:“姑父姑母不是着了凉后方才病了的么?你们二人又在这里嘀咕什么?”
江云昭这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对‘着凉’那么介意,登时哭笑不得,却也无法和他解释,略微说了两三句便谈起了别的。
安园中,碧澜进屋的时候,没看到江云昭,便问陈妈妈:“七姑娘呢?刚才她还说要来找老夫人,怎么一转眼不见了?”
“七姑娘?没见到啊。”陈妈妈道。想起刚才和江林氏那番言语,惊道:“该不会是刚刚……”
“不会的。”江林氏断然说道:“她母亲教出的孩子,做不出在外偷听这种事。况且,一个八岁的女娃娃,就算听去了,又能懂得什么?”
陈妈妈见碧澜欲言又止,便问:“你可是有事要说?难不成七姑娘做了什么?”
“没有,不是七姑娘。”碧澜将秦氏的一番作为大致说了,“无论是哪一房的下人,只要在名单上的,一律被夫人绑了丢去柴房。两位老爷和两位夫人斥责夫人逾矩行事,夫人便说,两位老爷和两位夫人都在禁足期间,没法处置那些黑心之人,她便好心替他们管上一管,省得那些小人为非作歹,带坏了府里的风气。”
一席话说完,碧澜半天没听到江老夫人开口,便又说道:“夫人这般做法,居然没有事先请示老夫人,着实不该。”
江林氏沉吟半晌,问道:“她动的人只有二房三房的?没有动四房的?”
“只有静园和平园的,啊,还有厨房里的几个人。”
“那便罢了。”江林氏松了口气,对陈妈妈道:“我就知道四儿和他媳妇是安分的。果然没有搀和进去。”
陈妈妈又问碧澜:“先前我听碧茵说侯爷派人出去请了好些个人回来,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听说侯爷寻了些木匠和花匠来,具体做什么,奴婢没敢过去问。”
陈妈妈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询问道:“老夫人,您看怎么办?”
江林氏想了想,最终叹道:“只要不动了大的根本,他们若想做,便随他们去吧。府里到底是这夫妻二人当家,先前压他们压得狠了。不出了这口气,怕是不会罢休。”
罗氏和赵氏下了车后便直奔宁园而去。临离开前,她们特意讲明有事要私下同侯爷和夫人说,让两个少年自去寻江承晔去玩。
两个少年打听后才知道江承晔今日被楚国公家的世子叫去了,如今不在家中。他们不欲与其他几房的人接触,便问了江云昭的去处,径直来寻江云昭。
秦正轩本就是江云昭的表哥,而楼家和秦家有亲,楼卿言没少到江家来玩。侯府的下人知道这两位是表少爷,看他们往里走自是未加阻拦。
江云昭本打算过会儿就带他们二人去见父母,可是听了红缨的话后,她明白现在父母怕是没空招待客人们了。
——说起处置下人的手段,两位舅母去了后还能给母亲出出主意。如今她带秦正轩和楼卿言过去,三个半大的孩子能做什么?
顶多是添乱罢了。又或者,就是干站在那儿瞧乱子。
思来想去,江云昭最终吩咐人拿了些蔬果点心,又要了一副棋,与两位少年一起去往花园消磨时间。
江云昭今日经历的事情太多,心中疲累,本想让秦正轩和楼卿言对弈。谁知秦正轩应下来后,楼卿言却是不肯。
“许久未见昭妹妹下棋了。你们二人来吧,我在一旁观看。”
江云昭劝了楼卿言好半晌,楼卿言都坚持如此。江云昭无奈,只得打起精神认真举子落子。
一局过半,秦正轩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楼卿言细细看了半晌,见秦正轩懊恼地捏着棋子轻叩石桌,不由失笑,“怎么样?这回要输了吧。”
他上下打量着江云昭,叹道:“往年妹妹的棋路四平八稳,温和柔顺很好攻下。没想到如今变得棋风凌厉了。正轩只当你还如先前一般,自然是要输的。”
江云昭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赢了秦正轩。一局既罢,她精神不济,不肯再战。
楼卿言看了出来,就也不再坚持,与她换了个座,坐到了秦正轩的对面。
两人刚刚开始对弈,有个小厮在府内丫鬟的陪同下急急慌慌地跑来。丫鬟腿脚慢,已经落后他快十几丈了。
秦正轩看到了,朝那小厮轻叱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规矩?”
楼卿言按住正欲起身的秦正轩,问那小厮:“你这样急着跑来,可是有什么事?”
“世、世子,行、行李。”小厮停住步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楼世子,您的行李,被侯府的一位姑娘给砸坏了!”
☆、第25章 决定
江云昭与楼卿言、秦正轩一起赶到的时候,马车旁边正乱成一团。
十几个粗壮婆子和丫鬟手持棍棒长斧凶神恶煞,几名小厮和车夫试图阻拦据理力争。另有一名少女正眼带讥诮地冷冷静观。
旁边的地上和车上,都是破损的木箱和散落的物品。
江云昭怒极,扬声喝道:“住手!”
她的声音犹带两分稚嫩,秦家的小厮与车夫并不熟悉。只是听闻后,他们却齐齐地停了下来。
丫鬟和婆子们乃是侯府中人,自是识得。其中几人不理会依然向前,其余六七个有些迟疑,不禁扭头去看江云珊。
江云珊回头看了一眼,见江云昭带了楼卿言和秦正轩来,撇了撇嘴,高声说道:“怕什么?继续砸!”
“三姐姐好大的气势。既然三姐姐不肯罢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江云昭哼道:“你们上罢!无需轻饶!”
“是!”整齐划一的语声传来,江云珊这才愕然回头望去。待到看清,顿时脸色变了。
十几个粗壮婆子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人人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铁锨。
她们走到作恶之人的跟前,也不靠近,只是不停地拿铁锨往前去顶对方的胸腹和臂膀。
那些人手里拿着的木棍和斧头怎能比得过铁锨的长度?当即被长锨的铁头撞得生疼,丢下手中之物抱头鼠窜。
粗壮婆子不管不顾,提着锨就去追,并不停地用锨头去拍打,疼得那些人嗷嗷直叫、不停求饶。
会跟着来的都是江云珊的心腹之人。江云珊看到自己的人这般下场,怎能不急?当即冲到江云昭面前,气极吼道:“你这个小贱人!心思实在恶毒!”说着扬起手就去抓江云昭的头发。
江云昭偏了偏头正要去躲,旁边少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抬手握住江云珊的手腕往旁边狠狠一甩。
楼卿言望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的江云珊,一向温和的面上难得地现出冰寒之色。就连声音,也仿佛带了寒冬腊月的凛冽之气,“市井泼赖,不过如是。”
秦正轩在一旁嗤道:“市井泼赖也比不上她凶悍。”
江云珊慢慢站起身来,恨然说道:“你说谁是泼赖?明明是他们诬陷我父母在先,如今又要动手打我的人。凭什么?就仗着自己身份高贵?没这样的道理!”
“也就你们二房的人镇日里拿身份说事。”江云昭怒极反笑,“你父母想害我父母性命,对着这样心思恶毒之人,难不成我们还要烧足香火供起来不成?”
“证据呢?”
“先前落了满地的不是证据?想要人证?可以。随时叫来!只是你们若想暗中把证人害死,那可是打错主意了。爹爹和娘亲早已让他们带足手里的证据去往别处。任你们到处去寻,也是找不到的!”
“你——好一张利嘴!看我不给你撕烂了!”
江云珊气极,扬起手就又要扑向江云昭。楼卿言和秦正轩一左一右侧身向前,用身体护住江云昭。
看着江云昭冷淡的笑容,听着旁边丫鬟和婆子越来越低的嚎叫声,江云珊气急败坏,就想去打拦路的二人。这时,旁边响起一声轻喝,“珊儿,住手!”
江云珊动作滞了滞,看向来人,恼恨道:“哥哥!他们欺人太甚!”
江承珍斥道:“爹爹和娘亲先前怎么和你说的?你全忘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惹的乱子还不够大?”
想到自己将毒物找出来反倒害了母亲,江云珊瞬间没了气焰,慢慢低下了头。
江承珍望着这一片狼藉的景象,拧了眉问道:“怎么回事?”
江云昭说道:“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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