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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园春-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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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为这里头的不过是那几个长随罢了!
江云昭扯了扯唇角,“这可是奇了。是我让人将你关在这儿的,我既出现,又有何值得大惊小怪?”
一看见桃姨娘,江云昭便想起清明之日她所做下的那些卑劣事情,不由心中厌恶,别开脸不去看她,只望着窗外春景,“你若是觉得那几个廊柱不错,想撞上一撞,尽管去试。只不过若是命没了,二姑娘让我捎带来的东西,怕是就要见不到了。”
听到江云昭提起廖心芬,桃姨娘目光闪了闪,涣散之中凝起几分精气神。
想到久未见面的儿女,桃姨娘慢慢地红了眼眶。也不再似先前那般尖声说话了,嘴唇抖了抖,轻声问道:“她给我捎来的是什么?”
话一出口,她忽地有些怀疑起来。狐疑地看着江云昭,问道:“若是她给我东西,你尽可将东西交给这些人,让他们转交。又怎会亲自前来?”
“你既不信,那便罢了。枉费我念她一片孝心,应了她的请求特意送来。”江云昭不耐烦地站起身,往外行去。
桃姨娘眼神闪烁地看着她疾步往外行,眼看着江云昭的身影越过她的身影渐行渐远了,心里忽然有些慌了,忙提着裙子大步跑了过去,拦住江云昭,噗通一下跪到了她的跟前。
江云昭滞了一瞬,脚步偏转,正要绕过她去,桃姨娘却急急伸出手臂抱住她的腿,泫然欲泣道:“是奴婢不对。奴婢不该质疑世子妃。还望世子妃见谅,将二姑娘送与奴婢之物赐给奴婢罢!”
“你既是不信,又何必作出这种姿态来。”
语毕,举步要走。
桃姨娘哪里肯依?抱住她的腿不放手,苦苦哀求。
“先前是奴婢的错。奴婢心眼小爱疑人。还望世子妃赎罪,将东西给了奴婢罢!”
她叫声又急又促,响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仿若鬼魅。
长海和长夜大步上前,一人一边拉扯着将她从江云昭的身上拽了下来,往后拖去。
桃姨娘看着江云昭背影,嚎叫道:“求世子妃!求世子妃!……”
翻来覆去的都是这四个字。好似天底下,再没比这四个字更为重要的了。
江云昭十分不耐烦地将东西掷到脚边地上,厌弃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不是你心怀恶意做出咒诅之事,哪就需要与骨肉分离了!”
桃姨娘眸中现出喜色。
她挣扎着挣脱了长海和长夜的拉扯,趴到地上捡起荷包,抓紧时间仔细看了看,眼神闪烁了下,忙将东西捂在胸口搁好。
“起来!夫人既然不愿理你,那就继续回下面待着去罢!”三个守卫出现在她的旁边,押着她便要去往地窖。
走了没几步,桃姨娘挣扎起来,大声说道:“下面黑得要死,我怎么看清孩子送我的东西?我要在上面看清了再说!”
她叫得又尖又细。
守卫听了,皱眉道:“真是要命。别冲撞了贵人。”不耐烦地将她推到旁边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就你事儿多。快些看!”
桃姨娘讨好地笑了笑,用手抹了把脏乱的脸。
一进到屋里无人看到处,她脸色骤然一变,嘴角闪过讥诮笑意。
她将荷包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回头看看,守卫正聚在一起大声闲聊,周围没其他人注意这边。她拔下耳坠,用上面的细钩子去挑那线头……
江云昭立在邢姑姑身边,透过墙上一处暗孔看着桃姨娘的动作。
此时,江云昭心中已经有七八分确定了。
那个‘酒’,当真是说‘救’。
只是她们为何会用这个法子通知桃姨娘?又为何笃定梅夫人会救桃姨娘?
而桃姨娘,竟是三两下就知晓了里面暗藏玄机。
绣这荷包之人,怕是不止一次用这法子将消息通知她了。
……
回去的时候,江云昭依旧先是去了明粹坊换衣裳,这才坐了马车回到王府。
到了晨暮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依着以前的习惯,在屋中看书饮茶,并无半点异状。
这一日夕阳西下的时候,廖心芬照例悄悄来寻李妈妈,问她世子妃可曾松了口,能不能将东西送给桃姨娘。
李妈妈恍若不在意地道:“那个荷包?不是已经给她了么?”
廖心芬十分欣喜,不住地向李妈妈道谢,又道:“世子妃果然仁慈心善。”
李妈妈深深看她一眼,并未接话。
廖心芬走后,李妈妈去到江云昭屋里,说起刚才与廖心芬的见面,气愤不已。
“平日里只看她是个性子软糯的,当她是这府里头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谁料她是这府里心思最深的。若不是夫人疑心那荷包,怕是就要别她糊弄过去了。”
一旁侍立的蔻丹笑着对红莺道:“去,快给李妈妈斟杯茶来!说了这样多,切莫口干舌燥累着了。”
心知她是打趣,李妈妈想要笑笑说她两句。可是一想起刚才廖心芬那感恩戴德的模样,就又气愤难忍。两种想法冲撞之下,她沉默半晌,最终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江云昭让红莺搬了个锦杌到她身后,示意她坐下,说道:“她既是知晓桃姨娘得了信儿,少不得要与梅家有所来往。”又转向蔻丹和红霜,“你们让人好生盯着点儿。切莫那边通知了人,我们这里还没得到消息。”
“这您放心好了。”蔻丹保证道;“刘小二旁的不行,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最拿手了。前几日有苗头的时候,奴婢就把这事儿和他说了,他已经安排下去。如今只要二姑娘和她身边的人出府去,就立刻有人盯上。”
江云昭说道:“那就好。”
“不错不错。蔻丹姐自打嫁了人,这损人的本事可是一日胜过一日了。只不过旁人还没来得及尝尝你的本事,自家相公先中招了。”红莺在一旁笑着接道。
蔻丹作势打她,红莺夸张地叫了下然后钻到红霜身后去躲。谁知红霜看着闷不吭声的好欺负,关键时刻却是闪开了身子,一把拉住红莺,默不作声地将她推到了蔻丹的面前。
红莺震惊地看着红霜,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坏人!”
红霜不好意思地道:“她是我家小姑子。”说的正是蔻丹。
红莺一脸颓丧,“完了完了。你们俩现在是一家人,齐心协力,我往后还有活头?”
看着红莺纠结的模样,屋内几人皆是忍俊不禁。
晚上廖鸿先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时候。
红鸽端来温水,江云昭待他净脸净手后,遣退了伺候的人,边和他吃着饭,边将此事缓缓告诉了他。
廖鸿先尊重江云昭,特意吩咐了薛老板与长海、长夜他们,江云昭的话,与他的话效力一样。若是江云昭吩咐他们做什么事情,尽管去做,无需向他回禀。
故而江云昭寻薛老板他们那些事,廖鸿先一概不知。听了江云昭的话,他方才知晓这几日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由心生愧疚。
——最近他太忙。忙到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候外,基本上没有和江云昭说话的时间。
婚前尚能无话不谈的两个人,如今却是各有各的心思,少了沟通和交流。
思及此,他握着筷子看着身边温和乖顺的小妻子,一时间,竟是愣住了。
江云昭正给他盛着汤,搁下碗和汤匙后,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抬眼看过去,就见廖鸿先的视线胶着在了她的身上,正定定地看着她。
明晃晃的灯光下,少年俊美的面容上没了平日的肆意和不羁,只余温柔与关切,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缠绕其中的丝丝心疼。
廖鸿先的目光太过专注。江云昭被他看得羞红了脸,低下头,默不作声。
她正欲将吃食给廖鸿先拿来,刚抬起手,却是被他一把握住。
江云昭只觉得脸上热得更厉害了,喃喃道:“你这是做什么?”
廖鸿先最爱看她这样羞涩的模样,若是往常,少不得要笑她一番,看着她更加羞了,方才罢休。
可他此刻却是半点调笑的心思都无。只按捺不住,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又伸臂将她搂在怀里。
“昭儿,你怨不怨我?”
听了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江云昭有些怔愣,脱口而出道:“你有什么要我怨的?”
她这话来得又快又急,显然是没经过思考。
廖鸿先听她心中对他毫无任何芥蒂,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心疼,“我从早忙到晚,半刻陪你的时间也无。甚至比不得从前。”
以往没成亲的时候,他会找了各种借口去见她。若是空闲多了,他还会邀上三五好友,叫了她一起去玩。
认真算起来,除了晚上外,他们二人独处的时间少得可怜。远不如往年未成亲的时候。
听出他话语中的愧疚之意,江云昭放软身子,伏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感觉到安稳、可靠,心中无比踏实。
“原先你年纪小,能够玩闹。如今大了,责任多了起来,自然与原来不同。”
廖鸿先托着她的腿揽着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托到了自己腿上坐着,目光灼灼地问道:“你当真不怨我?”
江云昭抿着嘴笑,“你若真想我那么做,那我天天无事时就在心里埋怨你几回,让你处理公事时都能感受到那冲天的怨气。等你回来后,你若是不在我身边,去到书房,我就要跟到书房,去到院子,我就要跟到院子,然后再一脸幽怨地望着你,看你受不受得住。”
她不过是玩笑的话,谁料廖鸿先竟是真的认真思索了下,然后颔首说道:“这是个好主意。那样的话,我倒是能一直看到你了。”
江云昭笑着嗔了他一眼。
廖鸿先肃容道:“我巴不得你能时时刻刻缠着我。若你愿意一直让我抱着搂着,管他户部多少事情呢,我是宁愿挨在你这里不走了。”
这最后一句,却是有些不正经了。
江云昭知道他是故意打趣她,哼道:“真那样的话,你定然是要后悔的。堆了那么多事情做不完,到时候忙得火烧眉毛,还得挨个做完。”
“真的会后悔?”廖鸿先在她颈侧轻轻落下一吻,“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江云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那处已然发生了变化,抵在她腿根处,硬邦邦戳的人难受。连忙说道:“不!我饿了!要吃饭!”又觉得这句说服力不够,忙道:“你不也没吃?”
“你是觉得我没吃所以不行?”廖鸿先低低笑道:“要不,试试看?”
说罢,不顾她的奋力挣扎,一把抱起她紧紧搂住,大跨着步子朝着床铺行去。
☆、第132章
翌日清晨,蔻丹边给江云昭绾发,边道:“夫人,昨儿刘小二说,二姑娘屋的文竹去了梅府后门,见了梅家夫人身边的汪妈妈。”
“汪妈妈?”江云昭与梅夫人算不得极其熟悉,有些想不起来,“哪一个汪妈妈?”
“听说这位汪妈妈先前是在梅家本宅里伺候梅家老太君的。后来老太君过世,她就依然守在那宅子里,不曾离开。这一回清明节梅夫人随梅大人回本家祭祖,返京的时候就将汪妈妈给带了过来。”
江云昭沉思片刻,“那汪妈妈守了老太君多少年?”
“好像有个七八年。”
“七八年……”
能在老太君去世后守那么些年,可见是忠仆。最终不再继续守着梅老太君而是跟着梅夫人回京,梅夫人便是她新主子了。
文竹去见她,会不会就是代表了各自的主子,相当于廖心芬去见梅夫人?
果真是梅夫人要出手相助么?
蔻丹正了正江云昭头上发簪,就听江云昭说道:“跟长夜和长海他们说声,盯紧了桃姨娘。若是她想了甚么法子来暴露自己所在之处,先不要惊动她,立刻来禀。”
旁边红莺听到了,重重应了声,这便去外面传话去了。
用过早膳,江云昭正准备稍作休息就听几位管事回禀事情。
红舞急匆匆小跑着行了进来,满脸惊惶,“夫人,夫人,不好了。”
“那么慌作甚么?”红莺闲闲说道:“慢着点。没人和你抢。”
红舞看她一派悠闲模样,倒是真的稍微镇定了些。深吸口气,说道:“夫人,大事不好了。王妃过来了,说是要见夫人。”
她这话一出口,一屋子人齐刷刷看她。
蔻丹拧眉说道:“她来作甚么?”
红霜默了默,“要不要说夫人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这哪能乱说?”李妈妈不赞同地摇摇头,“因了这么个人说夫人身子不好,可是不值!”
封妈妈最为直截了当:“管她作甚?请出去。若是不肯走,想法子轰了就是。”
红莺有些犹豫,“怎么轰好一些?动棍棒怕是对夫人名声有损。要不然寻几个口齿伶俐的婆子,到门口来乱说一气,把她气走?”
……
大家争执不下的时候,江云昭开了口。
“让她进来吧。”
“可是夫人……”
“若是不见一见她,哪知她有打了甚么主意?”江云昭不甚在意地道:“她若是心怀不轨,就不会这个时候来我这儿来。应当把我叫去才是。”
李妈妈释然,“也是。她会在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过来,倒是不敢做什么事。”
红舞得了江云昭的命令,这便准备下去。
封妈妈扬声说道:“记住,泡茶不需用好茶。陈年老茶来上一杯就也罢了。”
红舞忙回头来看。
封妈妈冷哼道:“就算泡了茶,她也不会喝的。左右是个摆设,与其浪费了那些好的,倒不如用些差的充充数。”
红舞就去看江云昭。
江云昭笑道:“这主意不错。”
红舞这才忙不迭地奔出屋了。
董氏早就知道这晨暮苑被守得死紧,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己或许要被拦上一拦。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在院子外头等了那么久。
就在她将要等不下去的时候,江云昭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说是请王妃进院子。
董氏当即发了火:“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长辈不敬!”
她身边的大丫鬟在旁帮腔:“这般怠慢之事,也就这里头的人做得出来。也是王妃好性子,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如此。依着奴婢看,王妃当真该管管这个院子了,也好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小丫头还未留头,年纪尚小,对着这两个气势汹汹之人,只能深深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李妈妈正巧从这边路过,看到这一幕,缓步行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
小丫头小小声说道:“王妃说我们怠慢了她,生气了。”
董氏身边的大丫鬟指了小丫头说道:“这般行事松散的奴才,你们就不要留着了。传个话都那么慢。王妃可是很忙,这样拖延时间,可是等不得的!”
“既然等不得,那就不要等了。”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从院中传出。话音落下,身着银红比甲的窈窕身影出现在了她们视线中。
江云昭眼神扫过那对主仆,“若是王妃等不得,那就请回吧。我也觉得王妃过来一趟太过不易,想到耽搁了王妃这许多时间,心中忐忑难安。”
董氏气极。
那大丫鬟因着自己随口一句被江云昭扩大开来,更是恼怒。
她上前两步想要再辩,被董氏横臂拦住。
想到姚希晴寄来的信,董氏忍了许久,方才按捺住满心的火气。
“我有话要与你说。”她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江云昭,“昨日我遣了人过来叫你,你不过去。如今我来到这儿,你再如此怠慢,说出去,旁人也只会说宁阳侯夫人管教不严,教出来的女儿,竟是这般无礼的性子。”
江云昭想了很久,方才记起来,昨天晚上好像有人在门外叫过她。
但是当时某人连饭都顾不得吃就把她按床上了……
她根本来不及回话,那事儿就被某人一口回绝。
现在想想,好似当时是有丫鬟在说王妃请她去新荷苑一见。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江云昭不欲辩解。
她朝董氏笑笑,不说请进,也不说不准进,只自顾自转过身,朝里行去。
董氏大怒,想要斥责,不自觉上前一步后,发现守在门边的那些会武的婆子没有上前拦人,这才意识到江云昭是许了她进院的。
她前脚刚迈进院门,后面就响起了丫鬟的声音:“你们做什么?”
“夫人说了,只请王妃进去。”
董氏不欲在这件事上再多浪费时间,只想和江云昭说完就走,闻言也没有回头,任由身边的丫鬟和那些婆子杠上,吵了起来。
沏好的茶刚一端上来,董氏顺手接过正要将它搁到旁边几案上。淡淡的茶香入鼻,她心觉有异,掀开盖子细细嗅了一番,脸顿时拉了下来。
将茶盏凑到唇边,装作抿了一口,董氏砰地下将茶盏往桌上一丢,冷笑道:“果真是世家出来的女儿,当真是不同凡响。竟是用陈年旧茶来糊弄长辈。”
江云昭笑道:“不过是节俭罢了。”又将自己手边的茶盏往前推了推,“王妃若不信,可以看看我喝的这茶。与那是一样的。”
因着隔得远,董氏闻不到她那边茶的味道。虽对她这句话心存怀疑,但看她镇定如斯,生怕过去后事实如此的话反倒自己落了面子,便兀自坐着,没有起身。
江云昭微微垂眸,十分坦然地饮着上好的君山银针。
董氏不欲在这边多留,当即说道:“我这次来的目的,想来你已经心里有数了。”
江云昭抬眼看她,但笑不语。
“你也知道,我们府上,马上就要有喜事了。”
江云昭但笑不语。
“既是有喜事,到时候少不得要忙乱起来。王府这个样子,太不成体统。”
江云昭但笑不语。
董氏这才有些明白过来,眉心拧成一团,“你不知道我为何过来?”
“王妃不说,我又怎会知道?”
董氏先前就压了一肚子火气,如今看到江云昭这般模样,挥手将案几上的茶盏拂到了地上,怒道:“自家弟弟娶妻这样大的事情,你竟是一点也不关心吗?”
江云昭缓缓调转视线,凝视着地上的碎瓷与茶水,“王妃怕是弄错了吧。我家弟弟如今不过才六岁多。想要娶妻,怕是还得十多年。”
董氏想了一瞬方才明白过来,她的‘弟弟’指的是江承晞和江承晖,登时更怒,面上不显,只语气冰如寒霜:“难不成在你的心里,泽昌他们都算不得亲人了?”
“这种事情,我一个小辈怎么说、怎么做,都算不得准。不过是看着前些日子在郊外发生的那事,想着王妃要与我们划清界限,这便遵了王妃的意愿。”
江云昭说起的,自然是二房人不顾亲情焚烧廖鸿先父母坟墓一事。
“那些不过是桃姨娘那个贱婢一人做出来的。你非要将它说成是我们所为,我也无话可说!”
“那我们不谈这个。上一次刑部的葛大人来到家中,不知又是因何缘故?”
董氏冷笑道:“我好声好气来与你商议家中喜事。没想到,你却是与我翻起旧账来了!”
“王妃当真是误会我了。”江云昭莞尔,“我不过是无法前一刻做了亏心事,后一刻就能将这些尽数忘掉罢了。”
她口中说着自己,不过是用来讥讽董氏。董氏自认不驽钝,又有哪里听不出的?气到火冒三丈,再也忍受不得,拂袖而去。
江云昭凝视着地上那滩水渍,许久后方才再次开口:“你觉得王妃到底知不知道荷包的事情?”
“应当是不知道的。”一直在屋中立着的封妈妈沉吟后说道:“看她那模样,恨不得与桃姨娘立刻撇清了关系。”
又怎会想法子救她?
江云昭道:“那这些事便分开来算。一码归一码。”
梅夫人寻董氏是一遭,梅夫人和桃姨娘有联系是一个,廖心芬算计江云昭又是另外一出。
这几件事好似无关,又处处透着联系。
至于董氏惦记着大房……
对晨暮苑众人来说,那已经是日常之事了。单算。
这天下午,李妈妈寻了机会,将董氏来时说的那番话有选择性地告诉了廖心芬。
“请妈妈替我谢谢世子妃。这样一来,我算是知道了,王妃根本就是将姨娘当做了弃子……”廖心芬咬着唇,几欲落泪,“往后我定然好生听世子妃的命令。只求世子妃肯出手相助,护住我和姨娘、弟弟。”
李妈妈看着她感恩戴德的模样,和蔼可亲地安慰了她几句,心里却颇为不屑。
——看上去这么娇弱的一个女娃娃,心思怎地就那么深呢?
明明算计着夫人,口里却能说出这般感谢的话语。
就在李妈妈离去的时候,廖心芬与她说道:“近日姐姐或许要寻夫人的麻烦。还望妈妈转告夫人一声,让她万事小心。”
原来这日董氏怒气冲冲回到新荷苑后,廖心慧就急忙追了过去。
“娘,希晴说的那件事,那女人答应了没?她肯送明粹坊的东西给希晴吗?”她不顾董氏心情低落到底,一连串说道:“若是大婚的时候一件明粹坊的东西都没,那可真是太丢人!”
明粹坊有最顶级的作坊和最顶级的首饰师傅还有绣娘。
别说京城了。就是全天下的贵女,只要家中供得起的,都会在大婚之时买些明粹坊的首饰或是衣裳来穿戴。
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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