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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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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在京城之时,苏家被迫无奈跟林家解除了婚约,直到西闲大婚后,苏霁卿便也随着离开了京城。
  起初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是觉着不想呆在京内,仿佛京城的空气都跟他做对,令他每喘一口,都觉着呼吸困难,迟早有一天会给生生噎死似的。
  后来想了想,世人都说,腰缠三万贯,骑鹤下江南,苏霁卿又想到林家的祖籍原先就是江南,索性便一路闲逛来此。
  他是个谦谦君子,文质彬彬的人,却跟江南的钟灵毓秀气息相投,很快也结交了好些知己朋友。
  其中更有一位姓尹,号西园的,原先曾是在京城游历过的,两人在京内曾相处过半年,算是旧相识,如今作为本地人,当然要尽地主之谊,何况两人很是投契,所以在江南的时光,苏霁卿过的倒也舒心。
  直到有一日,苏霁卿无意中听闻,雁北知州陆康发信请姑苏的一个戏班子,已经诚意请了数回,因这戏班子十分当红,在江南也隔三岔五地给高门大户或者富贵之家请过堂会,哪里肯去雁北那么僻远的地方,所以找借口推辞了好几回。
  苏霁卿听了,不由地又触动了心思。尹西园是个才子,跟他又是知己,看他郁郁不乐,便询问起来。
  苏霁卿自然不肯说,只是透露了想要去雁北一趟的话,只是不大方便。
  尹西园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见苏霁卿欲言又止,就知道他的心事跟雁北相关,便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随着戏班子一同前往,那样岂不是又有作伴的,又安全,且也没什么嫌隙之类。
  苏霁卿略觉惊喜,可又想那戏班子并不肯去雁北,又怎么说。尹西园笑道:“你不必担心,我跟班头是最相好的。我一句话,他们就去了。”原来尹西园是个风流才子,曾也给戏班写了几处戏文,但凡他写的戏,往往广受好评,炙手可热,也算是梨园之中的红人了,所以他的话自然跟别的什么人不同。
  因为苏霁卿这一念生,再加上机缘巧合,这才混迹在戏班中一并来到了雁北。
  可在苏霁卿到达雁北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毕竟,这是赵宗冕的地方,而且赵宗冕又知道他跟西闲的过往,假如给赵宗冕发现他在雁北,他自己倒也罢了,却不知会给西闲带来什么后果。
  所以就算是人在雁北,苏霁卿也十分的谨慎小心,尽量不去露面,心想平安无事度过这些日子,再悄无声息地走就是了,来无影去无踪,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世事就是这样的难以预料,就在西闲去陆家做客的时候,偏偏遇到了张斌闹事。
  苏霁卿在后台听了这消息,几乎按捺不住即刻冲了出去。可是戏班子的人都给约束在一个地方,何况那是内院,等闲之人无法靠近。
  而且才出事,陆家防备森严,于是竟然也只是一个“想见而不能见”。
  但也正因为出了这件事,把苏霁卿原先的打算打了个粉碎,什么谨慎自省,统统都抛在脑后,他突然很想再见西闲一面,不管以什么方式,只要见到了她,知道她是安好的,那么他就也安心了。
  恰好因为西闲喜欢这戏,陆家的人把戏班子送到了王府,对苏霁卿来说这自然就像是天时地利。
  可虽然进了王府,却仍是给辖居在一处,绝不能四处乱走,因此想见的机会也十分有限。
  苏霁卿思来想去,只有借着女眷们看戏的时候冒一次险了。
  那日西闲看戏的时候,发现戏台上的帘子动了动,的确是苏霁卿壮着胆子偷偷地看了她一眼,那会儿他假扮做击鼓的伶人才蒙混过关。
  望着戏台外坐着的女子,容貌气度,跟他记忆中的那个西闲妹妹并无两样。
  没见面之前,苏霁卿觉着跟她恍若隔世,但看了一眼,又觉着……分别不过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但是她毕竟已经是王府侧妃,而且,已经有了身孕。
  听说镇北王十分宠爱,而且先前在张斌挟持的时候,镇北王不惜自残来相救。
  或许这已经够了。
  所以在戏班提出要回江南的时候,苏霁卿想:这大概就是了断的时候了,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可老天爷偏偏又在这时玩心突起,给了他一次做梦都意想不到的机会。
  那天,苏霁卿收拾妥当,准备同戏班离开王府。
  将出门的时候,一名小厮打扮的迎面而来,撞了他一下,苏霁卿脾气很好,也并不计较,只是还没回神,那小厮一声不吭地已经走了。
  苏霁卿诧异之余,发现自己的手心里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他惊疑不定,却也不看贸然去看,只等离开了王府,在无人的地方打开看了眼,才发现是个字条,写得是:“佳人有难,今夜子时,备车至于左侧门接应,迟则一尸两命。”
  苏霁卿看了这字条,犹如五雷轰顶。
  不知过了多久他平静下来,细细寻思这字条的意思。
  第一,这写字条的人是在警示自己,所谓“佳人”一定就是指的西闲,毕竟王府之中并没有其他有孕的女子。
  但是,西闲会有危险?既然有危险,为什么不告诉王府里的人戒备,反而对他来说?
  这底下的意思或许是……危险不是来自外部,正是来自王府内部,所以才需要他。
  第二,这传信的人既然把字条给了他,自然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而已知道了他跟西闲的关系。
  苏霁卿简直不知自己该为“第一”担心好呢,还是为了“第二”。
  毕竟苏霁卿觉着自己隐藏的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身份,何况他已经离开了王府,很快明日也要离开雁北了。
  又有谁这样洞察明悉,暗中窥视?
  一旦想到有人暗中盯着自己,而他却茫然无知,简直让人觉着不寒而栗。
  接下来,就是不知道这传信之人的意图。
  想来,无非是好意跟恶意。
  如果是好意,西闲的确有难,而这人也的确需要苏霁卿帮忙,倒也罢了。
  但如果是恶意,西闲并无危险,而这人知道苏霁卿的身份,又故意叫他如此去做……
  假如苏霁卿去了,可对方却在王府门口安排伏兵,趁机将他拿下,同时再诬告他跟西闲的关系,说他要跟王妃私逃之类的,那会儿只怕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不仅他自己性命不保,还会连累西闲,往大了说,还有苏家林家。
  本来苏霁卿是不打算理会的。
  毕竟这一步错的话,付出的代价太大。
  可忽然他又想到,假如对方有意要给他跟西闲泼脏水,那么先前他潜伏在王府的时候,对方就很该下手了,又何必再多此一举等到这会儿?
  那真是苏霁卿生命中最漫长的四个时辰。
  从接到字条到左思右想到下了决定,他觉着自己整个人简直就像是在油锅里熬煎。
  最后苏霁卿决定孤注一掷。
  他没有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就算是中了对方的圈套,自己手中有那字条,或许据理力争还有转圜的机会,但假如西闲真的有难而自己不去援手,等西闲出了事……那他才会后悔一辈子。
  事实证明苏霁卿做对了。
  他接了西闲之后,便将她扮作戏班里的伶人,次日清晨就随着戏班早早出城了。
  因为戏班子先在陆知州府唱戏,又在王府堂会,在整个雁北也算是极为有名了,班头又是个手段玲珑的,早提前两天打点过了,说好今日要出城。
  雁北的城门守兵也知道他们是王府的座上客,并没怎么检查,只数了数人头无误,轻轻易易地就放行了。
  事后,苏霁卿问西闲,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传信的人又是谁。
  西闲却并没有跟他诉说详细。
  苏霁卿是个明白人,就并未追问。
  而对西闲来说,对比此刻的安宁静谧,那夜的经历,实在犹如地狱。
  她不愿回想,却也无法忘记。
  但虽然无法忘记,可也不能跟苏霁卿说的太过明白。
  毕竟将他拉下水已经是情非得已,而苏霁卿知道的越多,对他越是不利。
  何况西闲答应过那个人,绝不会把“她”供出去。
  实在想不到,生死之间,跳出来拉自己一把的,会是那个人。
  阳光照着桂树,影子斑驳地在窗纱上晃动,阴晴不定。
  西闲凝眸望着光移影动,像是又看见了那天晚上的带着火光的床帘。


第64章 0708三更
  那会儿西闲从睡梦中惊醒, 却见是奶娘俯身在唤自己:“娘娘!快醒醒!失火了!”
  听见一个“火”字,西闲竟想到方才在梦中那嬉戏空中吞吐火焰的黑龙。
  西闲抬手护着肚子, 在奶娘的搀扶下坐起身, 目光掠过室内,果然火光沿着墙边的一副《雪下美人图》在往上蔓延, 画上的美人一闪, 已给火舌吞噬。
  西闲还未来得及问别的, 突然室内光芒一暗,竟然是个人从窗口跳了进来, 身后还背着个什么东西。
  西闲拧眉望着来者, 不知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
  奇怪的是奶娘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安抚西闲道:“姑娘别怕, 三夫人是来帮咱们的。”
  来的人居然正是柳姬,她将背后的东西放在墙边, 飞快扫了眼内室的情形。
  西闲正要再细看她带来的是什么,柳姬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我知道娘娘心里疑惑,但这不是细说端详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 有人容不得你在这王府里, 更绝对容不下这孩子。过了这次,必定还有让你没法想象更加无法反抗的招数。”
  柳姬向来是轻狂放浪的,但凡说话必然带笑, 让人觉着她每句话都似是而非。
  但此刻的柳姬,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每一句话都有刀锋似的冷意,让人无法怀疑。
  听了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西闲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柳姬道:“我跟小公爷说过了,我不会做他的敌人,而对你……”柳姬笑笑:“就当我为自己留了一条退路罢了。”
  西闲觉着喉头发干。
  那幅画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美人跟雪夜都消失无踪,火焰却像是吃饱了一样,得意洋洋地蔓延到帐子上。
  烈火如同一条贪吃的蛇,吃的越多,就越巨大,很快这屋子就也会沦为它的腹中之物。
  火势如此凶猛,偏偏这三人却都视若无睹。
  “外头可还有一把火在等着娘娘呢,”柳姬笑了笑,流露几分昔日的神态,但这神色只是稍纵即逝,柳姬道:“不能再犹豫了,现在府外有一辆车跟一个人等着你,这里的火也瞒不过人,要走要留都要即刻决定。”
  半夜被从梦中叫醒,面对如此复杂凶险的局面,又被告知立刻要做如此重大的决定。
  没有人能在一瞬间作出清醒而正确的抉择。
  西闲不语。
  柳姬凝视着她的双眼:“听好,这种蠢事我一辈子只做这一次。不管你决定走与不走,今晚上都从没有见过我,我也从没来过这真珠院。”
  西闲从这双美艳的双眼里看出了被克制住的冷酷,也就是在这会儿,她回答:“好。我走。”
  柳姬一笑,笑里隐隐有几分欣赏:“随我来。”举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大氅,围在西闲身上,揽着她的腰往外。
  西闲却猛然止步回头:“奶娘!”
  奶妈正在依依不舍地望着她,眼睛红红的,见她停住便忙赶过来。
  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却仍强忍着,奶娘紧紧握住西闲的手:“好姑娘,你快去吧,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我若是能走动,一定跟你走,以后……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跟小主子,我就算在……我也就、很放心了。”
  先前西闲来到雁北,本来就没有打算带了奶娘过来,毕竟那会儿她的年纪就不小了,且又有些老病,想让她在京内颐养天年。
  可奶娘放心不下西闲,又觉着杞子并不很顶用,所以坚持要跟着来,好歹让西闲身边多个可靠的娘家人。
  “不成。”西闲摇头:“我要一个走了,他们追究起来……”
  “别再耽搁。”柳姬道:“只要你安全离开,她们就不会有事。”
  奶娘也焦急地推她道:“快些走!叫人发现就坏了。我知道这些日子姑娘过的很不开心,但你不为自己着想,好歹要为了小主子着想。”
  最后一句话正落在西闲的心坎上。
  西闲虽在王府住了近一年,对除了真珠院之外的其他地方却熟悉的有限,但柳姬却仿佛了若指掌似的,黑暗里带着西闲左避右闪,每每在间不容发的时候避开巡逻的侍卫。
  而那本来上锁的院门不知何故都是开着的。柳姬一直护送西闲出了侧门,这会儿真珠院里的火光已经透了出来。
  西闲忍不住问道:“奶娘跟杞子他们会没事吗?”
  柳姬道:“她老人家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你安好,她自安好。”
  西闲还要再问,门外有个人迎上来,两下撞见,西闲几乎没忍住失声,柳姬垂了帽兜遮住半边脸:“快带她走。”此刻竟换了一副男人的嗓音。
  苏霁卿正等的绝望,猛然看西闲当真出来,也顾不得避嫌了,将西闲轻轻一抱抱上马车。
  西闲定了定神,从马车里坐起来往外看,却见王府的侧门已紧紧关闭,而透过那高高地王府院墙,隐隐能听到里头骚动的声响,外宅的侍卫们也已经惊动,开始严查。
  望着那透过院墙而起的火光,西闲知道,这个地方……自己是再回不去了。
  那一刻西闲的心中竟极为空落,但在空落之余,却又有一种极为放松的感觉,就好像出了笼子的鸟儿,就算不知道前路吉凶祸福,可仍旧能为自由自在的展翅飞翔而觉着无限欢悦。
  柳姬的用意西闲当时其实已经猜到了——柳姬当然是想借这场火,制造西闲已经殒命的假相,实则让她暗度陈仓。
  只是毕竟是仓促之间,西闲算不到各种细节。
  比如柳姬当时现身时候所带的是什么“东西”。
  在随着戏班而行之时,众人闲话起来,原先戏班里有个唱花旦的,生得最好,性情也风流,在王府唱戏的时候,跟某个管事有些勾连,一天前就没回戏班,只派人送了一笔钱给班主,说不跟着回去了。
  班主因知道她向来有跳出这行当之意,且对方又是王府的人,便也一笑了之。
  西闲听了后,心中发毛。想到柳姬所带的那“东西”,虽直觉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
  对戏班众人,苏霁卿只说西闲是自己同乡的妻子,丈夫本带她过来做买卖,后撇下她去了南边杳无音信,如今要带她过去找寻。
  一来苏霁卿的人缘最好,大家都有意照拂。二来,众人走南闯北,听了这样说辞,都明白西闲的“丈夫”必然在江南寻花问柳,哪里还记得家里的妻子,又见西闲有了身孕,便格外怜惜。
  这一行人在路上走了近两个月,快过泰州的时候,在一家客栈歇脚。西闲无意中听几个走商的客人在说起雁北王府的奇事。
  西闲这才知道,死者并不只是一个,还有真珠院一名侍女,以及……奶娘。
  至此西闲已经确认,那侍女跟“侧妃”,一定是柳姬的手笔。
  但是,奶娘?
  起初西闲惊闻消息,痛怒交加,自然以为是柳姬动的手。
  可西闲无数次回想奶娘跟自己分别时候的话,奶娘显然比她更清楚柳姬的打算,也很配合柳姬的打算。
  所以在柳姬背了那个人进来的时候,奶娘一点儿也不觉着意外,更没有问一声。
  西闲还记得她宽厚的手掌握住自己时候的温暖跟不舍。
  其实在那会儿,奶娘早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诀。
  毕竟真珠院失火,如果只烧死了侧妃跟一个侍女的话,有些说不过去,但如果连侧妃最亲近的奶娘也因而出事,可信度自然就不消说了。
  柳姬并没对奶娘动手,倒不是因为她心慈手软,而是她清楚西闲外柔内刚的性子。
  柳姬知道若她敢对奶娘下毒手,西闲绝不会原谅。
  那样的话,她非但留不成“后路”,反而会因此而树敌。
  但奶娘毕竟是没了。
  她让西闲安心的离开,也为了西闲的安全而牺牲了自己。
  西闲越想越是不能克制情绪,心潮起伏之际,腹中孩子似乎也有所感知。
  当晚折腾了半宿,竟在泰州生下了小泰儿。
  当稳婆抱着那小东西给西闲看的时候,向来镇定如她,先前生产都没有晕过去的人,此刻几乎吓的晕厥。
  才出生的那孩子实在是太过瘦小了。连见多识广接生了无数婴儿的稳婆都为之愕然,连说从没见过这样小的娃儿,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哭声都微弱的令人心疼。
  起初大家无不揪心,生恐如此瘦弱的孩子不好养活。
  苏霁卿同戏班主人商议,戏班先自回苏州,他留在泰州,照料西闲跟小孩子。
  那段日子对西闲而言,又是心酸,又是甜蜜。
  她按捺下所有心绪,一颗心扑在小孩子的身上,几乎日夜无眠,幸而有苏霁卿在身边,又从泰州当地请了两位有经验的奶娘帮忙,在众人的细心看护下,这小家伙也慢慢地开始长身体跟精神,半月后,哭声已经算是响亮了。
  苏霁卿怕西闲产后落病,小孩子路上水土不服等等,足足休养了一个月才又启程。
  西闲之所以给婴儿起名叫“泰儿”,一来是因为他是在泰州诞生的,二来,想让这从还没出生就九死一生备受波折的小家伙“否极泰来”,从此平安喜乐。
  “呜哇……”内室又传来泰儿的喃喃声。
  西闲忙起身入内,却见小东西闭着双眼,却挥舞着两根细细的小胳膊,睡梦中也不安生。
  在他身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泰儿才又睡了过去。西闲松了口气,转身之时,却见苏霁卿站在门口,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从最初在京城直到现在,两个人都经历了太多。
  目光相对片刻,西闲先笑了笑,苏霁卿见她笑了,也才随着一笑。
  西闲回头看一眼泰儿,道:“三哥,我方才想起这一路过来的辛苦,若不是你冒险救助维护,我们母子只怕早就性命不保了。”苏霁卿摇头:他早说过了,他不后悔。
  甚至庆幸当初随戏班北上之举,庆幸下决心去王府接她之举。西闲道:“三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苏霁卿道:“是什么?你说就是了。”
  “你先答应我。”
  苏霁卿无奈:“你知道我什么都会应你的。”
  “当年……夫人认了我做干女儿,”西闲微笑地望着苏霁卿,温声道:“现在,我想让三哥当泰儿的干爹,不知可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因为感受到大家的爱所以用尽排山倒海之力狂奔而来的三更君~~么么哒!
  大魔王:干什么爹?我抗议!!!
  小黑龙:走开老家伙,这里没有你的戏份啦~~~大魔王:囧rz


第65章 0709一更
  苏霁卿听西闲说了这句, 眼眶微微泛红。
  其实就在西闲成为了镇北王侧妃之时,苏霁卿就知道今生自己跟她再也无缘。去雁北也是想完成自己的心愿。
  后经过那惊魂一夜, 一路上相扶相携, 患难与共,更亲眼见证了小泰儿的诞生, 如今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早已经不止是当初单纯的那点男女之情了。
  在苏霁卿伴随西闲来到江南隐居后, 对外,他只说西闲是自己的“兄嫂”, 兄长因南下办货, 嫂子产子无法跟随,所以暂时在这里养身子。
  进进出出从来都是规规矩矩, 以礼相待。心中对她虽然仍有的眷恋牵念斩不断理还乱,却从不曾从言行中表露出一丝一毫。
  或许他要做的, 唯一能做的,无非就是保护她的周全,让她跟小泰儿平平安安。
  如今听西闲要他做小泰儿的干爹,苏霁卿也明白, 这是西闲另一种周全自己的方式。苏霁卿停了停, 笑道:“我……当然求之不得。”
  当日下午,苏霁卿领了一个人来,这人就是当初劝他去雁北的尹西园先生。
  毕竟他立刻要回京城去, 可如果家中没有男子照料,只留西闲跟泰儿母子在, 恐怕生事。
  尹西园是个机灵之极的人,在戏班从雁北回江南后,因苏霁卿没有陪同,他询问起班主,得知苏霁卿陪着他同乡的妻子耽搁在泰州了。
  尹西园听说西闲产子,便料到一时半会回不来,特派了心腹的家人送了些银两过去给苏霁卿。
  那会儿苏霁卿留在泰州,因要给西闲养身子,又雇奶娘之类,花费不少,正有些暗中犯愁,得了尹西园的银子,犹如雪中送炭,顿时解了燃眉之急,苏霁卿心中感激万分。
  后来苏霁卿同西闲回来,却并没有让她跟尹西园见面,反避开姑苏这繁盛的地方,悄悄去了古镇。
  尹西园是个洒脱的人,也并没有因此而有半点怨言。只是他心中也有些数……猜测这位“同乡之妻”,多半就是苏霁卿的心上人而已。
  尹西园自己是个擅写戏文的,自然猜得到两人之间一定有一段匪夷所思的纠葛,但他跟苏霁卿是知己之交,所以既然苏霁卿不说,他就不问。
  如今苏霁卿要离开一段时间,想来想去,把西闲母子托付给尹西园竟是最好的选择。
  乘船而来的路上,尹西园才笑道:“我以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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