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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妃-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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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闲诧异:“这是什么?”
关潜道:“这次是办公差,毫无闲暇时候,这根笛子是路上折的竹子……蜀地特有的,我空暇的时候就制了这根竹笛,听着虽是音色一般,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娘娘就拿着把玩罢了,好歹是我的一点心意。”
西闲双手接了过来,于手中把玩,见这湘妃竹笛古朴雅致,大有韵味,她对笛箫之类的研究甚少,但关潜千里迢迢地还想着自己,这份心意倒是让人动容。
西闲道:“只为了潜儿这份心意,以后倒要把这音律也学起来。”
关潜笑道:“以娘娘的聪慧,自然不在话下。”
如此关潜略坐了两刻钟,起身告退,西闲送他出了殿门,道:“别在外头游转,只先回去看看公主报个平安,好让她放心。”
关潜低头答应,这才随着内侍出甘露宫去了。
西闲回到殿内,缓缓落座。
低头沉思半晌,突然想起关潜所送笛子,便叫阿芷拿了来,看了半晌,横在唇边吹了吹,果然不成曲调。
西闲哑然失笑,只等改天找两册音律的书来照着练习罢了。
这日稍晚泰儿从勤政殿回来,进门便问西闲:“潜哥哥可来过了?”
西闲道:“早已经去了,怎么?”
泰儿皱着眉心叹息道:“我明明叮嘱叫他等着我回来的,怎么就失信走了?”
西闲见他又故作大人的模样,忍笑问:“你叫你哥哥等着你,是做什么?”
泰儿说道:“当然是问他路上好玩的事,跟打仗的故事呀。”
西闲在他额头一抚,年纪这样小,就惦记着打仗了,到底是太像了赵宗冕,还是男孩子天生如此?
西闲便又问泰儿:“可有没有听说你父皇怎么提你潜哥哥这一次差使啊?”
泰儿摇头说道:“我本是要听的,父皇把我赶了回去。”
泰儿说了此事,又偷偷问西闲:“母妃,顾师父真的要娶亲了吗?”
西闲问:“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泰儿说道:“之前父皇召见那个陆尚书,不知怎么……陆尚书哭个不停,拼命磕头,后来不知怎么又好了,他们走后,我问太师出了什么事,太师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懂何意,他才告诉我顾师父要娶陆尚书家的小姐。”
西闲扶额:“你不懂何意,却都记下来了?”
泰儿得意道:“那当然,我看几遍就能背下来,太师还夸我呢。”于是又问:“母妃,顾师父真的要娶陆小姐?”
西闲点点头,泰儿问:“为什么我没见过陆小姐,她长得好看吗?”
“好看极了。”
“跟母妃谁更好看?”
西闲哑然失笑:“你见了就知道了。”
“我知道一定比不上母妃,”泰儿笃定点头,又道:“我是一定得好好见见的,总是不能让师父娶一个难看的师母呀。”
当夜赵宗冕半夜才回,西闲正朦胧熟睡,感觉身子被人拥住,知道是他,模模糊糊瞧了一眼,便往他怀中靠了靠。
赵宗冕嗅着她发端清香,在腰间抚了抚,顺着滑入衣裳底下。
西闲皱皱眉,睁开眼睛:“皇上不累么?”
“累,那是对着外头。可在你跟前……就没觉着累过。”赵宗冕说着俯身,即刻将她的系带解开。
西闲本不太喜欢,可突然想起今日皇后对自己所说的话,将来众家女子进了宫,那样千娇百媚外加千依百顺的,自然比她更好。
古人说“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可不是耸人听闻的。
西闲怔怔地只顾出神,不妨赵宗冕轻轻在她下颌上一捏:“又在呆呆的想什么?”
“没想什么……”西闲抬手在眼前一遮。
赵宗冕拧眉,突然挪开她的手臂,盯着她的双眼问道:“朕知道了,今儿关潜回来,是不是在想他?”
西闲愣住。
也许是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赵宗冕笑道:“哼,不是想那小子就好。”
西闲道:“皇上到底在说什么?”
赵宗冕悻悻的,却也不说,只是沉默地俯身在她颈间亲吻。
“嘶……”西闲觉着他用了力,冷不防低呼了声。
赵宗冕抬眼看她,眼中是微恼跟促狭交织的顽劣笑意:“还想不想别的了?”
西闲歪头看他,过了会儿,才说道:“娘娘今儿跟我说,让几位尚书的千金,还有定国公、镇国将军家的姑娘……都不必参与甄选,过两日叫他们进宫,我跟娘娘见了觉着妥帖就可以,皇上可也在场吗?”
她本来想问“皇上可知道吗”,临出口还是换成了那句。
赵宗冕道:“你方才在想这个?”
西闲道:“是啊,那几家小姐……看来都很出色。皇上想必还没见过吧?”
赵宗冕笑道:“没见过,可想想也知道没小闲好。”他如此满不在乎地回答,自然是知道此事了。
“这可未必,”西闲笑笑,把衣裳扯了扯,转头道:“跟各家的贵女相比,臣妾也快要年老而色衰,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了。”
赵宗冕忍着笑,把她捉回怀中:“你说什么?”
西闲道:“说实话。”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汉武帝的李夫人说的是不是?你把朕比刘野猪还算了,把自己比李夫人,是不是太瞧不起自己了?你纵然不是阿娇,也该是卫子夫一般……”
赵宗冕说到这里,自己啐了两口:“罢了罢了,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西闲却知道赵宗冕为何自啐,他当然知道,卫子夫虽是刘彻的第二任皇后,但结局却并不能算好。
赵宗冕自悔失言,一时也意兴阑珊,翻身躺倒:“唉,读这么些书有什么用,说句话都处处是错。”
西闲本不想理他,听了这句,才轻声说道:“其实……我还未必能比得上卫子夫呢。”
赵宗冕转过头,看西闲淡淡的面色,突然怒意横生,上前将她压住:“谁说的?你自然胜过她,胜过那什么陈阿娇,胜过任何人!”
西闲迎着他怒意勃发的目光,终于一笑:“我只是玩笑,怎么就动了真怒?”
赵宗冕道:“就不许你说这样的玩笑。”
西闲举手在他脸颊上轻抚过,轻声道:“臣妾遵命。”
赵宗冕见她浅笑嫣然,又听到温声细语,心中微恼早化为乌有,当即把千言万语压下,握住她的手轻吻不停,一夜之销魂缠绵,自不必赘述。
数日无事,这天,正是吴皇后所说,请各家贵女进宫的日子。
一早上,西闲便起身沐浴更衣,素日她都是不太在意衣着打扮的,可今天却突然有些莫名的焦虑,换了数件衣裳都觉着不合心意,又挑换了几件发饰,不是觉着太素淡,就是太张扬。
阿照从旁笑道:“其实娘娘丽质天生,气度过人,就算是身着布衣素服,都已经比万人都耀眼了,今日为什么这样犹豫?”
西闲听了,把手中那支珠钗缓缓放下,她望着铜镜中的柳眉凤眸,也看出铜镜中那女子眉眼中含着的隐忧。
赵宗冕登基为帝,后宫总不能空虚无人,就算是为了子嗣着想,也要广纳天下佳丽。
就算先前他还是王爷的时候,后院不也是莺歌燕舞的吗?
可是……那时候西闲心头一点波澜都没有。
今日为什么这样反常。
想到皇后的话,心里无端地就有些焦虑,大不受用。
西闲只能粗暴地把自己反常之举归结为一种担忧:担忧将来有厉害的妃嫔出现,赵宗冕的心从她身上移开,从而或许会连累到泰儿。
终于只仍穿了寻常的贵妃冕服,打扮一如平常。
来至凤安宫,入内请安,却见李夫人跟柳姬都已经到了,包括皇后在内,各都盛装。
李夫人跟柳姬见了西闲来到,也都起立行礼,才又分别坐在下手。
有宫女送了茶上来,西闲因一早上穿穿脱脱的忙个不停,出来的且又匆忙,加之天热,正有些口渴。
端了茶才要吃一口,却觉着茶水滚热,便又皱眉放下。
吴皇后在上看了笑道:“是怎么了?”
西闲道:“有些烫。只能待会儿再喝了。”
柳姬在下座笑着起身,道:“我这杯已经温凉了,娘娘不如喝我这杯。”
吴皇后听了摇头笑道:“何必用你的,我这杯并没有动,喝我的就是。”说着一抬手,近身宫女把吴皇后的茶送到了西闲身旁,又把西闲的那杯还给了皇后。
柳姬也笑笑:“看我,怎么竟忘了……还是皇后娘娘体贴心细。”
柳姬毕竟只是个“夫人”而已,西闲却是贵妃,把她的茶还给西闲,岂不是辱没了西闲的身份?皇后如此做,却正是显的皇后的贤良仁德,友爱亲近,不拘小节。
西闲因为口渴,倒也并没有论这些,便起身谢过,喝了两口。
还未放下茶杯,外头已经报说各家小姐到了。
吴皇后含笑道:“快传。”
不多会儿,就见太监领着几个贵女徐步而入,按照身份年序,上前挨个行礼拜见。
今日入宫的,分别是礼部尚书嫡出的四小姐,年方十五岁;工部范尚书之女,年方十六;刑部尚书府小姐,年方十三;另外几位分别是英国公府的小姐,威勇侯家小姐,并镇国将军之女……年纪最大的是镇国将军之女,也才十八岁。
有几位西闲是见过的,有几个却是第一次见,这会儿悄然打量,果然见各有各的美好之处。
不管是出言还是举止,都大有规矩风范,果然是高门大户中的小姐,就算没经过宫中礼仪,却也都端庄娴雅,举手投足简直已经可以直接充入后宫,位列妃嫔。
西闲自然不知,这些女孩子们的家中,私下里早请了宫内的老嬷嬷们,专门教导礼仪,她们又个个是机敏聪慧的主儿,自然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吴皇后仿佛也看的十分满意,便命平身。
众家贵女谢恩起身。
皇后这才端了茶杯缓缓吃了一口,也稍微定神。
多了这许多人,原本有些空荡荡的大殿才显得热闹起来。
皇后笑看西闲一眼,道:“妹妹觉着她们如何?”
西闲笑答道:“各位自然都是千里挑一,上上之选。”
皇后说道:“本宫早也听说各位品貌俱佳,甚是出众的,只是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见了,心里才笃定了。既然如此……”
吴皇后说到这里,突然打住。
众家女子正含笑听皇后赞溢,自然也知道进宫是无碍了。
可听皇后戛然停口,虽觉着奇怪,却不敢随便抬头乱看。
西闲距离吴皇后最近,不禁看向她,却见皇后皱着眉,脸色有些不大对,仿佛突然觉着哪里不适。
只是如此场面,自然不能失态,皇后很快又调整脸色。
她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本宫就、就……”
一句话未曾说完,皇后身子一晃,抬手拢向唇边。
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猛然从皇后的口中喷了出来。
西闲正觉着奇怪,起身移步,本想问皇后是否身子不适。
猝不及防,竟被血溅了半身。
她惊得站在原地,来不及打量自己身上,只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皇后颓然地从凤座上往前栽倒。
西闲睁大双眼:“娘娘!”上前一步,用力将吴皇后扶住!
第133章 0731三更
西闲忙上前扶住吴皇后; 却抵不住她倒下来之势头,两人便齐齐跌在地上。
直到这会儿,皇后身旁伺候的宫女等才反应过来; 刹那间有的冲上来救护; 有的跑去传太医。
那几家的千金做梦也想不到; 花团锦簇荣耀无极的场面居然会变的如此血腥恐惧; 望着皇后半边脸皆是血渍,而西闲身上也被染的血淋淋的,有的软跌在地; 有的也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西闲距离吴皇后最近; 低头看她,却见皇后脸若金纸; 虽在拼命呼吸似的,却又好像越来越呼吸艰难。
她抓紧西闲的衣袖; 仿佛溺水的人捉到了一根稻草,她挣扎着想要同西闲说什么似的,但一张口,却又有一股血咳了出来。
西闲按捺着心惊道:“娘娘; 您撑着。太医马上就到!”
吴皇后喘息着; 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等太医赶到的时候; 吴皇后已经昏死过去,西闲用沾血的手指轻轻试她鼻息; 竟觉着没了气儿。
而在太医指挥众人将皇后抬到内殿榻上的时候; 赫然发现皇后的手紧紧地攥着西闲的袖子不放; 西闲虽然镇定,但出了这种事,又是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眼前,浑身几乎脱力,此时只得吸一口气,扶着阿照的手站起来。
太医飞快地诊过,确认是毒,急忙先从药箱里取了一颗解毒丸,小心放到皇后口中。
皇后身边嬷嬷也慌了神,赶着问道:“到底是什么毒,可要不要紧?”
太医看她一眼,摇摇头不回答,反而问道:“可请了皇上了没有?”
先前事发后,却也有人紧急去传信了,但太医在这时候问这句话……西闲在旁边,心头一沉。
听说已经派了人去,太医起身,同其他两位窃窃低语,不知在商议什么,脸色很不好。
大概一刻多种,赵宗冕闻讯赶来,进门后一眼看见西闲坐在床边,身上脸上还有溅落的血渍,衬着雪白的脸色,越发触目惊心。
赵宗冕一言不发走到跟前,双眸微睁:“怎么样?”
西闲醒悟,转图看着皇后道:“是娘娘……吐的血,沾到臣妾身上。”
赵宗冕一怔,这才转头看向仍是昏迷不醒的吴皇后,他盯着皇后看了片刻,好像不信发生了什么,最后才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西闲想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又觉着此刻说这些话,实在苍白而无用。
这会儿太医上前:“皇上,臣斗胆,请借一步说话。”
赵宗冕狐疑看看皇后,又回头走开数步,西闲目不转睛看着,只见三名太医都是半躬着身子,脸上都是惶恐不安之色。
而赵宗冕从原来的焦虑到震惊,再到不信:“说什么?”
西闲看到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惧闪过,虽然是稍纵即逝,即刻被无法置信的神情给取而代之。
“这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
太医们低低的解释跟回答,让赵宗冕越发动怒:“朕不信!如果皇后真的有碍,朕要你们的脑袋!”
三名太医面面相觑,不敢出声了。
赵宗冕又道:“废物,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
吵嚷声仿佛惊动了榻上的吴皇后,攥着西闲衣袖的手动了动,然后松开。
西闲忙道:“太医!”
太医急回身赶到身边,此刻皇后的脸上已经笼了一层淡淡地灰色,自然是中毒的征兆,但同时,却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死气。
太医回头看向赵宗冕:“皇上若还不下旨,只怕、只怕就晚了。”
“闭嘴!”赵宗冕牙关紧咬。
西闲本想劝一劝,可是想到这个时机……还是低头不语。
赵宗冕转身要走开,却终于又回身,他像是满怀怒意极不甘心地喝道:“动手吧!”
太医听了这一句吩咐,才忙领旨,从箱子里抽出牛毛似的银针,在吴皇后的眉心,颈间,以及心口上连连刺入。
而随着银针没入吴皇后的心口,那银针也很快地随之变的乌黑,等拔了出来之后,银针通体漆黑,可见毒性之烈。
太医屏息精气用完了针刺之法,吴皇后却仍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赵宗冕道:“为什么……还不醒来?”
太医吓得一颤,顾不得避忌,便弱声道:“娘娘所中的毒,已经发散,所以臣用金针刺穴的法子,让皇后能够得缓一口气,却也、却也并不一定是能醒来的。”
说到最后,终于怕的忍不住,主动跪地求道:“请皇上恕罪。”
方才亲眼目睹太医的银针之法,赵宗冕看着那变色的针,心里就已经知道太医们并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所言非虚。
心头的惊怒,慢慢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沁凉阴寒。
他冷冷地说道:“很好,人救不了,连让人醒来都做不到,太医院养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
却就在这时候,“母妃呢,我要见母妃,让开!”外间是泰儿的吵嚷声。
赵宗冕皱眉。
紧接着,那小小地人影便跑了进来,果然是泰儿,小家伙一眼就看见了床边的西闲。
当看见西闲半边脸上有血渍,身上亦狼藉淋漓,泰儿不知怎么样,吓得大叫起来:“母妃!”
赵宗冕喝道:“把太子带走。”
西闲也想走到泰儿身边安抚他,但鼻端那血腥气如此的浓烈,叫她胸闷头晕,只走了一步就觉着天晕地旋。
幸而阿照从旁扶着她,西闲忙吩咐道:“别叫太子进来,先带他回甘露宫。”
谁知泰儿虽小,却十分执拗,且又机灵,见小江子要来拦着自己,他索性用力一推,拔腿往这边跑了过来。
西闲本不想让他在此刻靠近……毕竟吴皇后性命垂危之中,何必让小孩子目睹如此惨状。
但是泰儿仍是不管不顾冲到了跟前儿,他一把抱住西闲的腿:“母妃,你怎么了!”到底是母子连心,仰头看向西闲的时候,眼中已经含泪。
西闲正要简单地安抚他两句,叫他先跟着小江子离开,谁知就在这时候——“是谁……”微弱的声音,竟是从床上吴皇后口中发出。
赵宗冕猛地回头,却见皇后眼睫动了动,竟慢慢睁开了双眼。
赵宗冕忙上前将吴皇后扶起来,皇后却并不看他,眼睛乱晃像是在找什么:“我、我好像听见了……”
这会儿泰儿抱着西闲,突然见皇后起身,又看她脸色很不好,不由怯生生问道:“母妃,母后怎么了?”
与此同时,吴皇后的目光便也随着看向泰儿。
皇后的眼神,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泰儿,轻声叫道:“如静!真的是你!”
声音虽然微弱,却极为清晰。
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星光,叫人如此心怀希冀乃至欢天喜地。
泰儿不知何故:“母后,你、你叫泰儿什么?”
“如静,”吴皇后的眼中烁烁有光,竟全是惊喜交织的光芒,她满怀渴盼地望着泰儿,温声唤道:“如静,到姐姐这里来!姐姐好想你!”
不知为何,听了这一声,西闲眼中的泪刷地流了下来。
她正要劝泰儿上前,赵宗冕走过来,把泰儿抱到床边上。
这会儿吴皇后已经迫不及待地挣扎起来,她盯着泰儿,眼睛中的喜悦又慢慢地化成了无尽柔软的温柔。
最后皇后张开双臂,把泰儿抱入怀中:“如静,姐姐好想你!”口吻竟是无比的满足。
泰儿被她抱得紧紧地,很不舒服,又听她仿佛认错了人,本能地想挣扎,却见西闲向着自己摇头。
泰儿见状,便不动了。他眨了眨眼,却又格外懂事地说道:“如静……如静也很想念姐姐。”
吴皇后浑身一震,大颗的泪自眼眶中滚落:“如静没事,你果然没事,太好了!”
方才太医用针,都不能让她醒来,只是听见那孩子稚嫩的声音,才突然触动心中最牵念的。
可是经过方才这一番,分明已经是回光返照,皇后浑身无力,只是下意识地拼命把泰儿抱的更紧了些,仿佛怕一松手就会立刻失去。
泰儿虽然觉着不舒服,却还是乖巧地伸出手,在吴皇后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皇后显然是察觉了,泪从眼中无声地滑落,皇后张口,嘴角又有一缕血痕出现,这次却已经是黑色的血迹了。
皇后用含糊不清的声音,笑着说道:“太好了,如静!姐姐终于、终于放心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一寸一寸地微弱了下去,就像是她整个人,也一寸寸地倒了下去,直到悄然无声,静默死寂。
但就算如此,她的脸上,却仍带着欣慰的笑容。
赵宗冕从旁探臂,将吴皇后拥住。
西闲则接住了泰儿,但是皇后抱的这样紧,赵宗冕不得不红着双眼,用了三分力道将她的手臂慢慢地挪开。
等文安王听说消息匆匆进宫的时候,耳边听到云板的声音,连着扣了四下。
文安王蓦地止步,他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似乎想从上面找到些什么、从而徒劳地说服自己刚才是听错了。
吴皇后的突然暴毙而亡,引发了不可估量的轩然大/波。
尤其是事发的经过,是朝中贵女们亲眼目睹的。
赵宗冕命顾恒连同内务司彻查,问及当日的情形,却都说,皇后是在喝了那杯茶之后突然毒发。
最要命的是,那茶原本是贵妃的,只是贵妃嫌烫,皇后才用她那杯换了过去。
对此,不管是宫内还是朝野臣民,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猜测。
第一,有人要毒害林贵妃娘娘,所以才欲在茶中下毒害她,谁知给吴皇后误打误撞喝了……算是皇后替了贵妃而死。
第二,则有点耸人听闻了,竟是说……这毒是林贵妃自己所下,她故意嫌茶热,明明知道皇后宽仁大度,一定会体恤她把茶换过去,乃是密谋毒害皇后的诡计。
何况先前有御史弹劾林妃以及林家,早有猜测说是皇后指使人所做的,后林御史被削去官职林家跟着倒霉,所以贵妃一定会恨皇后入骨,而且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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