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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妃-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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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闲道:“今日之宴甚好,只是劳累妹妹大半天的,该好好地歇息歇息。”
  “为娘娘分忧是臣妾应当的,哪里就累了,就算身上累,心里也是喜欢的。”
  冯潋楚笑说了这句,看陆尔思一眼,便笑对西闲道:“臣妾正想请陆姑娘去我那里坐坐,不知今儿有没有机会。”
  西闲道:“只问陆小姐就是了。”
  陆尔思起身道:“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于是两人起身告退,陆尔思随着冯昭仪来至鸣玉宫。
  陆尔思见宫阙阔朗,陈设精致,笑道:“昭仪娘娘此处果然甚佳。”
  冯潋楚叫人奉茶,自己陪着她落座:“早就盼着陆姑娘进宫一叙,没想到一别竟这许久不见。”
  陆尔思心里掠过一个人的影子,慢条斯理道:“到底是皇宫禁苑,似我们这等人以后是难进的。”
  “这是什么话,”冯潋楚笑道:“别人难进,陆小姐自然是来去自如,你同贵妃娘娘极好,陆尚书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且……听说开了春儿陆小姐就跟顾统领成亲了,岂非亲上加亲,更上一层楼?”
  陆尔思听到最后一句,嘴角一动,便微微笑道:“多谢昭仪娘娘吉言。是了,还没恭喜娘娘呢。这样快又高升了,现如今宫内除了贵妃娘娘,再无第二人如娘娘一般得宠。”
  冯潋楚笑道:“言过了。不过,也是多亏了陆小姐……”
  陆尔思忙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就算我多嘴说了一句话,那也得是昭仪娘娘有胆识有魄力,才能抓住机会迎难而上啊。”
  冯潋楚听了这句,心里很是熨帖,无数次她回顾以前,也都捏着把汗。
  当初陆尔思教给她那法子,说实话她心里是忐忑的,还有几分不信,但到最后,却仍是痛下决心,现在看来,这决定显然英明无比。
  陆尔思见冯潋楚面有得色,心里隐隐地有些微刺似的。
  她略一忖度,便又微笑道:“是了,听说先前宫内将所选的秀女任为女官……是娘娘您经手的?”
  冯潋楚道:“正是。”
  陆尔思突然不言语。
  冯潋楚知道她别有心机,见状忙问道:“怎么,可有不妥?”
  陆尔思才说道:“其实并无不妥,只不过……朝野之中以为是娘娘如此,且娘娘又甚得宠,未免有些流言,说娘娘您是想独宠才如此的……”
  “原来如此,不过是些不着边际的流言蜚语罢了,”冯潋楚一笑,不以为然道:“此事是皇上交代我所做,横竖皇上心里明白便是。何须理会别的话。”
  陆尔思微笑垂首,叹息似的说:“娘娘说的是,不过……也得亏是娘娘您帮着贵妃料理这许多事,不然的话,这独宠的流言岂非就落在贵妃头上了?不过既然娘娘您说皇上心里明白,那就好了。”
  冯潋楚微微一震,脸上笑容略收了几分。
  自从威勇侯上了封后的折子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位大臣跟着上书恳求立后,不管他们是情不情愿,是见机行事还是如何……但是后宫里多了几位贵主,尤其是范雨沐一马当先,冯潋楚紧随其后,尤其是冯潋楚,非但给连升为昭仪,而且还有个在镇抚司当差的兄长辣手无情,很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架势。
  相比之下,那个身为太子生母,如今身怀有孕,娘家没有助力,又背过黑锅的贵妃娘娘,突然就显得格外顺眼起来……
  所以临近年关,不约而同又有几封劝皇帝立后的奏折。
  看这个架势,若无意外,贵妃娘娘被册封为皇后,只怕也是新年左右的事了。


第156章 0809二更
  陆尔思瞧出冯潋楚脸色的变化, 却又轻声笑道:“是我多嘴了, 有道是‘能者多劳’, 也是皇上跟贵妃重视昭仪,才放心让昭仪经手料理这许多大事,别人是想得都得不到的。”
  冯潋楚听了这句, 才也微微一笑:“这话可不正是正理儿?我原先没进宫的时候, 也听了好些有关贵妃娘娘的传闻, 那些流言蜚语里, 简直把娘娘比做妲己、褒姒一类的人物,害我也对娘娘多有误解, 后来进了宫, 亲眼所见,亲身相处,才知道是最和善仁和的性情,‘贤德’二字竟不足以形容。”
  陆尔思见她突然夸赞西闲,略觉意外。
  冯潋楚却又说道:“我得皇上宠信,又得贵妃青眼, 但我并无别的才干能为, 家境也非显赫,本来自惭无法更好的为皇上跟贵妃分忧效力,倘若真的能阴差阳错地替贵妃娘娘遮挡些许风雨, 也算是我的一点功德, 且就如陆小姐所说,别人想得还得不到的福分呢。对不对?”
  陆尔思的心突然又有点针扎似的难受。
  迎着冯潋楚的目光, 陆尔思只得仍是含笑说道:“娘娘真真是个明白人,可见皇上倚重娘娘是有道理的。”
  冯潋楚凝视着她,温声道:“我这样蠢蠢笨笨的,能走到今日地步,的确已是皇恩浩荡,对了,还有一样不可或缺的,那就是……陆小姐的指点。”
  她甚是掏心掏肺般的,握住陆尔思的手语气亲密道:“这份恩德,我也定会铭记在心的。”
  今日因要宴请各家诰命,冯潋楚身上亦穿着正三品的昭仪品服,绿织锦莲花纹的大袖衫,肩头配着三品霞帔,底下是鹅黄色的八幅织金斓裙,头戴珠翟礼冠。
  上次跟陆尔思相见时候,还像是一幅寻常官宦之家的丫头,可现在已经隐隐透露出后妃的煌煌气势。
  陆尔思的目光在那盏礼冠跟霞帔上驻留了片刻,那珠光太过耀眼,令她突然觉着晕眩。
  是啊,别人想得都得不到的。
  比如她,一辈子只怕也得不到,这些东西,只怕连梦里都奢侈出现。
  陆尔思离开鸣玉宫的时候,脚步比平日略有些匆忙。
  她觉着自己该快些离开,因为迟了的话,怕会有什么失态。
  冯潋楚倒是殷勤,一直送她出了宫门才转身入内。
  陆尔思神不守舍,双足像是有千斤之重,每走一步都觉着甚是艰难。
  直到耳畔婢女提醒她,陆尔思才反应过来,抬头看时,却见迎面又来了一位妃子打扮的,定睛之时才看明白,原来是范才人。
  今日参加宴会,几位入宫的贵主都是身着品服,陆尔思一眼看到她身上的霞帔大带,珠翟冠帽,瞬间又有些胸闷气短。
  只得顺势驻足,缓缓行礼:“参见才人。”
  范雨沐也停了下来:“原来是陆姑娘,方才我在贵妃那里,听说陆姑娘是去了鸣玉宫,怎么不多坐会儿?”
  陆尔思因心头微乱,竟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且因为只想快些离开,便随口应道:“时候不早,也该出宫了。”
  范雨沐笑道:“这可是冯昭仪的不是了,陆小姐又不是外人,怎么这么见外,不多留你些时候。”
  陆尔思这才有些察觉,她疑惑地看向范雨沐,问道:“才人这话我并不明白。我跟昭仪非亲非故,怎如此说?”
  范雨沐道:“非亲非故,可却是昭仪飞黄腾达的贵人呀。难道不是吗?”
  陆尔思屏息,对上范雨沐的双眼,顿时便明白,她也许知道是自己向冯潋楚出的主意,只是奇怪……冯潋楚自己是绝不会说出去的,自己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她又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顾恒吗?
  也不像,那人绝不是肯多嘴的。
  是了,也许是那天她跟冯潋楚商议,被别的人看在眼里。而且在此后不多久冯侯爷就在朝上提议封后,范雨沐只要仔细一想就知道,毕竟以冯潋楚的心性,是绝不会想到这主意,而威勇侯向来韬光隐晦,若非有人撺掇,绝不会如此急功近利似的冒险。
  各种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陆尔思一时沉默。
  这种沉默看在范雨沐眼中,自然如同默认了。范才人心中怒意滋生,面上冷笑道:“想来着实可惜的很,当初陆姑娘明明也是入宫之选的,而以陆姑娘的资质,一旦入宫,怕不立刻青云直上?哪里轮得到我等丢人现眼,只可惜……姑娘委实太过出色了,竟给别人看中,这也不知是福兮祸之所倚,或者祸兮福之所伏呢。”
  说着嫣然一笑,眼中却透出锐利的光芒。
  陆尔思望着范才人又得意又嘲讽的样子,以她的敏捷才思,玲珑心机,论起唇枪舌战,十个范雨沐只怕也不是对手,只可惜因为方才心神大乱,精神恍惚,此刻竟全无斗志。
  陆尔思觉着,范雨沐聪明外露,自以为了得,实则蠢笨。
  这种人犹如跳梁小丑,不堪入目。
  但是就算这么一个人,也能留在赵宗冕的身边,为妃为嫔,光是看这一点上,自己就已经输了,还是输给这样一个小丑,那么自己岂非比小丑更加的不堪?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觉着自己的存在也仿佛是个笑话。
  就在此时,却听到有个声音冷冷清清地在身侧响起,说道:“范才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尔思听出是顾恒的声音,略觉凛然。
  陆尔思自觉她跟顾恒向来天敌一样,虽还没成亲却已经大有怨偶的架势。
  如今顾恒见到她如此落魄的一面,只怕要得意的笑死。
  陆尔思不动,范雨沐却一怔,继而道:“我……”
  顾恒却没有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只继续说道:“听才人的意思,陆小姐不进宫却要嫁给微臣,乃是大大的委屈了她,才叫她不能青云直上飞黄腾达,至于福兮祸之所倚,难道竟又嘲讽陆小姐嫁给我,其实是大祸临头吗?”
  范雨沐愣住,方才她只是一心想报复陆尔思,又知道陆尔思先前想进宫,所以才用这些话来刺她。却想不到旁边会走出个顾恒来。
  又听顾恒如此说,范雨沐忙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顾统领不要误会。”
  顾恒的脸如雪色:“误会?微臣方才听得明明白白的,怎么说是误会,如果在别人眼中,陆小姐嫁给微臣,乃是祸事一件,那么这门亲事微臣实在不敢要,不如才人跟我一块儿去回复了皇上,就把赐婚之事取消了吧。”
  他的腔调历来是冷冷淡淡,毫无情感在内,而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下了决定,而无任何疑问。
  范雨沐越发慌张起来:“这……顾统领不要说笑,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赐婚会给取消的事,我方才也是信口而说,何必当真呢。”
  顾恒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才人觉着陆小姐会不会当真?这种话,也是尊贵的娘娘能说出来的吗?”
  范雨沐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甚是窘迫。
  这话若是寻常的一名侍卫统领说出来,自然是了不得了。
  但是如今说话的是顾恒,这可是能跟皇帝抢女人的,偏偏皇帝还拿他没办法,还把难得的绝色让给了他。
  在这宫内,上上下下的人,谁不知道顾恒是赵宗冕头号得力的心腹,在某种意义上,顾恒说出一句话,几乎就代表了赵宗冕本人。
  范雨沐哪里敢得罪顾恒,何况最近她的情形很不好。
  先前镇抚司追查出,原东宫的御用物品外流,其中就跟先前去检抄东宫的户部尚书有些牵连,偏偏户部尚书是范家的亲家。
  原先范雨沐之父、工部尚书大人本想让女儿在赵宗冕耳畔吹吹风,求个情,然而自从冯潋楚被封为贵人后,赵宗冕就不大理会范雨沐了,范才人生恐户部的事连累到范家,想自保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去求情。
  所以范雨沐最近很忌惮冯潋楚,生怕她想对付自己,毕竟冯潋楚的哥哥如今在南镇抚司,假如要针对范家的话,有一百种法子追查。
  也正因为这种忌惮,让她格外的憎恨陆尔思。
  没想到只顾撒气,却忘了还有一个顾恒。偏她说的话又给顾恒听了个正着。
  在这种类似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如果再得罪了顾恒,那可就真的无药可救,几乎都不用冯潋楚自己出马。
  范雨沐只得忍气吞声,低头道:“原本是我口没遮拦,一时说错了话了,请陆小姐大人大量,万万别放在心上,我……向陆小姐赔罪。”
  说着,便咬牙屈膝行礼。
  她毕竟是个才人,按理说陆尔思是受不起的。
  但是在这会儿,陆尔思突然不想再谦让,也不愿理会什么礼节。她只冷冷淡淡地看着范雨沐身着五品的冕服,向着自己躬身低头。
  这是赵宗冕身边的女人,她向着自己低头,不管怎么样……或许……
  陆尔思心中惨然地想:“这样也好,也挺好。”
  范才人行礼之后,求救似的看了陆尔思一眼,陆尔思并不言语,恍若未觉。
  顾恒道:“我送陆小姐出宫吧。”
  陆尔思目不斜视,迈步往前去了。
  顾恒便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经过范雨沐身边的时候,撇下一句:“以后,娘娘可要谨言慎行呀。”
  两人经过后,范雨沐身形一晃,旁边的宫女忙将她扶住,见她咬牙切齿脸色大变,却不敢出言宽慰开解。
  ***
  且说顾恒陪着陆尔思一路往外,期间旁边有许多的宫女太监经过,还有两队侍卫。
  他们两人却都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一样,只是默默而行。
  直到转出重重宫道,眼前凤华门在望,陆尔思才止步。
  顾恒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却听陆尔思说道:“你为什么要助我。”
  “你不该被那样羞辱。”
  “是吗?”陆尔思深深呼吸:“难道,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顾恒说道:“不是。”
  “那你想要什么?”陆尔思缓缓回头,对上顾恒的双眼,“你不想要我,你只是想我难堪而已。今日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若真心为我,那么你便告诉我,究竟你想要的是什么?”
  顾恒面沉似水:“陆小姐该出宫了。”
  陆尔思上前一步将他拦住:“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么,不如就像是你方才所说,去求皇上,解除你我的婚约!”
  这会儿距离凤华门不远,那边儿已经有守门侍卫察觉,不由转头看了过来。
  顾恒目光平静地望着陆尔思:“就算解除婚约又如何,皇上连秀女们都发做女官任用了,难道你还想进宫?没有可能。”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陆尔思再也忍不住,举手胡乱地打向顾恒。
  顾恒并不闪躲,陆尔思的手指甲在他脸上划过,腮边便多了一丝血痕。
  陆尔思的婢女吓呆了,忙上前拦阻:“小姐,小姐!有人看着呢!”
  顾恒不愠不怒,甚至也并不关心自己脸上的血痕。
  在陆尔思略平静下来后,顾恒淡淡说道:“钦天监选好了日期,定在开春三月,到时候我会迎娶陆小姐。”
  陆尔思给婢女拦着,整个人胸口起伏不定,听了顾恒这话,浑身一震。
  顾恒看她一眼,转身要走,身后却是陆尔思道:“姓顾的!”
  顾恒止步,却并没有回头。
  只听陆尔思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后悔。”
  顾恒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从不知何为后悔。”
  陆尔思身边的婢女拼命劝解陆尔思,陆尔思却因为饱受刺激,看着他高挑的背影,孤注一掷般冲口道:“是不是你得不到的东西,就也不想别人也得到?”
  顾恒猛然止步。
  陆尔思突然发现他的原先清冷的身影略有些僵硬之感。
  “你……”陆尔思的心往下沉,她不顾一切地挣脱了婢女,三两步走到顾恒身旁:“你……你真的喜欢他?”
  顾恒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幽深且暗:“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还有些因为紧张而下意识带出来的轻颤。
  陆尔思发现自己好像接触到了真相,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你、你……你真的是……”
  顾恒的瞳仁在一寸寸地收缩,但他身上的寒意却在一分分地加重。
  就仿佛从北方吹来的风里裹着冰碎,狠狠地打在人的脸上身上。
  “你真的……”深深呼吸,难以出口,却不得不说。陆尔思咽了口唾沫,才问出那两个字:“断袖?”
  两个奇怪的、完全预料不到的字跃入耳中。
  顾恒的眼睛慢慢地睁圆了,他意外而愣怔地看着陆尔思,像是疑惑不解,又或者完全不知“断袖”这个词的意思。
  陆尔思则死死地盯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但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陆尔思嗓子绷紧,低低地又追问道:“你、你真的……也喜欢皇上?”
  顾恒终于明白过来。
  眉峰一动,然后他笑了。
  顾恒本是极清冷的长相,乍然间如此展颜微笑,却十分惊艳。
  脸颊边那道挠出的血痕衬着雪色的肌肤,竟也隐约透出些许靡艳之感。
  就算陆尔思对他心生恶感,可是望着这般绝艳的笑,却仍忍不住觉着着实美极,赏心悦目。


第157章 0809三更
  顾恒突然一笑, 却并没有说什么。
  在陆尔思看来, 这个笑神秘莫测, 或许可以是一种默认,又或许……
  心惊肉跳。
  可因为笑的太过好看,这底下的意义就越发令人难以分辨, 直到出宫上车, 回府的路上, 陆尔思还是恍惚于顾恒那一笑之中, 难以确信真相到底是否如自己所说。
  陆尔思的婢女小韵见她怔怔坐着不言语,忍不住道:“小姐, 其实……顾统领挺好的, 人长得好看,年纪青青的,就很得皇上重用……”
  陆尔思冷冷道:“你也说很得皇上重用,他再能耐,也只能俯首称臣,而我所想嫁的是天底下第一的人。”
  小韵道:“但顾统领很喜欢小姐, 可皇上……”
  陆尔思恨恨道:“别说了, 他根本不喜欢我,只不过……”
  磨了磨牙,陆尔思喃喃道:“他心里明白, 只要我入了宫, 不管用什么法子,皇上的心一定会倒向我, 这个混蛋!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坏人好事!”
  小韵跟了她很久,最知道她的性情:“可方才顾统领是帮了小姐的呀。”
  “他只不过是看够了我狼狈的样子,才又出来做好人……可追根究底是谁造成这一切的?还不是因为他?否则的话……”否则的以范雨沐那种蠢材,怎会敢在她面前趾高气扬。
  陆尔思哼了声,但转念想到不管是冯潋楚还是范雨沐,论资质都是平庸之辈,但偏偏是她们这些人如愿以偿。
  想到冯潋楚说“有的人想得还得不到”时候那种明晃晃外露出来的满足,陆尔思又觉胸闷,当下烦躁道:“别说了!”
  小韵叹了口气,想到顾恒临别时候那一笑,心里倒是暗暗盼着两个人早点成亲,那样至少可以经常看见顾统领了。
  立冬这日,进宫的除了众家诰命以及贵女们外,自然不乏皇亲贵戚,其中便有章令公主,以及文安王妃跟郡女,世子妃等。
  宴会罢后,文安王妃同家眷自去了,章令公主却留在了宫中。
  章令公主一早去探望过太上皇,宴会过后就去了之前她曾住过的紫掖殿。
  因为迎冬要举行三日之礼,期间需要斋戒,今夜赵宗冕便独自睡在勤政殿。
  甘露宫中,西闲睡了一觉又醒来,不知已经是什么时辰了,却也懒得去问。
  怀了这一胎后,她时不时地便会觉着困倦乏力,懒怠思忖,也不知是因为整个人放松了许多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之前不太喜欢吃东西,但自打五六个月的时候,突然胃口大开,尤其喜欢酸甜口味,荤素不忌,短短两个月,整个人便丰腴了一圈。
  西闲觉着自己很是反常,担心有碍,仔细地询问太医,五六名太医却都说是正常的。
  只是看他们的脸色,西闲总觉着像是有什么瞒着自己,可看种种流露出来的神色端倪,却又绝对不像是什么坏事。
  如果换了以前,西闲只怕就打听出来了,但是现在却不知为什么,总不想去在这些小事上操心计较。
  甚至连今日章令公主来见,都懒懒散散地应酬打发了,西闲扶着肚子,想要翻个身,却又觉着有些口渴且饿,想喝甜些的燕窝润喉。
  她抬了抬手,正想唤人,突然觉着不大对。
  有些冷……
  而且,自从她有孕之后,身边须臾都有人,就算夜晚睡着,床边也是有数名宫女守夜,西闲但凡有点动静,立刻便会有人打帘子查看。
  比如她想翻身的话,会有嬷嬷帮着照料。
  西闲眨了眨眼,困意极快地散去。
  她慢慢地回过头来,发现垂着的床帐无风而动。
  心在突突地跳了两下后,西闲镇定下来。
  这幅场景,却有点像是当初在雁北王府真珠院里,给瑛姬之“鬼”夜探的情形。
  “是你?”西闲试着低声问。
  帘子外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闷闷地回答:“怎么一猜就猜到是我?”
  却是柳姬的声音。
  西闲哑然笑道:“除了你,还有谁这样大胆?又有谁有这样的能耐?”
  她试着要起身,却有些乏力。
  床帘给掀了起来,果然是柳姬在外面,见她竭力要起身的样子,柳姬上前探臂把她扶了起来。
  西闲靠在床边坐了,喘了口气,往外扫了一眼。
  守夜宫女不见了。
  “她们呢?”西闲看向柳姬,“你、没有伤及她们吧?”
  柳姬叹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别人。”口吻里好像有些埋怨,继而回答说道:“都没有死,在一边睡着呢。”
  西闲微微一笑,手在肚子上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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