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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0605-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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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就等于放弃敖仓,放弃敖仓就等于放弃了粮食,没有粮食,又怎么能够和项羽继续作战下去?当务之急不是撤退,而是趁项羽主力东还之时,迅速攻下荥阳和成皋,据有敖仓,并守住白马津,与项羽形成割据局面,那么就不怕天下没人归附你了。
这是一个不能拒绝的良策,刘邦不能再骂郦食其为竖儒了。刘邦接受郦食其意见,准备进攻成皋。然而,这时郦其良又提出一个超乎常人的请求,他对刘邦说道:“燕国和赵国已经平定,唯有齐国还没有搞定。齐国田氏家族强大,尽管您派出韩信几万军队去攻打齐国,但我估计短时间内是很难拿下齐国的,请大王允许我出使齐国,游说齐国,使它归附大王!”
郦食其真是一个胆大如天的人,军队搞不定的,他就想凭着这根三寸不烂之舌去摆平。这个不同寻常的请求也让人联想翩翩,郦食其到底是想重温当年苏秦说退百万雄师的经典,还是想彻底洗刷刘邦贯之的竖儒之名,或者想跟张良大师再争一高下?
齐国是什么地方,田氏家族又尽是些什么人?从第一任齐王田儋到后来的田荣,再到现在主政的田横,都不是些等闲之徒。反秦以来,田氏王权从来没向一个诸侯屈服过,项梁搞不定他,项羽也搞不定他,唯有宋义搞定过他,可是宋义后来却被项羽搞定了,那等于他没搞定过,而现在郦食其仅凭一张嘴,就能搞定这么多人没办成的事,能行吗?
郦食其的回答是,肯定能行。而事实也证明,郦食其是真的行了,但是他像宋义一样,行也等于不行,因为他被另外一个人搞不行了,那个人也是同门学术人蒯彻(亦称蒯通)。
在看两个纵横家斗智之前,我们先来看看郦食其是怎么搞定齐国的。郦食其到齐国后,找到了新当家田广,他们没有太多的客套话,郦食其一见面就问田广:“大王知道天下将由谁来统一吗?”
田广一笑,故意问道:“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郦食其气壮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天下肯定将由汉王刘邦统一。”
田广又一笑:“先生您这话从何得来?”
郦食其拍拍胸脯道:“就从这里得来。”
郦食其说得一点没错,天机就藏在人的胸脯里,愚蠢的人都永远看不到里面的。但郦食其是来求人的,不是来骂人的,不能说田广没有胸脯,只能晓以利害,动之以情。于是郦食其给田广讲了一堆道理,但是总结来只有两条:第一,项羽性格有问题。第二,项羽大势将去。
现实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郦食其说的每句话的确都有道理。项羽不容天下诸侯,他也该到了天下诸侯不容他的时候了,这就好像在一个菜市场卖菜一样,他只会强买强卖,诸侯们现在也该到联手抵抗的时候了。
田广当即被郦食其说服,答应归汉。先前,田广听说韩信要来打他,他早派着两员大将率领重兵在前线等着韩信,现在双方既然都谈妥了,那就撤兵吧,撤兵回来好喝酒。于是田广叫人把驻守前线的重兵撤回来,然后大摆高宴,日日跟郦食其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激昂酒气!
正所谓,福祸相倚,人无常福,亦无常祸,正当郦食其喝得正欢时,死神却像晴天里的一片黑云向来飘来了。
这片黑云就是韩信。韩信带着几万军队,日赶夜赶好不容易赶到齐国的时候,却闻说郦食其只花了几滴口水就把齐王搞定,他只好停止进军。真没办法,白跑一趟了,谁叫郦其食快了一步,这个功劳只能让他占去算了。
当韩信准备另做打算时,这时蒯通登场了。蒯通,本名蒯彻,但因为和和后来的汉武帝同名,为了避讳只好改为蒯通。蒯通本是燕人,跟韩信扯到一块纯属巧合,当初张耳及武臣等人攻打范阳时,他曾仅凭着一张利嘴搞定三十余座城池。后来武臣当了赵王,他就成了赵国的人,韩信打到赵国去,于是他又跟着过来了。
蒯通游说韩信道:“将军您受汉王的命令来攻打齐国的,尽管汉王独派使者游说齐王,但他没有给你下命令停止对齐国进攻呀,你怎么能敢自作主张逗留不前呢?郦食其仅凭一根烂舌头,一夜之间就搞定齐国七十座城市,而将军当初带领数万军队,打了好久才拿下赵国五十座城市,你当将军这么久,难道会连一个竖儒都不如?”
这就是传说中的挑拨离间,蒯通一字一词都像一把看不见的刀,狠狠地划伤了韩信的自信,戳到了他内心的痛处。
是呀,你汉王没跟我打声招呼就来赵国夺我帅印,这次你也没给我打招呼说停止进攻齐国,我还凭什么还要替他着想?再且,我好不容易经营赵国,根基还没扎牢,你就让我片时没了立锥之地,齐国是一块极大的肥地,我凭什么不把它拿下当做自家地盘经营?
蒯通一席话让韩信顿然开悟,好,就决定这么办,先斩后凑,渡过黄河,打进齐国,然后再慢慢接着和汉王玩忽悠。
十月,冬天,鬼风四起,吹向了齐国。韩信就是那阵鬼风,他乘着齐国放松警惕,突然袭击历下(今山东省济南市),直逼齐国首都临淄城。田广糊涂了,明明都谈好了,干嘛还要打。好一会儿,田广才恍然大悟,原来郦食其早和韩信串通一气了。田广简直要疯了,郦食其,你这个骗子,我好心陪你花开酒地,你竟然把我出卖了,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那时候,要让一个人不得好死,就是把他烹掉,这招项羽同志屡试不爽,田广立即叫人架火烧锅,准备把郦食其煮熟祭天。其实,田广真误会郦食其了,这都是韩信和蒯通的错,不是郦食其的错。
谁错谁对,只有郦食其一人心知肚明,城池都拿下后,文书也发出去了,真不知韩信发什么神经还要打齐国,这摆明不是让他郦食其难看吗。韩信你抢功就明说嘛,干嘛还要动刀动枪,最后还得让我活活一个人受死罪!
死到临头,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了,那时候没有电话,也没有手机,要不然还可以立即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对质一下。当然,郦食其也是可以写信是问个明白的,但是田广对他已彻底失信了,韩信兵都打到首都城外了,鬼还信你郦食其对质,说不定又来一个里应外合,那他田广死得更快。
郦食其,你就受死吧,如果你有什么冤屈的话,请到阎罗王那里投诉。于是,愤怒的田广不再让郦食其做何任补救措施,只是气得嘣的一声把郦生扔到锅里烹了。
同门同派相争相杀,从来都是鬼谷子门生开的恶头,如孙膑对庞涓,张仪对苏秦,他们通通都是鬼谷子一手栽培起来的。这两对死对头,再加上法家李斯对韩非子,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生死冤家,前世肯定已经杀得难分难舍,才决定相约今生彻底做个了结。
但蒯通和郦食其不是同学,只属纵横家一派,郦食其之死,更加证明了一个千古颠簸不破的真理,市场不相信眼泪。他们相争相斗不是宿命,更不是偶然的,而是市场竞争的必然结果。
天下虽大,可哪里比得过人的野心大。兵家也好,法家也好,纵横家也好,如果他们形成瓜分市场的格局时,斗争只会激烈而不会缓和。在谁的内心里,谁不想把生意做大做强,谁不想把生意做到天下只有他一个招牌垄断?
垄断是斗争的内在驱动力,庞涓想垄断魏国军事,所以好友孙膑也成了敌人;李斯想垄断秦国丞相,所以韩非子只能先行一步,郦食其想垄断齐国功劳,蒯通当然不允许他独享成果,让他先做了韩信的陪葬品。
斗来斗去,说来说去,归根到底只一个字,利。利,左为禾,右为刀,禾永远都躲不过刀的割杀。这就是真实的人性,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利来利往,恩恩怨怨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天又东风,故人不堪回首月明中。是啊,功名利碌,不过如过眼云烟,人生一世,不过如白驹过隙,生死富贵皆是梦,唯有青山不老,共秋水长流!
安息吧,郦食其,天堂自有佛陀路,愿你一路走好!
二、救世主
公元前203年,十月。田广煮了郦食其后,自己也不能在齐都里呆下去了,他只好向东逃跑,向项羽求救。
此时,项羽正在魏地追赶彭越这头老狗,哪有空去管田广的死活,十七城被彭越抢去了,他要一个接一个抢回来。霸王称号不是白混的,但彭越占领的这些城市不是每座城市都如肉包子不经咬,外黄就是一块硬骨头。一连数天,项羽不但没有咬掉外黄,反而嗑掉了几颗牙,还嗑出满嘴的血!
项羽愤怒了!彭越,你够狠,你知不知道让我嗑掉牙齿的严重后果!
所有兄弟都听好了,后退两百米,一鼓作气冲进城去,就算外黄是铜墙铁壁也要给我把它冲垮,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外黄的末日来了!
项羽发起进攻的号令再次响起,昏暗的天空下,楚军铁骑像一阵拔地而起的龙卷风,呼呼地卷上古老残破的城墙。
其实,彭越在项羽的眼里,连条狗都算不上,顶多就是条毛毛虫,他想怎么踩,就怎么踩,他想什么时候踩,就什么时候踩。
但外黄久攻不下,不是因为彭越突然成龙了,而是外黄城内的百姓死守抵抗。对项羽来说,抵抗等于犯罪,但是犯罪那是要惩罚的,外黄人,你们准备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吧。
项羽呼吼着像一阵强风冲击着外黄,外黄人终于顶不住进攻了,只好主动投降。项羽进入外黄城后,立即把所有男男女女老老小小全都拉到城下,然后达一道可怕的命令:都听好了,十五岁以上的站在左边,十五岁以下的站在右边,右边的留下,左边的全拉到城东去。
城东?去城东干嘛呀?突然之间,所有人立即明白过来了,项羽这是要拉这帮无辜的百姓到城东全部坑杀!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抵抗是死,投降了也是死,怎么摆脱还是死啊。外黄满城当即响起了一片末日的嚎哭。哭算什么,哭不但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只会增加项羽痛杀的快感。在这个真正的弱肉强食的时代里,残暴是满足残暴者最大的娱乐,没有比杀戮更让人痛快,更能刺激人的感官功能!
尼采说,社会之所以进步缓慢,正是因为弱者拖住了弱者的后腿,弱者通通该死。
项羽说,他之所以攻城慢,正因为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百姓死守外黄,守城者通通该杀!
杀!似乎是项羽一生唯一的生活方式!
百姓仍然哭天震地,东城,跨一步就离地狱近一步,跨两步地狱仿佛就已经在脚下了。无处不在的苍天啊,你睡着了吗,请你睁开眼吧,如果你不能给项羽一个不杀的理由,那就派一个可以救赎生灵的人儿吧。
在那个混帐无望的时代,多少年来,万能的苍天一直都在沉睡不已,但是沉睡也有被叫醒的时候,这次,苍天恰恰是被百姓的哭声吵醒了,竟然大发慈悲给外黄派来了一个救世主。这个救世主,不在城外,而在城内;不在左边,而在右边,在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身上。
十三岁,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按中国古代年龄范围称呼,恰好赶上豆蔻年华;如果是男孩子,却什么都不是,因为男孩子二十岁才加冠,方可雅称弱冠年华。苍天给外黄百姓指定的这个救世主,不是豆蔻年华,而是一个离弱冠年华还差好大一截的小男孩!
一个十三岁的毛孩,换成今天,顶多就是玩出奇比较出色的初中生,然而让奇怪的是,这男孩子哪来如此神力要救外黄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其实,这位小朋友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小孩,不过是外黄县令门客的儿子。苍天有眼,他不是个放牛娃,游说大人物正是老爹一生的光荣事业,他从小应该对游说之术耳濡目染,多多少少学到了一点毛皮功夫,或者应该遗传了父亲的说客基因,很幸运的是,这孩子两样都具备了。
小孩贵姓及名字,我们都无法知道了。我们只知道他是一头初生不怕虎的牛犊,这牛犊不忍心看项羽要杀人,因为他们杀的尽是一些看着牛犊长大的老牛,这些人,有他亲爱父亲,母亲,邻居,三姑,四婆,可是这些人马上就要当垃圾一样地被埋掉了。
对这孩子来说,怕或不怕,都不再是一个年龄问题,也不是一个常识问题,更不再是一个生活问题和哲学问题。它,仅仅是本能问题。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孩子是凭着一股天生的本能和智慧去挑战项羽好杀泄愤的习性,又幸运的是,这孩子赢了!
司马迁没有记载这个孩子怎么求见到项羽的,但我们可以这样想象,这个孩子看到左边队伍中,他可怜的爸爸妈妈正在哭着眼泪向他挥手告别,残酷的生离死别让他鼓起勇气地对一个值班的士兵说,哥哥,帮帮忙,我要见项羽叔叔?
去去去,滚一边去,不杀你就不错了,还要见什么项羽叔叔。
哥哥,我有很多话想跟项羽叔叔说。
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吧,我帮你转达。
不,我要当着他的面说。
真是一个难缠的孩子。但幸运的是,这孩子碰到的是一个不坏的兵哥哥,兵哥哥把他带到项羽面前。孩子昂望着项羽,就像昂望着一座遥遥不可及的山峰,而恰恰是,项羽不仅仅是一座山峰,而且也是一个历史的巨人,一个上天带来的灾祸!
这是一个绝对渺小的孩子和一个绝对强大的霸王的比较,真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场面,这孩子他会用什么妙招,去征服这个千万人都无法征服的叔叔呢?
征服有很多种,以强力征服强力,叫以暴制暴;以温柔征服强力,叫以柔克刚。温柔又有许多种,虞姬征服项羽的温柔,我们叫做感性温柔;而这个黄毛小孩征服项羽,我们却称它为智性温柔。
孩子征服项羽的话意思大约如下:彭越大叔劫持外黄百姓,外黄百姓不得被逼着抵抗。但是他们现在投降,是为了等着您项叔叔的到来,可是你来了又偏要杀掉他们,这外黄百姓又怎么表达他们的归投之心?再且,项叔叔您向东还有十几个城市要攻打,如此滥杀,他们还敢投降吗?
项羽当场震惊了。他不是没见过高妙的理论,而问题是,这样高妙的理论竟然从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嘴里脱口而出。这小朋友说得也是很实在的呀,他这话等于说,上将杀战,重在杀心,不杀百姓之身,就等于杀了他们的心,杀天下人之心,威服天下之诸侯,不正是项羽一辈子苦苦追求的梦想吗?
佩服,实在太佩服了!
项羽当即承诺不杀,全部释放准备坑杀的百姓。外黄百姓又是一场嚎哭,这哭声不是悲天抢地的哭声,而是告别地狱的哭声,是他们生命本能对死的恐惧及生的渴求的极致渲泄!
人间,这是一个多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啊,多少人为你哭着而来,为你哭着而去,又为你再哭着回来,生生死死都是为了你,尽管你现在已经民不聊生,但是你仍然是人类所知道的最合适,和最受人欢迎的的安居乐业之地。
这个十三岁的小救世主的出现,让天下仿佛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如果苍天是可以吵醒的话,那么下次就用更大的哭声把他弄醒,让他派一个更大的救世主拯救人间。是的,没有人不相信,痛苦即将结束,眼前这一切,不过是黎明前最煎熬的黑夜!
但要挺过黑夜,它需要一场决战。是的,决战,它将为期不远了!
三、挑战
跟所有的戏剧一样,要进入高潮,必须经过序幕,开端,发展。但是天下百姓等着看楚汉相争这幕大戏的高潮,流尽了多少浓血沉泪,熬尽了多少兵荒马乱,经历了多少妻离子散。现在,他们似乎已经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和紧迫的敲鼓声。
是的,这是高潮来临之前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叫挑战。
忍够了清野坚壁的日子,刘邦终于要出笼了。果燃不出项羽所料,一旦他离开成皋,黄鼠狼就要来给鸡拜年来了。没错,刘邦就是那一只黄鼠狼,曹咎就是他想咬的那只鸡。
项羽离开之前,已经把鸡笼关好,并且吩咐鸡做好准备,不管黄鼠狼如何引诱,都不能轻易出笼。但是项羽忘了,曹咎不是一只听话的鸡,而是一头劲头十足的斗鸡。刘要想诱鸡出笼,不是米,不是谷,更不是糠,而是挑斗!
成皋城下,汉兵对城上喊话,曹咎大哥,大过年的躲在城里干嘛,出来溜一溜呀!
城里无人作应。
曹咎,是爷们就出来会会两手,别龟孙子似的躲着不见人!
城里仍然无人作应。
曹咎,你他妈的还像个人吗?
曹咎一听到汉兵们这话,立即就发怒了。你个刘三无赖兵,你骂我就够了,干嘛骂我老妈,忍你已有五六天,斗鸡不发威,你还以为是瘟鸡,你敢挑,我就敢斗!
斗!
曹咎怒火冲天地准备出城应战,但他立马被一个人拦住了,这个人不陌生,他就是塞王司马欣。司马欣警告曹咎,司马同志,您千万不要冲动,项王叮嘱过我们不要出城,一出城就上刘邦的当了。
曹咎当即反驳司马欣,刘三骂的是又不是你妈,你当然不冲动了。我不管那么多了,你怕死就给我呆在城里,看我怎么收拾他!
斗鸡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知天高地厚,恰恰曹咎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有一双翅膀就想飞上天,有一张爪就要跟狼斗,有张兽皮就像拿出来唬人!
曹咎陈兵点将,准备出击!
成皋城外,刘邦已经准备好了。曹咎你就来吧,只要你一出城,我就打你个鸡飞狗跳!顺便告诉你曹咎,脱鸡毛水都给你煮好了,那就是成皋城外的这条汜水河。
弯弯的汜水沉沉地流过成皋城。水,是柔软的,又是沉默的,然而柔软不等于软弱,沉默不等于消沉。自反秦以来,有多少著名的战争莫不与水有关系。水,让项羽破釜沉舟威赫诸侯;水,让韩信背水一战成就功名;水,让章邯变成了窝囊水鬼;水,让陈馀从此告别了江湖。
今天,刘邦将高举《孙子兵法》之旗帜,让汜水把曹咎变为第二个陈馀!
只要是读过《孙子兵法》的都知道一句话:令半济而击之。这话的意思是指,在对方军渡河至半、进退维谷之际,攻击制胜。半渡而击,这是兵法的深刻总结,更是千百个伟大的军事家们不得不防的招术。
但是,身为项羽参谋长的曹咎,似乎已被刘邦骂得冲昏了头脑,打开城门,连前后左右都来不及观察,就朝对岸的汉军扑去!
曹咎,你死定了!
曹咎冲出去,司马欣只好也跟着他冲锋。当楚军才渡过一半汜水的时候,刘邦实践伟大法兵法的时刻来了,只见锣鼓震天,汉军迎面向曹咎扑来,而埋伏在成皋城下的另外一支汉军有如神鼠出洞,配合对岸兄弟对曹咎形成前后攻击!
夹击!脱毛!鸣鼓收摊!
实践是检验兵法的唯一标准,在这次挑战当中,曹咎又成了左证《孙子兵法》的一个历史反面教材。汉军攻破楚军,曹咎和司马欣及董翳全部自杀,刘邦再次入主成皋城,项羽的金银珠宝全成他的囊中物,更重要的是,敖仓的粮食又全部被他占有了。
回头看这场挑战,如果曹咎不败,那简直是天理难容。霸王项羽都知道刘邦的厉害,亏曹咎还是大司马,却还自我失控,这种人,如果他不是早年救过项梁,项羽早就该打发回江东种田算了。
输都输了,说什么都没用的。这种事,要说最伤心,不应该是我们,而应该是项羽同志。当项羽刚刚把彭越抢去的十七城全部收回来时,他就听到了曹咎兵败的消息,心里只有一种感觉,痛,痛,痛!
痛杀我也!
项羽最大的心痛不是曹咎司马欣之流的自杀,而是成皋城的沦陷。成皋城藏着他多少沿路搜刮的财物,而且成皋城一旦失去,就失去了占据粮食之地敖仓,那以后楚军的粮良供给麻烦就大了。
一点都没错,项羽马上就要尝试到失成皋的严重后果!
项羽只有一边捂着痛痛的心,一边立马调兵向成皋扑去!此时,刘邦另外还有一支军队正在荥阳东围攻楚军大将钟离昧,他们闻听项羽回军,纷纷撤退,退后险阻地带驻守下来观众项羽。
项羽奔到广武。广武,山名,东连荥泽,西接汜水,形势险阻,山中有一断涧划开,分峙两峰,刘邦已在西边依涧自固,如此形势,项羽纵使有千军万马难以扑向刘邦,他唯一的办法是,在广武西东涧边筑垒,与汉军相距。
这一对峙,数十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打持久战,这是刘邦最愿意看到的。他锅里有米,就算耗到明年也不怕,然而项羽就不一样了,军队乏食,军心动摇,粮食问题从来没有如此严重地威胁过楚军!
怎么办呢,再这样煎熬下去,这战恐怕都不要打了,只凭饥饿就足够把楚军击垮!
天皇老子都不怕,无缘无故地被饥饿拖垮,那当然不是项羽想看到的。不管日子有多难,智慧有多穷尽,一定要想出一个妙策!
但项羽智慧已经枯竭,他唯一的妙策就是,威胁和挑战!
我们现代战争中,最厉害的就是核威胁,但在那个冷兵器时代,项羽没有核武器,也没有飞机大炮,马儿也不能跃过沟涧,他认为对刘邦最厉害的威胁就是——人质,这个人质就是刘邦的老爹刘太公及老婆吕雉阿姨。
搞绑票,强敲诈,这是我们现代黑社会电影中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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