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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0605-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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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出,灌夫这厮,简直就是为惹祸而生的。

事实上,灌夫爱惹事生非,跟他的猛人性格有着莫大的关系。当时长安人都知道,灌夫性格刚直,不好拍马屁。正因为如此,还落下一个毛病。此毛病就是:对待长安皇亲贵戚,就像秋风扫落叶,寒冬冻霜枝,任意凌辱,天不怕地不怕。对待地位低下的士子,犹如春天般的温暖,夏天般的甘泉,照顾恭敬如初,无微不至。

终于看明白了吧,这就是灌夫悲剧的根源。很不幸的是,窦婴孤不择友,竟然将灌夫这个祸种傍上,也被捆绑着送上一条不归之路。

话说回来,尽管灌夫屡屡丢官,却不愁吃穿。原因很简单,他家很富有,是个千万富翁。仅家里养的食客,就有数百,与他来往的都是天下豪杰及大奸大滑之徒。正因为他黑白通吃,所以他混得很开。其老家颖川的宗族兄弟趁机赖他名声,横行乡下,霸田占地,收保护费,大发横财。

因此,灌氏家族在颖川的人气指数跌到谷底。有一儿歌为证: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这歌唱的意思就是:颍水清清,灌氏家族就安宁无事。如果颍水浑浊,灌氏家族恐怕就要被灭族了。

颍水清浊,朝夕不同。一轮太阳,可将颍水晒清;一场大雨,可将颍水搞浑。所以,灌氏祸福,只在瞬间。老百姓还是相信那句话,恶有恶报,善有善果。不是不报,只是时间未到。

在人生的战场上,灌夫似乎都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然而,他最后这次丢掉燕相一职后,再也爬不起来了。有钱无官,权贵巴结的心思渐渐冷却。门庭冷落鞍马稀,牛逼一去不复返。得意的灌夫,被失意的窦婴遇上。

窦婴看上的是灌夫的暴力股值,认为他能为已所用,报复别人;灌夫看上的是,窦婴的外戚关系和丞相旧名。于是,俩人遇上,一拍即合,大叫相识恨晚,结成抱团。得意的窦婴和失意的灌夫,这对同病相怜的朋友,都找到了共同的娱乐爱好:出门打猎,游山玩水,互为知已。

然而,灌夫不是一棵大树,而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就差一个可以拉响炸弹的人了。

三、打,还是不打?

公元前135年,秋季,八月。东方孛星出现,星光长久不衰。

按天文学家的看法,东方肯定要出事了。果然,这年秋天,闽越王骆郢率军攻打南越。曾经,南越王越佗曾经是东方的地头蛇,如今赵佗在地下朽矣,儿子赵胡接班,轮到骆郢来欺负他来了。

赵胡不敢动兵,立即派人向汉朝呼救。刘彻一看,不得了,又是这个闽越王。赵佗死前,已拜汉朝为大哥。闽越欺负南越,就等于欺负大哥的小弟。于是,刘彻牙齿一咬,狠狠地说出一个字:打!

汉朝兵分两路:一路是,由外籍官民接待总监(大行)王恢,从豫章郡(今江西省南昌市)出发;另外一路是由农林部长(大农令)韩安国,由会稽郡(今江苏省苏州市)出兵,准备两路夹攻闽越。

大兵人马已经出发,这时刘彻收到一封长书。翻开一看,长如裹脚布,臭味扑鼻,连蚊子都要惧他三分。此书作者,正是淮南王刘安。刘安者,刘长之子也。此徒生来好书,好琴,就是不好兵戎相见。如果他不当王,估计就是一大文人,可以和司马相如PK一翻。

刘彻天生好动,动不动半夜就带一帮人马溜出去打猎。刘安则不同,不好猎,也不好狗,最大乐趣就是养着一大堆宾客,修书立传,行仁政,积阴德。基于此人生特点,他上书的目的就是反对刘彻南征。其根本理由大约如下:

第一:陛下君临天下,应该推行仁政,主张和平。自汉朝开国以来,百越互相殴打,已不下百次。然而,汉朝从未真正派军队深入作战。这是为什么?主要是南方地湿山深,障气满林,猛兽出没,汉军不适应异地作战,肯定吃亏。曾记否,南越王曾经背叛过汉朝,我老爹刘长派兵想深入作战。结果,当时时逢夏季,霍乱横行,咱们的兵,上吐下泻,被迫还军。

第二:闽越有数十万军队,我们要拿下它,必须有十倍以上的兵力。伤兵损将,劳民伤财倒不说。就算我们拿下了闽越,俘虏全国,那也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买卖啊。我听说闽越王骆郢已被他的亲弟骆甲干掉,陛下不如像对待东海王国一样,将他们全国迁往中原得了。当然,如果您觉得麻烦,可以另扶持亲汉之王,分封王爵,令其永世为汉蕃属。

如果仅从辈份来说,刘彻应该叫刘安一声叔叔。当初,刘长本来和刘恒亲如手足,可刘长为人太过嚣张,甚至愚蠢要起造反,所以被刘恒废掉。这个刘安,人还算好,刘彻很欣赏他的文才。但是,就此书而论,刘彻实在不敢苟合。

世界上,有不死人的战争吗?搞定闽越,下一步就是匈奴。这是一个国家大方略。所以,就算南方天天闹霍乱,这场战争是必须打过去的。于是,刘彻将刘安的长书丢下,不作任何表态,大军继续向南推进。

然而,好消息马上传来:闽越内部自己先打起来了。此内哄正如刘安书里所言,闽越王骆郢被其弟骆甲砍下头颅,正火速送往王恢处。同时,骆甲代表闽越王国向汉朝道歉,愿意撤兵,愿拜汉朝为大哥,自己甘居小弟之位。

这个结果实在出人意外。王恢一看,心花怒放,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行了,既然都认输了,咱们就不打了。于是,王恢立即停止前进,飞书告知韩安国,不必费神前往了。同时,王恢将骆郢人头飞报长安,请刘彻定夺。

既然人家都服输了,再的就没意思了。于是,刘彻即刻下诏撤军,同时,派庄助安抚南越王赵胡。其实,安抚是假的,讲条件是真的。汉朝帮了你这个大忙,南越王国至少得有个表示。

汉朝的条件很简单:赵胡你的南越王照做不误,但你必须派太子到长安当人质,发誓永世对汉朝无二心之意。赵胡一听,这个条件不算苛刻啊。他当即感动得濞涕都要流出来了,马上对庄助说道:“您放心,我不但要派太子前往,我本人也要走长安一趟,当面向天子说感谢。”

于是,赵胡打发庄助先走一步,等他的官服做好了,马上动身。但是,赵胡还是没去成长安。原因很简单,他害怕了。他不敢断定,刘彻是狗还是狼,但是他敢断定,他就是那软绵绵的肉包子。万一这肉包子打出去,有去无回,怎么办?

其实,对刘彻来说,赵胡来不来,都无所谓了。赵胡心里害怕了,有事必求汉朝,此个效果出来了,皇帝的政治任务,也算完成了。

庄助此次出访,还有另外一个政治任务:替刘彻将出兵理由和经过,向刘安做一个简报。怎么说,刘安毕竟写了那么长的一篇苦文章,意见也说到点子上了。再且,人家还是刘彻的长辈呢。

庄助从南越回去,顺路经过了淮南国。他告诉刘安,你给陛下的上书,他看了。但他一时太忙,没来得及回复您。他让他告诉你,他出兵了,还是仗没有打成。您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嘛,竟然提前知道了闽越王国起内讧之事。还好,都不需要我们出手,这东蛮子就认输了。现在,我特意将此事告知您老人家,以感谢你给陛下上书的好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安心里也笑呵呵的。他也连忙谦让地说道,陛下过奖了,陛下的决策才是英明的。如果陛下不出兵,闽越王国根本就不会起内讧。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之策啊。都是我考虑不周到,给陛下添了麻烦。

双方的客套话说完了,庄助就回去了。紧跟着,刘彻开了一个总结大会,举行颁奖活动。大农令韩安国最为吃香,他一跃而上,被提为御史大夫。到此,刘彻被窦太后挖掉的两个大坑,终于又被他完好的填上去了。

搞定了闽越,再来看匈奴。同年,匈奴风闻汉朝对闽越不战而胜的消息,他也不甘寂寞,后腿一抬,主动跑来汉朝,说要和亲。

刘彻一看,心里冷笑一声。以前,从来都是汉朝主动和亲。现在汉朝的腰板子硬了,你也知道主动来和亲了是吧。好嘛,既然你提了,那我就找人来议一下。于是,刘彻开了一个朝会,就匈奴和亲一事来议。

曾记否,当初刘邦死后,冒顿修情书一封,要向吕雉求爱。吕雉大妈忍住怒气,召休君臣议冒顿羞辱他一事。那时,樊哙一怒而起,拍着胸膛着,只要十万兵就将匈奴搞定,以报羞辱吕后大仇。然而,季布也一怒而起,要樊哙说话像放屁,可以拉出去斩了。高祖刘邦倾全国之力,三十万大军都搞不定冒顿,你樊哙又不鬼神附身,凭什么说出那大话来。

于是,自那以后,从来没有人再敢喊打。和亲,和亲,再和亲,从此成了汉朝对匈奴的基本国策。如果谁有发出异音者,简直就是挨骂遭扁。没想到的是,事隔多年,又跳出一个喊打的人来。

此喊打的,正是大行王恢。

王恢,燕人也,自诩了解匈奴。他对匈奴喊打的理由是,自汉朝开国以来,匈汉两国和亲,蜜月不过数年,总是匈奴先反。所以,每次吃亏的总是我们。老虎不发威,他还以为是病猫。不如,今日咱们就牛逼一次,拒绝和亲,打回匈奴老家去。

王恢一说完,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反对。此人,就是新任御史大夫,韩安国。韩安国的意见是,和亲。他的理由大约如下:匈奴人,向来都是像侯鸟一样,没有固定场所。再加上大漠地域广阔,我们追打他,实在很难。如果我们出兵,有劲都没地方使,搞得兵困马乏的,匈奴就会趁机反扑。最后,吃亏的只能是我们。再说了,自古以为,我们都不将匈奴视为人来看(自上古不属为人),跟鸟人过不去,有啥意思,还是和亲好。

每当我读到韩安国这段话,总不禁暗然一笑。和亲就和亲了,干嘛还要骂匈奴为鸟人。看来,咱们的阿Q精神真是源远流长,不愧为中华一大文化特产啊。

一边说要打,一边要说和亲。到底该打,还是要和亲,刘彻真是没底了。王恢说得没错,匈奴欠汉朝这笔旧帐,该是让他还的时候了。可是韩安国说的也很有道理,汉朝没有飞机,又没有卫星定位,而匈奴总是打一枪换一炮,挪窝比兔子还频繁。这,也实在叫人难整。

既然这样,那就看大家的意见,举手表决吧。表决的结果是,多数人站在韩安国这边,和亲占为上风。刘彻无语了。

好吧,那就暂时和亲吧。

四、舌战

韩安国反对殴打匈奴后,王恢并未丧志。在对匈奴立场上,他是一个不扣不扣的铁腕派。一年后,王恢找到一个同伙,再次对刘彻提出对匈作计划。

王恢此同伙人,谓雁门马邑土豪聂壹。聂壹写了一份计划,由王恢负责递交刘彻。计划书突出四个字:诱敌,伏击。

刘彻看了这份绝密计划,还是老办法,开会讨论。和一年前一样,韩安国的立场毕毫不动,他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王恢就知道韩安国这个和亲派会拦他的道,一场辩论在所难免。然而,王恢此次踌躇满志,志在必得。他之所以自信,是因为他找到了可以辩倒对手韩安国的策划。

辩论会现场,王恢是正方,韩安国是反方,刘彻是主席兼评委。首先由正方发言,王恢陈辞如下:

战国时代,代国北有匈奴,南方和东方有晋国和燕国牵制。然而,代国国小势不弱,他们仍然务实强边,连匈奴都不敢冒犯。现在,陛下统一天下,汉朝国强势大,竟然还能容忍匈奴南下侵略者,实在匪夷所思,莫名其妙。所以,我方认为,汉匈之间,必有一战。迟打早打,不如现在就打。

王恢话语刚落,韩安国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只见他慷慨陈辞道:

对方辩友既然喜欢讲历史,我也给你讲个历史。曾记否,当年高祖挥鞭北上,三十万大军气势如山。可结果又如何,高祖身陷平城七天七夜,差点没命。高祖突围之后,对匈奴没有记恨,也没有下一步报复行动。这是为何?这是因为高祖想到两点。

首先,治理国家,必须以天下为重,个人恩怨和耻辱必须让位于国家安全。什么是胸怀,这就是胸怀。其次,和亲政策节约国家成本,符合百姓根本利益,有利于国家发展生产力。到目前为止,和亲历经五世,国富民安,和亲之务实,甚得民心。所以,我方认为,匈奴之间,可以止战,继续和亲。

这时,王恢再次站起,亦是气势激昂。他继续说道:

对方辩友口口声声说和亲务实,但是却犯了一个根本性的僵硬的教条主义错误。当年,高祖刘邦不是没有能力报复匈奴,而是高祖和项羽八年争锋,天下需要安养休息。然而,七十余年都过去了,韬光养晦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该项是我们出手为捍卫大汉天威,为边地流离失所的百姓和士兵们出气的时候了。这就叫,该出手时就出手。所以,我方坚持认为,对匈之战,势在必打。

王恢退下,轮到韩安国反驳。韩安国陈辞道:

对方辩友的意思是说,我方犯了右倾保守主义错误。那么,我也顺便告诉对方辩友,如果开战,您也是犯了左倾激进主义错误。想想就可知道:战争不是儿戏,如果我们跟匈奴撕破脸皮,必须一打到底。可是,大漠广阔,我军长驱直入,长线作战,后勤供应不能保障。就这可能被敌军拖垮。就算不垮,也是效果不大,得不偿失,这又是何必!所以,我方坚持主为,不战,才是上上之策。

韩安国以上一席话,跟一年前说得差不离。这就是和亲派为何一直理直气壮的原因,对匈作战,汉朝没有天时地利,作战相当不利。既然打了,等于白打,那不如不打。但是,这一年来,王恢不是白混的。一直以来,他一直寻找可以拆和亲派的非天时天利论。现在,他可以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找到了。

这时,王恢自信地笑了。只见他从容陈辞:对方辩友,谁说开战,我们就非得深入腹地才能将敌人消灭。在辩论之前,我方已将计划提交主席,请你研究研究一下我们的方案,再来辩论好不好。在此,请允许我再重复一下我方的前提。我们主张对匈开战,但前提是诱敌前来,集中歼灭。如何诱敌,我们已经在方案里写得一清两楚。对方辩论如有兴趣,可以向主席申请阅读权利。

好了,辩论到此结束。刘彻拍板而起,说道,我认为正方陈辞有理。他提交的诱敌集中歼灭方案,我也认真看了,并且研究了,相当不错。最后,我只说四个字:

同意开战!!

公元前133年,夏天,六月。刘彻开始部署对匈作战,各路将领名单如下:拜御史大夫当护军将军;命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命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命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命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汉朝之步兵,骑兵,战车等部队共三十万人,全部埋伏在马邑附近山谷,等待匈奴大单于率狼群进圈。

此狼的工作,王恢交给了马邑土亭聂壹先生。这是自汉朝高祖刘邦之后,又一次规模壮大的军事行动。七十余战等一战,汉朝人的心都揪得紧紧的。这是伟大战争带来人类的共感:紧张,激动,又刺激。

接下来,就看聂壹的表演了。

汉朝诱狼过程,大约如下:首先,使聂壹假装大间谍,逃往匈奴。并且忽悠匈奴大单于说,如果您相信我,咱们可以做一笔大交易:我遣入马邑,干掉县令及县丞两位大人,举全城人投降,到时马邑之财物,算我一份就成了。军臣大单于一听,好买卖,接了。紧跟着,土豪聂壹回到马邑,砍了两个犯人的头,悬挂城上,使人告诉匈奴使节,人我已要搞定,要想抢劫,那就快点来。

我们没有办法知道,当时马邑城到底有多少户人家。但是,从汉朝设置官吏制度可以看出,至少一万户以上。一万户以上的县,设县令,并有县丞。县匈奴凭什么相信聂壹呢?因为他是土豪。土豪两字,说得不好听,就是地头蛇般的土匪。土匪请外援,干这一票大的,可以吃好多年了。

所以,军臣接到土匪聂壹信号后,立即出发。此次,他出骑兵十万,向马邑城一路奔来。但是,军臣不是傻瓜,他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个可怕的情景:沿路线上,行人及牛羊寥寥无几,一眼望去,一片可怕的沉寂。

防线松懈,这可不是汉朝一向的性格啊。军臣心儿一紧,两眼贼溜溜地转。突然,他眼前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冒顿隐肥牛壮马,示汉朝以老人弱子,一次次骗过汉使,最后终于将刘邦那只超级大狼诱进了匈奴的圈套。难道,多年之后,汉朝人也要以匈奴之道,还匈奴之身吗?

军臣心里一嘀咕,不由紧张起来了。当匈奴大军扑到武州塞时,军臣突然悬崖勒马,命令全军停止进军。武州塞,即今天山西省左云县,距离马邑城航空距离只有七十公里。如果匈奴一发狠的话,瞬间就空降马邑城。可是,马邑城外静悄悄的一片。凭着多年跟汉朝打交道的经验,军臣断定,这里肯定有问题。

想引大鱼咬钩,那要看我这大鱼愿不愿当傻瓜了。军臣马头一转,突然发出一声号命,全军改道撤退,进攻雁门郡。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料到军臣会杀个回头枪。于是,匈奴调头回回去,拿下了雁门群两座小城堡。很幸运的是,匈奴抓到了一个汉朝的一个尉史。汉朝很不幸的是,尉史不是个硬脖子,当军臣准备砍他头时,突然全部供认,说汉朝在马邑附近埋有大量兵马。

军臣一听,魂魄都要飞上天。好险啊,如果不多留一手,被聂壹卖了还要替他数钱,到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于是,军臣命令,立即撤军,一刻也不能停留。果然,匈奴骑兵一路无阻,有惊无险地退出了长城塞外。

这时,军臣昂天长叹,叫道:“吾得尉史,天也!”

这话意思就是说,老子得到汉朝的尉史,全都是上天安排的啊。军臣激动之余,马上拜汉朝这位大汉奸为天王,一路高歌朝大漠飘去。

匈奴十万大军兜了这么一个大圈,难道汉朝真有所不知吗?事实是,匈奴从头至尾,都在汉朝的监视下。负责断后的是王恢,当他看到军臣大武州塞掉头那一幕时,他也傻了。

他想打,但是不能打。理由有二:首先,兵力悬殊,寡不敌众;其次,军臣掉头北归,防备之心加强,真干起来,损失肯定惨重。于是,王恢只有按兵不动,传话各路。可是各路闻声而来,匈奴早跑得没影了,只好班师而回。

汉朝忍了将近百年,难得主动撒网出击,却眼睁睁地看着猎物从眼皮底下溜走。这实在教人窝火。最恼怒的,算是刘彻。王恢知道,他保住了三万汉兵,但是恐怕保不住他头上那颗人头了。主战的是他,就算是一比十,也要拼他一场再说嘛。哎,说得通,实在说不通啊。

说不通,那也得说。王恢马上给刘彻上书一封,交待了他放弃攻击的理由,最后还加上一句话:我知道我罪当该死,但我用自己一颗人头,保住了三万颗人头,值了。刘彻一看,大骂一声:简直是放狗屁!然后,大手一挥,叫廷尉立即去抓人。

廷尉给王恢定的罪是:观望渎职,当斩。

王恢当然不能甘心就此被斩,他使人送千金贿赂丞相田汀L锿‘收下钱,却不敢办事,只得跑到后宫托王太后求情。王太后替田汀蛄醭勾埃和趸质巧险脚桑绷怂扔谔嫘倥ǔ穑蝗缑馔趸忠凰腊伞�

你道刘彻是怎么答的。他这样对王太后说道:三十万人马难得出手一次,如此空手而归,如果不杀王恢,那谁来平天下这怨恨之心?

够了。我已经明白了。王恢在狱中听到此话,自杀了结。

但是,匈奴和汉朝的恩怨并未熄灭。剑已拔出,不见大血,此恨难休。还是那句老话:

汉匈之间,还欠一场大战!!

五、非铁三角

话说窦婴结识灌夫后,俩人犹如寂寞的鱼,在失落的河流里,找到了可以搭伙的伴。然而,浪漫总是太短,残酷总是太快。貌如快乐的旅途,似乎就要走到尽头。最终,在政治的悬崖上,俩人前后被推下山谷,以陪葬作结。

是哪只黑手将这对失意权贵推下地狱?新丞相田汀L锿‘怎么跟他们过不去了?这事不能怪田汀荩郑凸帜歉龉喾蚴挡欢Ь佟�

事情过程是这样的:初,灌夫姐姐亡,他服孝在身。有一天,灌夫寂寞难耐,出门拜访田汀W莨酃喾蛞簧皇且簧媚瘢比灰膊皇且恢欢衲瘢荒芩闶且恢环且婺瘛4四裨旆锰锿‘,目标无非有二:一是跟田汀旎炝呈欤撬潮闾骜加ご┫撸獾锰锿‘当了大官,忘了旧交。

灌夫在田汀希肓艘蝗ξ薰赝囱髦埃缓笏雕加ぷ罱芗拍磐チ懵洌目耙桓隽棺至说谩0ィ馐鞘裁词赖腊。サ靡獾氖焙颍欢讶伺首潘吓溃衷谑鞲芍荩鹑艘沧雎湟斗追茁渫觥�

田汀芩憧闯龉喾蚶匆猓痪褪窍游依渎淞笋纪跛锫铩S谑牵锿‘双手一拱,态度诚恳地说道:哎呀呀,我一直都想约上仲儒一起去拜访一下窦王孙,可是恰逢你仲儒身服孝丧,所以这事就一直拖着,没有去成。

仲儒是灌夫的字,古人办事盖章,写的都是自己的姓名。如果是朋友之间交往,写信,都得呼字。因为呼字,比呼名来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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