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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妖异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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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我不懂音律?”李瑾打断。他的唇边泛着一丝冷笑,朝着房间四周打量了一番,走到其中一个角落里,拿起琵琶。
  “铮铮……”他弹手一拨。随后铿锵激烈的声音流泻出来。令人仿佛见到那漫漫黄沙遮天蔽日,六军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场景。
  李瑾微微低垂着头,手指在琵琶上有力舞动。他的表情肃穆,仿佛自己就是那征战沙场的士兵,眼中精光四射,全身都散发着一股逼人的锐气。
  激昂的音乐仿佛连空气都要跟着一起震动,令人不自觉屏住呼吸,只能任由心弦跟随着一起颤动。一曲终了,余音缭绕。耳边厮杀声远去,只留下猎猎寒风,吹动着歪斜在战场上依然鲜艳的残破战旗。
  李瑾放下琵琶,脸上又挂上漫不经心的笑容,说道:“技艺不佳,但是关于音律,在下还是略通一二的。”
  长久屏住的一口气,直到这时才舒了出来。
  墙上的黑影忽然瘫软下来,“不……”她低声说,“郎君演奏的非常出色。”
  “我……”她说,“我……”
  “你已非人,不应留在人间。”说话的段容西。
  “呵……”黑影传出悲凉的笑声。那人型的样子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转变成模糊的一团,在大量烛火的照耀中,几乎快要消失。
  段容西伸手,烛火重新汇去成一条火蛇,朝着黑影扑过去。本就单薄的黑影朝着四周消散开,最终消失了踪影,只留下墙上一团被火灼烧过的痕迹。
  “哎,可惜……”李瑾忽然说道。
  段容西偏过头去看他。只见李瑾笑意盈盈,摇晃着脑袋,“真想目睹一下她的容颜,想必应该也是位美人才对。啧啧,可惜可惜,红颜薄命啊。”
  “想不到你这么怜香惜玉。”段容西说,眼神细微的变了,“真怜惜美人的话,为什么还要在她面前弹奏琵琶,故意打破对方的执念?”
  李瑾笑着,没有回应。
  随着黑影的消失,闷热的空气猛然间涌了进来,将原本的清凉之意冲散干净。两人只在房间站了一会,就觉得闷热难当,赶紧退了出来。
  身材肥硕的胡商安家一直等在门外,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用满怀期盼的眼神望着段容西。
  段容西点点头,露出“已经没事了”的神情。
  安家一喜,立刻推门走进房里。“孩子……你醒了……太好了。”房里传出安家欣喜的声音。
  李瑾和段容西对望了一眼,颇有默契的同时走出安家的店铺。
  “你弹奏的琵琶很好听。”在回去的路上,段容西突然说道。
  李瑾惊讶地转过头去,段容西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然而眼角微微下垂,带了一丝柔和的弧度,使得他看起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瞬间,李瑾呆了呆。“段兄若想听,我下次单独为你弹奏。”他笑眯眯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白蛇…1

  夜已经深了,周围一点亮光都没有。万物都融进了深沉的黑暗中,只有和煦的风吹拂过树梢的声音,为这寂静的夜里增添了一点儿声响。
  豆大的火光在黑暗中浮现出来,昏黄幽暗,似乎只能照亮周围一步远的地方。灯光在黑暗中缓慢移动着,然后从黑暗中静静传来“吱呀——”一声长响,那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僧人一行执着烛台,来到寺院大殿作睡前最后的例行查巡。大殿的中央伫立着一尊高大的佛像,宝相端庄,拈手盘腿坐在莲花宝座上,两侧青幔从梁上低垂而下,因为开着门而吹进的风微微摇动。端庄的佛像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静默不语。
  僧人一行执着烛台在大殿中转了一圈,幽暗的灯光一一照亮的眼前的事物。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一行确认了这一点,退了出去。打关上门的瞬间,他又看了一眼大殿中宝相庄严的佛像,低下头在心中诚心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后关上门,远去了。
  大殿中,又恢复成一片漆黑。突然,黑暗中闪起了一两点幽蓝色的光。一截泛着白光的软物从梁上露出来,蜿蜒而行,一半缠着粗壮的木梁,一半垂落下来。它昂起那扁平的头颅,幽绿色的眼睛静静盯着大门的方向,口中细长的红信微吐。“嘶……嘶……”那东西发出的声音,在大殿一片静谧之中尤为响亮。
  很久之后,有隐约的念经的声音飘进大殿中。缠在木梁上的后半截身体缓慢蠕动,那泛着白光的软物沿着木梁游走,忽然身体一晃,不见了踪影,就这样重新隐回了黑暗之中。
  一行回到自己的僧房,把烛台轻轻放在桌上,静默的端坐了一会。他站起身,从旁抽出一本经书,随后坐回灯下,专心致志的轻声念诵起来。昏黄的烛火微微的摇晃,照得僧房也是一片昏黄,富有韵律的念经声从僧房中静静飘出,散在静谧的夜空下。
  一行的身姿坐的端正笔直,即使无人监督,也依旧没有松懈半分。他的年纪尚未过而立之年,大约是一直都是清心寡欲的缘故,摇曳灯光下的脸显得异常年轻,仿佛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他微垂着眼帘,无波无欲的眼中反射着烛火昏黄的微光。一行身上穿着的青色僧袍能看出洗过很多次,看起来干净舒适。
  寺院中传来他房中传出的念经声,一切都静悄悄的。如果再仔细看的话,一片黑暗的寺院中,亮着灯的僧房,唯有一行住的那一间而已。
  这里是位于长安城里位置偏僻的一间小寺院。太小了,小到连名字都没有,人们通常称呼为“那间城南的小寺院”。
  一行还是婴孩的时候就在这间小寺院中生活了,他是被父母遗弃在寺院中的。据说有天清晨师傅打开院门,就看见尚且还是婴儿的他被包裹在棉衣之中,丢在院门口。令人惊奇的是,小小的他既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的吸吮着手指。师傅刚抱起他进入寺院,他就露出了笑容。
  师傅说,一行有佛缘。一行是听着佛经闻着香火长大的。
  寺院虽然小,好在师傅潜心向佛平时积德行善,周围百姓也常来供奉香火,寺院倒也能维持下来。直到几年前,一行喊师傅行早课,喊了半天也没人应答。无奈自行推开师傅的房门,清早的晨光从窗边射进来,师傅端坐在床上,微微低垂着头,神态安详。只是,没有了呼吸。师傅圆寂了。
  师傅过世之后,前来烧香的人变得少了很多。就这样过了几年,渐渐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了。“还是去找那些香火旺一点的寺院呆着吧。”这么说着,寺院中的其他僧人也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到最后,只剩下一行一人。
  一行如往常一样,念经诵佛,尽自己努力使得寺院保持整洁。他独自一人生活在寺院中,青灯古佛相伴,一心向佛。
  念完了今天的部分,一行舒了一口气,合上经书,他又静坐着冥想了一会儿,随后吹灭烛火上床睡觉。
  然而睡到半夜的时候,一行突然醒了过来。起初他并不知道自己醒着,直到意识到横贯在眼前的长长的青色物体是天花板上的房梁,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睁着眼睛的。窗外传来清风拂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夜十分静谧。
  一行就这样睁着眼睛静静望着屋顶,很久之后,才发觉情况有点不对劲。今晚是朔月,所谓朔月就是每月初一,没有月亮的夜晚。到了夜间,应该是一丝灯光都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然而他却清楚的看见了天花板。
  这事很奇怪,就好像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光芒一样。
  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这么想着,一行忽然心念一动,他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侧过脸,朝着房间的一个角落望过去。
  在离床不远处空无一物的墙角,有个人正端坐在那里。那人全身上下都穿着白色的衣裳,长长的黑亮的头发顺着肩膀蜿蜒而下,铺散了一地。那是一个拥有娴静面容,全身都散发着朦胧莹白光芒的女人。
  女人的双手藏在白色的宽大的袖口中,放置在跪坐的腿上。
  女人微微扬起脸,注视着一行。女人平静的,欲言又止的注视着一行。她的眼睛很大,瞳孔却竖成细细一条。
  原本应该觉得诡异的场景在一行心中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他只是同样平静的回望着女人,心中没有丝毫恐惧之情,仿佛是在望着空气又仿佛是在盯着一样极其普通常见常见的东西一样。
  漆黑的房间,被女人所散发的朦胧白光所照亮。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夜更加静谧了。
  很久之后,一行从床上坐起身来。他面对着女人,采用同样端坐的姿势,“你是谁?”他开口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
  “施主深夜造访,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缓缓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娴静的浅笑,然而她只是摇摇头并不说话。
  “施主?”一行想要站起来。
  女人又缓缓点点头,随后带着那一抹浅笑消失了。
  照亮房间的莹白微光也消失了,黑暗重新笼上来。
  *****
  下午三点左右的光景,阳光的毒热尚未完全褪去,街上的空气还呈现着微妙的扭曲。李瑾从皇城里走出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带着热量的空气吸进肺腑之中。从前一晚就开始在殿中值班,直到现在才见到的火热阳光,对于李瑾来说,如此的亲切。
  他骑着马,沿着宽阔的朱雀大街向南而行。长安城被东西南北纵横交错的笔直街道划分成棋盘状。这样的格局简单整齐,通行便利,无论要去往哪个地方,都十分方便。而李瑾要去的,正是位于永宁坊的司天监。
  他轻车熟路的往那里而去。进了大门,直接拐往偏院。小院的一半已经陷入了阴影之中,另一半还处在明媚的阳光之下,葱绿的树叶在风中微微摇动。无论何时来到这个偏院,都给人一种十分安静的感觉。
  李瑾一进门,见到那个坐在明暗交界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的俊秀男人,便扬起嘴角笑了,“段兄。”他唤道。
  段容西于往常一样,穿着素色的衣裳,坐在廊下。他的身体处在金黄的阳光中,而面部和手中的书本处在阴影之中,他似乎正看书看得入迷。
  见段容西没有反应,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李瑾放轻脚步走过去,轻手轻脚绕到段容西身后,探过头去瞧对方手中的内容。
  大约是感受到突然而至的阴影,段容西不动声色的把书合上,往旁边移了移。
  李瑾笑道:“原来段兄知道我来了啊。”
  “你进门就喊,我当然知道。”段容西说。
  李瑾笑嘻嘻的坐在段容西身边,瞥了一眼段容西手里的书,说道:“段兄在看什么书,似乎有趣的很,不如讲来听听?”
  “不过是寻常的书罢了,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段容西把书递到李瑾面前。古朴的封面上书写着“道德真经”四个字。
  “这书?”李瑾摇摇手,“这不是讲道家思想的书吗?听说这书无聊的很,我不爱看这种,不用不用。”
  段容西把书收回去。
  “段兄怎么对道家感兴趣了?”
  唐朝重佛,当年玄奘大师历经千险万哭从天竺等地取经而回,佛教因此发扬光大。长安为大唐中心,自然大小更是修建大小寺院无数,说佛教是国教也不为过。虽然还集中了诸如道教、景教、摩尼教、拜火教等等其他不同的教派,但是要论规模和影响力,还是非属佛教不可。
  “看看其他教派的东西,才不会被某种想法所局限。就像是表达同一种东西,不同的人来描述就能看到这个东西不同的特点,这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段容西说道。
  李瑾啧啧摇头,“我啊就是一个俗人,对于这些个什么思想大家、教派精髓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还是那些狐狸精怪什么的。”
  “果真俗人。”段容西说道,脸上却没有丝毫瞧不起对方的神色。
  李瑾坦然一笑,说道:“不过段兄说的也有道理,只看某一方向的话,是不会知道了解其他的世界。所以,段兄偶尔也可以和在下一起去感受一下其他的世界。”他话里带话。
  “不用。”段容西毫不留情拒绝。
  “那真是太遗憾了。”虽然这么说着,李瑾扬着笑脸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所谓‘遗憾’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注:景教就是现在的基督教
  摩尼教其实是明教的前身 =L=





☆、白蛇…2

  阳光还是给人火热的感觉,李瑾躺在廊下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凉地,手脚摊开的呼呼大睡。不时就有一阵阵微风袭来,惬意又舒适。
  “每月一、五都是官员上朝的日子,而作为武卫的我更是要苦哈哈的从前一晚开始值班,现在晒着这样暖融融的阳光真是全身倦意都冒出来了。”片刻之前一边毫无形象张大嘴打着哈欠的李瑾,一边蹭到廊下阴凉的地方,头枕着手臂,不多久就睡着了。不过入睡没多久,就变成四脚摊开的嚣张模样。
  段容西很想说,要是睡觉的话,不如回家去睡,特意跑来通玄院真是无聊又没必要。不过看着李瑾睡着之后安静的容颜,便闭上嘴什么也没说,只在一边静心的看书。
  时间静静流逝。
  “啊——”不知过了多久,躺在身后睡着的李瑾忽然发出声响。段容西回过头,只见李瑾四脚摊开,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我梦见段兄了。”他侧过脸,望着段容西,扯着嘴角欢乐的笑开了。李瑾原本长得就是一表人才,此刻眉目带笑,眼中温情点点,倒更加是一副倜傥模样。
  “哦。”段容西面无表情答道。
  “段兄不想知道内容?”李瑾坐起来,双腿盘在面前,歪着头,露出略带着狡黠的笑容来。
  “不想。”
  “我啊,梦见段兄邀请我跳舞。”李瑾笑眯眯的说道,“段兄穿着可真是,啧啧啧,好看。”他边笑着边用眼睛上下打量着段容西,仿佛段容西现在也是他梦见的穿着模样。
  “我不会跳舞。”段容西声音平板版的回答,转过头把目光重新投向手里的书本,不再搭理李瑾。
  李瑾曲起右脚,把手搭在膝盖上,笑眯眯的凝视着段容西脊背挺直的背影,晃着脑袋半唱半哼:“有美人兮,见之不忘……”段容西的背影笔直,没有丝毫动摇,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李瑾回味着自己的梦境:他身处在不知是何地方的宴会,长长的红色灯笼一直蔓延到视线远方,眼前都是一片模糊的红晕。周围人群欢声笑语不断,却看不清面容。他端着酒正觉得迷茫,忽然听见一个清亮的嗓音:“李郎,不如随我跳舞?”他抬头,一时间忘了呼吸。只见段容西轻袍缓带,面带微笑。眸若灿星,唇如胭脂,当着是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妖媚面容俊秀无双的美男子。李瑾只觉得心口鼓噪不停,只能如青愣的傻子般愣愣看着,几乎不能作出正常的反应来。就在李瑾的手要搭在段容西朝他伸过来的手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哎,太可惜了。李瑾摸了摸胸口,梦中自己那擂鼓一般的心跳真实得仿佛存在过一般。那张充满了春风般盈盈笑意的温柔的脸,是他在现实中从未见到的。如果可以,还真是想在现实中也见一见啊,段容西温柔微笑的样子肯定很动人,李瑾默默心想。
  “再过不久暮鼓钟声就要敲响了吧。”段容西忽然抬起头望着天空说道。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去,远处的天空呈现出橙红的颜色。
  “哦哦,时间过得真快啊。”李瑾索性坐到段容西身边,学着对方的模样同样抬头凝望天空。
  段容西回过头来盯着李瑾,眼神里充满责备。李瑾装出下去了,回头笑嘻嘻说道:“段兄就留我过一夜吧。”
  “最近你赶在暮鼓之前来我这里的次数变多了。”段容西面无表情的陈述着事实。
  被人当面毫不留情的揭穿,李瑾依然面不改色的笑道:“那只是碰巧而已。”
  夕阳的红光从背后照过来,照亮了段容西微微蹙着眉头的俊秀面庞。望着对方不悦的紧抿的嘴唇,李瑾心想,段容西愠怒的样子也是挺动人的。正当李瑾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暗自欢愉的时候,段容西把书收在怀里站了起来。
  “诶,段兄去哪里?”
  “回去。”段容西说的‘回去’,是指回到他在司天监的住处,那是位置偏僻基本无人打扰的,一座十分安静的单独院落。
  “恩,好。”李瑾笑容满面的点头,忙不迭站起来跟在段容西身后。段容西蹙着眉头,不过并没有再开口拒绝。
  去往段容西的住处要经过一条沿着围墙长满杂草的小径,正在小径上走着的段容西突然停下来,面对着围墙微仰着面容,似乎是在感受什么。停了一会,他忽然折过身往司天监门外而去。
  出了正大门,往左边拐。酷热的暑气依然士气不减,不过门外风不断,吹得街上树冠摇摇晃晃。在门外围墙与门内小径相对应的偏僻位置,有个穿着青色僧袍的和尚正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僧袍,脚上穿着布鞋,面容十分恬淡,在这样酷热的天气里,依然看起来平心静气。
  段容西直直朝着僧人走过去。见段容西靠近,僧人微微低头弯腰打招呼。
  “最近,你是不是有遇上什么事情?”段容西直截了当的问道。
  僧人微微露出惊诧的神色,点点头:“正如施主所说。“想了想,他才继续说道,“事实上,贫僧前来司天监正是有事相求。听闻司天监是专门解决玄奇之事的地方,所以才会前来,只是来了之后,却又不知道找谁……”
  “不介意的话,能否告知我?”段容西说。
  “这……”僧人面色犹疑。
  “别看他这么年轻,其实术士还是很可靠的。在下在不久之前还曾被段兄救过一命。”在一旁的李瑾笑着插话,他笑得一派稳妥,脸上带着十足的诚恳表情。
  “不,贫僧并不是怀疑施主的能力。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讲述贫僧遇到的事情。”僧人面带着歉意的笑。
  段容西并没说话,只是面色平静的静等着。过了一会,僧人又微微弯腰低头:“贫僧法号一行,住在长安城南一个偏僻的小寺院中。事实上,那间寺院目前只剩下贫僧一个人而已。”他这么说的时候,脸上并没有自卑的神色。事实上,僧人的脸色浮现出和段容西类似的平静如水的表情。
  “再过不久暮鼓钟声就要敲响,你来得及赶回去吗?”段容西突然打断僧人的话问道。
  “现在回去的话,勉强能在鼓声结束前到达。”
  “大师,今晚我们能否去贵寺借宿一晚?”问话的是李瑾,他看了看回头望他的段容西,微笑着回应过去。果李瑾的直觉并没有错,段容西也点头说道:“详细的事情,去你的寺院里再说吧。”
  虽然感觉惊讶,僧人一行还是点点头,带着两人前往他居住的寺院。
  寺院里真的如一行所说,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位置偏僻。当他们到达的时候,沉沉的暮鼓声已经敲了不知多少下,夕阳坠入山峦,只剩下天边残留的红光。在一条不起眼的街上,他们停了下来,面前的寺院院门紧闭,里面悄然无声。
  一行把寺门打开,与长安城其他威严气派的佛教寺院相比,眼前这个浸润在残阳中的大殿显得矮小落魄,有些萧瑟的凄凉。不过寺院中地面干干净净,花草也整理得到位,并没有破败不堪的景象,看得出,这个小小的寺院还是有人用心呵护的。
  “所以,你也不清楚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白衣女子是什么人了?”李瑾一边跟随着一行让僧人住的地方走,一边发问。
  事实上,在赶路的途中,一行把朔月遇到的那位在墙角出现的全身泛着白光的女子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李瑾兴致勃勃发问的,真是那位女子的事情。
  一行点点头:“贫僧实在是不知。虽然贫僧也开口问过,可是女施主只是笑着就消失了,什么话也没有留下。”
  “既然是五天前遇到的事情,为何直到今天才想找人解决?”
  “事实上……在那朔月之后,隔天夜里,那位女施主又出现了。”一行顿了顿,才缓缓讲述起来。
  在遇到那位神秘出现的女子之后,一行并没有特意放在心上。可是隔天夜里,在和前一晚差不多的时间,一行又醒了过来。夜如同前一晚一样黑,可是屋里依旧有些淡淡白光。一行偏过头,在床对面的墙角,那位穿着白衣的女子果然端坐在那里。
  她依然低垂着头,在一行的问话中缓缓抬起头来。女子对着一行露出娴静的微笑,然而眉宇之间似乎微蹙着。她如同动物一样的眼睛里乘着忧虑的光。面色比起前一日来,显得有些疲倦。
  “施主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告诉贫僧。”一行说道。
  然而如同前一晚一样,女子先是摇头,而后是点头,随后又消失了。
  第三天夜晚,女子也出现了。
  这一晚,女子的面容比前一天还要憔悴些,她对着一行露出楚楚可怜的笑容,神情欲言又止。然而,同前两晚一样,女子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讲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蛇…3

  “在那之后,一直到昨晚,女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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