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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似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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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在殿前的侍女不胜惶恐,但瞧见恒飖的怒意正盛,不敢上前,只是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陛下。”
  恒飖回过头,声音阴沉,“好生在这守着。若是明日她不在了,便是你们提头来见孤。”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撒花   恒飖出场了 啦啦啦啦
  就是之前在千烟阁的那一位哟
  哈哈哈
  我要继续码字  加油【握拳】

  ☆、第十二章谁许谁长乐无忧

  龙凤烛“噗嗤”一声燃尽,偌大的宫殿又陷入漆黑一片。仅九华帐围着的一小方空间内,有夜明珠投下冷冷清光。
  鄢然躺在大红的喜榻上,神色木然。她睁大眼睛,茫然地盯着那颗大大的明珠。沉思良久,却想不出个因果。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人生是真实的戏,戏是虚幻的人生。而在这真实与虚幻之间,鄢然却不知晓,究竟是人生比戏真实,还是戏比人生真实?
  兜兜转转,自己仍是回到了原点。如今想来,却不知当初的百般挣脱是为了什么。
  终为虚妄,徒惹一身殇。
  鄢然将左手抚在脸上的伤口上,经了这样久,血已有些凝结了。可她只是将手轻轻地放在那,却什么也不做。恒衍低沉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回响。
  “有些东西,是我的,我便要分毫不差地夺回来。就算是放弃,也得由我说了算。”
  “若是,我有一日负了你。你需要多久,才能释怀原谅我?”
  。。。。。。
  她轻笑了一声,颓然地闭上了眼睛,“恒衍,终究我还是沦为了你的筹码。”
  睡得朦胧之时,鄢然鼻尖隐隐约约地闻见了伽南香的清幽之气。紧接着,伽南香的味道愈来愈近,自己的伤口似是被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意识混沌得很,她想睁眼去瞧,却是睁不开眼。伤口有些凉丝丝的疼,似是被涂上了什么药草。
  鄢然不自主地抿起嘴,眉头也微微皱起。涂药的动作好像是一顿,而后却是越发地轻柔。
  沉沉地睡去之前,她想的是,若是这一觉后再也不会醒来,那该有多好啊。
  那,该有多好。
  第二日终是如期而至。
  破晓之初,白露未晞。墨黑似的天幕缓缓落下,渐露出稍许鱼肚白,整个天际浸染得有些微蓝。
  一位女官身后跟着一众婢女,迈着从容的步履踏进长乐宫。饶是她们久经宫闱,见惯了颠鸾倒凤后衣衫不整的狼狈之态,但瞧见鄢然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着实是受了一惊,忍不住地捂嘴惊呼了一声。
  终归是久经历练之人,为首的女官心中虽也是一惊,但随即恢复了从容不迫的神色,有条不紊地指挥手下的那几位开始负责诸多的事宜。
  待诸事打理妥当之后,众人便恭恭敬敬地垂首立在一旁。为首的女官缓步走到床榻边,屈身行了个礼,唤道,“娘娘。”
  但是鄢然一向睡得较沉,加之昨日的一番变故,更是心力交瘁,愈发睡得不知今夕为何夕。所以,那女官如此轻柔的一声呼唤注定是叫不醒鄢然的。
  然而皇天终是不会辜负有心人。就在她已经行了三十七个礼,唤到第三十八声时,鄢然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
  女官抬手略拭了拭额角细细的汗水,恭敬道,“娘娘,祖宗礼法,初次侍寝后,是要早早地梳洗完毕去太后的景仁殿行礼受教的。”
  鄢然听着她的话不禁有些恍神,怔忪了好久。
  女官又恭敬地催促一声,“娘娘。”
  “哦。”鄢然回过神来,刚一起身就被女官伸手扶住。女官扫了一眼众人,低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伺候娘娘梳洗。”
  鄢然木然地坐在菱花铜镜前,任那些婢女替自己梳妆打扮,整个过程中她一言不发。那些婢女,亦是十分有眼力见的,瞧见鄢然这副面如死灰的模样,也都是默不作声,只是动作熟谂地替她梳洗。
  一位长相水灵的婢女端过一盆温水,半跪在地上,为嫣然擦拭双手。却在握住她左手的时候,动作一顿,愣怔了半天。
  鄢然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瞧去,只见自己左手上斑斑驳驳的血迹,已干涸得凝固了。她微垂了眼,从那婢女手中拿过拧得半干的毛巾,用力地擦拭掌中的血迹。本已干透的血迹在浸水之后,染红了白色的毛巾。
  空气之中浮有淡淡的血腥之气。
  站在一旁的女官狠狠地眄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婢女。她立即回过神来,神色惶恐,道,“娘娘,还,还是奴,奴婢来伺候你吧。”
  鄢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毛巾递给她。 
  正这时,长乐宫突然迎来了恒飖的懿旨。
  年长的太监先是对着鄢然行了个礼,又走到一旁候着的女官旁边,对她道,“陛下特意遣奴才来吩咐,娘娘现下身子不适,参拜太后一事还是免了为好。望姑姑能向太后通传一声。”
  女官有些踌躇,虽说祖宗定下来的礼法不可相违,但这毕竟是陛下的旨意。况且,眼下的鄢然又是这样一副模样。她为难地向鄢然那望了一眼,“这。。。”
  鄢然微抿了嘴唇,垂眼道,“如此,你们便先退下吧。”
  正在替鄢然绾发的三位婢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尴尬地立在那,不知所措地望向女官。
  女官瞧了眼鄢然,劝道“还是留下一位在这伺候着吧。”
  鄢然并不应答,只是摇了摇头。
  女官无奈,只得屈身行礼,“娘娘安歇,奴婢先行告退。”
  只是,鄢然可以不见某些人,某些人却是非要见她。呜泱泱的一大群人前脚刚退下,随后长乐宫便迎来了两位预想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贵客。
  惠妃和岱妃。
  本是偶然碰见也要冷嘲热讽一番的两个人,因存着同样的心思,竟携手赶到长乐宫来。
  而瞧见的景象,却是超乎了她们的预想。
  此时,鄢然仍是呆坐在菱花镜前,半分未挪动位置。她还是穿着昨日的大红嫁衣,却已被弄得皱皱巴巴的不像样子。发鬓未绾,面色苍白。大半个左脸都被纱布覆盖,瞧不清本来的面容。
  惠妃对自己的容貌从来都是甚是自信的,本来还怀着一较高下之心欲来窥一窥鄢然的容颜。
  而瞧见鄢然的这副狼狈的模样,她甚是不屑地揶揄道,“按着祖宗礼法,妹妹今早当是早早地前往太后的寿安殿请安。却不想妹妹如此得陛下的欢心,竟获了这样大的疏宠,连向太后请安这样的礼法都免了。”
  瞥见鄢然仍是不动声色,惠妃故作惊讶状,娇嗔一声,“陛下一声不响地封了你这位娘娘,青眼相加,荣宠正盛。本宫还以为是怎的一位如花似月的女子。却不想。。。”略摇了摇头,作惋惜状,“唉,却不想如今看来,也是不过如此的。你瞧着如何呢,岱妃?”
  她向岱妃往去,却瞧见岱妃正定定地望着鄢然,紧咬着嘴唇,下唇泛出些白印。而鄢然,亦是静静地回望着槿妃。自己在内心编排酝酿许久的一番话竟未使得鄢然动怒,惠妃自己反是怒了三分。
  又是瞧见岱妃未应和自己,反是和鄢然静静相望,怒意更盛,冷声讽刺,“怎的?妹妹和岱妃一碰面,竟是一见如故了?不由的说,槿妃的心胸竟是宽广如斯啊,对着狐媚惑主的这位都是这样有礼,真真叫本宫自愧不如啊。”
  岱妃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挑眼将鄢然上下打量了几分 ,她作出疑惑不解状,“只是,姐姐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妹妹能提点一二。”轻笑一声,“凭妹妹的这副姿容,怎的竟能入了陛下的眼?莫非,莫非妹妹是习得了什么媚惑之术,亦或是床上的功夫了得,方才勾了陛下的三魂七魄?”
  又拍了手作释然状,“是了,我说。。。”环顾了一眼宫殿,吸了吸鼻子,道“这偌大的宫殿,怎的会隐隐有些狐狸的骚味呢?”
  她这几声妹妹唤得着实是亲切,这几句话说得又实在是刻薄。
  在卫国皇宫的时候,鄢然贵为公主,忍气吞声的时候极少,但也不是没有。她并不是受不得气。只是,对于忍耐这种事,鄢然向来是没有章法随心所欲的。想忍的时候就忍,不想忍的时候就不忍了。
  而此时的鄢然瞧着惠妃的那副张牙舞爪地模样,听着她自说自话的口技,觉着自己实在是无需平白的受这个气,便不想再忍了。
  她缓缓地起身,手按住妆台,微抬眼,对着惠妃攒了一个笑脸,柔声道,“妹妹?我可不记得何时认了你这个姐姐?但若是你自认为比我年长,已是年老珠黄了,唉,那我也只好受下了。”
  “你!”惠妃闻言脸色骤变,恨声道。
  “还有。。。”鄢然轻挑眉梢,不徐不疾地续道,“你方才讲的一番话实在是粗鄙不堪,难以入耳。不知情的人若是偶的听上那么一两句,还以为是哪个乡野的村妇或是哪个青楼中的歌女。”
  不理会她愈发恼怒的模样,鄢然继续,“我却模糊记得,你好像是齐国的什么惠仪公主。如此说来。。。”略太息了一声,亦是作惋惜状,“齐国生养的公主,教养,也不过如此。”
  惠妃眉毛横起,气得牙齿发颤,“你,你你 !”
  “我可是如何?”鄢然忧心道,“哎,姐姐若是被我气得结巴了,可如何是好啊?”又揉着额头,道,“姐姐若是眼巴巴地特地来探望我,现在也就可以退下了。唉呀,方才同姐姐讲了一番话,头实在是晕眩得很啊。”
  惠妃气得不轻,偏偏又被噎地说不出话来,只得一把将桌上的器实都摔到地上,恶狠狠地瞪了鄢然一眼,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去。
  岱妃默默地看了鄢然一眼,亦跟在她身后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但还是说一声  抱歉 今天更得有些晚【撅嘴】
  啊啊啊  终于要写到小高潮了【含泪】
  不管怎么样  都要继续码字【握拳】
  默默地希望明天点击能增加好多【望天】
  啦啦啦啦啦了。。。。。。

  ☆、第十三章谁许谁长乐无忧

  半个时辰后,岱妃去而复返。
  鄢然心中已有料想,只是未曾想到她会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长乐宫的大门又被阖上,空荡荡的大殿中只余了鄢然和来敛黛二人。一片狼藉中,二人皆是沉默不语。
  寂静了许久,终是鄢然忍不住,率先打破了僵局,“你此番前来,又是为何?”
  敛黛闻言,抬眼默然凝视了她许久,冷笑一声,“为何?我倒是很想问问你,你此番进宫又是为何?”
  鄢然斟茶的手一顿,将茶盏放在敛黛的身前,“终归你也算得上是我的姐姐,,论礼数我也是该向你敬上一盏茶的。只是。。。” 缓了缓,她方续道,“我若说我此番进宫是身不由己有苦衷的,姐姐又是否会相信我这个妹妹呢?”
  “哼!”敛黛讥诮了一声,“初来晋国之时,你说的可是如何的不情愿。现如今。。。”她瞪了一眼鄢然,“现如今,你又是在哪里呢?”略抿了口茶,她不屑道,“说到底,养尊处优了这么些年,你骨子里还是舍不了富贵荣华的。偏偏,却要表现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更可笑的是,当初的我,偏偏还信了你的假清高。”
  鄢然轻咬着下嘴唇,默然无言。
  “怎的?”敛黛满是怒意地扫了她一眼,“宫外呆不下去了,便想着要进宫来。你现下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又是在耍什么手段呢”
  鄢然抬眼望向敛黛,沉默良久,终开口道,“姐姐忘性大,那容妹妹来提醒几句。当初,你是求着谁带你离开卫国的?而后,你又是以什么名目得以进入晋国皇宫,得到岱妃的封号?”
  “砰”。敛黛怒地将手中的茶盏往地上一摔,腾地一下子站起,忿然道,“没错。当初我是承了你的恩才能离开卫国,又是以昭然公主的名目才得以被封为岱妃。我现下的一切都是仰仗你,而你如此一提,又是想怎的?”
  “我什么也不想。”鄢然盯着地上被摔成七八块碎片的瓷杯,云淡风轻,“我如此一问,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未怀着与你争宠的心思。而你。。。”抬眼瞧着敛黛泛白的脸色,她极是真诚地说道,“从来都是昭然公主。过去是的,今后自然也是。我同你如此的说,只是望着我们今后能够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敛黛咬牙切齿,“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形同陌路。你若是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去招惹你。”
  “如此,自是最好。”
  “你,且好自为之吧!”敛黛拂袖离去前甩给鄢然最后一句忠告。
  目送着敛黛离去的背影,鄢然卸去了方才从容不迫的姿态,颓然地趴在桌前,怔怔地望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茫然,“长乐宫,这名字起得真好。只是,谁又能许谁一生长乐无忧呢?”她起身,推开了半掩着的大门,明晃晃的阳光就这样跳跃着进入了静穆的大殿,掩去了世俗的庄严巍峨,平添了几分生机与盎然。
  鄢然半眯着眼,手遮着眼睛仰头望了天空许久。直至脖子仰地有些累了,才放下手,对候在殿前的婢女轻笑一声,“这大殿乱得实在是不像样子,你们进来收拾一下吧。”
  连着数日,恒飖都未踏足长乐宫,鄢然也未走出长乐宫。
  这甚是惹人猜疑。
  一时间关于鄢然的谣言是被传得风生水起,而寂寞的深宫之人亦是乐得在茶余饭后推波助澜一把。
  有人说她生得极美,有人说她长得极丑。
  有人说她君恩正盛,有人说她不得圣宠。
  谣言漫天飞,传到了日理万机的恒飖耳中,传到了久不理事的太后耳中,却似有一障无形的屏障,将这些莫名的谣言挡在了长乐宫的门外。 是故鄢然终日圉于一方小天地中,无人打扰,乐得逍遥自在。
  长乐宫中。
  五十多岁的老太医俯身小心翼翼地撕了鄢然左脸上的纱布,又颤着手往她的伤口上涂抹着膏药。一时不留神,下手稍微地重了些。
  鄢然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太医立即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将盛药的容器搁在桌上,跪在地上扣头,“娘娘息怒。”
  “无妨。你,你继续。”鄢然忍着痛将他扶起。
  自恒飖离开的那日起,每日的早,中,晚都会有太医来瞧她脸上的伤,既准时又上心。鄢然知晓,这一切都是恒飖的懿旨。
  对着那有些深的伤口,太医们都是一副甚是扼腕的叹息模样,直是宽慰她,“娘娘安心,微臣定是尽心竭力地替娘娘医治。不出几日,娘娘自当是貌美如初。”
  鄢然对着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并不是很在意,但也装作万分忧心的模样,殷切叮嘱,“如此,本宫便是有劳各位了。”
  保容以俟悦己,留命以待沧桑。
  鄢然并不晓得这句话有无道理,只觉得如今,容颜于自己并无什么关系。
  又隔了十几日,在太医的妙手回春之下,原本很深的伤口竟是愈来愈浅了。 待又恢复了几日,太医换下了鄢然脸上厚重的纱布,每隔两个时辰就为鄢然擦上些凝肌膏。乳白色的半透明膏体,有些淡淡的香泽之气,湥呒》簟�
  传说它是燕国进贡的珍品,当世也仅存了那么几瓶。而晋国宫中,却是只剩了最后的一瓶。
  脸上少了纱布的遮覆,虽涂了些膏药,鄢然倾城的美貌即刻是显露无疑了。长乐宫的婢女都是十分欢喜的,鄢然虽未有多么的欣喜,但也不好显得自己多么的特立独行,只好也装作欢喜的模样。
  于是,长乐宫由上至下从里到外都洋溢着难以言喻的欢喜。
  然而,当天傍晚,不欢喜的事便悄然而至——太后传召。
  长乐宫的众人都是不胜凄惶,战战兢兢地替鄢然梳妆打扮。
  鄢然心中也有些惊诧。
  当然,鄢然惊诧的并不是太后传召自己。而是,她居然这样沉得住气,隔了这样久才来传召自己。
  平心而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一夜之间被封了槿妃,有狐媚惑主之嫌。
  侍寝之后未参拜太后,有蔑视祖法之嫌。
  与那惠妃,岱妃不和,有恃宠而骄之嫌。
  用了无比珍贵的凝肌膏,呃,有肆意浪费之嫌。 
  虽说最后的一条拎不上台面,但鄢然心知,前面的三条任是太后随意地往自己身上一扣,都足以以肃清后宫之名将自己好生地整治一番,以儆效尤的。 如此想来,太后实在是宽宏大量宅心仁厚啊,鄢然心中默默地涌起了对太后的敬仰之情。
  踏进寿安殿的那一刹那,鄢然恍惚地觉着自己是走进了一座佛寺,而非一位太后的寝宫。
  檀香袅袅娜娜的燃着,令人有莫名的心安。案牍边,几卷摊开的佛经字迹尚未干透。
  鄢然恭敬地请了个安后,便垂着头作出一副恭然受教的模样。
  太后半倚着软榻,淡然道,“起身,抬起头来容哀家瞧瞧。”
  “然。”鄢然缓缓地抬起头,匆匆地扫了一眼太后,又赶紧地将视线移向别处。
  只见太后虽是上了年纪,容颜却依旧姣好,可见年轻时就是个美人胚子。又因着岁月的沉淀,举手投足间更添了几分雍容之态。却不知为何,她的身上,有种鄢然无法读懂的沧桑之感。
  太后漫不经心地抬眼,却在瞧见鄢然的模样时蓦地一惊,攥紧手中的佛珠,面色浮出几分阴翳,“你。。。”
  “鄢然。我,臣妾叫鄢然。”鄢然知道她为何如此,且早已习以为常,故淡然地解释。
  太后的脸色缓和如初,轻声问道,“陛下他,他可是晓得你的名字。”
  “嗯。”鄢然垂眼,声音如蚊子般嗡嗡,“他早已知晓。”
  太后太息了一声,向鄢然招招手,道,“过来陪哀家坐坐。终日呆在这寿安殿,哀家也是孤寂得很啊。”
  “然。”鄢然走至软榻边,端身而坐,挺直了腰身,将双手搭在右膝上,十分恭敬。
  “哀家只是同你闲聊几句,你无需如此的。”太后笑着去拉鄢然的手,将自己的手轻搭在鄢然的手上。
  鄢然不自在地低着头。
  太后和蔼地问道,“你初来宫廷,在那长乐宫可是住得惯?”
  “啊?嗯。我,哦不,臣妾住得很惯。”鄢然有些受宠若惊。
  来之前,鄢然预想自己即将面临的是狂风骤雨般的厉声责骂,却未想迎来的是春风化雨般的叮嘱问候。
  最后,太后瞧着她的左脸,眼里满是惋惜,“唉,多好的容貌啊,真是可惜了。。。”又关切地问道,“只是这伤,你是如何弄的?”
  “这个。。。因为是。。。”鄢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罢了。”太后挥着手大度地一笑,“哀家也不是执意要知晓,你若是不愿说,哀家也不欲勉强。只是。。。”
  鄢然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只是。。。”太后对着鄢然的眼睛,全然没有太后的姿态,而是以慈母般的语气对她说,“高处不胜寒。漫漫王者路,哀家也希望能有一人,和陛下真心相待,携手百年。”
  鄢然眉目纠结,不知如何作答。
  太后兀自地笑了一声,柔声道,“退下吧。若来日得了工夫,也多来陪陪哀家吧。”
  鄢然欠身,缓缓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嗯  痛苦地领略到自己之前的排版真是太糟了【含泪】
  于是   熬着夜将之前的都重新地排了一遍   泪啊 
  还有就是有个小小的修改  敛黛的封号是岱妃 鄢然的封号是槿妃
  嗯 就是这样   加油【望天】   
  

  ☆、第十四章 从此无心爱良夜

  暮去朝来,光阴荏苒。
  待又隔了数十日的光景,在那珍贵无比的凝肌膏被用得所剩无几后,在太医院一大把年纪的太医们如释重负的欢喜中,鄢然脸上的伤痕终于近乎痊愈了。乍的一瞧并无什么异样,依旧是一张艳丽的容颜。若是近处仔细地端详,还是会隐约瞧见有一道淡粉色的印痕。并不明显。
  而这种效果已甚是令正候在长乐宫中的诸人欢欣雀跃了。
  除了一人例外,恒飖。
  太医把最后剩的一丁点凝肌膏涂抹在鄢然的脸上后,半跪着身子毕恭毕敬地叮嘱,“娘娘脸上的伤痕已近乎愈合。再往后的三个月中,请娘娘谨记忌食辛辣的食物,勿饮烈性的烧酒。”
  鄢然浅笑道,“嗯,本宫自当谨记。有劳太医费心了,起身吧。”说完迅速地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恒飖,又在心中思索了一遍刚才自己的应答是否端庄又得体,大方又自然。
  “然。”太医起身了一半,还未完全地站稳,就被一直默不作声的恒飖问话。他立即又诚惶诚恐地跪下,额角暗暗地渗出汗滴。
  恒飖的目光在鄢然脸上端详许久,微皱了眉,“虽已是愈合,但依太医所瞧,那道浅色的印痕何时可以消失呢?”
  “这。。。”那老太医抬手拭去了额角愈发浓密的汗水,颤着嗓音道,“依微臣所见,娘娘脸上的伤痕本就有些深,因有着凝肌膏的缘故,娘娘此番愈合的成效已是,已是极佳。至,至于那道印痕。。。”
  他心一横,闭着眼视死如归般,犹疑道,“微臣现下已是无能为力。若是要彻彻底底地隐去那道痕印,也只得等一年之后,待,待伤痕旧了以后,微臣才能勉力一为。而今却,却是无法。”
  恒飖微皱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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