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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除妖师-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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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最强除妖师
作者:然乐之
☆、小山村的怪人(1)
歇马城是玄天国最南的一座小城,城郊有数个叫不上名的村落。
夜色初上,伴着村里阵阵炊烟,孩子们照例聚在村头嬉闹。
“不好啦,”探路兵边跑边喊,肉乎乎的小脸跑得通红,“有贼!”
“贼?在哪儿?”伙伴儿们纷纷好奇。
“在村西口。”
“走,咱们去瞧瞧!”
日光渐隐,萤火般的队伍在蜿蜒小路上缓缓移动。
“就在那儿!”小胖子指着前方的坟地道,“谁去?”
大伙儿一瞄那黑漆漆的坟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也怨不得他们胆小,村西头这块坟地,白日当空就比周遭来得清凉,一到夜里,更添阴森可怖之气,还不时冒出幽幽蓝光。
孩子们都低头不语,也不知谁小声嘀咕了句,“他去坟地偷啥呢?”
“……不会是闹鬼吧?”
大家闻言又往后缩了缩,寂静。
“噗哈哈,有鬼才怪!”突兀的笑声打破了黑暗。
众人寻声看去,果然是她──程二叔家的傻丫头小瞳!说起她可真能说半晌呢──整日疯言疯语,抱只呆头呆脑的鸭子,糗事儿一箩筐。你说她不傻吧,谁家闺女给鸭子起名叫奔月的啊?!
鸭子不失时机地叫了两声。
孩子们不禁哄笑,“程家傻丫头养了只丑小鸭,东头狗儿撵呀西头猫儿抓,
下河水里跌啊上树脚下滑,鸡飞蛋打还傻笑,我们不象她!”
小瞳露出招牌傻笑,软趴趴的声音道,“我去看看。”
孩子们都愣了愣。
她却毫不含糊,一手抱鸭,一手提着灯火就往黑漆漆的坟里走。
“喂!”胖虎叫住她又不知嘱咐些啥,反正说也不听!就像叫她别喂村头的野狗,说了百遍她还是会揣着包子去,然后被追得满街跑,“一会儿遇见什么就大声喊!”
“噢!”小瞳腾不出手来,只得把鸭子一抛,“嘎嘎──”
夜深雾重,很快吞没了她的身影,唯有点点火光忽明忽暗。
小瞳大名叫程久瞳,自小没娘,她爹程大禹是城中捕头,每出远门办案,就把她寄养在叔叔家。她是程家这代唯一的子嗣,虽十岁了还疯疯傻傻,整日对着鸭子说话,大家只道是男人带孩子不容易,娃笨点儿也无大碍。
耳畔窸窸窣窣,一群乌鸦飞过树梢。
月色朦胧,树影幢幢,坟地上的枯枝被踩得咯咯吱吱。
“奔月不怕……”小瞳紧紧抱住鸭子。
奔月使劲儿扭了扭脖子。
忽然,脚下被绊了个踉跄,她赶忙用火光去照,是块大石。大石旁边还散落着些碎石,可这些石头生得古怪,白生生的,且表面平滑,像是河里的卵石。
小瞳听她爹提过,说深山里有仙人,他们会拿石头布阵除妖。她放下灯,好奇地抓起一块,只觉眼前晃动,有什么东西从耳边掠过,带起习习凉风。
再一睁眼,面前晃出个人影。
小瞳吓得不轻,连带鸭子也抖了抖。
黑暗中散发出丝丝血腥之气,那影子倚着坟头而坐,压低的咳嗽声时断时续。
她举起灯火照了照,是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他单手抚胸,遍体鳞伤,沾满泥土的五官只余眼睛缝中透出一抹生气。
“莫怕……咳咳!”那人忽然出声,暗哑沉静。
“你,你谁啊?”小瞳抖着嗓子问。
“贫道智鹤……”那人粗重地喘息着,似乎伤得很重,言语都嫌困难。
小瞳干吞一下,“你等着,我去村里找大夫!”
“大可不必,这伤,已无需多费周折……”他摇摇头,似乎万念俱灰。
“你遇劫了么?放心,我爹爹是歇马城捕头,不会让你死不瞑目的!”小瞳学着程大禹的语气道。
“嘎~”
人还没死好吗!智鹤听闻歇马城三字,眼中闪过一丝光,用力喘息道,“你,你不是村里人?”
“不是啊,我住在二叔家。” 小瞳举起火光,看清了他胸前一片深色,竟全是血迹,不禁连退两步,“唉呦大叔,你这伤得赶紧治啊!”
大叔?以前人们都叫他真人,道长,再早些有人叫他少侠,这大叔的称呼还是头一回,看来着几个月他老了不少啊……“不!等等!”他见小瞳要走,伸手想抓她的衣袖,神色急切,“贫道有一事相求,你可听闻过……灵术?”
灵术?相传由五色晶石配以咒语发动,修仙之人才会。小瞳正要点头,但见智鹤手腕反转,指尖轻捏,一地落叶便飘飘然从她耳边飞过,蝴蝶般落入他掌心。又食指轻扣,她手中的灯芯忽灭,火种一下子跳到智鹤手中,燃成火团,落地绽放。
火焰将他脸色映得愈发惨白。
小瞳看得目瞪口呆,痴痴地问,“噢!你,你是……”
智鹤看着她吃惊的表情,略感欣喜,这技俩,恐怕之后也再没机会……他正要点头,忽闻那边惨叫──“是鬼吗?!”
他掩住口鼻又咳一阵,还没来得及反驳,那丫头又开始对着鸭子自说自话,“不对不对,他肯定不是鬼,谁要劫个鬼啊?”
“咳咳咳……”
“奔月,你说他是鬼,还是胖虎他们说的贼呢…。”
不用故意放低声音吧!真是无知者无惧啊,智鹤叹息,“贫道确实不是什么鬼怪,只想求小姑娘帮个忙。作为交换,便教你这戏法,如何?”
他心想如此上乘的灵术,无需灵石驱动,修仙数年者中能驾驭的也不过凤毛麟角,传给这小姑娘算是便宜她了。
不料那边想也没想便摇头鬼叫──“大叔你命都没了,还变什么戏法!”
他还没死啊没死!智鹤没料到她回绝,一时无语应对,眯起眼打量她片刻──这小姑娘资质实在太差,骨子里还有股莫名的煞气,就算日后修仙也成不了气候,但好在心眼儿不坏。
正是合适的人选。
“贫道的命不值钱,”他从袖子里摸出件东西,断断续续道,“只要你能替贫道,将此物,交与通宝当铺,刘掌柜……”
歇马城不大,城里只有一家当铺,刚巧就在小瞳家三条街外,她眨眼问,“就这样?”
“就这样。”智鹤饱经沧桑的眼睛看定她。
“我答应你就肯治病了?”
智鹤闭上眼,似乎有瞬间的犹豫,“小姑娘宅心仁厚,来日必有福报。只是这伤并不常见,凡人必当场毙命,贫道亦是靠着多年修为才勉强撑到现在……小姑娘,此物比贫道性命更重,除了你,贫道已无他人可托……”他心急,秉着气说了许多话,累得靠在石碑上喘息,“你若施以援手,必当造福众生……”
彼时小瞳根本没想过造福众生,四个字勉强识得仨,只是看他纠缠不休,便伸手道,“好了好了,给我吧!”
智鹤终于找到些安慰,火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晃动着手中鸟蛋大小的物件。他气弱游丝道,“此物,千万不能给别人知道……此外,你定须尽早赶回歇马城!”
“放心,爹爹明儿个就来接我了!”小瞳歪着头打量那东西,像块石头,脏兮兮的。
智鹤追问,“你可愿发誓保守秘密?若不能交给刘掌柜,就去这昆仑山上的无人深谷将它埋掉!一切都要暗中进行,切记!”
小瞳又扫了眼那块破石头,还无人深谷呢,哪天掉柴禾堆里都捡不出来!但见此人如此慎重,她也配合地郑重其事道,“好,我发誓,呃,那个……无人深谷,毁尸灭迹!”
话虽不中听,却见空气里划过一道精光落在她身上,后颈像被虫子咬了一口。
“刚才那道光是这石头的咒符,只要你交出或毁了它,咒符自动解除。”
在此之前,你就是这石头的主人,但愿能助你微薄之力,逃过一劫。这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是把东西递给她时,骨节发青。
小瞳抬头,却猛然撞上他满是杀意的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 弟兄们,新文来了,勇敢地跳坑吧~
☆、小山村的怪人(2)
小瞳抬头,猛然撞上他满是杀意的双眸,吓得缩回手去。
智鹤赶紧闭了双眼,默念静心咒才恢复平静,缓缓将石头放在她手中。
此物若是托错了人,难免一场滔天大劫。
明明是山村暗夜,坟头间却没有一丝风,地上的火团静静燃烧,幽幽火光照得安稳。
小瞳看他胸前的血迹不断扩大,忘记了方才诡异的目光,担心道,“大叔,你戏法变得如此高深莫测,为啥不给自己治治?”
这丫头可真把他当街头卖艺的了!智鹤闭了闭眼,盘算着是否该把本门秘术传给她,若是传了,便是收她为徒,师兄定会发怒。不过又如何呢,自己所做的这些,早已够赎罪了吧…
“你多大了?”
“腊月就……十,不对,十一啦!”小瞳背出答案。
可惜早过了筑基合适的年纪,智鹤叹息,“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久瞳,它叫奔月。”
“嘎。”
“久瞳,你可愿拜我为师?”
小瞳睁圆眼睛,“拜师以后就能学戏法了吗?”
智鹤暗暗自嘲,确实,自作主张把麻烦给了她,又岂能置其生死于不顾,至少,避免其遁入魔道,“如今不必拘泥这些了,你叫贫道声师父,便好。”
说话时,小瞳握着石头的手腕猛然被扣住,疼得她大叫 ,“师父饶命!”
“莫怕,无伤的,有助你日后……”智鹤边说边把真气传给她,“变戏法。”
小瞳不叫了,一股热气跳动着窜入她的血脉,与体内另一股寒气纠缠起来,她哼唧了几下勉强扛住。
智鹤舒了口气,道,“你试试看。”
“小叶子飞过来!”小瞳试着弯了弯手指,地上的落叶果然动了动,她兴奋地叫道,“哇哇,师父你真厉害!”
“……过奖。”智鹤疲惫地浅笑。
小瞳迫不及待地再次挑动落叶,同时,她收在怀里石头如心脏般跳动,发出阵阵白光,“师父,快看!”再抬头,只见智鹤满头黑发尽数染成花白,他漆黑的眼眸里却陡然溢出惊悚,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生命迅速从他体内流逝,刹那间形如枯槁,苍老了几十岁。他想要张口念诀,却被喉中涌出的鲜血堵住,如一具泣血的尸首。
这般景象,小瞳吓得紧闭双眼。
火团忽燃忽灭,似是智鹤的生命之火,感觉不到半点热量。
“怎会……”智鹤惊恐的双眼已成鲜红,字句未完便僵死过去。四周的景物猛然晃动,灯火重新回到手中,脚下窜起的阴风让她瑟缩了一下。
小瞳慌忙抱起奔月往回跑,远处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应了一声,那些灯火便朝这边汇聚而来。
四顾之下,却再寻不到那怪人的踪影,火光中只有一座座孤寂的坟头。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石头,还在。
方才发生之事,却如南柯一梦。
“小瞳!”程大禹身强体健,跑在最前头,一把拉过女儿左看右看,“遇上坏人了?”
小瞳摇头。
旁边有大婶好心道,“问问孩子有没有吓着。”
程大禹当即挥手,“我程大禹的女儿怎么会被吓着,您该问对方有没有吓着,哈哈!”
大婶摇摇头,拉着自己孩子走了。
小瞳摇着他的手道,“爹,我想回家。”
程大禹摸摸女儿的头,“好,咱们明儿就回!”
村民们又把坟地搜了一遍,没半个人影儿,只当孩子们玩笑。小女孩儿找到了,毫发无损,大家也便纷纷带着自家孩子散开。
吱吱呀呀的关门声落定,村子宁静的月夜朦胧起来。
翌日,天边积云,雷声阵阵,只因答应了女儿,程大禹带着小瞳赶早离开了村庄。
刚入夜,大雨倾盆,随雷雨而来的,还有一伙蒙面人。他们提剑闯入村庄,将村子洗劫一遭。
怪只怪在,这些劫匪不要金银珠宝,粮财女人,只是搜罗针头线脑。趁着瓢泼大雨,劫匪们翻箱倒柜,直到临晨才离去,整个村庄鸡犬不宁。大雨洗去了劫匪的所有痕迹,徒留满村仓惶,人人自危。
消息在歇马城遍传开来已是三天后了,秋雨涤荡后,矫健的驿马踏破了歇马城北门。湿漉漉的街道上,响亮的马蹄声急促不安。这是通报官文的官马,由于近日来歇马城周边的村子接连不断地遭遇劫匪,惊动了省城,上头施压,增派了人手驻守各个村落,程大禹这些捕快们更是忙得两眼发黑。
小瞳已经两天没见过她爹了。不过,比起她一向忙起来不见踪影的老爹,她倒是更好奇通宝当铺的刘掌柜。
一连好几天,每每经过当铺,总是大门紧闭。以前日日营业风雨无休的店铺怎么关了呢?刘掌柜一家去了哪里?买饼的大婶说他们并没出售店铺,甚至走得匆忙,门板都没钉牢。
小瞳想不明白,便日日去等。连续多日的徘徊往返之后,连旁边的小乞丐都忍不住问她,“你,很缺钱么?”
她也不知道等多少天是个头,每天那门板都是死死封着,蜘蛛都在上面结了网,既然这样,那只好按照答应的那样──深山老林,毁尸灭迹。
就在她盘算怎么出发时,程大禹回来了,并带回了好消息──官兵已经追到了打劫村子的山匪,就在不远的山头,昨日已被一网打尽。
“爹怎么还不高兴?” 小瞳把热好的剩菜端进屋,却见她爹惆怅地盯着手中的案宗。
程大禹暗自回想这案子,着实来得离奇!据村民描述,劫匪各个伸手了得,每次行动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唯独在程家村的最后一次,不仅暴露了身份,还留下了决定性的证据。更怪的是,他们非但不是高手,甚至没有反抗,以至于官府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一网打尽。
“爹,”小瞳用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咱们去爬山吧!”
“怎么忽然想爬山了?”程大禹稍稍回神,想起小瞳刚发现自己不高兴,定是想要让他出去散散心,真真是体贴的小棉袄啊!
“因为……”小瞳咬着嘴唇思考片刻,“因为奔月换毛了,我想带它去游水!”
程大雨泪流满面,多诚实的孩子啊,只是你不把真相说出来爹爹会更高兴的!
适逢立秋之日,程大禹跟衙门告了一天假,带着小瞳和奔月去了昆仑山。
父女俩顺着小溪往山上爬,程大禹几次想停下来,道,“瞳儿快看,这里水好,快把奔月放进去!”
殊不知小瞳心里念着“深山老林,毁尸灭迹”,只想往林子里钻,总是忧心忡忡地摇头,“水太浅。”
“这里呢?”
“水太浊。”
“这里呢?”
“太冷。”
“这……”
“奔月说不喜欢。”
“嘎……”
眼见太阳已转了方向,小瞳四处看了看,这儿离歇马城有好几里地,算是“深山老林”了,可却是入山的必经之路,每两三天就有人经过,“爹,咱们再往那边去瞧瞧吧!”
“诶,不可。”程大禹望向那被野草覆盖的山路,看起来多年没人走过,“这山里匪徒多,危险。”
“可爹爹是捕快啊,捕快不就该追着山匪跑吗?”
多聪明的孩子啊!程大禹挑眉间,远远听见一女子高呼──救命啊!凄厉的呼救回荡在山林里,惊起一片飞鸟。
作者有话要说: 某然:奔月是一只会换毛的鸭子。
奔月:某然是个没下线的作者。嘎。
☆、昆仑山的白影(1)
程大禹脸色瞬间肃然,“你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爹去去就回!”说罢,一个箭步往山上冲去。
小瞳抱着鸭子往树林间没路的地方走了走,嘴里哼唧着,“躲起来,躲起来~”
正值夏末秋初,矮灌木的枝丫成了天然掩护,她小小的身子蹲在草丛里,倒是完全不露痕迹。
***
远在千里之外的昆仑之巅,青衣道长正起身阖上红木窗棂,隔了霞光山峦,叹道,“风凉了。”他转身回到桌边,随手给坐上客添了茶,“听说,古师弟今日又疯言疯语了。”
客人举起茶沾了沾唇,馥郁茶香幽幽弥散,沉声道,“好茶。陆师弟的晴明斋果然最适宜品茶。”
陆溟将茶倒掉,闻了闻茶杯,阖眼笑道,“秦师兄那儿还缺好茶么?”
秦御风稳稳放下精致的青花瓷杯,“茶倒是不少,可惜会品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陆溟闻言,神色黯然,低声道,“那日青衣说嗅不到智鹤师弟的灵气,我还不信……”
“她的直觉向来准。”秦御风忽然问,“你觉得智鹤他,在咱们九人中能排几?”
陆溟一怔,睁开眼看他,却看不出任何意味,便娓娓答道,“智鹤师弟虽年纪最轻,却习得师父的御物术,那水火皆于我用的招式神乎其神。猜想,咱们之中,也就秦师兄的因缘剑法和孔师兄的铜墙铁壁能与之相较了。”
“或许。”秦御风嘴角轻挑,“不过我觉得,他那倔脾气才是最最可怕的。”
陆溟忍不住抿嘴,“没错,他正是凡事都要争个是非高下才肯罢休,真倔起来,恐怕你与孔师兄合力也拦他不住!”
俩人思及智鹤下山那日情境,齐齐陷入沉默。
良久,秦御风站起身道,“茶也凉了,陆师弟休息吧。”
陆溟也起身,垂眼道,“师兄可相信古师弟的七绝会应验?”
秦御风负手而立,吟道,“昆仑山月半轮秋,血染灵泉白影游。琼光只待杀破狼,嗜血重现覆九州。”
“前两句怕是难以阻止,而后两句,琼光只待杀破狼,嗜血重现覆九州……”陆溟蹙眉,分析道,“杀破狼是百年不遇的天象,下一次,算来只有五年光景。嗜血乃是魔君之剑,魔君被师父封入紫金鼎已百年有余,算来元神耗去大半,但若有那人在,仍是大患……如今看来,还是要尽快找回琼光石啊!”
秦御风不置可否,只侧首问,“如此而已?”
陆溟看瞒不过他,便道,“这诗句还有矛盾之处。若那白影是他,则琼光石已然解封,又何必等杀破狼?魔君之剑封印在本派圣坛,他若不来,如何得之?”
“不错。”秦御风大步出了晴明斋,笑道,“吾等既在劫难逃,又何必庸人自扰,坐等便是!”
***
山脚下,小瞳脚都蹲麻了,也没见她爹回来。
她扒着树站起来,四处张望,斑驳树影间落下的阳光已微微泛红,除了忽远忽近的蝉鸣,林子里一片静谧。
“奔月,爹不要咱们了,咱们这对落难鸳鸯就要相依为命了!”小瞳声情并茂地蹭了蹭怀里的鸭子。
奔月使劲儿抖了抖。
“奔月,反正爹让咱们躲起来,不如咱们躲远一点?”她摸了摸怀里的石头,想找个深谷把它灭了。
说着,小瞳把早上带的饭团拿出来,一边用饭粒在树叶上做记号,一边往林子深处走去。
事实证明,程久瞳小妹妹的行动力远远大于她低于平均水平的思维,当意识到可能会迷路的时候,她已经走得太远了。
逐渐昏暗的光线让人隐隐不安,背后有窸窸窣窣,小瞳一回身,看到几只麻雀正在啄食她留在叶子上的“记号”。
“走开臭鸟!”小瞳急得跑过去,“再吃!放奔月咬你们昂!”
奔月淡定啄地。
夕阳悄然无声地将林子染红,撵走了野鸟,小瞳坐在地上喘气,“奔月,这下干粮也没了,咱们娘俩如何活命!”
刚才还是苦命鸳鸯来着……“嘎。”奔月见她要扑上来,拍着翅膀往后跳。
“奔月啊,儿不嫌母丑,子不嫌家贫,你快回来!”
跑着跑着,忽闻潺潺的流水声从脚下传来。
他们面前就是林子的尽头,不算高的悬崖,或说是一块延伸出去的大石。大石下是一汪深潭,一侧是湍急的溪流从崖上汇入潭中,另一侧水纹渐平,镜面般幽幽地映着碧影红霞。
“哇!”小瞳撒欢儿跑到崖边,“快看啊,无人深谷!哦活活,毁尸灭迹上上之选!”
“嘎……”
风渐渐凉了,四周只剩下树叶摩挲。夕阳落尽,换上一轮银亮满月。
小瞳坐在大石头上仰望天空,“奔月,你看啊,今晚的月亮真是又圆又大!你若化身仙子去奔月,记得带上为娘哦……”
“嘎!”忽然,奔月竖起了脖子,往后退了几步,似乎在畏惧什么。
“奔月?”小瞳转身疑惑地看着它,只见奔月受惊般扑打翅膀,身后的水潭里发出咕嘟嘟的声响,脚下的巨石也开始微微颤动,她脚下不稳跌坐在地上。
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小瞳回头,正见潭中央冒出个红点,一点点放大,最终突破水面呼啦一声巨响,一条巨大的红顶巨鲶跃出水面!
足有两丈长的大鱼带起层层水花,通身漆黑油亮,头顶鲜红,眼睛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纵身跃起竟比大石还高!
她惊得忘了躲闪,怔怔地看着。大鱼在空中打了个挺,翻身跳进水潭,水花溅了她满身,如一场倾盆大雨。
“嘎!”奔月在不远处冲她拍翅膀。
“哇,奔月你看到了吗?!好,好大的鱼!”小瞳兴奋两眼放光,指着水潭大叫,“做酸汤鱼可以吃很久啊!”
“嘎嘎!”奔月已然觉察到妖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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