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渺空-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嗯。是大祭司安排的。”梁灼看了看她,解释道。说完便松开青菱的手举步朝前走。

    “可是……”青菱追上来,依依不饶道。

    “是的,你赶紧回去吧……”榆画十分无奈地看着这个一直跟在身后,死乞白赖的青菱,蹙眉叹气道。

    “那晚上能回来吗?”青菱眼巴巴地看着梁灼。

    “回来回来,放心我答应你我一定早点回来。”梁灼扬起嘴角揉了揉青菱的小脑袋,内心漫过一阵温暖。

    “啊,不要!”青菱一听,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嗯?”梁灼站在那,疑惑地看着她。

    “呃,你去吧……去吧……”青菱翻着眼珠子往上看了一会儿,对着梁灼摆摆手,又鬼鬼祟祟地捧着干干净净的碟子一路往屋子里跑了去。

    “有病!”梁灼看着那一跳一跳的身影,低下头小声骂了一句,便跟着榆画直接往前走去。

    日落黄昏,淡淡的一抹橘黄色给风清台镀上一层金边,周围的树木淹没在这柔和的光线里,柔和的就好像是临睡前母亲轻轻呢喃着的温柔脸庞。

    “大师姐,阿丑带来了。”榆画朝前面那个秀逸窈窕的背影躬身答了一句,回过头又看了看梁灼,不放心道,“你要好好听大师姐的话,将这好好清扫一遍,知道吗?”

    “知道知道啦……”梁灼朝榆画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抡起大树底下的一个竹子捆得大扫把,鬼叫道,“好了好了,开工咯!”

    梁灼说着便抄起那个大扫把,呼啦呼啦地在风清台上很是?n瑟地打扫起来。风吹过,天空上有一两片梧桐树金黄的叶子落下来,落在风清台坚硬洁净的大理石地面上。尘幻兮双手负在身后,立在一旁,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榆画看着挥着扫把蹦蹦跳跳的梁灼,连忙往边上避了避,掩唇轻笑道,“你慢点,慢点……”

    “嗯,好的。”梁灼举起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朝榆画笑了笑,果然放慢了速度。因为风清台平日都有专门的人一日分三个时辰打扫,加上今天大家都去参加大祭司上任大典,并无人过来,因此也不是很脏。梁灼抱着那把比她人高出好多的大扫把,呼哧呼哧了小半天,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将整个风清台通通打扫了一遍,连大树底下的旮旯地也没放过。

    “哎哟,累死累死我了……”打扫完,梁灼将大扫把往边上一丢,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擦着汗哼哼唧唧道。

    “你呀,知道累下次就要学乖点,可不能再那样任意胡来了。”榆画走上前拿出丝绢,为梁灼擦了擦额上细细密密的汗水,嗔怪道。

    “嗯嗯,知道了,榆画姐姐。”梁灼从榆画手里拿过手绢,自己擦起汗来,一边擦一边往那个一如既往站着不动的窈窕背影望了望,大声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榆画也抬起头来,看了看站在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尘幻兮,想起来她是初蕊夫人今日派来监督梁灼的,便走到她身后轻声问道,“大师姐,你看阿丑——”

    “重扫!”

    “为什么?”梁灼一愣,冲到尘幻兮眼前,仰着脖子怒气冲冲道。

    尘幻兮理也没理她,头往旁边一转,面色如霜。

    “算了算了,既然是大师姐让你重扫,也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就重新扫一遍吧……”榆画连忙将梁灼拽到一边,低下头柔声劝慰道,“千万千万不要忤逆大师姐……”

    “我……”梁灼气呼呼地盯着前面那个比自己个头高出许多的什么大师姐,一肚子恼火,可是看着榆画满脸的焦灼不安,仔细想了一下,尘幻兮她毕竟是初蕊夫人的得意弟子,得罪她确实没好处。况且今日刚惹了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让重扫就重扫吧。

    于是梁灼又抡起那把大扫把,弯着腰老老实实地将风清台上上下下又格外仔细地扫了一遍。

    榆画在一旁看着,又看了看尘幻兮,脸上的表情变幻莫辨。

    “可以了吗?”梁灼深吸了口气,走到尘幻兮面前躬身道。

    “……重扫……”尘幻兮瞥下眼来,冷冷目光从梁灼脸上掠过,不紧不慢道。

    “好。”梁灼顿了顿,低头大声答道。说完咧开嘴嘻嘻哈哈地抱起那把大扫把一边扫,一边高声唱道,“一朵小蘑菇啊,两朵小蘑菇,三朵小蘑菇啊,四朵小蘑菇……”

    梁灼心想我一定要忍住,我不气我不气我非常开心。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天边橘黄色的霞光慢慢变成了深蓝色,掩映在纵横交错的树木间,显得凄凉幽静。

    榆画低着头,偷偷打量着尘幻兮,双手不停地绞着丝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突突跳个不停。

    尘幻兮的瞳孔里落满了幽蓝的天色,风清台上安静极了,除了梁灼略显聒噪的歌声。

    有一弯淡蓝色的新月悄悄爬上了树梢,冷冷的月光泼洒在风清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宛若一盒子搁置了过久的胭脂,溢满了一股子哀怨的冷香味。

    尘幻兮嘴角泛起淡淡的一丝笑来,转过身朝着梁灼走过去。

    “一定还要重扫吧……”梁灼背靠着大树,怀里紧紧抱住那个扫把,抬头看着一脸诡异的尘幻兮没好气道。

    尘幻兮又逼近一步,淡淡道,“不用了……”

    “啊,为什么?”梁灼简直不敢相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

    尘幻兮没有回答,眼睛里幽蓝色的光芒又更亮了一些。

    “大师姐,这是……”榆画跑过来,在尘幻兮身后无力地叫道。

    “风清台是什么地方,她竟然胆敢在这样庄重的地方大声唱歌,作为大师姐我当然要好好教导她才是……”

    “你!”梁灼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扫把掉了下来,梁灼摸了摸手上的玲珑水晶铃铛,终于是颓下手来。

    “啪”尘幻兮上前一步,甩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刮子,冷喝道,“现在又对我大呼小叫,目无尊长,看来你一点改过之心也没有,还是这般冥顽不化!”尘幻兮说完就从掌心腾起一股幽蓝色的光圈,将梁灼完全罩在里面不能动弹。

    接着尘幻兮又是几巴掌挥过去,“啪”“啪”“啪”掌掌带着灵力,打得梁灼眼冒金星,身体从里到外剧痛难忍、筋脉逆张,哇呜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脸色发白,浑身不停颤抖。

    “大师姐,阿丑她好歹是庚生子……”榆画上前欲拉住尘幻兮的手。

    不料,尘幻兮又近了一步,下手更重,手上带着怒气朝着梁灼的小脸蛋上,来来回回又是两巴掌,冷声道,“什么庚生子,你不会真以为你是庚生子吧,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的路倒尸,到了灵界给你口饭吃,给你件衣服穿,你应该知足了,竟然还不安分,什么地方招眼你偏往什么地方去,你以为你自己是谁,竟敢众目睽睽之下坐在大祭司的白云之上……”

    “……难道你的身份就尊贵些么……”梁灼强撑着爬起来,唇边还带着血迹,不服气道。

    “哼,你还敢顶嘴!”尘幻兮一听,“啪”一巴掌扇过去,阿丑左半边粉白细嫩的小脸蛋立马肿起来,加上刚才打的伤青青紫紫肿的老高。

    尘幻兮心中十分愤怒,“你当上庚生子,不过是当时情况所逼,是你的运气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当庚生子,你有什么资格?”尘幻兮越说越起劲,一脚踩在梁灼脸上,“你以后要是乖乖知趣点,我灵界就当养一条狗还是有你活路的,否则你休想活命!”

    “大师姐……明天阿丑还要去沐风堂的,大祭司到时候问起来就不好了……”榆画急得团团转,一把抓住尘幻兮的胳膊提醒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个死丫头明天也要去沐风堂了……”尘幻兮脚下一用力,淡漠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冷冷道,“这个死丫头,不知天高地厚,若不管教她,指不定以后就爬到你我头上呢……”

    “不会不会的,大师姐,她年纪还小,你就放过她吧……”榆画冲过去一把抱住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梁灼,双目含泪求饶道。

    “来,吃下它。”尘幻兮想了一会儿,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圆溜溜亮晶晶的紫色药丸,掐着梁灼的腮帮,捏开她的嘴巴,把药丸放在里面,接着又把梁灼的下巴往上一抬,咕噜一声让梁灼吞咽了下去,方才松开手冷笑道,“这个是我们金铃族秘制的灵药,只有入室弟子才有,吃了以后伤口会自动痊愈,并且灵力还会猛增三倍,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大师姐!”榆画大惊失色地看着梁灼,回过头对着尘幻兮颤声道,“阿丑她灵力尚浅,又非我族类,骤然吃下这灵药只怕是……只怕是命难保全啊……”

    “你……”梁灼惊恐地看着尘幻兮,俯下身伸出食指拼命地往嗓子里抠。

    “蠢物,那灵药你以为是市井上的普通药丸么,人只要吞了下去,立时便已吸收得丝毫不剩,你抠破嗓子也没用!”

    “你好恶毒!”梁灼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向脸色淡漠的尘幻兮。

    “是你逼我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尘幻兮一把推开旁边意图劝说她的榆画,走上前弯下腰来,蹲在梁灼身前,一把掐住梁灼的喉咙,对着梁灼的眼睛冷声道,“放心,我不会取你贱命,你吃下这颗灵药只要一年内不运动体内灵气自然不会死,不过你要是敢在大祭司面前乱说话,这颗灵药就是你做贼的物证,榆画就是人证……”

    “一年?”梁灼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

    “对”尘幻兮说着松开已经脸色发白快要窒息的梁灼,缓缓站起身来,眼睛看着别处,幽幽道,“不过也不用一年了……”

    “为什么?你骗我的?”梁灼抢白道。

    “呵,我为什么骗你,师父早已经说过,若是明年你在花开节上庚生子落选,就将你逐出灵界。”

    “不可能,不可能。”梁灼实在不敢相信,拼命地摇头。

    尘幻兮笑了,接着道,“怎么不可能,不信你问榆画。”

    “不可能,你骗我的。榆画你告诉我是她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梁灼十分惶恐地看向榆画,希望可以从她嘴里听到不同的回答。

    “这……”榆画咬着唇,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说,你说话啊榆画,是不是她骗我的?”梁灼看着榆画不答话,心里更是伤心,大声向榆画喊道。

    “是……是……是真的。”榆画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

    “不可能不可能。”梁灼心中一痛,拼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哈哈,你就醒醒吧,你以为你天天嚣张跋扈胡作非为的行径师父全不知道吗?你剑术展示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丢尽了师父的脸面,今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存心令师父难堪,你以为师父很舍不得你很喜欢你吗?真是可笑!”

    尘幻兮冷笑了一声,抡起手又在梁灼刚刚复原的脸上扇了一个手指印,恶狠狠道,“你以为你是香饽饽吗?告诉你,整个灵界上下的人都讨厌你看不起你,你以为榆画心疼你是喜欢你吗?她不过是可怜同情你罢了,可是你呢,却偏偏自以为是,顶着一张吓死人的丑八怪脸在灵界搅得鸡飞狗跳,令灵界的弟子们个个脸上蒙羞,出门被人耻笑,你以为你这样还能叫人喜欢你不成……”

    尘幻兮拍了拍手扭过身仰起头冷冷一笑,慢悠悠道,“呵呵,师父也早知你是废物一个,以你的能力,师父难道不知你明年花开节必输无疑。师父之所以肯忍你到花开节,不过是顾忌灵界的面子而已。”

    “这……”

    “狗始终是狗,披金戴银也是狗,披麻戴孝也是狗,做狗就要给我安分些!”

    ……

    梁灼不再说话,那灵药确实管用,刚才惨不忍睹的脸上,现在只留下刚才那一巴掌的红印子。

    除了来自四肢百骸的疼痛,身上已经没有什么明显伤痕了,也自然不会被人发现。

    梁灼瘫坐在那,两眼发呆看着风清台上升起的那一弯浅蓝色的月亮,眼睛干涩,却是哭不出半点眼泪。

    “哼,死狗!”尘幻兮看她一动不动了,觉得没什么趣味,抬脚朝她肚子上狠狠地踹了一下,方才转眸看了下发愣着的榆画,冷声道,“我们走!”

    “嗯。”榆画轻叹了一声,摇摇头无可奈何的跟着尘幻兮离开了。

 043 苍凉末,他年可相见

    风清台上的月亮还是那么亮,蓝色的,像是刚刚从遥远的大海深处捞出来似的。

    那是第一次,梁灼觉得她的人生真是个悲剧,她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了,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亲人,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她报不了仇,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敢肯定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她不懂得安分的一个梦境……

    都走了,

    嘲笑她的大师姐尘幻兮和同情她的榆画姐姐,她们都走了……

    风有些冷,天色也晚了,她好想在这样难过的时候身边可以有个人,有一个不那么讨厌她关心她的人,可是什么都没有,除了怀里抱着的那棵粗壮挺拔地老梧桐树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

    “为什么我这么招人讨厌?”

    “我……我真的很招人讨厌是不是?”

    “我甚至还偷偷喜欢大祭司……哈哈,我怎么可以喜欢他,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他……哈哈……”梁灼抱着那棵老梧桐树,不停地冷笑着,风灌进嗓子眼里,呛得她眼泪哗哗哗的往外流,流出来,被风吹得愈发的冷了些,凉了些,伤人了些,才肯顺着脖颈又一路滑到热乎乎的胸口上去,浇得仅存的一丝温度也冰的分外咯人。

    梁灼像囚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双手紧紧地抓住那棵老梧桐树,将泪汪汪湿漉漉的脸黏在上面,贴在上面,将颤抖着的唇吻在上面,将散乱的发丝扑在上面,将所有的伤心印在上面……

    冬天的风,在入了夜的晚上,默无声息地轻刮着地面……

    ……

    那棵千年的、直入云霄的参天古树在风中微微颤抖……

    梁灼一边哭诉一边委屈地流着泪,她觉得心底难过,原来所有人都是讨厌她的,她甚至想,连青菱也是不喜欢自己的吧……

    她只能和这样一棵千年古树悄悄倾诉……

    只能,

    抱着这样一棵树,一遍遍的问它,一遍遍的问着明知道无人回答的问题……

    ……

    而此刻,在梁灼住着的那间屋子里,青菱穿着一身厚实的橘红色小棉袄,歪着蓬蓬松松的小脑袋,正在小心地布置着,满心欢喜地想给梁灼一个惊喜,因为她还记得有一天梁灼和她说过的话,梁灼说今天是她的生辰。

    “咦,这个笨蛋怎么会忘了呢?”青菱一边小心地摆着蜡烛一边撅着嘴想,梁灼清扫风清台怎么还没回来呢,就算被尘幻兮稍稍刁难了一下现在也该回来了呀,真是奇怪唉!

    屋里的暖红色烛光摇摇晃晃的,青菱的小棉袄在那些光亮中闪啊闪啊,就像是年画上不真实的梦境。

    外面的风又起了……

    快二更的时候,梁灼抱着那棵老梧桐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睡梦中一张小脸也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那弯蓝色的月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

    那棵,

    ……

    千年的梧桐树微微一动,在冷冽的寒风中,弯下腰来,

    ……

    弯下腰来,

    ……

    轻轻地为趴在他脚下伏身抽泣的小女孩,披上一件辨不清颜色的长袍……

    ……

    一切依然安静,灵界的许多人和人间的许多人一样,都还在睡梦中,做着美梦或者是噩梦……

    ……

    青菱靠在门栏上打着打着瞌睡,突然醒了,扭了扭上下直打架的眼皮,望着怀里的小盒子,突然鼻子一酸,撇着嘴哭了起来,呜呜咽咽道,“这个笨蛋,不会是生我的气不回来了吧……”

    ……

    梁灼趴在那,趴在那个人的脚边。

    ……

    只是她还没有感觉到,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那坚硬粗糙的树根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一个人足够温暖的臂弯。

    ……

    “其实,你没有那么讨厌。”很好听的声音,可惜梁灼没有听到,她也没有看到那一张凝望着她纯白如雪的笑容。

    ……

    总之,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多太多不该发生应该发生正在发生即将发生……

    一切,都在不紧不缓地流动着,如同溪边上解冻的清水,如同正缓缓上升的玫瑰色的霞光——

    天亮了,虽然天总归会亮的。可是再美的掩饰也不能掩盖有些事情所带来的伤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即使天晴,可是雨也早已经下过了。

    梁灼在树底下醒来,脸色木讷地看了看碧蓝的天空,如果没有发生昨晚那些事,她会觉得今天的天气多么好啊,万里无云的湛蓝,蓝得就像一个人的眼睛。

    四周还是十分的宁静,风过的声音,白云轻轻移步的响声……

    梁灼的唇角缓缓挤出一丝笑容,想起了今天是她去沐风堂学习灵术的日子,她还答应要带着青菱去呢。于是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浮灰,揉了揉哭了大半夜哭得都有些僵硬的脸,对着阳光照射的地方大声地干笑了几声,咯咯咯愈发笑得明朗的往前面跑去。

    ……

    身后的梧桐树微微一动,变成一个人同样萧索孤寂的身影,淡淡消失在晴朗的天空下。

    ……

    “青菱青菱,我回来啦,赶紧走吧,你不是还要跟着我去沐风堂吗?”梁灼如往常一样大笑着冲进那个小屋里,扯着嗓子喊道。

    “呃……”梁灼一推开门,就看见青菱正四仰八叉地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睡觉,听见梁灼的声音头也不抬连连摇手道,“不去不去了,要去自己去吧。”

    “怎么了呀,我的小公主……”梁灼看着青菱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某一处突然融化开来,好像在小心翼翼地奢求祈望着什么,梁灼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走到青菱身边,温柔地抚摸着青菱额前的头发,柔声道,“你不是最喜欢祭司大人了么,快别睡了,赶紧起来吧……”

    “要你管,讨厌鬼!”青菱醒了大半,一睁眼看到梁灼,不由得想起了昨晚上的委屈,一屁股翻身坐起来,朝着梁灼的肩膀就是一拳,怒气冲冲道,“你这个讨厌鬼,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用回来了呢,快滚快滚!”

    梁灼怔了一下,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决堤而出,虽然她拼命地忍耐,极力地克制,可是当她一路狂奔,终于停在沐风堂的门口时,望着沐风堂上那金黄的古色古香的竹筒牌匾时,泪还是断了线似的一滴一滴落下来,一滴一滴如同滚烫的火苗打在她的鞋面上。

    ……

    阳光还是那样明媚,或者是格外明媚。

    ……

    青菱看着一声不吭狂奔而出的梁灼,觉得莫名其妙,低下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怎么不骂回来了呢……该不会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故意让我的吧……”

    说着,又“噗通”一声倒头就睡。

    阳光照在她裹着棉被一拱一拱的小屁股上,温度正好,暖洋洋的,恰如铺了满地的碎金子。

    ……

    沐风堂下,梁灼站在那,慢慢地擦干了眼泪,从回廊向里面微微望去,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很显然,她很光荣的又迟到了,很光荣地又成了众人的焦点。

    她站在那,觉得周身冰冷,她忽然有种邪恶的念头,想将这个世界毁灭了,连同她自己一起毁灭了,又或者让讨厌她的那些人直接将她碎尸万段算了,只是不要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千刀万剐般凌迟处死。

    她的脚如同灌了铅,一动不能动。她低头看着自己在阳光下黑漆漆的影子,觉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缓缓的,

    慢慢的,

    像是一抹真正的阳光,一丝一丝渗进了她的黑漆漆的影子里,带着初冬的早上街边小铺子上那一大碗白花花热腾腾,豆浆的温度。

    ……

    “怎么还不进来?”

    ……

    那一天的心情,梁灼后来怎么想也形容不出,也描绘不出,除了心里满满的感激满满的温暖之外,再也找不到别的词了。

    那一天,大祭司一大清早突然临时让初蕊夫人宣布,各弟子去沐风堂的时间全部推迟一个时辰,凡违规者都要受到严厉惩罚。

    这样的消息,当然不会有人那么好心来通知梁灼,梁灼想,那一天,也许是老天爷格外对她的一点赏赐吧,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做众人之间最丢脸的那一个了。

    ……

    “今天这一临时决定就是要告诉你们,学习灵术要灵活,并不是一定要循规蹈矩就可以学好……”那一天,梁灼坐在沐风堂最后面的位置,在一排排灵界各大弟子的后面,

    穿过那些人,穿过他们高高在上高昂着的头颅,穿过他们的衣衫,穿过他们的存在,她的眼睛里只看得到一个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