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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海狂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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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和敬重。

他老娘是因为生老方这个怪胎难产过世的,所以老老方对老方这个“孤哀子”可是钟爱有加,小时候就不惜工本,用上好的药材及本身的武艺帮他改变体质,所以筑基的工夫做得相当扎实,老酒鬼就是看上这一点才收他为徒的。

文的方面也没荒废,特别延聘西席教他读些三字经:不是现在社会骂人的那一种:和一些俚俗文章。

可惜老方后天运气太差,大后天……怎么又提无关的日子?反正老方没那个运,他老爷由于中年丧偶,思念加上悲伤,在他六岁那年也撒手西归,老方就成了孤儿,但他老爷的士大夫观念却已深植他心中。

爹娘虽然早逝,却留下了庞大的遗产,老方真好命。在重庆府的太平门——不是供逃生的那道门,更不是通往太平间的门——是重庆府的南门,一整条街的产业都是方家的,酒楼、饭馆、客栈、布庄……各式店面开了好几家,在重庆府一亩三分地里,提起方家可罩极了。

由于店在黄金地段,生意好得不得了,单请的伙计就有百十来个,每天忙进忙出,银子就像流水般的哗啦响。

老老方平常不怎么管事,住在市郊缙云山麓的别墅里享福,别墅占地宽广,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极富园林之胜。

当年,方家可绝不会“见笑方家”。

只是此刻老方回味这些已无三小路用,眼前他最需要的是一顿粗饱,好好抚慰一下快要造反的饥饿虫。

去他奶奶的,这是什么世界嘛,饿得大肠扁小肚,扁得叽哩咕噜,饱汉不知饿汉苦,饿的滋味竟是如此难以忍受,家里开的是酒楼饭馆,却在千里之外挨饿,硬是远饭救不了近饿,想想就令人抓狂。

纵使望穿“口”水,老方也只能任由饥火中烧。

当年老酒鬼告诉他,人生有限,事业可以无限,“南鹅住在朔荒”——老酒鬼的台湾国语真菜,他说的是“男儿志在四方”,又说什么青春不要留白头发,老方耳根子软,就这样“包袱款款”跟着老酒鬼进入江湖生涯。

他老爷的拜把子兄弟尤二爷怎么劝都劝不听,老方干脆把所有的产业让尤二爷全权管理,一不收租二不拿税,老方家世代单传,没别的亲人,尤二爷外号八面玲珑,人很四海又长袖善舞,把产业交给他正是所得其人。

想当年,他几乎不把钱当钱看,可是如今走投无路,只巴望快点回家吃顿饭,喝几坛老酒,醉他三天三夜,老酒鬼可把喝酒的真传全教给了他,哈得炉火纯青,百儿八十杯算是小cASE而已。

断酒整整十天了,喉中快淡出鸟来啦!

家,可是乡关千里,可望不可即。

四川,古称巴蜀,四面群峰罗列,地理险要。

岷江、沱江、长江、嘉陵江贯穿全境,所以称为四川。

四川盆地,古来即被誉为天府之国,红土盆地的土壤肥沃,水利发达,物产丰饶,民风敦厚朴实,宛如世外桃源。

老方想起故乡的名产——麻婆豆腐,腹中酸水就上涌!

这肚皮老爷可真难侍候,吃多了它就屯积脂肪,还得花钱瘦身,吃少了它就喊饿,干的全没正经事。

可不是吗?除了肚皮舞娘能靠肚皮挣钱以外,既不能用来走路,也不能用它抓痒,只会装一肚皮屎晃来晃去。

他奶奶的,前天还填了三四个大馒头,昨儿个就公然堂堂上演一出空城计,越是缺粮它越是饿得快,乱无聊的。

老方是个“一元锤锤”的直肠子,埋怨一番也就释然了,他也是个乐观主义者,凡事想得开;天,不会绝人之路的;人,难免会遇上一些横逆,痛苦的人没有悲观的权利,只有抱持希望与乐观,人生之路才不会走得那么辛苦。

当年“仙角”孟轲大侠就曾经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好个“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老方想想,又“自慰”了!

且住,仍然不是想像中的自慰,是自我安慰。

古圣先贤金口玉牙,想必也是金科玉律无疑,我老方今天在此“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将来必能天降大任,不是国家楝梁亦必是朝廷柱石,说不定是太师、国舅、尚书什么的,也许搞个什么公公或太后之类的职位亦未可知。

老方忍不住偷笑出声。

圣侠孔子不也曾绝粮于陈蔡吗?史书上记载历历是不容怀疑的,这和老方绝粮于界亭驿岂非不谋而合?

搞不好以后小学课本里还有“方子蒙难界亭驿”这一章呢!

这真是太伟大了。这也叫痴人做大梦!

这个人脑袋大有问题。

界亭驿在湖南境内,是个不大不小的中途站。

一条长街沿路依山而建,三两百户人家而已。

一家不清不淡的客栈,七八家不干不净的小吃店,两三家乱七八糟的杂货店,居然还有一家不三不四的当铺!

这里只是个中途站,旅客“过境”的多,住宿的少。

地方虽小,倒设有官驿,养了几匹老马,专供传递紧急公文换骑用的,天高皇帝远,驿卒们可懒散得很。

驿站旁边的马场可体面多了,这是私人经营的换马站,这条路上有人包下了路权,专营长途的客货运输。

老方起先也是乘坐这家车行的马车来的,他的目的地是好几百里外的重庆府,他是中途被请下车的,说是请,那是老方的一面之词,他一向大言不惭,其实他是没钱付车资被赶下车的,请跟赶可差多了。

这条路打湖南长沙迤逦到四川重庆,长达两千多里路,全靠这种长程驷车来维持大众运输,由于路程远,路又不好走,而且路权独霸孤行独一巾,收费不免高了些,但因驷车宽大平稳,生意还是相当不错。

也许生意好,服务就差了些。

那驾车的大掌鞭“运匠”可真势利眼,见老方一脸衰相,衣着又都是地摊“拗货”,连驱带赶硬是逼老方下车。

老方异想天开,赶紧去买张邮票贴在额头上,表示自己是用“寄”的,“运匠”依然不为所动,驾车扬长而去。

老方就是这样被放了鸽子,穷途潦倒在这驿站上。

举目无亲,连打工都没人要,还真是衰星照命。

他现在就在一间小庙里数时间等死。

小地方的庙也小得可怜,小归小,倒也五脏俱全,神龛、金身、供桌、拜垫全都有,这些东西已占了小庙的四分之三空间,两边走道宽不及三尺,勉强可供两人擦身而过,幸而这是神庙,否则必成摸乳巷无疑。

天天难过天天过,处处无家处处家,老方迫于现实,只好暂时以庙为家,半睡半醒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挺尸。

一大早肚子就饿得前胸贴上了后背,饿的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为了疗饥,狠狠的伏在庙旁水沟里,龙吸水似的喝了一肚皮凉水,现在连翻个身都像流水过滩般的哗啦响,腹中有东西总比没东西好。

宰相肚里能撑船,肚里没水怎么撑船?

有道是时衰鬼弄人,这句话可灵验无比。

小庙已经够小了,神龛里那位不知名的神只自己住都嫌太挤,却又莫名其妙的收了一位霸王房客,不知是因为烟熏还是心中不爽,脸孔气得发黑,还没半点笑容,八成对新房客不怎么欢迎。

此时,长街上施施然的来了一个小鬼头。

看身形,瘦俏俏的,好像有些发育不良,背着个大行囊,走路垂头丧气的没半点精神,可能又是个天涯落魄人。

头上挽个懒人髻,身穿旧直缀,面孔黝黑。

倒是那对黑白分明的双睛令人印象深刻,五官出奇灵秀,瑶鼻挺直,唇型丰润,流露出秀逸出尘的不凡气质。

从他那无精打采的样子看来,过得也不怎么如意。

没错儿,这小鬼头今儿个一大早就被客栈老板给“请”出门的,当然啦,这个“请”字仍是小鬼头的一面之词。

他已经积欠客栈老板五天的房饭钱了,用请字只是文法上比较好听些,挑明了说,他是被人用大棒子赶出来的。

这点跟老方倒是不谋而合。

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欠钱被赶人。这小鬼头也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一眼就相中了这间小庙作为栖身之地,这叫做无巧不成书,无聊派小说的情节一向都是如此安排的,要不是这么巧,这书也就写不下去了,戏也演不成啦!

这小鬼头可真没礼貌,大房东不拜二房东不睬,招呼也不打一声,活像个冒失鬼,就这么一头撞进了庙门。

他一进门发现老方挺在走道的一边躺得四仰八又似乎怔了一怔,略为犹疑一下,走到另一边,以囊作枕纳头便睡。

老方半梦半醒之间睁眼一看,他奶奶的这还了得呀?这死瘪三臭瘪四,竟然只热爱他的睡觉,无视我老方的存在,不懂先来后到敬老尊贤,简直目无尊长,大逆不道,这置我方老大于何地、何处、何时、何必、何……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方最近情绪很不稳,脑袋也时清时迷,有些锈斗。

我老方要是连这个地盘都让人入侵,那有何“面具”回见重庆父老?又怎能对得起只会单传的方家列祖列宗呢?

老方一肚子水,好像突然化作低燃点的汽油,猛然爆裂开来,一时之间夭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满怀的激动和愤慨,老方一骨碌爬将起来,也许是挨饿得虚了,居然头重脚轻,差点就来个倒栽葱,肚子里的水也不争气的哗哗响,彷佛在抗议遭到“政治迫害”,老方只好先安抚肚皮“治安内阁”一番。

站定片刻,肚子里“党政协调”告一段落,这才戟指小鬼头提气大喝道:“你这臭小子烂小子,哪不去挺尸,偏来老子的地盘和老子争风水,快给我爬起来死出去,惹得老子性起,教你活不过两百岁!”

老方是麻雀站在牌坊上,鸟不大,架子倒不小。

他也看到小鬼头人小,吃得过就想K他、A他。

小鬼头相应不理,短短时间居然就香睡沉沉。

老方更火了,怨声叱道:“你给我‘店店’听好,你也没探听老子是何方神圣,重庆府随便哪个垃圾筒翻一翻都可以找到我的大名,提起我的大名,第二公墓几百人吓得忘了呼吸,跟你三分钟内离开我的视线,否则,哼!”

老方面恶心善,凶起来也没多少霸气。

小鬼头闭目如故,长长的睫毛都没动一下。

“你是聋了是不是?”老方提高分贝。

“……”小鬼头九雷敲不醒。

老方以为小鬼头真是个失聪者,特地绕过供桌走到小鬼头这边,嘶声大吼:“你睡死了吗?没死就爬起来!”

“……”小鬼头依旧不搭不理。

老方纵使喊破喉咙也只是自编自导自演的唱独角戏。

在这种情况下,老方不“抓狂”也难,所谓恼羞成怒,老方自然也不例外,立即破口大骂:“我操……哎唷!”

一句四字经只骂了一半,突然脚下一滑,莫名其妙的摔了个狗啃地,几乎碰断了两颗西班牙,不但唇破血流,头上还长出了一个不能充饥的大肉包,'炫‘书‘网‘整。理提。供'一时之间满天金星条,要“沙”没半条。

挣扎了好半响才爬起来,细看脚下,啥都没有。

小鬼头依旧在黑甜乡,动都没动过。

怪哉!刚才在感觉上分明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才摔了一跤的,这里又没别人,难不成供桌也会伸腿绊人?

最近时运低,说不定真有鬼耶!

为了释疑,老方还特地弯腰检查了供桌,确定它是木头做的没错,肯定这桌脚决不可能伸腿来绊人无误!

休怪老方有这种脱线的举措,他本来就是那种想像空间能飞象过河的人,何况他最近判断力和辨别力都差了很多。

老方猛抓头皮想了又想,又抓落了数十茎头发,仍然想不通这一跤是怎么摔的,摔得干脆俐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就奇得很怪了,难道是我自己左脚绊到右脚了?还是鞋子穿反了?”老方一脸迷惑越想越迷糊,头都想歪了。

那种白痴相,叫人不发噱也难。

有人憋不住“噗嗤”一声,随即沉寂无声。

老方怔了征,听声源,似乎应该是小鬼头那边传出来的,只是小鬼头黝黑的面孔看不出任何表情,睡姿也没换过。

他奶奶的,真的有鬼,老方鸡皮疙瘩掉满地。

“阿弥陀佛!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老方口中喃喃颁着佛号,边在胸前猛画十字,来个中西合璧驱邪。

惊魂略定,可又不怎么信邪,壮着胆干咳一声道:“喂!我说小瘪三,我老方可是个讲理的人,这个地方是我先发现的,古人说得好,先到为君,后到为臣,你不该鸠占鹊巢咖啡……不不,只有鹊巢没有咖啡。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起码你也该弄个俎豆罄香什么的拜拜码头,我老方量大如海,况且国法不外人情,念你年轻无知,也为了惕励自新,不计较你所犯的滔天恶行,希望你自行检讨,并且痛改前非给我死出去!”

老方口气和缓多了,仍嫌色厉内荏。

小鬼头依旧鸟不甩人,九牛拖不动。

老方算是碰上泰山石敢当,软硬都不吃。

其实老方的本性是相当善良妁,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套句现代的话,他的“EQ”实在不及格。

“你难道睡死了不成?”老方为了证实小鬼头是不是睡死了,伸手想去探小鬼头的鼻息,谁知手刚那么一伸,突然一股奇异的怪力猛的一拽,两脚离地,身体已腾空而起,一声比杀猪还难听的惨叫,老方表演一套高难度的空中飞人。

一个空中大车轮,身体平衡感完全消失,碰然一声,背部撞上了庙壁,摔落在墙角根下,摔得帅极了,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摔在老方来说简直是石破天惊,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佛捏盘,摔得发昏第二十一章,斜视者为之侧目。

惨叫声也叫蝴蝶的幼虫全身发毛。

“哎唷喂呀!”老方雪雪呼痛,名符其实的“摔哥”。

痛定思痛,老方还是搞不清楚怎么摔的。

“猪脑袋,活该……”小鬼头忍俊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

柳眉轻挑,瑶鼻微耸,颊上还带着梨涡儿,可爱极了。

“原来刚才是你在搞鬼!”老方恍(书)然(网)大悟,又有些难以置信,表情既尴尬又滑稽,吃惊得张大嘴巴可以“吃鲸”。

“谁叫你嘴巴不干不净的乱骂人?不识字兼没卫生,没摔死你算是你祖上有德呢!”小鬼头既嘲又说又谑。

“谁说我不识字的?”老方捶胸顿足叫起屈来:“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份子,形象清新,未受空气污染,学问‘水深火热’,再说我已两天不食人间烟火,嘴巴怎可能不干不净?你不可以用‘抹黑’的手段来打击我!”

“你是爱‘弹’一世人‘捡角’!”小鬼头嗤之以鼻:“凭你也敢说受过高等教育,那我家阿花教育程度也不低。”

“阿花?是很漂漂的马子吗?说不定是我高中同学呢!”

“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是的,第二个问题:有可能。”

“哇塞!太棒了,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高级警犬训练学校!”小鬼头几乎爆笑开来。

老方瞪大眼,差点得了疝气。

“拜托,你怎么可以拿我来跟狗比?”老方讪讪道:“我真的受过高深教育,我是在‘家里蹲’大学就读的,跟龙发堂有建教合作关系,主修学分是风马牛之间的三角关系……”老方吹牛连草稿都甭打。

“你别挨骂了。”小鬼头一撇唇,一派不屑!

“不相信就算了,我当年可是‘校草’呢!”

“你‘伏下比较不会中枪’!”小鬼头仍无情的挖苦。

“你这是什么话!”老方脸红脖子粗力争:“你别小看我老方,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通!”

“原来你叫老方?”小鬼头敢情才睡醒。

“然也!是否有如雷贯耳之感?”老方实在大言不惭。

小鬼头依然揶榆:“你为什么不叫老扁或老长?至少长和扁都比老方出名,不然叫三角或梯形也不错嘛!”

老方被小鬼头弄昏了头:“那是因为我老方姓方,方向、方法、方位、方略、方针、方程式的方,所以才叫老方!”

“也就是上WC方便的方?”

老方硬是挨了一闷棍,答是也不好,答不是也不对。

“你别小看我,我方某人在重庆府……”

“你姓方?住重庆府?”小鬼头微感讶然。

“正是!有什么不对吗?”

小鬼头柳眉微蹙:“最近几年江湖中出了个怪侠,他也姓方,也是重庆人,他跟你是不是有亲戚关系?”

“你说的是那个姓方的呀?”老方道:“我们岂止有亲戚关系,简直比亲兄弟还亲,一天到晚都分不开呢!”

“哦?真的?听说他……”

“他这个人呀,长得头如巴斗,目光如炬,身高一丈,腰大十围,声如霹雳,吐气成雷,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胡说八道!”打断老方瞎掰:“我虽没见过方大侠金面,但人家都说方大侠年青有为,外表平易近人,幽默风趣,天性随和,不拘小节,只是爱喝酒,偶尔发发酒疯但不及于乱,那有你说的那般难堪?”

老方又叫屈道:“你别听别人乱讲,我和他谊属同宗又同乡,平常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连上厕所都形影不离,他吃坏肚子我一定上WC,他伤风我一定感冒,你说,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他?”

“真的?”小鬼头眼中放光。

“不是煮的。”

“那他人现在在何方?”

“‘挂’了。”老方相当漠然。

“什么?”小鬼头小嘴呈O字型。

“好人不长命,他已经死了。”老方面无表情。

“怎么会?他……”

“人总是会死的,只是迟早而已。”

小鬼头脸上黯然:“江湖传言是真有其事了?”

“不错!几个月前他和人约斗百毒峰,结果中了对方的阴谋诡计,不幸被打落毒龙潭,连尸骨皆化为毒泥。”

“怎么会这样?”小鬼头意颇不信:“听说方大侠玄功已有相当火候,水陆功夫俱超人一等,怎么可能……”

“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老方声调幽幽道:“毒龙潭中不但水蕴奇毒,听说潭中还存有上古怪兽,他在受到重创之后才被打下毒龙潭,纵使百丈悬崖摔他不死,也难逃毒气侵体,何况尚有怪兽虎视耽眈呢!”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小鬼头找出疑问。

“你忘了?我跟他磁场相近,自然会有感应的。”

“你说得太玄了吧?”

“信不信由你。”老方懒得解释。

看老方说得煞有介事不像有假,小鬼头不由泫然欲涕道:“真是太可惜了,天嫉英才,侠义道又失一巨擘。”

“是有些可惜。”老方缓缓道:“他这个人管尽天下不平事,踩尽天下不平路,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一了百了。”

“咦?”小鬼头又有新疑问:“你好像一点都不悲伤?”

“我为何要为他悲伤?”老方眼中一片空洞。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什么叫朋友?”老方拉回视线扫了小鬼头一眼:“朋友你懂吗?朋友拆开来是两个月,友字就是‘反’字出了头,意思就是说朋友只要两个月没来往就可以反悔,不承认这份情谊,他已经死了不只两个月?我和他的交情早完了。”

“你好偏激!”听老方把朋友两个字解释成如此,小鬼头大大不以为然:“你也太薄情寡义了,你不觉得失去人性了吗?”

“人性?!”老方收敛了心神,又回复吊儿郎当的表情道:“冤枉啊!大人!我老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性。”

小鬼头义正词严道:“亏得你有脸说这种话,一个对好友过世都不会感到悲伤的人,实在不配谈人性二字。”

“我不想和你争辩。”老方道:“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多烂?和他的交情二十几年,他穷时我也苦,他难过;我也不爽,他哭;我陪着掉眼泪,他简直像个拖油瓶,他挂了,我也解脱了,我又何必悲伤?”

小鬼头叹道:“他有你这种朋友真是悲哀。”

“你这话并不公平。”老方大声辩驳。“他有什么好悲哀的?他死了一了百了,冤魂却缠着我不得安宁,我也不想要他死,他要死我也阻止不了,我也曾经为他九死一生,结果他还是要死,我悲伤也无济于事。

凭良心讲,他能交上我这个朋友,算是他的光荣了。”

“难道你不想为他报仇?”

“报仇?我自己已经去……对不起,力有末逮。”

“你太自私了。”

“我……”老方摇摇头坐了下来,懒得再提。

双方无语,暂时沉默下来。

半晌,小鬼头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

老方饿过了头,肚子反而没那么难过了。

“小小年纪叹什么叹?”老方打开话匣子。

“我在为一代巨星的损落而叹。”

“如果他知道有人称他为巨星,他一定会感到无限的骄傲!”老方挺了挺三两肉的胸脯道。“其实这就是人生,人无法决定生命的长度,只能尽力发挥生命的宽度,生与死冥冥中自有定数,谁也无力回天……”

“你懂什么?”小鬼头似有无穷懊恼。

“谁说我不懂?”老方又被激起好胜心:“我的学识决不比他差,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什么都不知。”

“你也配和方大侠比?别臭美了。”一脸轻蔑。

老方看到小鬼头那种瞧不起人的表情心里就不爽,一不爽就控制不了情绪,直着喉咙嚷嚷:“告诉你,我就是!他没什么了不起,你不相信我是不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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