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情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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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临空又施出一个净化术接着一个恢复术，地上歪倒昏迷的弟子便悠悠醒转，看上去并无大碍。
　　正欲回转去找师父，忽觉腕上圆月轮又轻微震动起来，小鱼有了刚才经验，知道必是那飞僵又回来了，找准方位闪电般转身飞出两只圆月轮，正将身后偷袭的飞僵头颅切开。那飞僵还悬在空中保持着单爪探出的姿态，头颅已随圆月轮飞出，身上从胸口处开始发出金光，渐渐变作流萤飞散，原来师父和小鱼是在同一时间出了手。这飞僵的另一只手臂残缺，正是刚才吊脚楼里偷袭过小鱼的那只。
　　小鱼看着南苎漫不经心的一挥衣袖，自己的圣光金焰术就威力陡增了数百倍，又能在转瞬间将飞僵杀死，不由为之心折，看着师父的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崇拜。
　　小鱼飞回来，南苎牵过她的手低声在其耳边说道：“这些人，白学了这么久，还不抵鱼儿这三五年之功。”
　　小鱼听出夸赞之意，有些不好意思，仰头望着师父笑，南苎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对着余下巫山弟子高声道：“此地有飞僵出没，必然不是寻常亡灵作怪，只怕后面来头不小，你等带着这些村民速速回转禀告无崖子掌门，之后再做定夺。”
　　此时山中响起鸡鸣之声，天边透出光亮，已是寅时，一轮红日慢慢从天边跃出，僵尸怨灵均见不得光，转瞬间没了踪影，小村又恢复了宁静。
　　南苎带着小鱼飞起，回转城门处，与见微众人会合。
作者有话要说：　　

　　☆、落花有意

　　到了城门处，正逢七长老与督教仙尊接到传音后，也刚刚率众回城。众人都解救了不少村民，弟子们分头将救治瘟疫的草药发下去，城中长官也开始施粥放粮，难民们慢慢恢复了秩序。
　　南苎命七长老带着众弟子趁着白天继续去周边村落发药救人，自己与督教仙尊，会同随后赶来的昆仑派长老，茅山派掌门还有今日刚刚抵达此处的蜀山派两位长老回到自己所在的客栈之中继续商谈，小鱼也跟在一旁听候南苎差遣。
　　回到客栈，督教仙尊拿出此城镇周边的地形图，分别标示出感染了瘟疫且有僵尸出没的村落，重点标画出发现过飞僵的地点。原来不止南苎和小鱼遇到了飞僵，督教仙尊还有一队昆仑派弟子也遇到了，昆仑还有三个弟子因之不幸遇害，让昆仑长老痛惜不已，已火速禀报昆仑掌门，不日就将赶到此处。
　　众人都在讨论这事的背后究竟有何阴谋，是何人在捣鬼，南苎看着地图，沉吟不语。半晌方道：“看此处地势，正是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现在又有大批亡灵从后方山上下来，中间还有不少道行颇高的黑毛、绿毛僵尸和飞僵，只怕此处藏有极阴之地，有人为的养尸之处。”
　　众人参看地图，体味南苎的话，不由都暗暗心惊。茅山掌门无崖子皱眉道：“听仙尊所言，若有极阴之地，难道此事竟与那将臣之墓有关？”
　　南苎接到：“此时尚难下定论，只是，现在离九星连珠之日越来越近，怕是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另外，这亡灵与飞僵从左前右三方都有出现，唯有贴近山壁的中央村落，既没有感染瘟疫，也无亡灵出现，反倒有些不寻常，再者，这飞僵似乎并非是针对某个人某一派而来，倒似乎是在……”
　　“调虎离山，转移视线！”督教仙尊接口道。
　　“不错，如此说来，这极阴之地，要么是在这正当中没有感染瘟疫的地方，要么，就是在此城中。”昆仑长老接道。
　　其余几个人继续说着养尸之地，九星连珠和如何应对之事。南苎眉头微锁，不再多言。
　　几人讨论了一会，便分头去各个村落探查虚实，以求进一步证实猜想。这一天过得很快，小鱼跟着南苎飞至各处，分发了些药材，帮着治愈病患，到傍晚时分方随着南苎一起回到城中。此时昆仑掌门也已经赶至，众人又在客栈碰头，互相禀告进展，连镇守此城的将军王铭仁也带着副将一起来商议对策。只是看来大家今日除了发放药材，也没什么新鲜事发生。
　　守城将军与众人商量了一会便先行告退，自己派了一队精兵趁夜间去山中腹地探查这极阴之地。众人也分头回去休息等待子时收到回报后再一起出发扫平这养尸之地，一举歼灭此地所有亡灵。
　　如今客栈里人更多了些，南苎让小鱼与明玄他们一处睡，自己则与各派几位尊长和长老们彻夜长谈，继续商量后一步对策。
　　小鱼累了一天，巴不得早早休息，匆匆洗漱过后，便跑到了明玄的房间。房里地上已经摆满了被褥，床榻本是留给督教仙尊和七长老睡的，如今督教仙尊与七长老都去了南苎房间商谈要事，这唯一的一张床便空了出来，剩下的十来个人都是大弟子，不知谁去睡好，大家便决定抓阄。
　　明玄折了一束香在手里，让大家每人抽一支，最长的两个人便去那床上睡，小鱼迷迷糊糊抓了一只，拿在手上，大家一齐亮出来，居然是明玄与小鱼手上的香最长。大家一看之下，有平日与明玄笑闹惯了的几个师兄便拖长声调“哦”了一声，然后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明玄一张白净的脸忽然有些泛红，急道：“笑什么笑，我可没有作弊，你们若不相信，大不了我让了给你们，谁爱睡床谁就去。”
　　一对小鱼熟识的名叫夏彦和夏夜的两师兄，是对仙门出生的双生子，平日跟明玄很是要好，此时便一左一右攀着明玄肩膀冲着小鱼道：“羽师弟，你知不知道，今天咱们的明玄大师兄见到了一个苗家女子，愣是偷偷摸摸瞟了人家半个时辰，害的人家大姑娘一个劲的自作多情，还当大师兄动了春心，要跟大师兄对山歌结连理呢。”说话的是哥哥夏彦，弟弟夏夜也插嘴道：“后来你猜怎么着，我问大师兄，为什么看那姑娘看得那么入迷，大师兄说呀——”
　　说到这里故意打住，明玄脸上已有些挂不住，推开两兄弟转身去分发被褥，收拾床铺。旁的师兄弟已经开始起哄问：“快说快说，大师兄怎么说的？”
　　“大师兄说……”夏夜清了清嗓子，装成明玄的声音一本正经道：“夜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子的面容有几分像小鱼啊？”
　　“哦——”旁边几个师兄又是一起拉长了声音，捉弄明玄，小鱼已听出了他们言下之意，颇为尴尬，看了眼明玄的背影，不知如何应对。
　　几个师兄却不依不饶，大家都知道平时明玄最是心疼小鱼，小鱼又长得比女孩子还俊俏三分，自然是有些怀疑明玄也如兰夕对落尘生一般，对小鱼有些不寻常的恋慕之情。兰夕对落尘生的态度简直已经是堂而皇之地公开了，他又是个清冷的性子，受不起玩笑，几个人便拿平时一向温文尔雅又从来都笑脸迎人不爱生气的明玄和小鱼开起了玩笑。
　　又一个叫帝喾的师兄一边当先脱了脏兮兮的外袍鞋袜，抢过一床被子铺好，一边抽空说道：“还有个有趣的事，昨天睡到一半，我起夜回来，可是听到有人在说梦话了，叫的正是羽师弟的名字。”
　　“谁啊谁啊？”
　　“除了我们明玄师兄，还有谁敢打羽师弟的主意？”这十几个半大小伙子正是二十左右血气方刚的年纪，此时没有了尊上和长老在，越发放肆地笑闹起来。小鱼已经有些受不住了，却不知道要怎么打断他们。
　　“除了大师兄，自然也只有百里有这胆子了。”说的人是泰山玄女碧霞元君的三公子百里容成，是与小鱼和兰夕一起入门，一起过试炼的一位仙门子弟。年纪与兰夕相仿，如今亦有十九岁，平时也是个性格外向，喜开玩笑，无所顾忌的人。此时刚刚在地铺上躺好，一听众人提到他，也不含糊，直接应承道：“怎么着，我就是喜欢羽师弟，谁敢有意见，羽师弟若是个女子，我一定第一个三媒六聘去提亲。只是羽师弟是个男子，就有点不大好办，只能梦里解解馋了，唉——”
　　小鱼听众人越说越不像话，生气道：“你们别再取笑我了，长成这样子，我也不想的。”此时明玄也给众人分好了被褥，铺好了床榻，喝斥众人道：“别再闹了，赶紧熄灯睡觉，明早还要有一场恶战呢。”说罢穿过众人拉过小鱼让她睡到床榻里侧，自己给小鱼掖好被子方才躺在床铺外侧，离小鱼远远睡下，想必心里也有点介意众人刚刚开的玩笑。
　　小鱼心里百般滋味，也不知众人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假。心里想着但愿他们只是在开明玄的玩笑，当不得真，只是不知不觉间，还是对明玄有了几分避忌。
　　这一晚小鱼睡得倒还算好，不像昨日同南苎一起那般紧张难眠，面向床里，抱着被子，转瞬间就进入了梦乡，呼吸清浅，睡得香甜。倒是明玄听着小鱼的沉沉呼吸，感受着她身上独有的处子芳香，越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这样胡思乱想了整整一夜，到了值守弟子来敲门喊大家起床时，明玄竟还未合眼，只觉疲惫不堪。
作者有话要说：　　

　　☆、命不由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众人是子时刚过了半个时辰便出发了。明玄被南苎叫出去一会儿不知嘱咐了些什么，回来之后便不怎么讲话，一个人默默跟在后面。
　　众人整理好了装备，守城将军也遣人来报，果然在南苎所言之地发现了养尸的极阴之地。当下众子弟精神抖擞，由督教仙尊带领着出了城，又会同昆仑茅山等城中众仙门弟子，分作前、中、后卫以及左右翼，间隔开来，一路向亡灵巢穴进发。
　　小鱼心里还有昨天的芥蒂，正不知要怎么跟明玄像往常一样相处，此时他不言语，自己也假装没放在心里，依旧跟众师兄弟一起说说笑笑，像往常一样牵着南苎的手走在前头，与之寸步不离。
　　不知为什么，小鱼总感觉今天师父好像有点不大自在，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烫人，只是神色还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表情，小鱼便以为师父一夜未睡，不知是不是疲惫导致的，又拉过师父摸了摸额头看看是否发烧，好像也并不算太热，便也未太往心里去。
　　又走了一阵，小鱼才发现不见了明玄的身影。问过师父可知他去了哪里，南苎道他是后卫一队的，自然要落后一些。小鱼探头向后看了一阵，依旧没有他的影子，连七长老也不知所踪。
　　快到山谷之中的村落时，便发现了路上有零散的亡灵出没，都是些低阶的丧尸与骷髅，片刻间就被前面的弟子扫清了。越往前走，亡灵越多，众人开始戒备了起来，心知这极阴之地怕是快到了。
　　果然再走片刻，面前出现了一道狭窄的山谷入口，旁边陡峭的悬崖上凿刻着三个大字：腐痕谷，正是守城将军王铭仁探查确认的极阴之地。
　　进入腐痕谷山谷腹地，就出现了大批的僵尸和怨灵，乍一碰见这许多仙门弟子，只抵挡了一小会就渐渐不敌，开始后退作鸟兽散。众弟子乘胜追击，越过了村子，发现村子背后果然有一大片的荒坟枯冢，简直是漫山遍野都是，月光之下，透出极其阴寒的死亡气息，期间还不停的有亡灵从土中冒出来，都是些新近养成的白毛僵尸，低阶小骷髅和怨灵，在这些仙门弟子面前做无谓的挣扎。
　　众人见已杀到了亡灵老巢，便不再吝惜法力，全部使出看家本领来，同仇敌忾，群情高昂，将这些亡灵们一个不留，杀了个干干净净。
　　小鱼跟师父现了形，伫立在山谷中间看着此处地势。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面狭窄出口，四周山岭高耸巍峨，悬崖如削，十分陡峭。谷口内侧是那未被感染瘟疫的小村子，此刻村民们也都被惊动了，老老少少百余口人，一齐聚在仙门子弟后方远远观望这场千古难遇的仙魔大战。
　　这三派弟子加起来也有上百人，散布在谷中，各施出本派绝学，一时间各派法术发出的绚烂光芒，将整个山谷都快照亮了，十分精彩。
　　不知为什么，小鱼看着此处地形，总觉得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觉得此事似乎有些太过简单，众人拼杀了这么久，却大多只是杀了些低阶亡灵，黑毛绿毛僵尸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出来，而且是刚一出现就被众人集中火力斩杀了，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小鱼本想跟着大开杀戒，到最后却几乎无用武之地，只能使出些增强术，法力恢复术之类的辅助法术来给同门弟子增加些许战斗力，南苎已是如此。
　　就这样杀了约有一个时辰，待得这些亡灵不再出现，众人也几乎耗尽了法力，只是虽然疲累，却都十分开心，觉得杀得痛快异常，因为这些亡灵们是不属于六道之中的，存在着也意味着永远被弃之荒野，游荡在人间，只是积攒怨气修炼成更凶狠的亡灵四处肆虐引起祸乱，因此完全不必顾惜同情，只要尽数消灭即可。
　　小鱼拽着南苎的手，低声问师父：“师父，鱼儿总觉得这里好像有点不大对头，我们真的找对了地方么？”
　　话音还未落，忽闻四面山壁上有刀剑拔鞘的声音传来，众人忙抬头看，不知何时，山壁之上竟已灯火通明，火把之下，无数军士面无表情，张弓搭着火箭长矛，备着滚石桐油等守城武器，却将箭口一致对着谷中众人。
　　山谷正前方传来守城将军王铭仁的声音，也是个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之人，声音沉稳清晰，回荡在谷中：“你们此刻已是瓮中之鳖，奉劝各位，不要再做无谓抵抗了，若现在束手就擒，我还可给你们留下个元神魂魄，只要你们一具肉身而已，倘若冥顽不化，只要我一声令下，这桐油火箭齐发，再加上这些嗜□□魄的飞僵大军，到时不仅你们一众人等要形神俱灭，连带这些苗疆百姓也要一起魂飞魄散，这又是何苦？”
　　众人抬头仔细看去，除了这漫山遍野的军士，山谷上空还来回飞纵着速度极快的飞僵，一个个喷云吐雾，来回飞闪回旋，盯着地面的仙门弟子，如同看着锅里的肉一般，只待稍后一个个吸□□魄，变为腹中美餐了。
　　此时谷中众人法力都已消耗殆尽，形势急转之下，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只是不明白这守城将军平时爱民如子，施粥放粮毫不吝啬，此时何以竟弃众人于不顾，反而跟着亡灵站成一路，与百姓和仙门弟子成了对立之势。
　　“你串通这些不死亡灵为非作歹，置这些军士百姓于不顾，究竟意欲何为？”南苎高声开口问道。
　　“哈哈哈哈，就让你们弄个明白，我早已与死灵之王立下约定，由我掌控这三万蛊毒之军，再将城中这七万百姓一个不留都变作僵尸，到时我只需对外宣称这满城的人都中了瘟疫，没有幸免，又有谁敢来仔细查探？真有敢来的，也叫他有来无回。到时无论是这些活人军士还是不死亡灵，全都由我俩一同掌控，坐拥这十万大军，将来扫平苗疆甚至踏平中原，都指日可待，那时他做亡灵之皇，我为人间帝王，岂不美哉？”王铭仁狂妄至极，得意忘形。
　　顿了一顿又说道：“若不是你们这些人来捣乱，早在前日，我就可以直接做完这些事了，哪还用绕这许多弯子设了计来引你们入瓮。”
　　原来这所谓的瘟疫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所谓的极阴之地，养尸之处只是一个诱饵，一个圈套，这山谷腹地留出的幸存百姓也只是些人质傀儡，所有的一切早在他谋算之中，只为了成就一个帝王之梦。
　　“你现在替这死灵之王卖命，又怎知他有朝一日不会毁约？”南苎又问。
　　“哼哼，也不怕叫你们知道，这死灵之王正是我的本宗祖上，我们本就是一家子，何来毁约之说？只待我扫平了中原做了皇帝，到死时也变作僵尸，不仅行动意识皆如常人，还可有不死之身，到时哪怕让天下人都做了亡灵，也无不可。”王铭仁不止有野心，也足够心狠。
　　“既如此，我等也是识时务之人，这些凡人生来本就是要受尽八苦再入轮回，早死晚死也差不了多少，若能留得这些仙门子弟的元神魂魄，我等必不做无谓抵抗。只是不知死灵之王现在何处，可否现身一见，先行与我们立下契约，保证我等留下肉身便放过我们，不会食言，出尔反尔”。
　　“这有何难，你等若愿弃暗投明，本王还可给你们更多好处。”一声嘶哑而恐怖的声音从山谷唯一的出口处幽幽传来。众人转身，山口出口处是大队的僵尸骷髅和亡灵战马，眼睛里都散发着绿幽幽的鬼火，全部身着盔甲，手持利刃和箭矢，盔甲武器均锈迹斑斑，看着都有些年头。
　　声音传来之处，是一个身穿帅袍的巨型僵尸，獠牙利齿，面目狰狞，眼放血红精光，身长三丈有余，手持一把巨大偃月刀，座下是一匹骷髅战象，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亡灵气息，让人不禁胆寒。看来竟是一个道行少说也有千余年的旱魃，领着一队不下万人的死亡之师，或许都是往日战死沙场的兵士亡灵，死后也还穿着生前的盔甲，带着生前的武器和战马。
　　小鱼听到师父此刻居然要放弃百姓主动投诚，十分疑惑。这绝对不是师父的行事风格，师父何曾怕过什么，何曾为了身家性命，如此容易的就放弃了自己所要守护的东西。
　　这些凡人虽注定要经历生老病死再入轮回，却绝对不是此刻，这样因神魔亡灵霍乱而导致的灾难，只会破坏天地秩序，引起更大的难以预知的连锁反应，当这些灾难聚集到一定时刻爆发出来，就是最大的天罚来临之时——天地覆灭，重回混沌。身为仙界至尊，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为了守护六界众生，避免人为的灾难，他只会不惜一切。
　　正在疑惑不解中，原本黑漆漆缀满繁星的夜空，忽然间电闪雷鸣，轰鸣之声滚滚而来。繁星被尽数掩盖，黑沉沉的乌云盖顶，乌云之上，传来低沉的马嘶人沸之声。众人再度伸直了脖子去看，在天空之上，居然是数不清的天兵天将。
　　夜空中光芒一闪，一朵灿烂流星划过，转瞬间到了山谷上方凡人兵士的头顶。正是身着银白盔甲一身帅袍，冷然伫立在云头的南苎，身下是一匹通体雪白的俊马，张着一双飞翅，昂首长嘶，蹄下五彩祥云飞腾，身后亮锃锃的天兵之中立着一杆金灿灿的旋纹帅旗，上书一个南字。前后左右四方阵列如同天网，将下面山谷上的兵士和亡灵围了个天衣无缝，水泄不通。
　　师父何时竟换了装束成了神将调动了天兵？那自己身边的又是谁？小鱼急忙去看，自己身边的师父此刻已然卸下了伪装，变回了原形——竟是明玄。小鱼慌忙松开两人牵着的手，明玄尴尬的轻咳一声，抬头去看南苎。
　　南苎换了惯常的冰蓝长袍，穿上一身戎装，身后披风猎猎作响，斜背箭囊，足蹬银靴，握紧缰绳，按剑四顾，不怒自威。
　　“若你此刻束手就擒，放过这些将士百姓，我尚可留下你魂魄，送你再入轮回。”南苎低头对云下的王铭仁说道。
　　王铭仁万万没想到原本被自己困在谷底乞饶的南苎竟是个弟子假扮的，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察觉，如今棋差一招便满盘皆输。刚刚明明是己方胜券在握，转瞬间形势又发生了逆转，一见这铺天盖地的天兵天将，便知自己大势已去，当下心如死灰，嘴上却还在发狠。
　　“哼，说得轻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现在岂还有回头路？如今我手上不止有你门下弟子，还有这三万凡人将士，全部都中了我的蛊毒，只要我捏死手上这只母虫，这三万将士就都要跟我陪葬。你若是想让他们死，现在就放马过来。”王铭仁手上捏着一直圆滚滚的小虫子，眼露凶光，盯着南苎恶狠狠道。
　　“你本是一员恪尽职守，军纪严明，战功赫赫又爱民如子的良将，谁知为了这帝王野心，只一念之差，竟遁入邪途。你可知，若你此生继续安守本分，就凭你今生施下的福泽，再入轮回之后，来世便可修成帝王之身。”南苎不无惋惜地说道。
　　王铭仁冷笑一声：“什么来生，什么轮回？哼，再入轮回之后，我便早已不再是我，我要这来生有何用。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只要今生过的痛快，想怎样便怎样，即便最后争不来，只要我尽了力，败又何妨？我才不去修什么来生，受尽磨难，只为他人做嫁衣裳！”
　　“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无力救你。”南苎见王铭仁如此执迷不悟，便动了杀心，此人野心勃勃，已入魔障，不听劝阻，再难以回头。
　　“好，那我就让你这些弟子一起给我陪葬。”说罢举刀便要下令这些被蛊毒控制的军士放箭大开杀戒。只是“放箭”两字还未出口，南苎已先发制人，手中长剑飞出，穿胸而入，王铭仁看着胸口的长剑，张着嘴，喷出一口血来，茫然转头看着身前的众将士，松开手上的母虫，一头栽倒在地上，带着长剑，滚落峭壁，刚到半空，就有无数飞僵蜂拥而上吸食魂魄，不住撕咬，片刻之间，尸骨无存。
　　临死之前，他终于还是没舍得杀死手上的母虫，让这三万将士为他陪葬，这也是南苎内心确信不疑的一点。毕竟是征战沙场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那种感情早已如同手足一般融入了骨血里，他可以用蛊毒控制他们为自己卖命，却不忍让他们变作没有感觉的僵尸，充满怨气和仇恨，永世不生不死不灭，傀儡一般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