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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渡情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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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彼时,这也是凌嫣然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思虑脉络无一不清。
  梦里,她一个人走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里,她此刻的心情不是很愉快,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直到看见小巷的尾端有人蹲在那里,打量着一处角落,少顷,他急着要将四处零散堆着的箱子移开,可是薄弱的身子,光看便知道没有什么力气,就是用推的,都颇费力气。过了一会,这书生见成效不大,不尤张望了一下四处,见墙边躺着一根木棍,就立即拿过来往缝隙里面摆弄,似乎是在驱赶什么东西。
  凌嫣然感觉有异,便走上前去,站在书生的身后往那箱子间的缝隙里一瞧,就见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全身颤抖地卷曲在最里头,模样实在是可怜得紧,何况它的前方还立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刺猬。
  她心中哀叹一声,不等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多说什么,便是指尖一响,那只刺猬倒立即乖乖踱步到了自己的脚下。明明只是个畜生,连脚趾都看不见,偏生圆鼓鼓的小眼睛和那满身警备的刺,硬是彰显出它的气派来。
  “这……”书生看得一愣,少顷开口问道,“这是兄台的刺猬?”
  兄台?她又女扮男装了?
  罢了,这也是常事。凌嫣然面上带笑,可是喉间却说不出话,在这个梦里,莫非她是一个哑巴?凌嫣然接受梦境的速度极快,只得对书生欠了身子,以示歉意。
  那书生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抱拳回礼,“方才在下一心救猫,冲撞了兄台的宠物,还望兄台不要见怪。”
  这人真是客气,为了一个畜生还要这样客气道歉,何况这事怎么看,都像是她家的刺猬略显霸道。这会书生作过揖,仍没有离开的打算,他仔细关注着还躲在原地的小猫,似乎想带它出来。彼时,凌嫣然颇为豪气仗义地将堆起箱子一一推开,使书生摸出了那只怕得发颤的小猫。
  只不过,阳光之下细瞧,才发现这猫脏乱得很,并不像是家养的。看来这个书生半路停顿,就是为了救这只野猫,真真的菩萨心肠。
  “今日多谢兄台相助,只是眼下这小猫受了伤,在下要尽快带它前去医治,只得先告辞一步。”
  书生又十分客气地作揖告别,方疾步往街上行去。
  凌嫣然抬起小脚,踢了踢脚边那只比小猫大不了多少的刺猬,眉目一瞪,心中骂道:“你都几岁了,还去欺负人家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想那刺猬亦十分有灵性,小眼珠同样瞪她一眼,略带鄙夷,“生来一副可怜样,活该叫人欺负。”
  “啧啧。”凌嫣然将一副轻蔑的目光还给它道,“直说你自己怕猫不就得了,被那只大猫欺负惯了,瞧见瘦弱的,自然要欺负回来出口气,是不是?瓷儿,你真是个小气鬼。”
  “你说谁被他欺负了!”
  呵,这不是自己招了嘛。
  凌嫣然笑嘻嘻地将它捧回自己的手上,丝毫不担心它的刺会扎到自己。瓷儿这个名字真是取得好,瞧着坚硬硬的刺,其实里头和那瓷器一般清脆。
  然后,眼前是一座隔湖而望的小亭,外头蒙蒙下着细雨,她家的小瓷乖顺地趴在石桌上小憩,她则悠哉地书画着广陵三月的美景。
  梦境中,场景的变化如浮云诡变,分不出什么逻辑道理。
  只不过再见那个菩萨书生时,凌嫣然的心里也有些惊异,不想竟会这样凑巧。不过对方今日却是穿了一身官府,看胸前的绣纹,该是个知县父母官。真没想到,长得这样瘦弱隽秀的男子,竟是个朝廷官员,可总觉得那顶戴在他头上官帽,委实与他的样貌不大相称。
  见他和随扈到亭子里是为了躲这场及时雨,凌嫣然不禁礼貌地对他笑了笑,行了个礼。此时,书生的眸子里也是吃惊,但顷刻露出的笑容便犹如朝阳,“不想竟在此处与兄台再会,我们还真是有缘。上次离别得仓促,还来不及请教兄台姓名,在下广陵知县苏庭生。”
  她颔首笑着,指了指一旁自己的画,其实画卷上本无落款,只不过如今她纤指一点,一个名字骤然生成在画卷之上。
  苏庭生一早便知他有哑疾,面容温和地凑上前去看了看,瞳眸间瞬时便都是赞赏之情。
  “原来是风公子。”她既然化作男子到人间,总要借个男子姓名用用,九子之首的风岳之名就颇有韵味,苏庭生说道,“瞧风公子这幅烟雨图,笔法细腻,惟妙惟肖,画艺着实高超。”
  凌嫣然笑着摇了摇头,对方立即应道:“风公子不必过谦,广陵素来是书画才子聚集之地,墨宝数之不计,苏某敢说,风公子这幅画必是上佳之作。”
  那是,凡人一辈子画得再久,也不过百年,她可是画了上万年,技法就是再差,也已磨得上乘了。
  只不过,这日比起讨论画技,凌嫣然更懂得何为知己。尽管自己不能言语,可两个人的交谈却无比自如,冥冥中,这个苏庭生好像通过一个眼神,一点手势,就能明白她内心的想法。她真想知道,这个凡人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莫非他也会读心术不成。
  这年,烟花三月广陵城,酒不醉人人自醉。
  喜堂红烛,高朋满座,场景再次变化,身着喜服的新人并肩立在堂上,三拜天地。
  这是苏庭生的喜宴,他和自小定亲的女子,结成连理。
  那日她也去了,画了一幅广陵春晓图作为贺礼,苏庭生十分喜欢,当即就挂在了喜堂上,而她则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喝着美酒佳酿,瞧着苏庭生在各桌之间,笑靥如春得敬着酒。这日他很高兴,平常浅饮即止的酒量,今个是来者不拒,同窗同僚,广陵的商贾宾客,一轮接一轮,等到喜宴结束时,他已几乎没了什么意识。
  直到这会,凌嫣然方一口干了杯中物,找到了跌坐在廊下,已然神志有些不清的苏庭生,她拍了拍他的脑袋,霎时一阵清风扫过两人的身遭,如清泉灌顶。洞房花烛夜,总不能让他醉死在这里。
  “风大哥?今个我都没怎么招呼你……还望大、大哥不要……不要见怪。”
  这个呆子。
  她将他扶起来,男子醉酒后的面颊酡红如朝霞,垂下的眉睫轻轻发颤,这个男子……原来还挺好看的。
  呵,素来貌若倾城的神仙,也会觉得凡人好看?
  此时,凌嫣然心中一紧,顿时便明白过来。
  这个梦境中的苏庭生,便是那个让她动心的凡人。

☆、第九十章 前世梦境(下)
  几棵松柏迎立的小院里,两个男子坐在藤椅上对弈,棋盘上已是落满了大半的子。俊秀男子的身型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他持着白子,凝视着面前的棋盘,最终将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里。抬眸间,原本因思虑而皱起的眉头,霎时平展开来,嘴角边依旧是暖暖的笑意。
  “大哥棋艺实在精湛,小弟甘拜下风。”
  “我说你是自不量力,还拖累了风大哥才对,明知自己不敌,竟还拉着风大哥下了四盘棋,叫风大哥平白为你受累。”
  持着托盘而来的女子,风姿绰约,举止间有着大家闺秀的高雅庄重,而说话间却是活泼灵动,得人瞩目。她叫孙佳凝,苏庭生的妻子,两个人成亲之前虽无什么往来,但婚后感情甚好,她对自己这个一直上门叨扰的兄弟,也照顾得十分周全。
  “凡事多要和强者较量,才能知差距,得精进。”苏庭生凛然道,“大哥的棋艺,恐怕就是比起当今棋圣,也是不遑多让的。”
  孙佳凝娇嗔地瞪了自家相公一眼,“瞧你说的,风大哥本就是人中龙凤,文武全才,你这讨好的话,说的可有些多余了。”女子将一叠精致的点心送到她的面前,温柔地笑道,“来,风大哥,尝尝我做的双麻酥饼,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小瓷,也来吃一点呐。”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然相处了多年,就是性子别扭的小刺猬,都对他们夫妻俩十分习惯。大家对彼此的性子爱好亦是熟悉,熟悉到哪怕凌嫣然喜欢着苏庭生,也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自己的身边。
  可是,苏庭生近来的身子愈发不好,咳嗽的厉害,喝了数月的汤药,仍旧没怎么见效。后来凌嫣然替他看过,并非药方不对,而是他的阳寿将近,天命如此。可他今年才二十三岁,成婚不过两年,连个子孙都未留下,人生路却已走到尽头。
  诚然,命虽如此,但凌嫣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些天,她用仙气减缓着苏庭生的痛苦,可是他的面容还是愈发清减了下去,若非有她,恐怕他连个安心觉都睡不了。
  “庭生。”
  瞧着午睡在藤椅上的男子,她终于唤出了他的名字,用属于她自己的声音。只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她却好似漫长得等了数年。缓缓地俯下身子,两张干渴的嘴轻轻碰触在一起,没有任何的温度,可是心却灼热得好似火烧。
  “啊!风、风大哥……你……”
  孙佳凝捂着嘴,满目惊异地盯着他,不及他直起身子,已经猛地转身冲了出去。
  被撞破了么,是啊,她看到的一定是一副很可怕的场景。
  看见一个男子亲吻着自己的相公,真是有些嘲讽。
  “庭生,放心,佳凝会回来的,你们会像以前一样恩爱,我们也会像以前那样融洽。” 凌嫣然温和地理好庭生额前被秋风吹散的发丝,微微笑着,“因为,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纵使她也想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但她不会忘记庭生是一个凡人,他还有一个爱他的妻子,对于凌嫣然来说,真正的爱情是守护,而不是占有。
  她,只要这样陪着他们就够了。
  若然之后,佳凝没有死的话。
  “大人!大人!夫、夫人在门口被疾驰而来的马给……给撞死了……”
  那日的一切都好像是静静旋转着的走马灯,尽管一切都走得那么慢,可它始终再不停地转着。奔进小院的奴仆满面悲戚地禀报着这个惊天的消息,而身边才转醒不久的男子,还来不及踏出一步,已是口吐鲜血,一刹就昏死了过去。
  殷红的血色,染红了飘落的秋叶,然后如同涟漪而起的水波,迅速地扩展开来,布满了凌嫣然的眼。
  “啊!”
  她从这片夺目的血红中惊醒过来,对着自己的床尾大口得喘息,那些记忆中的片段还清晰地游走在她的大脑里。
  天呐,原来她甘愿为其堕天的男子,不止不喜欢自己,甚至还是个有妇之夫?真……真真的叫她不能明白。不过有一点,凌嫣然倒可以肯定,彼时喜宴那日,凑近瞧着他容颜的一刻,自己的心口的确是怦怦地跳个不停,尤其是吻他的时候……
  脑子里充斥着一股满满的感觉,应当便是叫做幸福了吧。
  “祖宗,你回过神了没有?”
  这时,凌嫣然才发现她的身边竟还坐着一个人,真是被这个梦给吓怕了。
  解生怔怔地瞧着她的面色,心有疑惑。说起来也是奇怪,此刻凌嫣然的肤色白皙透红,明明之前还是一具没有魂魄的冰冷尸体,但这会,眼前的女子却已焕发出一种不一样的光彩,尤其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明丽……
  解生觉得凌嫣然就好像是突然破茧成了蝶,春光花香里,一张娇容竟是变得越来越美。这……到底是烛火太暗,还是他的眼神出了问题?
  “解生,我复活啦。”床上的女子仔细瞧了瞧自己的身体,咧嘴大笑。
  解生松了口气,无奈地赔笑道:“可真是恭喜你了。”
  之后,解生告诉她,自她与齐律被带往地府以后,他便急急寻了法子唤来了北华,而在北华前往鬼界救人的时间,解生则护着她的尸身,化作凌嫣然的模样回到了凌家,好让其长辈安心。也亏得人界的光阴同鬼界一般,不至于一日千里,才没有露出破绽。彼时,解生的面上虽然挂着笑,但看得出神色间十分疲惫,显然这些天过得并不太平。
  凌嫣然心中十分感激,“解生,你这个师弟,果然甚得我心呐。”
  “客套话就不要说了,你心里好好记得这份情就是了,好了,你多歇着吧,我也要回去睡个安稳觉了。”
  看出解生的确十分疲累,凌嫣然也不再客套,让他赶紧回去歇息。
  此时正是夜半子时,窗外月色明亮,屋内一盏微弱的烛火微微上下窜动。可惜凌嫣然怎么都睡不着,此次鬼界之行,她隐隐觉得收获颇丰,再加上之前的那个梦境,愈发将她的好奇心连根拔起。
  她穿好衣衫下了床榻,坐在书桌前开始研磨,脑袋里开始回忆起一件件发生的事情和所做的梦境。她斟酌了一会,持了笔,沾上黑墨,在宣纸上停停写写。
  火焱,上古神袛,是她堕天之时,还一心规劝的同僚,交情应当不错。现下则一心度她成仙,以盼她重归神界。只不过行踪太过飘渺,要想从这个师傅的嘴里套出话来,显然没有什么机会。
  北华,神界帝君,天帝曾望他俩得夫妻之盟,在神界之时,她似是少能同北华亲近的神袛,如今他助她,只为求当年一问。百年前,他为何赐解生得长生,原因不明,而在鬼界得知她与那凡人并非两情相悦之后,神情颇为异动,现想同冥主借出三生镜,动机同样不明。
  解生,修仙凡人,为身处仙境的心上人而投身修道,不知往昔是否同北华有所渊源。倒是鬼界的白无常似乎知晓解生的来历,或许另有隐情,也尚未可知。
  苏庭生,人间凡人,娶妻孙佳凝……
  凌嫣然写到这里,忽然停下了笔,凝视着最后的两个名字,微微叹息。
  就方才的梦境来看,佳凝之死,显然有她的一份过失,如果不是她做出那样的举动,那孙佳凝就不会突然冲出府去,自然也就不会被马撞死,而苏庭生也不会旧疾并发。这么看来,她当初选择堕天,或许不是因为放不下感情,而是放不下自己的罪孽。
  凌嫣然叹了口长气,不知道自己往事的时候,拼命地去寻,如今有了些眉目,心里却不好受起来,真真的自作孽不可活啊。
  她又低头瞧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排列在一起的名字里,有两个人倒是有些相似,解生、苏庭生?
  “解生……苏庭生……”
  凌嫣然不住地皱起眉头,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无常曾提起解生是个孤魂野鬼,而若苏庭生的魂魄,并没有像他们所说的那般灰飞烟灭了去……她记得北华曾说过,南少、迦岚与她的相遇都是宿命,凡尘因果,都有注定的姻缘。
  那么,如果她的前世和解生是纠缠不清的,那解生喜欢上的仙境仙子……难道就是孙佳凝?

☆、第九十一章 仙宠小瓷(上)
  忽然一下子,似乎什么关节都被打通了。
  天呐,凌嫣然不可置信地狠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解生竟然就是那个她曾爱得死去活来的凡人,这还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呐。
  可豁然间,凌嫣然又觉得身上一阵轻松,说到底,解生与那孙佳凝才是三生石上注定的伴侣,如今,孙佳凝成了仙子,也算因祸得福,而解生则因北华得到了长生,若然修仙成功,那么他朝,这对鸳鸯定然能够重逢。
  至于她,虽然梦中瞧着苏庭生的脸,的确心情悸动,然而梦境终究只是梦境,爱上苏庭生的女子是曾经的自己,而不是现在的自己,既然如此,促成他俩的好事,凌嫣然更是乐观其成。
  她拿过一边的瓷笔洗,食指尖轻触着有些阴冷的水面,须臾间,水滴已然粘在她的指尖,清水随着她起落的动作上下而动。凌嫣然瞧着自己指尖的法术,笑弧忍不住地上扬,她极力控制着自己不笑出声来。
  从醒过来的一刹,凌嫣然便觉得自己的体内变得很不一样,如今一试,果然是仙法大增。嗯,这样很好。她本就尚武,素闻江湖人来无隐去无踪,豪气盖天,如今她可有比这更为绝佳的本钱了。
  凌嫣然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将原先的烦恼一并抛在了九霄云外。
  她以为,人的一生,比起懊悔过去,更应该放眼于将来。
  重生之后的凌嫣然,觉得自己一定是应了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话,同爷爷、娘,还有斐然一起用早膳的时候,胡总管传来一个好消息,远征在外的爹大获全胜,玄国已提出和谈之请,想来爹爹不日便可举兵回京。
  这个消息一经公布,且不说凌家上下欢喜,整个迦国百姓都自发地办起了一系列的庆典。
  厅上,凌嫣然亦是当场就跳起来,拍手叫好,“太好了!双喜临门啊!”
  坐在一旁的凌夫人,早就笑容满面,不过心情即便再激动,她的面上仍旧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只瞧着自己的女儿,笑问道:“怎么个双喜临门?”
  “嗯?”凌嫣然猝然觉得自己一时失言,总不能同娘说,她的女儿刚从鬼门关那溜达了一圈回来,于是眼珠一转,嘻嘻打哈道,“娘,您看,往大的说,国家赶走了侵略者,自然是举国同庆的喜事,往小的说,爹凯旋归来,一是为凌家光宗耀祖,二来我们也可以全家团圆啦。”
  凌老爷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的孙女,“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讨喜啦。”
  “咦?爷爷这话说的,难道您原本不喜欢我的吗?”凌嫣然撒娇地凑到凌老太爷的身边,一时饭桌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彼时,凌嫣然也没有忘了乖乖坐在凳上,一语不发的林斐然,尤其今天斐然的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味道。
  她故意按了按斐然白皙的脸颊,笑嘻嘻道:“小斐然,今天还要不要去私塾?”
  林斐然抚着面颊,有些不甘心地瞥过脸,“要去的。”
  “成,那今天我送你去吧。”
  “做什么?”
  瞧着小娃娃抬起的疑惑眼眸,眼睫轻颤,委实惹人疼爱,凌嫣然忍不住又合掌拍了拍他的脸,即使林斐然摆出明显抗拒的眼神,可凌嫣然仍旧我行我素,甚至愈发欢喜。
  “姐姐送弟弟出门,哪里需要什么缘由。”
  说罢,她便向爷爷、娘请辞,其实明着是送斐然,暗地里,她是想顺路走一趟闻家。说到底,凌嫣然的身上还背着一纸推不掉的婚约,怎样彻底变回自由身,这可是她眼下的当务之急。
  “你只是送他念书去?然后呢,你打算去哪?”凌老太爷喝罢一碗豆汁,随意瞟过凌嫣然的眼神里,一副了然于胸的意味。凌嫣然暗叹老爷子明察秋毫的同时,倒也不敢欺瞒自家的爷爷,深怕露出一点马脚以后,反而出不了自家大门,于是老实交代道,“想去闻家走一趟。”
  “去做什么?”
  凌嫣然斟酌了一下用词,眨眼回道:“商量一下解除婚约的事。”
  凌老太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是皇上赐的婚。”意思里,这婚约并不是说解便能解的,否则皇家天威何在。
  自然,凌嫣然也觉得那位闻家公子不会轻易去请求皇上撤销婚约,然而自己总要努力一把,否则岂不是叫自己后悔。不过此刻凌嫣然促然发亮的眼眸,瞧在凌老太爷的眼中,倒是颇有一股子的将门骨气,罢了,此刻拦住她,总比过会她自己悄无声息地翻出墙要好,于是凌老太爷终究还是允了凌嫣然的请求,只嘱咐她不要太过冲动。
  诚然此时对于凌嫣然来说,一切的谜团已如抽丝剥茧般地,被层层地解出谜底来,但凡解决了闻勤知,她便当真可以毫无顾忌了。
  一想到这里,心里头的喜悦之情委实有些克制不住地窜到了面上,看得同坐在马车里的林斐然一阵寒颤,隐约间除了觉得这女人笑起来有些傻气以外,也感觉到了一些阴谋的味道。
  “小斐然。”
  “做什么?”
  凌嫣然满面都堆着笑,“没什么,对了,私塾里的先生都教些什么?”
  “你对这有兴趣?”林斐然盯着她看,总觉得今天的凌嫣然格外殷勤。
  她装模作样地颔首念道:“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这不是关心小斐然走了多少路么,万一走岔了,姐姐也好及时将你拉回来啊。”
  什么时候她也会打哑谜了?“圣贤书教得自然是圣贤理。”
  “这话说得真好。”凌嫣然打量着仍然镇定自若的林斐然,幽幽笑着,“也怪我家斐然聪慧过人,长得又乖巧灵敏,难免会惹来一些猖狂的妖物侵袭。”
  霎时,林斐然的瞳眸稍稍一暗,“你在说什么胡话?”
  凌嫣然倒是十分气定神闲,嘴角一扬,“小妖,还不显出原形,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太小看我这个上神弟子了。”
  所谓今非昔比,今日一早在饭桌上,凌嫣然就感到林斐然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诡异气息,那不是一个凡人该有的,而是来自于妖界。
  摇晃的马车里,林斐然嘟着嘴的面容,还是如少年般的俊朗可爱,只不过瞳眸里的深邃已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了。他又抿嘴犹豫了一会,才见一道青绿的尘沙从林斐然的身上散出,光辉盘旋在小小的马车之中,在另一边幻化出一个同林斐然一般大小的人形,只是他两个小小的尖耳,却是长在头顶,一双紫色的眼眸显得有些妖媚。
  “你是?”
  眼前的小不点肤色偏褐,面向倒是长得分外可爱,圆鼓鼓地大眼睛,精巧的五官,整个人就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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