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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道长生-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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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平时,这种基层公务员哪来的福分,今天可巧赶上了。
二十斤肉,五个人分,妥妥的!
“嗯,这次做的不错,考虑的很周全。”
酝酿了半响,顾玙才开口称赞。小斋也摸了摸妹子的头,道:“确实用心了,以后继续努力。”
“嘻嘻,我也觉得不错,我找堇堇玩去了!”
萌宠被主人摸头夸奖,显得十分开心,屁颠屁颠的闪了。
那俩人对视一眼,同时耸耸肩。
野猪貌似很牛逼,体大牙长,还自带猪突技能,5…8米,瞬间冲刺。但你细合计,对凤凰山有个卵用?
这种新手村白板技能,就是门外功路子,街头古惑仔拿刀劈砍的那种。无论速度还是杀伤力,连小肥皂都完爆那只猪。咦,这个对比有点伤人……
如果他们俩去,顶多把猪皮和长牙拆下来,哪像龙秋这么实在。
“反正都拿回来了,先把肉分一分。那猪能有一吨重,你爸妈,小堇爸妈,老水,方叔方婶,还有高明德那些人,每人送去些。剩下的放在店里,谁爱买谁买。”顾玙道。
“皮、骨、牙留着,好歹研究研究,能炼出一套装备也不错。”
小斋没意见,这四口人不怎么吃肉。
“至于三只小猪,呃,直接扔进山吧,找个地儿关着,别祸害人就行。”
三言两语,就定了四只猪仔的命运。此事暂且揭过,顾玙正想跟小斋交流一下黑魔法的问题,忽听小肥皂疯了似的喊叫声:
“我妈没事吧?艹,我们家的也敢碰,我杀他全家!”
第二百九十一章 死鬼
盛天,江宅。
卧室里,杨青躺在床上,四肢被绳子紧紧捆住。她还在昏迷中,但为了防止醒来伤人,只得出此下策。
江爸江妈和二叔齐齐站在床边,一脸忧容。
他们并没有把杨青送医的想法,这一看就是邪门路数,何况以江家的身份,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早就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江爸问。
“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不过听她自己说,已经吃了一天一夜,我想应该是昨天早上吧……”
江叔看着妻子,眼中哀痛。俩人结婚几十年,家大业大,他固然有在外浪荡的时候,但毕竟是发妻,感情还是有的。
“之前碰到什么怪事么?”
“我们吵了一架,她才出去住的,这几天也没联系,我真的不知道。”
“唉,你别着急,等孩子们来了再说。”
江爸也没法子,拍了拍老弟的肩膀,连番劝慰。
凤凰山那边是下午收到的消息,最快最快也要三个多小时。几人在卧室枯坐,不知不觉,就见杨青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
“青青,你怎么样?”江叔连忙上前。
“你没事吧?还记得发生什么了么?”江妈也问。
“唔……”
杨青看着家人,先是恍惚了两秒钟,而紧跟着,还算清明的目光就开始涣散,面部肌肉又拧成一团。
“我好饿,快放开我!”
“我要吃东西!我好饿!”
“放开我!啊啊!”
她就像一条在干涸的河床底挣扎的鱼类,拼命想挣脱束缚,状如疯癫的大喊大叫。那三人盯着床上,死寂无声,脸上皆是惊恐。
过了片刻,还是江妈果断,找了条毛巾使劲塞进杨青的嘴里。这楼的隔音虽好,也架不住如此折腾。
“……”
江叔见状,愁容更盛,甚至带了点悲凉。
“咣当!”
正此时,忽听楼下的门被撞开,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小堇的喊声也传了上来:“我妈怎么样了?爸?爸?”
话音刚落,那丫头就冲进屋,一眼瞧见母亲的状态,瞬间定住。
“……”
她没有扑过去哭嚎,也没有暴怒的大骂,只是站在原地,随后眼睛眯起,隐隐透出一股冷意和杀气。
就算是一块肥皂,也会有逆鳞的!
而后面,那三人紧跟进来,江爸大喜,忙道:“小顾,麻烦你了!”
“应该的!”
没空寒暄,顾玙和小斋分坐左右,各搭住杨青的一只手,先后查探。他小心的送入一道清气,在对方体内缓缓游走。
而随着清气逐渐深入,他也觉得愈发奇怪:
首先,她的身体机能没问题,即便吃了那么多食物,也没有任何不适。
其次,她的精神状况……呃,不能说不好,只是过于激烈混乱,并且十分疲惫。
最后,便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常人看不到,他用神识一扫,却发现杨青的面部罩着一层黑灰色的气团。
这气团似有生命般,已跟宿主融为一体,不断消耗着她的生命力。这种融合毫无破绽,直入神魂,以至于他不敢轻易驱除,生怕危及杨青。
“……”
过了半响,他才放开手,看了看女朋友。小斋点点头,显然也发现异常,道:“试试祛邪丹?”
“好!”
说罢,小斋就摸出葫芦,倒出一颗丹丸,给她喂了进去。顾玙也没歇,连忙引流疏导,帮助挥发药性。
“啊……”
一时间,只见杨青脸颊通红,额头虚汗,本能的想挣扎,却被小斋按住,动弹不得。甚至于她刚喊出半个音节,就被封住口舌,只是干张着嘴。
约莫二十分钟后,那气团才变为僵滞迟缓,她的状态也渐渐平稳,最后沉沉睡去。
“小,小顾,小斋,她到底怎么了?”
江叔没见过顾玙,还有点生疏,结巴着询问。
“暂且无事,我们下去说。”
于是乎,一帮人呼啦啦的到了客厅,各自就座。
三位长辈齐刷刷的看着某人,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其实也不难懂,说的直白些,阿姨可能是阴邪入体。”
“阴邪?”
江爸很惊讶,道:“可依照目前的资料,还没发现这种东西啊!”
“没发现不等于没有。您知道,灵气复苏带来的各种变化,很多都是长期酝酿,然后突然爆发,这个也不例外。”顾玙道。
“二婶的精神非常混乱,好像有另一股力量在干扰,我们探查不到。她身上罩着一团黑气,在不停消耗她的生命力,我们只能用丹药暂时压制。”小斋道。
“连你们都探查不到?”
江爸微微皱眉,问:“这阴邪之物很厉害么?你们有没有办法?”
“谈不上厉害,就是太陌生,我们不知如何下手。”
顾玙又转向江叔,道:“您也别急,一般这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就附上人身,找出原因才能对症下药。您仔细想想,阿姨之前有碰到什么怪事么?”
“我真的不清楚……哎?”
江叔猛地拍了下大腿,道:“她一心情不好,就会找朋友做美容,我先问问她们!”
大家在了解情况,龙秋也不时插一句,最沉默的反倒是小肥皂。她就坐在姐姐旁边,不言不语。
…………
深夜,丁香湖附近。
现在是十点多钟,街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建筑工地围着隔板,静悄悄的宛如死城。而突然间,从远处传来汽车的发动机响,跟着一抹灯光晃过。
这车开到此处,莫名其妙的停在路边,下来一男一女,正是顾玙和小斋。
“是这儿么?”
“嗯,位置差不多。”
俩人没废话,各占了一边马路,开始犁地搜寻。
话说江叔转圈打了遍电话,总算问出点线索:前两天夜里,杨青在这条街上爆过胎,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拖走。
原本小堇也想来的,被硬生生留在家里,龙秋也在,她功力较高,能应付一些不测。
“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顾玙随口问道。
“以前是片农田,周围有村子。这地方太偏僻,近两年才列入规划,准备建楼开发。”小斋应道。
“难怪,人气鼎盛的地方,再不会出现……咦?”
他神识全开,一草一木皆在掌握,很快就觉出异常。他往左前方走了两步,弯腰捡起一块特别小的碎片,仔细端详。
是那种很旧的粗陶材质,貌似普普通通,但不知为何,总感觉不太自然。当即,他在附近搜索,又找出好些碎片。
“哎,看看这个!”
他唤过女朋友,小斋过来一瞧,神色微妙,“我小时候见过这东西。”
“在哪儿?”
“松江河,镇上有个乞丐,成天就捧着这个。”
小斋拿过碎片,重新拼凑一番,勉强组成半只碗的形状,道:“没错了,就是一只粗陶碗。”
“它上面留着一丝,呃,形容不出来的气息。”
顾玙想了想,道:“好像与它的主人有关,或许我可以称为执念?”
“准确!这样就说的通了。”小斋点头。
其实俩人早就怀疑,杨青是鬼上身,只是缺少证据,才模糊的说阴邪之物。而此刻,联系丁香湖的历史、环境来看,迅速就理出了一条脉络。
丁香湖周围,从清末那会算,就一直是偏远乡村。建国后也没啥发展,以耕地为主,养活着几个村庄。
就一个字,穷!
缺衣少粮,瘟疫疾病,那更不用说。人死了往路边一躺,或许连个挖坟的亲人都没有。而几十年后,楼盘新建,工地刨沟,可能就把这破碗甩了出来,又刚巧被杨青撞到。
当然了,其中渊源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真特么是只鬼啊!
鬼,以前从没出现过。
不过通过之前的探查,这东西应属于灵魂能量,不可见,不可察,不可触,唯用神识才略有感觉。
鬼上身有很多民间传说,而据二人观察,这不是鬼魂附在肉体上,而是鬼魂附在人魂上。被附身者,往往思维会被干扰,精力消耗极快,并呈现出死者的某种执怨。
比如,饿!
这东西特棘手,单凭粗暴的雷法、灵气运转,根本不敢驱逐。万一出点事情,婶婶的神魂就会受损。
俩人又找了半天,没别的发现,便拿着碎碗上车,却没开动。
“……”
莫名沉默了一会,顾玙忽然笑了笑:“呵,以前总是说,为什么没有鬼?现在鬼真出现了,心里还有点奇怪。哎,过几天就是中元节了,难不成真要来一出百鬼夜行?”
“我只是在想,既然有鬼,那有阴曹地府么?有人世轮回么?”小斋答非所问,同样很古怪。
“……”
随后又是沉默。
鬼,对某些人来讲,并不代表恐惧,而是一种希望。当你尤为挂念某个故人的时候,你就不会放弃任何重见的机会。
“好了,情况怎么样到时便知,我们先把这件事解决掉。”
过了半响,顾玙才道:“以我们的手段,怕是没办法妥善处理,要请教专业人士。”
“同意!要说捉鬼的话,还是茅山第一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郑开心
句容,茅山。
茅山在句容与金坛交界处,行政划分上属于前者。据说西汉时,有茅氏三兄弟在此采药炼丹,救民济世,创立道统。
后到齐梁时,上清派宗师陶弘景又隐居茅山,广收门徒,正式立派。因敬崇先贤,故尊茅氏三兄弟为祖师。
茅山在鼎盛时,宫观多达257处,不过到清末,仅剩三宫五观。三宫为崇禧万寿宫、九霄万福宫、元符万宁宫;五观为德佑观、仁佑观、玉晨观、白云观、干元观。
后来日鬼战争爆发,再加上人道洪流,几乎全被焚毁。直至八十年代,政府拨款修复了九霄万福宫和元符万宁宫,合称茅山道院,属正一派。
另有一处坤道院,名乾元观,属全真龙门派。
话说在此山北麓,有一小镇,叫茅山镇。该镇南北长10公里,东西宽5公里,面积甚小,人口仅三万余。
这日清晨,许多人尚在熟睡之中,镇上有名的富户郑家却是院门大开,吵吵嚷嚷,门口还停着好些车辆。
“陈道长,这次还要麻烦您了,您多多费心。”
“客气,都是应该做的。”
说话间,只见几人拥簇着一位道长从屋里出来,一个中年人陪着好话,顺便将一封厚实的红包塞了过去。
那道长接过,熟练的用袖子一掩,就消失不见,随即也摸出一封纸包,道:“这是我推算出的时辰,你们按我的吩咐去做,今晚肯定无事。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死者赶在中元节前故去,不是什么好兆头,你们最好再办场法事,才能消除灾祸。”
“一定一定,我们信得过您!”
“那贫道就先告辞了!”
几人将道长送走,抹身回屋,又连忙穿衣戴孝。不是那种很正式的孝服,在头上或腰间扎根带子,衣衫素净便可。
之后,数十人都挤在屋里,一个矮矮小小的少年被推到最前。他顶多七八岁的年纪,浓眉大眼,带着几分呆怔,怀里还抱着一只圆滚滚的瓷坛。
“……”
一时间,众人屏声静气,那中年人低声道:“开心,昨天怎么教你的,照着做就行了。”
“哦!”
少年点点头,将瓷坛举过头顶,嘴里念叼着:“爷爷,您既然走了,就别再念想……儿孙为您送终祭奠,您也保佑儿孙平安健康,财满福满。”
话落,他用足力气,狠狠一摔。
“啪!”
瓷坛砸在水泥面上,顿时四分五裂,在门口碎了一地。而紧跟着,一个女人端过一碗糖开水,道:“开心,快把这喝了。”
那少年一口气灌下,众人才纷纷出门,各自上车。
这中年人叫郑成,少年是他的小儿子,叫郑开心。前几日,族里辈分最高的爷爷去世,这会儿正操办丧事。
俗话说:五里不同俗,三里改规矩,何况南北之异?
比如北方,第六天晚要“上旺”,就是在家门口烧点纸钱,摆些供菜,召集亲朋好友,主持者叨咕叨咕,并在烟囱旁边撒些纸灰。
因为按北方说法,逝者在前六天不知道自己死了,你要在第六天告诉他:啊,你已经挂了,快些走吧!
然后,逝者的魂灵才会顺着烟囱遁走。
但在南方,尤其江南一带,貌似没有上旺的习俗。只在头七早上,由小孩在门口摔坛,再喝碗糖水,寓意平安。
当然了,以前都要停灵七日,现在不行,一般三日就会火化。
话不多时,车队便到了殡仪馆,一帮人又忙着祭奠。
郑开心不懂,让烧纸就烧纸,让磕头就磕头……小孩虽然没哭,其实挺悲伤的,这个年纪已经有“死亡”的概念了。
爷爷对自己很好,但是再也见不到了。
……
在夏国的丧葬传统中,头七大概是最重要的一天。
通常认为,死者的魂灵会在第七天返家,家人要预备一顿饭菜,之后必须回避。如果让魂灵看见家人,会令其牵挂,彼此都不得安宁。
茅山镇挨着茅山,世世代代耳熏目染,自然比别处更加看重。
转眼到了傍晚,郑宅。
远亲近邻都已散去,剩下最直系的一帮人坐在客厅。只见郑成摸出那个纸包,小心拆开,扯出一张黄纸,上面批着几个字:
亥时二刻。
这便是死者回魂的时间。
“亥时是九点到11点吧?二刻又是什么时候?”郑成有点苦恼。
“不用管,就按两个小时算。”
奶奶比较爽利,搂过小孙子特意叮嘱:“开心,记住了!一会千万别出来,就在被窝里呆着!”
“嗯嗯,我不出来!”孩子道。
“那好了,差不多就准备吧。”奶奶发话。
当即,一帮人开始忙碌。
按照那道长的吩咐,先把香烛酒食摆好,再铺上一层草木灰,取竹竿一根,隔一尺贴纸钱一张,立在门口的台阶上——据说阴魂见到竹竿,就会进家门。
之后,煮一鸡蛋,用土罐装盛放在房角,以贿赂殃神(俗称鸡脚神),以便让鬼魂多待片刻。与此同时,还得准备一串鞭炮,等亥时过后丢进屋内,爆完才能进去。
搞定后,奶奶让一帮人回屋,绝对不许出来。
说实在的,他们不知那道士讲的是真是假,也不知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他们只晓得,这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就像元宵、端午、春节一样,成了当地人根深蒂固的东西。
郑家的院子很大,二层楼,奶奶,叔叔一家,姑姑一家,大儿子和儿媳妇,以及郑成夫妻带着郑开心。
小孩蜷在床上,夹在父母中间,又兴奋又好奇,问:“妈,爷爷会回来么?”
“别瞎问,快点睡觉!”
“可我睡不着啊。”
“那就眯着!”
郑妈的态度很模糊,回答是吧,自己都不太信;回答不是吧,也不太踏实。她一边拍着孩子,一边问:“哎,几点了?”
“八点五十。”
郑爸正在玩手机,混不在意,父亲死了七天,悲伤期已过,现在就是走程序。妻子比他重视,道:“灯闭了吧,一会妈该说了,你也别玩了。”
“唉,闭吧闭吧!”
他没办法,只得放下手机,让妻子关灯。
刹时间,院里漆黑一片,诡异安静。各屋的人不知在做什么,半点声音都没有。郑妈抱着儿子,在心里估摸着,应该九点了吧?
她略微紧张的侧耳倾听,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一小会,她又想,应该九点十五了吧?
“呼……”
“嘎吱……嘎吱……”
这次有动静了,却是儿子的微鼾声,和老公无聊的翻身响动。
就这样,三人躺了好一会,除了邻居家偶尔的犬吠,和外面的车辆驶过,并无异状。她不禁好笑,果然是迷信啊!
“唔……”
又躺了一刻钟,郑开心忽然动了下身子,醒来道:“妈,我想尿尿。”
“忍忍吧。”
“哦!”
“……”
“妈,我憋不住了,快尿出来了!”他各种憋尿拧,小小一根,在内裤里尖尖硬硬。
“那就去!”郑爸不耐烦道。
“时间还没过呢!”妻子不许。
“过什么过,快去,别尿床上!”
老公不在乎,郑妈也想了想,好像真的没啥事,便道:“去吧,上完厕所就回来。”
“嗯!”
郑开心蹭地跳下床,趿拉着鞋就跑出卧室,进到卫生间。痛痛快快的挥洒完毕,又颠颠往回走。
走到过道时,他鬼使神差的用膀胱瞄了一眼:那过道通着客厅,客厅通着房门,房门通着院子……这一条直线,漆漆暗暗。
酒食分毫未动,草木灰完好无损,屋角的土罐也好端端的放着。
他晃了晃头,哧溜窜回卧室。解决了生理问题,左右有爸妈守护,小孩感觉温暖安稳,很快就重新睡去。
……
“唔,怎么这么亮啊?”
不知睡了多久,郑开心忽地咕哝一声,只觉眼前显出一片光亮。同时身体发轻、发软,好像泡在了水中,被浮力一点点的往上推升。
这种状态很奇妙,他都不晓得自己是梦是醒,是睁眼是闭眼。
迷迷糊糊间,只见那光亮慢慢变暗,转而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这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面容清晰,赫然是自己的爷爷。
“……”
郑开心想要大叫,也确实叫了出来,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而爷爷走到他跟前,面容慈爱,也是没说话。
爷爷稍顿,跟着伸出手,似摸了摸孙子的头,随即转身消失。
“开心!开心,你怎么了?”
“开心,你别吓妈妈……呜呜……”
单说郑家的宅子里,此时可乱了套!
郑开心睡着睡着,突然就大喊大叫,双手乱挥,然后又变成哭闹,不停道:“把灯打开!把灯打开!”
爹妈吓了一跳,又晃又摇,可就是叫不醒。奶奶那些人被惊动,急慌慌的跑下楼,一时间,各种吵杂声乱成一团。
“把灯打开!把灯打开!”
“开心……呜……开心……”
郑妈也跟着哭,郑爸急得直踹墙。唯有奶奶怔了怔,忽狠狠骂道:“死老头子,没事摸孩子干什么!你没事摸孩子干什么!”
“妈,你说爸回来了?”
而郑妈一听,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婆婆,极为慑人。奶奶一窒,连忙安慰:“没有没有,我瞎说的!你放心,孩子就是睡癔症了,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如此这般,众人手足无措,有的说送医院,有的说找道长,还有的去煮糖水。最后连邻居也跑过来,可惜没个卵用。
所幸啊,约莫五分钟后,郑开心渐渐止住了哭闹,恢复清醒。看上去没啥变化,就两只眼睛肿的跟桃一样,懵逼道:“妈,我怎么了?”
“呜呜……没事,没事就好!”
郑妈顾不得解释,抱住儿子又是一顿哭。
…………
“啊!我不进去,我不进去!”
郑开心连滚带爬的跑出屋子,妈妈紧追出来,怒道:“你闹什么?快跟我进去。”
“我不进去!那里死过人,我不进去!”
小孩抱着铁门,脸色刷白,身子哆哆嗦嗦的发抖。
“你别瞎说!”
妈妈脸也白了,抬手就扇了一巴掌,骂道:“你这个小崽子知道什么?你什么也没看着!”
“真有,真死过人,妈,妈……”小孩已经带了哭腔。
郑妈还想再骂,却见堂姐趿拉出来,倚着门框道:“哟,我说开心啊,我平时对你不错吧?干嘛咒我们啊?”
“没有的事,姐,小孩玩闹的!”她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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