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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争锋-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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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屿道宫。
车子毅放下手中书信,沉思不语。
自郭、庞二人身亡后,列玄教在屏西之地一直处于守势,但是近些时日来却一反常态,频频出动弟子侵入贞罗盟地界,甚至还有数位教中长老身影,也不知到底要做些什么。
这封书信来自他好友姚长老,言及列玄教至少有三位真人杀入他驻守之地,是以来信求援。
车长老摇了摇头,其实他早就劝说这位好友回双月峰算了,似那那山外之地,虽说地域辽阔,但居住的不过是些游牧聚落,蛮人野族,人口也不过百多万,便是全数抛给了列玄教,也伤不了根本。
且列玄教在屏东还有清师观和金凌宗在后掣肘,日子一久,必会退去,没必要与其死战。
贞罗盟虽有一十三位元婴长老,但出身多是不同,入盟时间也是先后不一,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涉及到自家头上,那都是虚应故事,不怎么出力。
可这位姚长老与车子毅非但是同乡,而且还是年轻时一同入山求道的,近千年的交情,实是非比寻常,此人来信,他又怎能坐视不理?思来想去,还是下决心走上一回。
车子毅暗忖道:“便是老道离去,此处有黄道兄与商道兄二人坐镇,想必也足够了。”
决定之后,他便命道童将黄左光与商腾二人请来。
不多时,二人就来得殿中,车子毅也不兜圈子,便将自己欲去施援的打算说出。
黄左光毫无异议,出乎意料的是,一向保守的商腾也并未在此事之上提出反对之词……
车子毅不觉轻松了几分,拱手道:“老道我走之后,双月峰之事,要劳烦两位多多费心了。”
黄左光十分豪气地言道:“车长老一路保重,此间有我二人,必保无事。”
商腾却忽然问道:“车道兄何时回返?”
车子毅捻须道:“那便要看列玄教何时退去了。
商腾点点头,拱手一礼,道:“长老回返之前,我等必不令双月有失。”
车子毅欣慰言道:“老道走之后,双月峰上少得一人镇守,不过那位张道友既借用我等地火天炉,遇到难事,不妨请他出力,想也不会推拒。”
二人都是点头。
交代完毕之后,车子毅稍作整束,便起身飞纵,驾起一道罡风,出得宫去了。
他走之后,商腾与黄左光施礼拜别,面无表情回了修行居所,随后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飞书自袖中拿出,往空中一抛,便瞬息飞去不见。
第一百九十四章 漫起香阵蔽星汉,罗带抟风改天颜
梁长恭几日来四处寻觅清苍木,有人看在他面上送来二株,但这不过是是杯水车薪,人情却还不得不领下。
他正为这事愁苦之时,华昭芳却登门造访,将那二十四株清苍木一并送至府上,并将先前原委解释了一番,末了又道:“此事是贫道办得差了,真羞惭也,亏得张真人不与老道计较,为略表歉疚之情,此间炼宝所需,可一概算在老道身上,只是还望两位念在老朽诚心求教的份上,炼宝之时,能容老道在旁观摩一二。”
梁长恭未曾想华昭芳竟是存着这个目的,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对方毕竟是此道能手,在一旁观摩自己炼器,虽不至于将其中秘诀学了去,但想必亦能看出不少门道来,为难道:“此事在下一人无法做主,还需与魏道友商议。”
华昭芳也能猜出梁长恭心中所想,便认真说道:“梁道友不必疑虑,华某绝无鬼祟之心,若得允许,愿在此立下法誓,绝不将所闻所见泄露出去,道友以为如何?”
梁长恭有些意外,如是这样倒也好说,他沉思良久,便点了点头,命下人去将魏叔丹请来。
南北月峰近在咫尺,魏叔丹片刻即至,入得府中,忽见华昭芳也在此处,不免吃惊,再听梁长恭解释了前后因果,这才算明白过来。
他思虑片刻,最后道:“依在下之见,此事倒是可以答应,不过在下有一事,也希望华道友可以应允。”
华昭芳面露喜意,道:“请道兄讲来。”
魏叔丹先是看了一眼梁长恭,再对华昭芳拱了拱手,沉声言道:“尊驾所著《炼器宝录》,需得加上我二人名姓。”
梁长恭一怔,随后身子一耸,怦然心动。
他无望大道,唯独在炼器一途上有所成就,可他一旦逝去,一切也都风流云散了。
可著书存世,却是万古留名之事,还可恩泽无数后人,便是转世重修,再次入道的机缘也较常人大上许多。
魏叔丹打得算盘极好,就算两人秘法被其学了去,有此书留世,也不见得吃亏,反而好处更大。
华昭芳眉头一皱,有些迟疑,为这本宝录,他费心劳力已有百多年,这二人只消张一张口,也没费得半点力,就要搭边沾光,这委实让他有些不甘。
不过此事是他有求于人,又岂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他倒是可以将清苍木拿了回去,可那就是一拍两散之局,张衍未必会如上次这般好说话了。
再想及自己毕生所愿,他叹了一声,将这点私心摒弃,沉声道:“好!我便答应二位,可在那著书人处,写下两位名讳!”
魏叔丹与梁长恭对视一眼,都是露出笑意。
他们总算放下了这桩心事,不用再似先前那般辗转反侧,夙夜难寐了。
将华昭芳送走之后,魏叔丹忽然一叹,道:“梁道兄,此次张真人未曾将我二人欺瞒之事挑破,算是极为照顾我等脸面了。”
梁长恭收起笑容,他默然片刻,道:“梁某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唯有拿出毕生本事还报了。”
魏叔丹也是默默点头。
二人回得府中之后,先将诸事推拒,随后便到了天坑之旁结庐而居,只待开炉之时到来。
华昭芳闻听之后,也是一并到此,寻机与二人探讨炼器门道。
三人都是称得上是此道宗师,只是所承流派有所不同,言谈下来,彼此之间,都是各有一番心得体悟。
如此安然过去五月,到得初秋时节,清风萧瑟,草木苍然,江渡寒舟,已是再行开炉炼宝之日。
辰时初刻,张衍道袍飘飘,自道宫中乘风而来,落在地火天炉之前,与三人再次聚首。
互相致礼过后,梁长恭先出言道:“张真人,此番炼宝,需是一气呵成,中途不可废止,依我与魏道兄算来,当需四载光阴,只是外间地气流转,不容有失,否则气脉一浑,那便前功尽弃了,这就唯有劳动真人多多费神了。”
天坑之中地气往来,有清浊之分,若按秘法引动炼化,能收奇效,但随着时日推移,难免气息散失,清浊合流,搅成一团。这时便需有人上前重新梳理,拨乱反正,做此事者,道行越高,则越是容易。
张衍本是炉中宝物正主,自身又是元婴修士,由他做得此事,确实无人比他更为合适了。
他也知此中关窍,因此笑言道:“本就是贫道之事,怎说劳烦?”
魏叔丹稽首道:“张真人,还有一事,此次炼宝,动静极大,为防宵小之辈作祟,在下已向盟中借来数百力士,在方圆三百里内所有山头布下警阵,若真有外敌到此,还可提前察知。”
炼宝之前,虽是必要的防备要做,但双月峰为贞罗盟根本重地,满布禁阵,他心中也并不认为当真会有大敌来犯。只是借此表明自家对此事的看重。
张衍点了点头,这法宝原是为他所炼,当然不会容许他人前来捣乱,便道:“外间之事,自有贫道看顾遮护,二位不必忧心,只管炼宝便可。”
梁长恭躬身一礼,道:“张真人,我等这便入阵了。”
魏叔丹和华昭芳亦是打了一个道揖。
张衍稽首回礼,道:“那贫道就在此静候诸位佳音了。”
三人再次欠了欠身,便开了禁阵,步入地坑之中,随后将禁制一合,雾气蒸腾而起,自此刻起,除了地气能够出入无碍外,已无人能再往里间去了。
张衍退开几步,往天炉门前一坐,便自袖中拿出一把地煞精砂来,此是飞屿道宫中得来,虽要看护地气,去不得极天之上,但有此物,也耽误不了功行修持。
只是他正要行功之时,却浑身一冷,突然有一阵异样感觉涌来。
这感觉来得毫无先兆,倏忽而来,倏忽而去。
他眉头一皱,把动作停了。
随他功行精进,已能稍稍感应自身休戚祸福,适才那并非什么好兆头,因此他立时警觉了起来,心中思量许久,暗忖道:“莫非是有人觊觎此宝不成?”
念头转了几转,却是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修为到了如今这一地步,只要不是洞天真人至此,总是能避开过去的,且事未临头,何必费心去想?
他于瞬息之间把杂念斩除,双目闭起,凝神入定去了。
他这里静坐修持,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把柔和清亮,如弦拨动的语声在耳边响起,“道友就是东华洲来的修士?”
张衍讶然睁目,抬头看去,见眼前不知何时站有一名容貌秀气,纤纤弱质的道姑。
她眉眼如画,瓜子脸蛋,双肩如削,身形有些单薄,两只大袖空空荡荡,似是风吹即去,但其气息浩大冲盈,莫测难辨,根本看不出修为来。
张衍缓缓站起,回道:“在下溟沧张衍,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那道姑对他报以微笑,道:“贫道姓程。”
她缓缓转而脸去,望向那处地火天炉,目露怅惘之色,“此处为贫道昔年亲手所辟,如今一晃眼,过去数百年,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张衍微微一笑,道:“程道长似有烦心事?”
道姑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道:“贫道又不是仙人,哪会没有烦恼?那些修为比贫道高出许多之人,难道烦心事就少得了么?”
说到这里,她不免发出一声轻叹,道:“贫道不过将去之时,特来此看看将去之物罢了。”
张衍目光微微闪动,道:“晚辈尚需在此炼宝,此处便是将去,也要待晚辈将法宝练成才可。”
道姑那晶亮双眸投注过来,失笑道:“你这人,倒是直白坦诚的很,且还有几分霸道,实话与你说,贫道本想令你护得此地,保其完全,现下看来,想是拘束不了你的,罢了,万事万物有生有死,有始有终,终有繁花落尽,凋零谢去的一日。”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自袖中伸出一截如藕玉臂,摊开白皙手掌,托出一物来,道:“贫道这便要走了,那人实是厉害无比,此去便是不曾身陨,怕也没有几年寿数了,此物留之无用,便送与道友,待你宝成之日,或有几分用处。”
张衍伸手接过,还未细看,就见这道姑冲他一笑,随即身影一虚,忽然散开,就有无数花瓣飞叶一齐卷起,到了云中,汇成一道长达数十里的壮丽花海,繁盛富艳,缤纷多彩。
这时听得云中有歌声传来:
“花愁岁月催色残,谁人听怨道哀怜,漫起香阵蔽星汉,罗带抟风改天颜!”
这道惊绝法相在空中折了一折,往极天上去,只听得一声琴鸣,霎时冲破天幕,无数姹紫嫣红的飞花纷纷往虚空中填入,直至半个时辰之后,这异象方才彻底歇止不见。
只是这等奇景,并非他一人见到。
飞屿道宫之中,商腾“腾”地站了起来,自修行居所之中冲出,与他一齐出来的,还有黄左光,只是后者眼中俱是迷惑与惊奇,失声道:“程真人?她,她这是要去往何处?”
与他不同,商腾眼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勉强压住新情绪,用猜测口吻说道:“洞天真人之思,非你我可知,或许程真人静极思动,出外远游,也未可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坚阵可御,诡心难防
“程真人既去,则大事可期矣!”
公羊盛拿着手中书信,便是深沉如他,脸上也是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笑意。
这位洞天真人一去,摆在列玄教面前最大一个障碍已然消失无踪,虽说为请动那一位付出了不少代价,可与那神兽卵胎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他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放下书信,对着坐在下手的蓝袍道人言道:“芮师侄,布置的如何了?”
芮道人说道:“师侄已把祖师神像备妥,只等去往屏西之地掩埋,不过这一回,却已是将我教中数百年积攥起来的家底俱耗尽了,如今那仓中空空,足可跑马,再无半点留存了。”
公羊盛显然对此并不在意,道:“不打紧,这些物事放在那里就是拿来用的,只要事成,还可再置办回来,师侄不必心疼。”
芮道人诺诺道了声是,他顿了顿,便试着提起一桩事来,“近日清师观与金凌宗常在留意我教动静,师侄不知该如何布置,方能瞒过他们的耳目。”
公羊盛暗叹了一声,这位师侄处事能力甚是平庸,似这等小事还要来询问自己。
不过好在此人够听话,似那叶极流那等弟子,虽是修为不弱,但仗着本事却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甚是难以掌控。
对这件事他早有腹案,便言道:“此事易耳,你放出风声去,便说四年之后的八月初六,乃我祖师五百年飞升祭典,当聚教众庆贺之,师侄你看这借口可好?”
芮道人一怔,佩服道:“师伯此计甚妙。”
列玄教建立至今,不过五百载,翼崖上人飞升与否,中柱洲那些寿数稍长之辈心中都是清楚的很,不过却挡不住列玄教往自己脸上贴金。
若以此为借口,将一众长老聚齐,的确能最大限度减少清师观与金凌宗的怀疑,而且还能降低贞罗盟的防范之心。
芮道人对这此策赞不绝口,公羊盛微微摇头,拿起桌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问道:“那张道人如何了?”
张衍是此行成败关键人物,芮道人哪里会不注意?双峰月那里,可是一直有眼线盯着的。
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近日书信上言,仍在地火天炉之前,恐怕没个数载岁月,此人是走不开的。”
公羊盛忽然手中动作一顿,道:“听闻宝器品流愈高,则炼宝用时愈长?”
芮道人老实回答道:“师侄不懂此道,不过先前问过许多能手,想是如此吧。”
公羊盛缓缓放下茶盏,沉吟道:“那师侄你说,若是张道人炼宝失败,他会不会提前离去?”
芮道人一呆,他从未想过此事,但再一想,这的确是个问题,张衍若是炼宝不成,那定是甩袖回去东华洲,可若如此,那他们的布置岂不是全盘落空了?
他迟疑了一下,道:“这……梁、魏二人乃是炼器宗师,想来不会失手吧?”
公羊盛目光望向远处,好一会儿,才道:“任何事都怕个万一,你去信告知商腾,在我教还未曾动手之前,要使得他安稳无虞。”
芮道人不敢不听,道:“师侄明白。”
公羊盛稍作思索,又道:“还有,你顺便再告知他一声,快些将双峰月开禁之法弄到手中,如是实在不成,也要设法在我教去往那处之前,将那黄左光处置了。”
修道不知年,双月峰上,冬去春来,几回寒暑,不知不觉便已悄然过去四载。
这一日,飞屿道宫之中,黄左光这正运炼一桩法宝,忽听得道童来报,说是商腾请他前去商议事宜。
他心中不免诧异,他与商腾向来不对付,往日有车子毅从中调和,还算彼此安稳,但车子毅一走,便是对面撞见,也不过打个招呼,彼此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怎么今日来请自己?
黄左光心中思量,商腾突然请他前去,难道盟中有什么要事?
如此一想,他也不敢多做耽搁,立时动身,按照信笺上所言,到得道宫后山一处凉亭之中相见。
此地依山傍水,临崖垂瀑,花香阵阵,满眼皆是桃红柳绿,景致极佳。
双月峰驻守之职,三十年一次更替,黄左光往日只顾得修炼,甚少出游,竟不知后山何时造出了这等胜景。
在亭中坐得片刻,忽见一道光华落在不远处,光芒敛去之后,商腾现出身来,他步入亭中,上来一个稽首,道:“黄道兄,适才在下有要事处置,来晚一步,恕罪。”
商腾平时见了黄左光都是冷言冷语,后者突然不适应他这般客气,微微一怔之后,才道:“道兄不知何事请贫道来此?”
商腾看了看山下,此处是经过他特意挑选的,这里偏僻幽静,两人说话,也无他人敢靠近过来,不过他似还是不放心,沉声道:“道兄稍待。”
把手一扬,一蓬灰蒙蒙的飞烟撒出,散了开去,片刻就将百丈之内俱都遮蔽,不但风雨不透,便连日月星光亦是进不来。
商震面上微不可查的一笑,如此一来,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动静了。
黄左光虽是心中狐疑,但见得他这般慎重,也就忍耐住没有开口,直到商震坐下,这才急着问道:“道兄,到底出了何事?”
商腾手入袖中,取了一封书信递出,道:“道友请看。”
黄左光不知就里,忙将书信拿来,在手中翻了一翻,便被其上内容惊住了,失声道:“什么,列玄教竟是要行此诡谋?”
因列玄教贺典一事已是传得天下皆知,世人皆知到那一日,其教中长老怕是都要回去总坛,随着时日越发临近,贞罗盟一时压力大减,也就放松了许多。
而这封书信却是说列玄教乃是行得瞒天过海之计,是准备起教中全力突袭双峰月。
黄左光万万没有想到其中还有内情,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越看越是心惊。
他看完之后,便放下手中书信,道:“道兄这消息到底是从何得来?”
商腾摇了摇头,指了指他手中,道:“小弟也是方才得了此报,不敢擅专,立刻便请了道友过来,此信背后便写有内情,道兄再看下去便知。”
黄左光一怔,他急急将信纸翻过,入目之处,便看到那处绘有一副画像。
一名这道人盘膝而坐,背后有宝光瑞彩,神态祥和,一副仙风道骨之貌。
他与列玄教起争数年,自是一眼便认出这是其教中祖师,翼崖上人之像。
正想再仔细看时,忽然之间,那画像似乎活了过来,双目陡然张开,就有一道金光从中射出!
黄左光猝不及防,“哎呀”一声大叫,便捂着双目向后倒去。
他虽双目痛楚无比,但神智未乱,立时知晓不对,几乎本能地将护身宝光祭出,随即心意一动,一道光华升腾起来,就有一只有六尺大,浑沉厚实的铜钟挡在身前。
此时恰好一道罡雷劈落下来,正中铜钟,“轰隆”一声响,铜钟却只是颤了颤,却不曾损得分毫。
商震暗道一声可惜,未曾想这黄左光反应如此之快,幸好他还另外准备了后手。
尤其是黄左光双目受创,已使其战力去了大半,无论再怎么挣扎,都是别想逃得出去了。
他法诀一掐,引动布置,脚下泥壤拱动,一道红线罗网飞出,便把那铜钟兜头罩住,此物来回挣扎,但那罗网却极是坚韧,将其死死拽缚住,根本无法脱去。
与此同时,商腾嘿的一声喊,将一枚五彩斑斓的木匣祭起半空,“铮铮铮”,三声鸣音,如金铁撞响,有三道碧色小箭自匣中飞出,如烟凝成,有形无质,分为上中下三处,直向黄左光射来。
黄左光吃亏在双目受损,不能辨物,不知商腾攻击自何处来,只得全力催动护身宝光加以防备。
哪知这烟箭别有文章,护身宝光竟是丝毫阻碍不得,被其从上一穿而过,正中额头,胸脯和下腹三处,他一声闷哼,栽倒在地。
商震走上几步,从袖中抖出一道黑气凝结的绳索,只一落下来,就把黄左光牢牢捆住了。
黄左光顿觉身上一麻,心中怒极,正待破口大骂,可方欲张衍,那绳索一紧,他体内精气便不断散失,眼皮不由耷拉下来,昏昏欲睡,想要挣扎也是软绵绵使不出力气来,过了不多时,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铜钟失了人操持,灵光隐去,“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商震稍稍喘了几口气,他虽做了不少准备,但若是黄左光方才挡得一击之后,不寻思着守御,而是拼死冲出去,怕是他也无法轻易就把此人擒下,算得上是有几分运道。
此人拿住后,这里只得他一人做主,从此刻起,双月峰大门已是对列玄教彻底敞开了。
商腾得意一笑,只要再拿下张衍,夺回神兽卵胎,事后论功行赏,他当排在首座!
他踱了几步,犹有闲情坐回亭中,取出笔墨纸砚,随后提起笔来,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书信,其中不凡自我吹嘘之词,看了几遍之后,自觉满意,便利索装入信笺之中。
他抬头看了看,嘴中念了几句法咒,再起手一抓,就将那布下的气雾撤了回来,看着依旧清朗的天空,他哼了一声,将飞书往天上一扔,直至其飞去不见,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金桥一引万山过
八月初六,列玄教祖师大典,教中七位元婴真人皆是回返总坛。
只是无论教众外客,皆是不知,这七人之中,除了公羊盛大长老仍在主持祭典之外,其余诸人只在开仪之时稍作露面,其后便躲入了内堂之中,不再出现,留在台上的,不过几名替身罢了。
这些替身并非匆匆寻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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