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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争锋-第3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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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蝉哼了一声,他总觉得这两条蛟龙桀骜不驯,需得难加管束,不能给好脸,回了丹室,建言道:“老爷,的浅见,是否对那二蛟多宽松?”
  张衍笑道:“我自有道理。”
  张蝉先是不解,随后忽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行程将终,快至东莱了。
  就在这时,忽听得下方涌来一阵阵水浪拍击之声,接着又是传来两条蛟龙的暴怒嘶吼,其中偶尔还夹杂着一二声不知什么精怪的啸叫,刺耳之。
  他一愣之下,嘿嘿笑道:“定是那两兄弟不开眼,又遇上什么难缠对手了!”
  这两条蛟龙自恃悍勇,出去找吃食时,有几次是直接自其他凶物口中强行夺食的,这一之上,与那些凶禽怪妖已是斗了不下十四五次。此刻这动静,显是遇上什么为厉害的水怪了。
  而宿住于塔阁下层的宣照宫人,也是同样听到了这响动。
  海上行程枯燥,陆道人还好,已是元婴修为,修持精深,一年时光,对他来算得不什么。
  而金康却是不同了,虽是入道数十载,但心性仍是浮躁,听得这声,立知何事,便以借口观摩斗法为由,跑了出去。
  陆道人摇了摇头,见金祥坐仍是坐在原处不动,关切问道:“祥,你怎么不去?”
  金祥恭敬回道:“弟感觉功行未足,还需多写时日来修行,怕无闲余做别事。”
  陆道人看他几眼,道:“我知一心上进,亦有毅力恒心,但也不必整日枯坐,我辈修士,修为固然紧要,但亦需开拓眼界,增广见闻,比如眼下,未来若再遇这等大敌,就知当如何应付,况且那两位蛟道友道行高,他等与海族斗法,乃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前几次你皆是错过了,往后机会当是少有又少了。”
  金祥心有所悟,起来一礼,诚心实意道:“多谢师叔指点。”
  陆道人站起身,笑呵呵道:“随我出来吧。”
  两人到了外间,见海浪之间,有一条身长近丈的怪鱼,头探如豚,尾张似雀,背上长有一排扇鳍,两侧大鳍如翅展开,更为怪异的是,腹部居然生有一对细脚爪,甚是尖锐,若不仔细看,却会忽略过去。
  两条蛟龙脚踏云岚,围着其绕走扑咬,时不时会从对手身上扯下一片鳞甲,血洒下来,海上不一刻就腥气四溢。
  那头鱼怪甚是凶悍,乍遇大敌,非但不去海中藏身,而是在水面之上扑腾跳跃,两鳍拍起大浪狂风,哗哗作响,竟冲得天上塔阁也是一阵摇晃。
  金康色变道:“师叔,这是何物?”
  陆道人沉思一会儿,道:“海中奇物甚多,此物师叔我也不认得。”
  这时上面传来张蝉有声音,道:“位,老爷请你等上来话。”
  陆道人正愁那怪鱼厉害,万一稍候遇得险恶情形,恐难以护住两名侄,听得张衍相请,心头一松,郑重道谢一声,便把袖一兜,卷了两人往塔阁上层遁去。
  张衍此刻已是出得丹室,正站在玉栏杆前,见得人上来,道:“位请这处来。”
  陆道人拱了拱手,带着二人行至他身侧。
  金康看了看下方,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之疑,回头道:“真人,不知这是何物?”
  张衍笑道:“此妖有个俗名唤作‘鱼鸟生’,亦作‘鸟鱼生’,实则是千年修行,未得化形的鸟妖食下妖鱼,其真元在腹内与精气相感,再借卵化生,遂得此种。”
  “这凶怪天生兼得两者之长,年为鱼,又载为鸟,再载才得鱼鸟之形,眼下这头,湿鳞如羽,鲜丽张扬,又能扬风举气,寿数当在千载开外了。”
  陆道人由衷赞道:“在下虽自生在海上,却还不如道友识见广博。”
  张衍笑了一笑,道:“这本是东莱洲上异种,道友不知,也不奇怪,便是贫道,也是仰仗了先人笔记,才得知晓而已。”
  陆道人惊喜道:“东莱洲异种?道友言下之意,莫非我等已快至此地了?”
  金康、金祥听得此语,一时也顾不上海上激斗,俱是满含期待看了过来。
  张衍点道:“确快到了,不过在入此洲之前,却有几句话却要与你们分。”
  陆道人肃容一拱手,道:“道友请讲。”
  张衍言道:“东莱洲传言中本是天外坠星,后成海中仙山,又经有大能经手布置,故而行踪飘忽,难觅其影,先辈推断,其当介于界与现之间,只在某些时日中,才会在几处独特地界中显现出来,届时只消赶去那处,便可得那入内机缘。”
  东莱洲每九年才现出一次,他观看过前人遗笔,知晓其中五处地界会出现其影踪,其中两处一在九重天上,一处在地底渊,这两处都不是他眼下可去的,好在另外处都在这浑洋之上,并不难寻,蛟车所去方向,就是其中一处。
  陆道人恍然道:“原来如此,怪道人多是找寻不到。”
  张衍问道:“听闻陆道友差一点入得此洲?”
  陆道人叹道:“正是,那一次真是可惜了,在下明明孤身一人出海,那时乍然见得这仙山,正心情激荡之时,身后却传来我那徒儿呼救声,回去一望,原是幻听,再转过来看时,偌大一个洲岳竟是就此不见了影踪。”
  张衍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这东莱洲外有一层禁阵,此阵非是用来伤人,而是生出种种幻境,微到毫末,难辨真伪,便是修行中人,不知不觉也要受其所制。道友所陷只是其中一种,名为‘回头禁’,遇得此禁,对付起来易也易,任凭身后异状,低声笑语,亲人呼唤,俱不能回头,哪怕有感他人在颈脖脑后吹气,亦不能理会,否则便再找不到此洲了。”
  金康听他这么一,顿都觉颈项之间有些麻痒,不自觉扭动了一下肩膀。
  陆道人却是瞪大眼道:“这么来,那禁制非止一种了?”
  张衍道:“此禁千奇怪,因人而异,各有不同,全然是指向人心之中弱处,比如其中有一禁名为‘闭口禁’,需人不得开口话,一出声,立时绝了入洲门。”
  金祥这时出声道:“一年不话,对我辈修道人,似不是什么难事。”
  陆道人却是看得深,摇摇头,道:“那是祥你心性内敛,有些人生性跳脱,难以强加拘束,若不让其开口,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金康道:“有闭口禁,这么来,莫非还有开口禁不成?”
  张衍笑道:“有与不有,贫道也是不知,但遇上这些,还算运气好的,我门中有位前辈,曾经往那处探访过,他倒也未遇着什么古怪,只是眼望东莱洲,整整赶了五十余载,这才到得。”
  陆道人神色一凛,道:“这……敢问真人,这是幻是真?”
  张衍淡笑道:“幻亦是真,真亦是幻。”
  陆道人微微点头,默然不语。
  那禁制阵既是指向人心弱处,只有克服了心中难关,才能过去,从此点而言,虚实真假皆是一般。
  张衍望了人一眼,特别在金祥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缓声言道:“有句话叫作‘尘劫好躲,心关难过’,贫道只是指点你等门,至于能否过去,却要看你们自家了,外人无法伸手帮衬。”
  金康深为不解,道:“那真人为何不提前了?我等也好有个提防。”
  陆道人呵斥道:“休要胡言,道长是怕你等久陷其中,反而不能摆脱心障。”
  张衍微笑道:“这等事,唯有道心弥坚之辈,才可视如不见,听若未闻,对你辈而言,提早知晓了,不是好事,只会痴缠其中,越陷越陷。”
  到这里,他往海上看了一会儿,言道:“此妖快要败了,贫道尚有事,就先回阁中了。”
  人连忙揖礼相送,待回转身,忽见得云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幢庐舍,陆道人眉毛不禁皱起。
  在这天中海上行走,远景开阔,视界广大,纵然双方远隔数里,可也不难相互望见。
  那庐舍初时还有所遮掩,后来发现并未有人来管得他们,也不再躲躲藏藏了,最近这一月中,因为途中撞得不少雷云风潮,于是跟随得愈发紧了。
  金康目光敌视地望着那处,道:“叔父,又是这二人,他们定是觊觎祖师宝贝,莫非就这么让他们跟着?不如去告知张真人,让他出手对付!”
  陆道人摇头言道:“张真人道行精深,岂会不知?他方才离去,分明是故意为之,不想搀和此事,且由得他们去吧,不知关窍,便是随了过来,也未必能入得东莱洲。”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东莱显世三禁关
  张衍撇下宣照宫三人,转去塔阁中后,海中那场争斗也是很快见了胜负。
  那鸟鱼生虽也算得上是天生异种,但终究不是双蛟对手,开始仗着凶悍之性,还能斗个旗鼓相当,但愈到后来,愈是虚弱疲惫,便就生了退却之心。
  其一个抖身,晃动风水,将双蛟逼开少许,而后张开双鳍,威吓似的嘶啸几声,就一矮身,往水中退去。
  双蛟之前游走缠斗,就是为了耗去它血气精力,如今计谋得逞,当然不会轻易将之放过,不过他们也知狗急跳墙,是以还不打算立时下得狠手。
  其中一条蛟龙大叫道:“兄弟,这个大家伙足够我等吃上数日,先放他逃窜一阵,路上再放些血,到时候再下手,就可省却许多气力。”
  另一条把尾一摆,却是不同意,道:“可惜方才已是放了不少血,若是再放,那可就少喝得几碗血汤了,早知这大家伙如此不中用,方才就一鼓作气拿下了。”
  先前那蛟龙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不争气的东西,真人放我等一月,以我们兄弟的本事,还怕找寻不到吃食么?快些于我下去,莫让它溜走。”
  双蛟吵吵嚷嚷,就往窜入海中追去。
  大约过去一个时辰,就见海面上有大团鲜血弥漫开来,再闻轰地一声,两条蛟龙四爪扣拿着那凶物尸首,破水而出,而后就大模大样在半空中撕扯分食起来。
  这般景象,着实令在外看热闹的宣照宫三人心惊不已。
  金子康喃喃道:“好在我宫中附近不曾出了这等蛟龙。不然真不知如何抵挡。”
  陆道人呵呵一笑,拍了拍他肩膀,道:“这两位蛟道友本事可不止于此,不过侄儿你也小瞧了我宣照宫,我和宫主那是受限资质,有许多上乘功法无法修至高深境地,但便是如此,只凭眼下手段也足以安护住宗门了。”
  金子康忽然问道:“叔父,不知比起张真人身后宗门,孰强孰弱?”
  陆道人一皱眉。感觉为难。
  宣照宫万年下来早已暮气沉沉。之所以能延续下去,无非是倚仗了门内嫡脉强势,支脉无力反超其上,最为重要的是。宗门僻居海外。周围从无大敌。
  而从张衍听闻身后宗门在东华洲也是一方巨派。那是能从诸派之中脱颖而出,立足世间的,哪是自家可比。
  方才那些言语只为提升二人心气。眼下却不好睁眼说瞎话,于是回避了过去,抚须言道:“我山门一脉为上古玄门正传,神通功法自问不弱当世任何宗流。”
  随后他又话头一转,道:“现在与你们说这些也是无用,日后等你等功行到了,自然便就知晓了。”
  在海上等有一月,双蛟终把元气调养回来,一行人便又上路。
  往东飞驰数日后,张衍琢磨距离那处入洲地界已是不远,就命蛟车就下了罡云,去了海上行走。
  这一天晌午时分,他传命车驾停下,起了法力,默默感应四周。
  海上灵机虽是散乱,但仍是有迹可循,且各有脉络,无有那处会是相同。
  脚下这处,与那前辈所言已是非常接近,但细节之处,却又似是而非。
  他掐指推算了下,再放目四顾,忖道:“虽灵机与述记中所载不尽相同,但这个方位当是无差,那些许差别,应是这数千载下来灵机游走变动之故。”
  再是一想,这只是他自家猜测,真实情况未必如此,为了以防万一,还需在周围多做查看才是。
  想到这里,便传命蛟车再动。
  这一回游走下来,又用去三四日光景,确实被他找到了几个疑似所在。
  东莱洲于现世显露一角门户,其停伫时间全无定数,或是数个时辰,或是数日,长短不定,规律无从琢磨,至于是否还有别种情形,恐也无人能彻底弄个明白。
  他不愿意把入洲机会寄托在运气上,否则一旦错过,那只能去往下一处地点了。
  只是这几处相隔较远,以他遁速,想要在数个时辰内一气俱都走了下来,也不易做到。
  好在他自有解决之道,把张蝉找至近前,问道:“前面转过那几处地界,你俱都记下了么?”
  张蝉道:“小的皆已记住了。”
  张衍道:“你分出几路虫兵,往那几处前去守候,一头动静,你速来告知于我。”
  张蝉道:“老爷放心,小的定会放在心上,不会误了事。”
  张衍挥挥手,就令其下去下去做安排了,如此一来,就有虫兵时刻盯着,就是此前猜测有误,他也能及时赶去。
  再仔细前回想一下,确认再无有什么遗漏,便先放下此事。
  如此又过五六日,四处都已布置稳妥,张衍觉得再无有什么疏漏了,便把宣照宫三人找来,道:“三位,不出十天半月,那东莱洲就会现于这片海域之上,只是一接近那山外禁阵,便入心关之中,贫道承金道友之情,却不愿见到诸位出了什么差错,以至累及性命,自当一力维护,但其中许多关禁,并非纯以法力能够化解,届时需得你等自家多加小心了。”
  陆道人默思片刻,拱手道:“我三人能被携至此地,已是感激不尽,岂敢再奢求过多。”
  张衍颌首道:“三位,这几日无需多想,涤气澄念,静虚无物,心思空灵,方不致为外物所趁。”
  陆道人知他说得是正理,道谢过后,见无他事,便不再多留,领着三人退下。
  到得外间,他对两名子侄道:“那心关不可高看,亦不可小视。如今我等既已知入洲之途,那也不必急在一时,你二人尚是年轻,此次便无有机会,可下回再来次撞撞机缘,万万不可自以为是,强行去闯。”
  他语气突然之间变得颇为严厉,一改先前懒散狂疏之态,金子康、金子祥两人都是凛然应下。
  众人在此一等,就又是十余天过去。
  在第十三个日头上。张衍忽觉心中莫名起了感应。把袖一摆,自阁中步出。
  四周日夜不息的风浪不知何时已是停下,一轮明月升起,不远之处。竟有一座仙山漂浮海上。镜海遥对。裹雪含烟,峰姿俏拔,绰绰如神女临尘。
  宣照宫三人遵照先前吩咐。匆匆到得阁楼上来,却是瞬息间就被海上这幕奇景吸引住了。
  失神了片刻,金子康激动道:“那便是东莱洲么?”
  陆道人看了几眼,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
  金子康愕然道:“哪里不对?”
  张衍笑了一笑,把身一转,指着三人后面,道:“你等且看那处。”
  三人依言转身看去,却是一怔,发现他所指之处亦有一山岳虚影,只是掩于浓雾之中,并无半丝月光照及。
  陆道人凝神看了看,最后仿佛松了一口气,道:“该是此处了。”
  张衍笑了一笑,道:“过心关之前,尚有两关要过,这是第一关,名为‘虚境关’,来人若被这虚象假影骗过,循了过去,那便是南辕北辙,错失了入洲机缘。”
  这一关其实不难过去,那片幻境之中毫无生机,反之真正去处细心体察,就能发现灵气吞吐。修士到此,只要冷静从容,不被乍然现出的美景夺去心神,就能辨知真伪。
  实则典籍之上,对此关也就一句话带过,显然那做述之人并未把其当作什么事。
  在其想来,修士修炼到能来东莱洲的地步,这等事自不必做多赘言,反之若过去,还不如趁早回头,免得误了自家性命。
  金子康恍然道:“原来这处才是那真正所在?”
  他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却很是失望,“这般模样,还不如那虚幻造景。”
  陆道人哼了一声,道:“红尘迷象,乱人心眼,若执着于此,你便还算不得修道人。”
  张衍笑了一笑,把袖轻轻一挥,下面双蛟知机,把蛟车一掉头,就往相反方向驰去。
  不知行出多远,前方雾气渐渐散去,终于逐渐看清那片山影形貌,宣照宫三人却是一怔,呈于面前的竟是三座山岳,其如何看去都是一模一样。
  张衍负手言道:“这一关名为‘正道关’,入洲门户只在其中一处山中,余者皆是歧途,若是行错,亦不得入洲。”
  陆道人思索一会儿,缓缓道:“我心所在,便是正道。”
  张衍道:“道友所言极是。”座下蛟车也不改道,就对着前方一座山岳直直过去。
  金氏两兄弟都是听不明白,金子康左看右看,小声道:“叔父,这一关机巧何在?”
  陆道人沉声道:“现下与你们说不明白,你们只要知晓我等所去之处就是正门就是了。”
  张衍笑了笑,这三个门户皆可是假,也皆可是真,但过去之人需得深信不疑,认为自家所行必然是对,那才可以过去,只有一丝疑惑便会被阻隔在外。
  似他们自然是道心坚定,但要是换了金氏两兄弟可就未必了,是以陆道人并未说破。
  不许久,车驾就到得那山岳近前,张衍这时出言提醒道:“前两关尚是简单,第三观才是那最为厉害的‘叩心关’,每一人皆不相同,诸位需多加留神了。”
  三人不自觉都是把心吊起,然而多时过去,金氏两兄弟却是一无所觉,茫然不知所对,唯有陆道人尚好一些,但只是却皱着眉头,似陷入难解题中。
  张衍目光微微闪动,这等侵略人心之法,润物无声,要是道行不高,禁制上身也无从察觉,而似他这般,彷如有物自虚空外印入心头一般,立知这一禁来由。
  他所需过禁名为“斩首禁”,说来也是简单,若欲到得东莱洲,却需做得一事,就是将身边之人头颅全数斩下,否则绝难过关!


第二百九十四章 斩首斩心谓斩情
  张衍感应到这一道心禁用意时,也是不禁一扬眉。
  莫说他这回是受金道人所托,带了宣照宫门下三人来此,便是双方互有仇隙,当真要下得狠手,也需问个是非曲直,无有无缘无故下手滥杀的。
  但要是顺从其意,那是有违他本心。
  要是不从,那此一禁关就难以过去。
  他细想了一下,已然是有了解决之道,当即传音几句下去,再把袖一挥,将法力荡开。
  霎时之间,天旋地转。
  张蝉、双蛟及宣照宫等三人皆在这一拂之下,俱被转挪了出去。
  他微微一笑,既然要将身边人斩下头颅才可过去,那么他身边倘若无人,那又去斩谁的头颅?
  陆道人觉得眼前一花,眼前景物已是大改,前方有四座高大山峦,似柱石一般,笔直向上,不似先前生成,倒似有人以大法力将之埋插此地的。
  不过经历先前两光,东莱洲上出现何等怪异之事,他也不觉奇异,再左右一顾,见两个子侄好端端地站在身边。
  方才听了张衍传音,知是为心禁之故将他们送走,下来之路,却是要自己走了,便道:“你二人随我来。”
  金子康望见前方那仙云缭绕的奇境,却是迟疑不前。
  他修行数十载,却从未出门游历,实则宣照宫也不兴如此,海上多是巨怪凶物,像他这等嫡脉,谁敢放任他随意出去?
  在经历了最初的兴奋之后,此刻竟莫名升起浓烈的思乡之情。
  仿佛一旦入得此洲,便再也无法从里出来,终生再无望见得父母兄弟。
  想到此地,不免生出畏怯之心。不往前去,反是后退几步。
  陆道人察觉到他的不妥,问道:“怎么了?”
  金子康期期艾艾道:“叔父。小侄不去了,不如就此返程如何?”
  陆道人脸色一沉。当即就要呵骂,但随即想到,这可能是这侄儿被心禁所扰,以至如此。
  吸了口气,正待安抚,却见金子祥站在旁边目瞪口呆,一动不动,心下一紧。问道:“子祥,你又如何了?”
  金子祥伸手指着前方,颤声道:“师叔你看。”
  陆道人转回头一看,也是目瞪口呆。
  前方云雾正逐渐消散,见那四柱之上竟撑有一座巍峨丘壳,色呈玄黑,形如圆盖,光秃秃不见草木。
  可再仰首往高处望去,便见一只蛇首模样的头颅自丘壳中探出,没入云中。这哪里是什么高岳,分明是一硕大无朋的巨鳖!
  蛟车入了门户后不到半个时辰,云中现出一幢庐舍。先前尾随张衍等人而来二名道人也是同样到得此地。
  白衣文士侧着身,护住手中宝香,待烟飞而去,入了一处云雾中,一下不见了去处,他再俯瞰了一小会儿,兴奋道:“师兄,找找了,应是此地了。”
  麻衣道人也是精神一振。忍不住自蒲团上站起,走前几步。遥望了片刻,皱眉道:“可这怎么也瞧不出清楚。会不会其等故意弄出的玄虚?”
  白衣文士笑道:“师兄多虑了。已是任我等跟了一年,要动手早便动手,再则师兄你来瞧瞧……”
  他用手指了指四周,“如此大的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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