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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争锋-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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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下,却是离去的时候了。
张衍在山道上悠然观景,缓步前行,不自觉便到了石阶尽处,抬头一看,却见有一块巨大的青石横亘在前。
他本待飞身而过,忽然心神一动,喝了一声,顶门上有一只通体浑黄的大手飞出来,迎风一涨化作十丈大小,只向下一拿,只闻一声闷响,便将这巨石捏得粉碎。
张衍微微一笑,肩膀一抖,又将这大手收了。
当初陶真人曾应允过,若是张衍肯相助于他,事后不但请张衍担任清羽门中客卿长老,答应他三件事,还可以任学一门清羽门中功法,当时他便选中了这“玄黄擒龙大手”。
清羽门下修习此门法诀时,用得俱是陶真人解读出来的释本,然而张衍却是直接求了蚀文原书翻看,回头再去看陶真人所解读的道册,不觉另有体悟,这些年来他修炼不辍,也算略有小成。
他之所以选中这道法门,不止是因为这法门练到高深境界有搬山挪海之能,而是修炼此法需用上戊己土精之气,此正是他所要搜集的五方精气之一。
陶真人有一件宝物,名曰“元坤壤精”,此宝能生土精之气,用以开岛辟陆,那玄灵岛便是依仗了这件宝物方能聚集成形,此宝为陶真人门下四大弟子轮流掌管。
张衍正是以修炼这玄黄擒龙大手为借口,向郭烈索取了不少这土精之气。
需知土乃五行之母,水乃五行之源,有了这两方精气之后,便已能初步修炼那五方五行太玄真光。
只是当他真正下手修炼此门法诀时,却是倍感艰难。
这太玄真光不说口诀繁复,便是著述所用蚀文也是异常难解,每走一步都需得用残玉反复推演。
而且往往他以为自己已尽解其意时,在玉中修炼时却又有感觉走了歪路,便需推倒重来。
如此反反复复,花了三年时间解读蚀文,后又用了七年之间修炼那一门水行真光之法,到如今也不过是初窥门径,可见此法是何等难练。
他也是心下感慨不已,亏得自己习练的还是玄门正传,若是旁门散修,若无玄门功法为底,便是有大能之助,也休想练成此法。
这时,一道烟气自东飞来,见了他之后,自往下一落,便有一声大笑传来,道:“张老弟,恩师说你今日便要回返东华洲,看上去果是如此,老郭我特来送行。”
张衍抬眼看去,见郭烈带着一名清秀道童跨步而来,举动间神采奕奕,意态飞扬,便笑道:“多日不见,郭道兄功行又有进境。”
郭烈一咧嘴,道:“嘿,还不是多亏了张师弟你的丹水,老郭我才有今日的造化。”
十年前,张衍用七叶宣真草炼出了一瓶化丹水,郭烈得以去芜还真,彻底炼化了那颗小金丹,这几年来重新用功调养,终在两年前再次凝丹功成。
按照常理,郭烈原本至多只能是丹成下三品,好在他得陶真人以大法力相助,自身根基又牢,最终意外丹成六品,也算是侥天之幸,日后还有一线成道之望。
“修道之路慢慢,何必天天放在嘴上,不说此事,不说此事。”
郭烈把身旁那小道童拉过来,得意道:“来,张师弟,我老郭也收徒弟了,你看如何?”
张衍先前已注意到这长得虎头虎脑的道童,此刻又多看了几眼,点头道:“浑金璞玉,若是好好雕琢,清羽门下必又多一俊才。”
郭烈听了这夸赞,哈哈大笑一声,又对他那道童一瞪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磕头叫师叔!”
“哦。”
这道童看起来颇为惧怕郭烈,骨碌一下跪了下来,对着张衍梆梆连磕几个响头。
张衍微微一笑,道:“今日我起了一卦,却是说我要破财,初时还不解其意,原来应在郭道兄这徒弟身上。”
郭烈嘿嘿一笑,道:“张老弟,谁不知你这洞府中有不少好东西,教个徒弟花销甚大,我老郭数百年独来独往惯了,也不曾攥下什么家当,只好厚着脸皮到老弟这里求舍来了。”
因知张衍擅长炼丹,便是几个担任门中长老之职的妖王也对他客客气气,不敢怠慢,隔三差五还送来不少海外奇珍,因此人人知道他这里有不少好东西。
张衍想了想,从袖中取了一瓶丹药来,塞入那道童手中。
郭烈面色凝重起来,对着张衍拱了拱手,虽然不知道这是何物,但是他也知道凡是张衍送出来的丹药俱都不是凡品。
别看今日他来这里蹭好处,但若是将来张衍弟子求到他门上,他自也是无法回绝的。
他不禁叹道:“张老弟,我这清羽岛上也有不少凝丹之物,如不是恩师说不要妨了你的机缘,我还真想送些于你。”
张衍笑道:“郭道兄无需客气,卢妖王姐弟和荆妖王若是闭关出来,请代我转告,我日后丹成回山,自当请他们三位来我昭幽天池道场一坐。”
郭烈拍着胸脯道:“道友宽心,此事我等定当转告。”
卢媚娘和君悦妖身为一方妖王,虽跟着张衍前来远海,但却不愿意受清羽门中长老一职,陶真人自是看得明白他们的意思,因此特意将三人唤去指点了一番,这三人也知这是因为张衍的缘故才有了这番机缘,心下更是坚定了先前所想,只是眼下他们俱是功法未成,仍在闭门潜修之中。
郭烈从袖中取出一枚符诏,递到张衍手中,道:“此是恩师赐予你的法符,可助你出得远海,一路疾驰,回转东华洲,不虞有人来找你麻烦。”
张衍伸手接过,他想了想,又道:“我走之后,那顾楚儿就烦劳郭道兄就替我多多费心了。”
顾楚儿在鸿雁观中顺利开脉之后,那玉简之上又现出另一门法诀来。
当日朴鱼子曾言,开脉之后,这徒儿就无需他来照看了,张衍索性将她留在清羽门中,至于之后是何造化,便与他无关了。
郭烈嘿嘿一笑,道:“这几日我已将那小娘子接来与我这徒儿同住,两人年纪相仿,正好结个伴,老弟你就不用担心了。”
张衍一笑,大有深意地瞧了郭烈一眼。
这顾楚儿是朴鱼子的嫡传弟子的事他只和郭烈说过,补天阁炼器之道独步天下,他哪还不清楚郭烈打得什么主意。
这顾楚儿如今已是二十出头,郭烈这徒儿不过七八岁,什么年纪相仿,纯粹胡说八道,不外乎是看上了朴鱼子的家当了。
不过他也不去揭穿,便笑着点头道:“如此,郭道兄,在下便告辞了。”
郭烈郑重拱手一礼,道:“张老弟一路珍重!”
张衍发出一声清越长笑,纵光而起,竟是说走便走。
似他这等修道人,寿元漫长,心无羁绊,自是来去了无牵挂。
他一出仙府,便将陶真人所赐符诏拍开,将自身护持住,一道就金光乘海渡浪,便往东华洲折返而去了。
第七十一章 江上寻仇
张衍得陶真人亲赐法符之助,自海底借水遁而走。
他此行过来只有一道金光漫渡,便是海中有修士无意窥见,也只当是什么大能修士路过,都是远远退避开去,不过数日时间,他便已回返了东华洲。
只是他此行却是全由这符书护持,是以事先全然不知自己会往东华洲何处而去。
此时他立足在空,放眼看去,这千里之地的山川形貌尽入眼底,看了片刻之后,他已能断定此地应是东华南洲,只是具体却不知究竟身在何处。
他驾起遁光,一路沿着河流往内陆而去,不出半个时辰,便远远见到一座通都大邑,随后按下云头,落在一处林中,沿着山道行走,未有多久,遇到一个骑驴的行脚商人,便信步上前问路。
那商人见他是道士打扮,态度很是热情,指着山下道:“看这位道长来处,可是从苔州而来?瞧,过了那块界碑,顺河向东,再往前行五十里地,便是康成郡治下临州城了。”
张衍此身是魏朝官宦人家出身,也曾读过地理志,一听此言,便知道自己原来在大梁朝地界上。
“康成郡临州?”
他转念一想,不由一笑,自己之所以来此怕不是无因,如若所料不差,应是那陶真人的刻意安排。
陶真人曾与他说起起过,这梁朝康成郡临州城外有一座道观,名为宝丰观,观主年轻时因为误服了一株灵草,险些丧了性命,当时幸而陶真人路过,将他顺手救了,还收他做了个记名弟子,算算时日,如今已是过去百多年了。
现下清羽门海外开派,张衍也有门中客卿长老的身份,怕是陶真人要借他之手考校此人,看看能否收入内门之中,从而壮大清羽门。
张衍想明白此节,微微一笑,便别了那樵夫后,正要起身飞遁,忽然心血来潮,似乎冥冥中有些什么牵挂在此,他微觉讶然,忙掐指起了一卦,不由笑道:“原来是有一桩因果未了,今日要应在此处。”
他一抖手,从袖中滚出一条小蟒,道:“张盘,变个道童来。”
这小蟒原地一滚,变作了一个相貌丑陋的道童,站起来闷声道:“老爷,小的变化可入眼否?”
张衍笑道:“虽是难看些,但总算也是个童儿模样。”
张盘垂头丧气道:“小的资质愚鲁,实在不堪造就,请老爷责罚。”
张衍一笑,道:“资质不好,便需勤加修行才是,你能在十年内能把身躯练得大小随意,已经是极为难得了,无需自贬,且随我来吧。”
两人出了山林,一路朝着一条江水的渡头走去。
此时已是日入时分,江面上山水映霞,渔舟晚唱,一叶扁舟徜徉水色湖光之中。
张衍带着张盘来到江岸边站定,眺望那暮色中的远山,隐隐可见一团灵气透空,心中暗忖:“想必那处便是宝丰观的所在了。”
这时,距离江岸不远处有一艘舟船,却有人正在暗暗打量着他。
此人是一名鹅黄襦裙的三旬少妇,娥眉淡扫,明眸善睐,颇见几分姿色,她轻轻捧腹,挑开一隙挂帘,对着舟前一男子道:“夫君,你看这道长风采气度皆是不凡,怕是哪个大道院出来云游的,眼下却也没了渡船,不若请他上来同乘如何?”
那男子身着遥溃耸且皇孔幽Q搜匀粗迕嫉溃骸澳镒樱训滥惚荒锹淼廊撕Φ梦颐腔共还徊颐矗炕谷フ腥鞘裁吹朗浚俊�
那少妇听了此言,仿佛触动了心伤,却是幽幽一叹,道:“相公说得是,却是奴家连累了相公。”
年轻士子见少妇眼圈微红,泫然欲泣,立时手足无措,慌张道:“莫哭,莫哭,便依娘子所言,便依娘子所言。”
他吩咐船家把舟楫往岸边靠去,船把式当即爽快应了一声:“好咧,这位老爷坐好了,小的这就靠岸。”
当今梁朝武氏皇族与魏朝一般举国崇道,天下凡是道士,皆可不纳粮,不交税,仅凭敕牒便可云游天下,见官不拜,因此若寻常渡舟之上是有道人相乘,巡检豪强多半不敢上来强征财物,便是穷凶极恶的土匪山贼之流,也因为怕惹来祸端,甚少打道人的主意,因此这船家也是极为乐意。
待舟船靠了岸,那年轻士子对着张衍一揖,高声道:“这位道长可是要寻渡船?何不随小可之舟同行?”
张衍适才在江上又起了一卦,算定因果就在这对夫妻身上,因此也不推辞,笑着点了点头,袍袖一摆,也不见如何动作,便已在船上站定,他身后张盘却也不曾落后半分,稳稳立在他身后。
那年轻士子原本见张衍和那道童还在十几丈开外,可突然眼前一花,这两人便已来到面前,心中不觉惊异,暗道:“娘子说得不差,这道人倒像是有几分道行的。”
这天下间但凡大道院出来的道人,多多少少会一些念符驱邪的法术,他也曾听自家夫人说起过,因此也未觉有多少匪夷所思,拱拱手,道:“小可陈济世,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张衍稽首道:“贫道姓张。”
陈济世干巴巴说了句:“原来是张道长。”
他不善言辞,又素来不喜欢道士,因此说了两句话后便没了下文。
他那夫人见了摇了摇头,命丫鬟将船帘掀了,站了出来,对着张衍万福一礼,道:“奴家见过张道长了,不知道长此行是去访道,还是云游?”
她不是寻常人家出身,从不在意凡俗之礼,陈济世见她出来,面上也是无奈,对张衍道:“此是内子。”
张衍看了这陈夫人几眼,见她神气饱满,眼眸有神,语声清亮,知道是定是练过气的,而且腹中润润,似是有孕在身,心下顿时有数。便道:“此山中有一座道观名曰宝丰观,那里有位道人与我有几分渊源,此行正是前去拜访。”
陈夫人眼前一亮,道:“倒是巧了,奴家舅父也曾在宝丰观中修道,不知张道长识得哪一位上师?说不准奴家也认得。”
张衍看了她一眼,道:“此人俗家姓名为陆天应,不知陈夫人可曾听闻?”
陈夫人先是蹙眉凝思,随后突然惊呼一声,道:“道长说得可是陆观主陆老仙师?”
张衍点头笑道:“如是姓名无差,当是此人了。”
陈夫人迟疑了一下,道:“据奴家所知,陆老仙师过寿过两百载,至今已有五十多年未曾下山了,不知张道长与这位老神仙如何称呼?”
张衍微微一笑,道:“见了面,他若是唤我一声师弟,那也是占了便宜的。”
在一旁俏生生立着的丫鬟听了此言,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陈济世面色不悦,道:“巧儿,有甚好笑!”
那巧儿却也不惧他,撅着嘴道:“这位道长年未及弱冠,却与两百多岁的老道做起了师兄弟,还说那老观主占了便宜,老爷不觉好笑,奴婢却觉好笑。”
陈济世虽也觉此事匪夷所思,但道门中的事神神叨叨,他也弄不明白,因此索性摇头不语。
倒是陈夫人不敢小看张衍,她幼年曾住在宝丰山下,随舅父见过不少奇人,叱道:“巧儿不得胡说,张道长来历岂是你可揣测!”
巧儿却不服气,只是嘀咕了一声,却不敢反驳。
陈夫人虽觉张衍此语令人难以置信,但她也看得出对方绝非那等招摇撞骗的道士可比,正想赔礼,却突见江面上驶来一艘彩船,隔着数百丈隐隐约约有笙笛玉板之声传来,不禁玉容一变。
陈济世一见,也是大惊失色道:“不好,是那马道人,他怎知今日我等要从此处过?糟了,糟了!”
说罢他连连跺脚。
那巧儿见了,也是面现惊惧,浑身簌簌发抖。
陈夫人默然片刻,叹息道:“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只是可怜我这腹中胎儿,还未生下来,便要陪娘亲一起奔赴黄泉。”
她又对张衍万福一礼,歉然道:“只是无辜连累了张道长,奴家心甚不安。”
张衍神色淡淡道:“陈夫人,此马道人是何来历?”
陈夫人叹了一声,道:“那马道人早年曾得异人传法,弄得一手残人性命的阴毒法术,二十年前我那舅父看不过去便与此人斗法,后来斩伤了此人一剑,我舅父因见他修行不易,是以放了他回去,只收了他一件法器抵罪,望他改过自新,这些年来倒也无事,可是前些时日,此人听闻我舅父故去,便又找上门来寻仇,我本指望能避开此人,熟料……”
她摇了摇头,显是已不抱什么希望了。
那彩船之上此时坐着一名皓首白须的道人,长得倒也是仙风道骨,只是双目阴鸷,闪烁不定。
他身边一名僮仆挽袖骂道:“那贱人还妄想逃脱,岂不知老祖自有神通,只掐指一算便知她的动静。”
老道原本一直闭目不动,此时睁眼道:“当日那成老鬼斩我一剑,夺去了我的师门传下聚魂铃,如今他已死了,此物必定在他这外甥女身上,老道我岂能与她干休!”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见落日已下山梁,嘿嘿笑道:“是作法的时候了。”
僮仆机灵,立刻去捧了一只香炉出来恭恭敬敬摆在香案上。
老道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在香炉上插上了三根高香,随后拿出一沓符纸摆在案上,抽出随身法剑,脚踏玄步,嘴中念念有词,最后把法剑一指,就有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厉鬼头颅,直往这艘舟船扑来。
那婢女巧儿见了,立时吓得尖叫起来,船家也是一幅吓呆了的模样。
陈济世只是个读书人,何曾见过如此凶恶厉鬼的模样?顿时吓得两股颤栗,如不是扶助船帮,几乎要从舟船上掉下去。
第七十二章 因果牵缠,师徒缘法
面对这只凶神恶煞的厉鬼头颅,船上诸人反应各异,陈夫人虽则面色有些发白,但倒也显得镇定,她努力吸了口气,饱满的胸脯起伏了一下,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只白瓷瓶出来,将瓶塞拔了,对空一摇,便有一缕青烟袅袅而起。
那只鬼头被那青烟迎面一冲,当空翻了个跟头,只是似乎并未受到什么损伤,把头颅抖了抖之后,依旧是冲了上来。
这一次陈夫人也是无法可想了,手一松,任由那瓷瓶掉落在地,脸上惨然一笑,似是已经认命。
马道人在香案后嘿嘿一笑,道:“当年这成老鬼便是用这驱邪烟破了我的五鬼术,老道我这生魔苦练二十余载,又采了一百零八个凶魂祭炼,岂是当年可比?若不是那老鬼死得早,我要把当年所受屈辱还回去一遍!”
张衍瞧见这鬼头豁开大嘴咬来,阴风惨淡,似是要将船上之人一口吞下,伸手一点,凭空卷起一阵清风,只眨眼间,这天空之上如被罡风洗荡,污浊尽去,什么鬼头都是消失不见,似是方才那景象只是幻象一般。
他面上一哂,这驱使鬼头的法门粗鄙浅陋,不外乎是拘拿了几只冤魂厉魄,再在阴煞之地炼制出一只魔头出来,除了能生啖人魂外便无甚灵通了,不入流的很。
这路数倒似是魔门《觅源经》中所记载的法门,不过却似是学了个而非。
不过这也是常理,需知天下功法,多数是以蚀文书写,谁也不会把自家千辛万苦得来的法门随意送给他人,就是有少数留流传在外,也不过是只言片语,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这马道人连开脉境界都未曾修到,张衍实在提不起兴趣出手,从袖中取了张符箓出来,手一指,便有一道玄光附了上去,淡淡说道:“张盘,你持这符箓去除了此人。”
是张盘双手上去恭敬接了,一转身,便踏水而去,他本是海中精怪,自是精熟水性,须臾便到了那彩船前。
马道人忽见那鬼头被破,已是又惊又怒,又见张盘在水面上如履平地而来,不由骇道:“你是何方……”
张盘只知照老爷吩咐行事,哪里会搭理于他,将符箓一拍,便有一道如剑金光起在空中,只往下一铡,这马道人一声未出便被斩去了头颅,腔口热血喷涌,无头尸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旁侧那僮仆只觉腥热液体飞溅在面上,摸了一把,忽然大叫一声,惊恐而逃。
张盘持定这符箓运气一转,那金光又追上去将这僮仆杀了,这才回船交命。
陈夫人原本自忖必死,只是顷刻间形势逆转,马道人竟被张衍身边的一个童儿轻易斩杀,不由怔在原处,似乎难以置信,直到张盘回转这才如梦初醒,却是对着张衍跪了下来,喜极而泣道:“不想张道长有如此法力,今日却是道长救了我夫妇二人性命,此恩当结草衔环以报。”
张衍抬手虚虚一托,笑道:“陈夫人,无须多礼,请起来说话。”
陈夫人只觉一股柔和力道向自己涌来,便身不由主地站起,心中更是惊佩。
而那陈济世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浑身哆哆嗦嗦,口中只来回说着“妖道,妖道”等诸如此类的言语,不论是那鬼头,还是马道人被杀时那副血淋淋的场面,都着实让他吓得不轻。
张衍看了他一眼,道:“陈夫人,尊夫似是不喜道士?”
陈夫人上去轻轻拍着陈济世后背,叹道:“张道长见谅,我家夫君只是读书人,未曾见过这等神异之事,难免受惊,他先前也并不是这般厌,只是前些时日遇到了一桩怪事之后才如此……”
张衍问道:“哦?不知是何怪事,可否说与贫道知晓?”
陈夫人似是有些难以启齿,踌躇了一会儿,这才一五一十将原委道出。
原来有一日陈济世在书房中读书时,突见一名白发老道穿堂过室而入,他喝问了几声也不见这老道停步,反而直往陈夫人内室而去。
陈济世惊怒不已,便欲上前拉拽,哪知却被那老道一抖袖,甩了个跟头,一惊之后脑中一震,这才悚然惊醒,发现是一场惊梦,只是古怪的是,自那日起,陈夫人便有了身孕。
此事之后,陈济世总是疑神疑鬼,心中不安,怀疑宅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人也变得一惊一乍起来。
最后陈夫人万般无奈,想起这鞠容山下还有一片祖宅,自家舅父也在宝丰观中修道,又擅长驱邪避鬼,因此便举家搬来此处居住。谁曾想,才到得此地却听闻她舅父故去的噩耗。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马道人又在此时找上门来,要他们交出聚魂铃,因想起宝丰观中还有几个熟识道人,或能得到庇佑,因此陈夫人一家便想去此处暂避,这才在江上遇见了张衍。
张衍听完之后,目光微闪,缓缓说道:“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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