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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缘浮图-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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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燕开庭阅遍美色,也从未遇见过这般女子,简直不似凡尘之人,恰如天女下凡。
  那白若透明的指尖仿佛闪耀着月之光华,婀娜身姿犹如春时扶风杨柳,如一片轻盈的羽毛漂浮在夜色之中,缓缓从月色之中走下。
  一双玉足堪堪点地,带来一阵夜之清明的晚香。面纱之上一双似水眼眸仿若看穿世事,若隐若现的粉唇微微开合,仿佛倾诉着世间所有瑰丽的秘密。
  “你为何,平白做出如此杀孽?”


第一百零三章 喜乐烦恼
  仿若空谷琴音,清泉流水一般,白纱女子的声音响起,犹若从四面八方吹拂过来的风,灌进燕开庭的脑海里。
  “我……”燕开庭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话语就像一块一块石头一般,卡在自己的喉咙里。
  “你一不为求生,二不为食物,纯为发泄恶意。如此肆意,即使修道之人,也易迷失本心,与那些魔物又有什么区别?”说完,白衣女子伸出右手,轻纱一挥,夹杂着星光一般的月华从天纷纷而落,落在那倒在地上的四头斑狼身上。
  顿时,那四头斑狼仿若被洗净了一般,不再被血渍污泥包裹,随后化作四缕轻烟,散落在这荒野的无边夜色之中。
  燕开庭看着这一切,甚觉奇妙,望了一眼眼前白纱女子,调整了一下心绪,拱手道:“在下玉京天工开物燕开庭,不知仙子是何方高人?”
  “哦?玉京城燕府府主?”
  女子看向燕开庭,也不过是个莽撞少年而已,却没想到已是一府之主。
  燕开庭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不敢望向眼前女子,眼神闪烁之间,又恨不得将眼前女子细细端详一番,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双颊发烫,已是通红。
  “不管怎么说,如此杀戮,毫无收益,只怕会坏了你的道心。”
  女子轻吟婉转,随后高高升到夜色之中,背对着皎洁明月,披上了一层好似神仙般的光华,轻轻道了声。
  “小有门,谢无想。”
  燕开庭蓦地抬头,只见女子化身为一道白影,随夜风而逝。
  “小有门……谢无想……”燕开庭嘴中喃喃,再次看去,只见天边毫无女子身影,方才的一切,恍然如梦。
  “无想,不依喜乐烦恼住于不生欲恶念故。”燕开庭望着天空,只剩一轮皎月兀自散发着光华,而月下之人,却早已不见,而此时,犹若一场暴风雨一般,携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了燕开庭的心上。
  燕开庭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玉京城走去。此时他原本沉重的心中,又装满了另一个让他不堪承受的心绪。
  回到玉京城,天色已是朦朦亮,黎明的光辉与渐隐的夜色交织在一起,星辰的光芒尚未退散,燕开庭只觉得自己十分饥渴,想要狠狠吃上一顿。
  然而他却没有回到自家府上,而是站在了付府门前。
  付府门前值班的管事下人们没有一个不认识燕开庭的,只见他此时发丝凌乱,浑身沾满了血迹,衣衫有好几处已经破损,在地上拖着,十分狼狈。
  值班的管事一见到他,赶忙就冲了出来,连连喊道:“我的爷,您这是怎么了?哎哟,快去通报大郎君!”
  管事一边招呼燕开庭,一边吩咐后面的几个侍从赶忙去叫付明轩,谁知燕开庭摆了一摆手,道:“不用,给我准备点吃的,送到院子里来就是了。”
  说完,燕开庭就像在自己家一般,走进了付府,径直向在付府的长居之所走去。
  经过筱虹院时,燕开庭站在门口稍稍驻足片刻,盯着紧闭的院门,双拳紧握了一下,方才离去。
  在院子里用过吃食之后,燕开庭只觉得浑身疲倦,倒头就是昏昏睡去,似是只要睡去,外界的一切才会与他毫无关系。
  天色已亮,筱虹院中,白衣女子站定在门前,向着其中一个房间微微颔首,
  只见房门忽地打开,神情清明的尚元悯出现在门口,望着院中的白衣女子。
  “怎么?门内也将你派来了吗?”尚元悯的语气听起来不甚愉快。
  白衣女子微微向尚元悯行了一礼,道:“元籍真人。”
  “哼。”尚元悯轻哼一声,随即走出门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道:“来了就来了吧,叫寒洲给你单独弄个院子出来,反正这府上空院子也是多,只不过……”尚元悯看向女子,脸色沉了下来。
  “就还请无想仙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们……并非必要之时,就不要插手。”
  面纱之下,看不清谢无想的表情,就只见她微微向尚元悯行了一礼,道了声:“无想谨遵真人之命。”
  随后,便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尚元悯眼前,望着谢无想倏忽而去的身影,尚元悯心中冷笑了一声。
  一早,不知是谁散布了消息,玉京城即将成为千年一遇的秘境入口,这一消息如同爆炸声响一般迅速传遍了玉京城的大街小巷,顿时所有人都炸起锅来。
  “听说了吗?四大门派都在来玉京的路上啦!”
  “哎哟,别说四大门派了,一些小门小派地也都直往城里涌……”
  “嘿,这客栈的生意就要好起来咯!钱掌柜以后赚了大钱,可别忘了小的们哦!”
  “老夫在玉京城生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门派修士,可不得了了……”
  一时之间,城中大街小巷中人人都在谈论此事,大多数人还抱着一种期待的态度,做生意的以为自己能在其中捞到一笔油水,一些散修人士还打着秘境的主意……
  只有少数人却是担忧起来,随着修道界人士的前来,别说还想着分一杯羹,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这玉京城还有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就更是难说。
  玉京涂府,封意之和涂辛乙围坐在棋盘前,喝茶对弈。
  只见封意之面带愁容,双眉紧紧纠结在了一起,右手捻着一颗黑子,迟迟不肯落下,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封意之的黑子已是陷入死局。
  而涂辛乙却是披着一条薄毯,花白的头发随意垂下,脸上却是淡然神情。右手端着一杯热茶,小口饮着。
  思索片刻,封意之将那颗黑子又放了回去,长舒一口气,望着涂辛乙道:“我输了。”
  涂辛乙放下手中茶盏,道:“本来也是为了打发时间,不谈输赢。”
  封意之叹了一声,道:“小乙哥,你说,这是个什么事!”
  涂辛乙摇了摇头,眼神清明,对着封意之道:“这是玉京的命数,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命数,何苦忧虑这么多呢?”
  封意之急道:“你和那夏平生都是一个模样!什么命数!难道人就不能逆天改命吗?!”
  听到封意之如此说,涂辛乙苦笑一声,道:“逆天改命?怎么逆?怎么改?且不说逆天,就是那四大门派的那几位仙君,还有那一众真人……岂是我们这几个人就能随便抗衡的么?”
  封意之微微一怔,他也不是想不到这个问题,只是心中实在是感到不平。
  “可你的家业……全在这玉京城……”
  涂辛乙眼中似是有什么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清明,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不过是身外之物……”
  封意之哼了一声,也没说话。沉默了一阵子,又问道:“嫂子那件事情怎么处理……?”
  涂辛乙原本清明的神色瞬间就暗淡了下去,那一夜的事情,仍是历历在目。那么多年的枕边之人,却对自己暗下杀手,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涂辛乙的心就仿佛被人紧紧攥住用力揉搓一般,疼的难受。
  “她……唉,孩子是无辜的,先等两个小家伙长大一些再说吧。”
  封意之点了点头,对于涂辛乙的做法他一个外人也无从置喙,只是继续道:“前些天,玉成去见了元会门的人……”
  涂辛乙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他是知道的,随后对封意之道:“玉成……也随他去好了,这些年来,的确是我对他没有那么上心了……”
  涂辛乙还记得那一晚,自己夫人将要对自己下手时,自己的大儿子却是在一边看着的,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倒下去,也没有出手相助。
  当然他知道,涂玉成如果不立刻逃跑,只怕也会折在这主院里,只是父子之间,总是会希望更多。那一晚,伤得不仅仅是涂辛乙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窗外,已是暮春,院子里的花儿开得正盛,清风吹过,树影婆娑,阳光下,看起来一片安宁,仿佛也没有什么发生过,就像原先一般,涂辛乙眼神飘向了远方,微叹一声。
  又见到了,月色下的那一抹白色。
  轻白衣衫,遍洒光华,恍若笼罩了一轮明月。
  暗香,又是那一缕暗香,夜色之下,是夏夜的嫩荷,随着清风微微摇曳。
  如一尾游鱼一般,燕开庭浮游在这一缕暗香之上,游出了玉京城,游过了荒野,游过了群山峻岭,游过了山河湖海,在一处天边堪堪停住。
  暗夜的光辉,在此地显现。
  无想,喜乐烦恼所生乐想终究不起。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落在了燕开庭微微发热的脸颊之上,面纱下,粉唇开启,轻声唤出了他的名字。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之泉被瞬息填满,只是……
  他的眼睛有些刺痛,耀眼的光,利刃般的光。
  燕开庭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付明轩的身影出现在燕开庭的面前,燕开庭又将头埋了进去,现在的他,还未想好如何面对付明轩。
  “听说白秋亭找了你……你,已经知道了吗?”
  燕开庭虽是将脸埋在枕头里,却还是点了点头。
  一阵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付明轩突然拍了拍他的肩,叹了一声气。
  燕开庭的身子微微一怔,随后就转过身来,道:“你们小有门内,可曾有一个叫谢无想的女弟子?”
  付明轩也是一怔,道:“你是如何知道她?”
  “有吗?”燕开庭这一觉睡醒,就想起昨夜的遇见她的事情,这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当真害怕只是一个美丽的梦境。
  付明轩点了点头,道:“谢无想,小有门的无想仙子,距离真人只有一步之遥。”
  “仙子?”燕开庭有些疑惑这个称呼。
  “嗯……世人美誉过甚吧。”付明轩沉吟片刻,道:“而且她在门内的身份有些特殊,并非是寻常弟子,怎么?你是如何知道她的?”


第一百零四章 一念之间
  燕开庭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听说而已……”然后又扑回床上,心里就是一阵窃喜。
  付明轩也懒得追问,只是继续道:“你还是要小心一点白秋亭,看来他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燕开庭又爬了起来,道:“他杀了我们天工开物的匠师,还跟我谈论什么拉拢我?要我说,他这个人还真是异想天开!”
  “他们诸生门后面的人陆陆续续也要到了,总之你要更加小心才是。”
  燕开庭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穿好衣服,才发现自己昨日满是血迹的衣服已经是换下了,自己现在身穿的是一件干净舒适的金丝绸睡袍。他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下一杯茶,咕咚咕咚就大口灌了下去。
  “那你呢?”燕开庭擦了一擦嘴边的水迹,望向了付明轩。
  付明轩扶负手而立,眉头微皱,反问道:“换做是你,你又会怎么做呢?”
  燕开庭低头沉默片刻,然后看向付明轩,道:“或许……是和你一样的选择吧……”
  两人苦笑几声,便再无言语。
  玉京城北,靠近黑水河边,建造着一处极为气派的府邸,府内建筑均是青白墙檐琉璃彩瓦,造型各异。各种院子排列错落有致,风格相似却又各有千秋,数不清的假山假石,庭苑风荷,比之燕府付府也是不在话下,府邸朱红大门的雕花匾额之上,写着一个遒劲有力的“陆”字。
  原来,这就是金谷园大执事陆离的府邸。
  沈伯严负手立于大门前,盯着门内,却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
  他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随即就离开了陆家所在的街道之上。
  而此时,正在府中书院内查看最近商报的陆离蓦地抬头,伸手向前就是一抓,顿时一道白光被他抓在手里,落入手心地那一刻,他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摊开手,手中全无东西,只是在他的脑海里,有人却是清清楚楚对他说了一句话,陆离走出院外,一个纵跃就站在了屋顶之上,双眉微皱,眼神就飘向那波光粼粼地黑水河上。
  一艘清幽雅致的画舫,在河面上静静漂浮着。
  陆离跳下房顶,就又走进书院。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玉京城即将成为秘境入口这一件事情的,只是没有想到,元会门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桌子上摊开的一副商报上,写着一则商会支行被迫关门的消息。
  至于怎么被迫关门的,也是不想而知了。
  陆离冷笑一声,走到身后的书架之上,拿下一摞书,一柄长剑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沈伯严在走回画舫的途中,行走地极慢,一是因为他观察着城中寻常百姓们对此消息的反应,都是喜忧参半,还不算是完全冲昏了头脑,二也是因为,他在耐心等着一个人的出现。
  非常耐心地,沈伯严走着走着,就拐到了一条无人小巷里,道了声:“出来吧!”
  白秋亭从高处跃下,站在了沈伯严面前,笑道:“沈兄的感知境,怕是已经练到了真人境吧,连白某的‘点水微步’,在一开始就没有逃过你的眼睛。”
  沈伯严也是轻笑一声,看着眼前一身靛蓝长衫的白秋亭,眼睛就落在了他腰间所配的“绮月风凉”上。
  “想不到,布天君如此厚爱你,就连绮月风凉都给你了,真是想不到。”在沈伯严以及其余三派人的眼中,白秋亭一直是一个实力平平,却依靠着无忌真人的荫蔽成为首座弟子的关系户,可是没想到就连布天君曾经钟爱的宝剑“绮月风凉”都赠与了白秋亭,这就说明在布天君的眼中,已经正式认可了白秋亭的身份,或者说是实力。
  白秋亭微微一笑,道:“那又如何?还不是在这世间处处受阻,时时遇难呢?”
  沈伯严心下明白白秋亭指的是肖明华对他的那一次叶塘园暗杀,心下冷笑一声,道:“谁人又不是呢?”
  白秋亭从腰间芥子袋里拿出一小块翠玉碎片,双指捻住,碎片在阳光之下闪耀着奇异光芒,里面的法阵残余纹路清晰可见。白秋亭看了亮眼,又望向沈伯严,意味不明地道:“那么,还请沈首座给在下一个解释。”
  说完,便将那碎片扔给沈伯严。
  而沈伯严却是依旧负手而立,连接也不接,只见那碎片飞至距离他还有一尺远地时候忽然定在空中,砰地一声,就在空中爆炸开来,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而沈伯严,全程是面无表情,看也没看。
  “我只是没想到,白首座仍是如此心思单纯。”
  白秋亭冷笑一声,道:“无所谓单纯或者是不单纯,仅仅是从最直白的线索下手罢了。”
  “那么,什么又是最直白的线索呢?”
  沈伯严呼觉得想笑,望着白秋亭和他腰间的绮月风凉,只觉得讽刺。
  “若我没有看错,这翠玉之中的法阵,乃是元会门的独门法阵,这一点想必沈首座也很清楚。之所以想要沈首座的一个解释,还是因为,在这碎片里,我竟然感受到了沈首座的一缕意识。”
  “还要我再说明白一些吗?‘一念之间’不是元会门沈首座的独门法术吗?”
  “一念之间”这门法术,是沈伯严在二十岁那年,迈入到三重上师境时修炼而成的一门可以将意识具象并且用于掌控,感知的法术,放眼整个修道界,除了高高在上的那几位君者,尚在修习这门法术的也就沈伯严一人。
  “不错。”沈伯严点了点头。
  “那么,你以为我沈容照,就这么低估你白首座吗?若是我令人前来偷袭白首座,还会留下属于我的东西吗?”
  沈伯严一阵大笑,白秋亭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管怎么说,那人也定是你们元会门的人!”
  白秋亭怎么都看不惯沈伯严这样一副傲慢的样子,但是,却又对沈伯严拥有可以傲慢的资格感到无可奈何,毕竟,沈伯严是四大门派年轻弟子当中,资质最高,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人。
  “哼,那白首座便去找那些人就是,眼下秘境将开,我沈容照绝不允许有人以任何理由来阻挡我的路!”
  说完,沈伯严脚下一蹬,迅速向前方移动,如一道旋风一般与白秋亭擦身而过,随后在距离白秋亭几丈远的地方又停下,继续迈着沉稳的步子,向黑水河走去。
  待到沈伯严消失在巷子深处,再也不见踪影之后,仍旧立于原地的白秋亭就是一声闷哼,嘴角淌下一丝鲜血来!
  就在刚刚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二人竟是在灵魂层面狠狠拼了一记!
  显然,白秋亭处于下风,内里已是受伤。
  白秋亭缓缓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运气一番,转身看向沈伯严消失的方向,眉头就紧紧皱在了一起。
  夜晚风凉,筱虹院里栽满了夜来香,一到晚上,香味融于风中,伴着清冷月光充斥着整个院落,然而如此惬意的院落里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厢房里,透射出一片昏暗的灯光。
  厢房内,洛长苏拿出一跟拇指般大小的银白蜡烛,制玉桌上,点燃之后,红黄色的火光顿时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轻烟,瞬间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跟银白蜡烛名为“烟绝烛”,其烟雾可以屏蔽人的感知,是以洛长苏将其点燃置于厢房内,外面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知道他们在房内的言行。
  “师兄,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那元籍师叔每天都跟什么似的,简直就是在监视我们!”崔胤皱眉道,这些日子,他们三人是连筱虹院都没迈出一步。
  倒不是他们不想出去,只是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还没来得及跟上,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尚元悯盘问一番,然后就以各种理由搪塞回去,总之,就是生生没让他们三人走出这个院门。
  洛长苏也是眉头紧皱,虽然之前他一直知道尚元悯是个很难对付的人,但也没想到尚元悯竟如此不顾小有门的大局,就是不让他们三人出去,之前在玉京城里所布下的一些局,眼见着就要崩掉。
  “明日就是和陈掌事约定见面的日子了,他那批货虽然是给他弄下来了,但还放在别处,咱们出不去,那个陈掌事收不到货,说不准儿就会翻脸。”崔胤有些忧心,他们倒不是害怕这个陈掌事翻脸,就是担心因为这样一个小人物而坏了所有大局。
  章若云也是一脸愁容,道:“即使元籍师叔护着付寒洲,也不必护短到这个程度,竟然连小有门的大局都不顾了?”
  洛长苏始终没有说话,他的心中明白得很,这是尚元籍对他们的惩罚。
  即使拿不出渭青那一局的证据来,尚元悯也有的是自己的办法对付他们。他忽然想到,自己接到玉京城这一任务时,是来自门内密信,但是从密信上来看,只能确认是从小有门发出,而具体发信之人,洛长苏是自己也不清楚。上面写着洛长苏此次在玉京城的任务,一记注明了须得到付府来觐见元籍真人。
  按道理来说,这种说得明明白白的命令,定然是有其中缘由在里面,是以洛长苏一来到玉京城,先是在城中会见了几个小势力的头子,布下了一条暗线,便径直来到付府觐见元籍真人,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虽然说不上是羊入虎口,但绝对是对他的一种折磨,叫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先前布下的暗线渐渐断掉,直到失败。
  所以很有可能,那封密信在落入他手中时,还先经过了元籍真人之手。
  而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元籍真人的如此行为,而是要想办法先离开这个院子再说。


第一百零五章 海市幻影
  “听说,前日夜里,无想仙子来过了。”崔胤道:“那日我正好起得早,看见无想仙子在院子里站了半宿,天刚亮时,元籍师叔与她说了些什么,她便走了。”
  “哦?还有这事?”洛长苏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谢无想也来到了这里。
  “对,只是这几日元籍真人顶我们盯得太紧,我没来得及与师兄说,不过,自从那一天后,我便再没有见到无想仙子。”
  “哼,”洛长苏冷哼一声,道:“看来,这次门内对玉京的重视程度已经是超出以往任何一次行动了,就连一向不露面的谢无想都到了玉京,呵呵,我倒要看看这元籍真人,违背门内的命令,将我们三人关在这个院子里,会闹出个什么水花来。”
  “咱们也不心急,我想,这一切,元籍真人都看着呢。”说完,洛长苏望着窗外的黑暗中阴险一笑,
  另一处庭院中,尚元悯手中的茶盏忽地破碎,坐在他对面正将一颗棋子放入棋局中的付明轩蓦地抬头。
  “小师叔,怎么了?”
  尚元悯笑着摇了摇头,道:“夏天要来了,小飞虫竟也多了一些。”
  付明轩也知道他这个小师叔向来说话云里雾里,便也不再多问,只是道了声:“师叔,该你了。”
  尚元悯看了一眼棋盘,道:“没意思,不下了!过来,为师带你去看一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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