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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辞-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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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龄的增长,那少年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懂得掩饰内心的所有想法,也越来越排斥和人亲近。他就像一个孤独游走在世上的幽灵,唯独在他这个兄长面前,才会展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他犹记得,刚出西苑时,那少年日日来芷芜苑来找自己时,眸中的希冀和光彩。可最终,他亲手断送了他的希望。
那个时候,他有云妃无微不至的关爱,有巫王色厉内荏的宠爱,还有巫后暗中庇护。
他可能永远也体会不到,把他视若生命中唯一光明的那个少年,心中该是怎样的失望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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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辰又梦到了阿星。
依旧的熟悉的场景。小小的少年,手里拖了把长剑,灰扑扑的从东苑大营奔出来,袍角在地上洒下一串又一串血迹。
今日营中的训练项目,是近身搏斗。他年纪最小,个头最低,自然免不了吃亏。还好,最后一场,他使了些诡计,打倒了一个大高个。
此刻正是司膳房准备晚膳的时间,他却顾不上去领。阿星病的一日比一日重了,他偷偷给马场的宋席大叔塞了许多银子,他才肯冒着危险去宫外讨了些治马的偏方,搅拌在阿星的饲料里。训练一结束,他便迫不及待的跑出来,往马场方向偷偷溜去。
宋席果然守在马场门口,一口一口的抽着烟。见那小小的身影奔过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是怜悯还是无奈。
走到最后排倒数第三个马厩,果然看到了一匹毛色洁白如云的骏马,只不过,马儿却软趴趴的屈蹄半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睡了过来。
他丢了剑跑过去,紧紧的抱住马头,小小的脑袋在马儿雪白的鬓毛间蹭来蹭去,不知不觉,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马儿似有所觉,高兴的喷着微弱的鼻息,算是响应。
“这马怕是患上了马瘟,不好救。”宋席叹道。
少年黑眸里的泪水,扑簌簌就掉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那样抱着马儿的脖子,一直到半夜才离开。
除了值夜的宫人,所有人都已睡去,偌大的巫王宫,空荡荡的,异常冷寂。小小的少年,拖着把长剑,漫无目的的走着,等走到两座宫殿的夹道处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拖着剑拐进幽暗的角落里,抱膝哭起了鼻子。
哭了会儿,他擦干眼睛,抱起剑往沉思殿走去。
沉思殿里,竟然亮着烛火。
他疑是走错,抬起眼睛一看,确实是沉思殿无疑。
父王是不会来的,母后也不会来的,难道,是隐梅姑姑么?可这个时辰,为什么隐梅姑姑还没有睡?
他抱剑站在殿前发呆的时候,殿门吱呀一声响了。
一个身披狐裘的绝美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火红长裙随风飘动,仿佛画上的仙子。
………………………………
191。第 191 章
这声音轻柔至极; 和梦中的那声“辰儿”何其相似。
一刹那,九辰彻底清醒过来; 额上,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怔然拥被坐起; 眼前依旧黑漆漆一片,枯坐片刻,便摸索着穿好鞋袜,循着记忆走出了帐门。
那些情景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几乎以为; 他又回到了幼时那座空旷冰冷的巫王宫里。
“辰儿……辰儿……”
那个诡异的女声; 又隔着重重雨幕; 传了过来; 起初轻柔; 继而,隐隐夹杂着几分焦灼; 仿佛丢失孩子的母亲。
九辰茫然的站在大雨中; 头顶闷雷滚滚; 电闪雷鸣; 又急又密的雨水一遍遍冲刷着他单薄的黑袍和本就苍白的面部。那股莫名的悲伤,又开始在胸中冲撞。
他咬牙定了定神;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这声音干扰。
这一切; 不过都是从梦里延伸出的幻觉罢了。他只是; 不小心又梦到了阿星; 才会陷入这么荒唐的梦魇之中。
他忽然想再去摸一摸那棵神女树。虽然他不大愿意承认,可神木复活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这一生都从未有过的安宁。也许,过了今夜,他就再无这样的安宁了。
从大帐到神木生长之处,这段路,他已熟记于心。因为久在军中,即使这样恶劣的天气,他也能凭感觉敏锐的辨出方向。
守在帐外的灵士见那少年醒来,且独自涉雨朝神女树方向去了,惊喜之余,又不敢擅自惊扰他,便只远远的尾随。
有了雨水的滋养,神女树枝蔓开始以疯狂速度生长,枯败和腐朽已成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生机的木叶气息。
原本焦黑的树皮,此刻湿漉漉的,缠满了枝蔓碧叶。九辰慢慢伸出手,把手掌覆在层层碧叶之上,熟悉的暖流,复沿着掌心传入体内。
仿佛母亲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离家归来的游子。
九辰慢慢扬起嘴角,吐出一口气,便靠坐在树下,闭上了眼睛。唯独右掌,始终紧紧贴着神女树的树干。他有些累了,很想安稳的睡一觉,没有梦魇的觉。
离恨天冒雨潜入巫山护灵军驻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冰冷的雨丝落入眼中,他眼眶却渐渐发热。当年,那个明媚洒脱的红衣少女,贪杯之时,也总是
如眼前的少年一般,喜欢靠坐在神女树下小憩,怎么叫都叫不醒。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九辰慢慢睁开眼睛,嘴角微挑,道:“我梦到了她。”
离恨天喉头有些发干,许久,哑声问:“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她是我的母后,在沉思殿点了烛火等我回去,给我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我再也不必担心训练回来饿肚子了。”
离恨天眼角缓缓溢出滚烫的液体,只不过,因与雨水混在一处,流出来时,已然凉透。
九辰认真的描述完,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小,道:“我可能是生病了。我不想再做这样的梦,也不想再在梦里见到她。”
离恨天有些意外的望着神木下,那少年渐转冷漠的黑眸,心中一痛,声音愈发黯哑:“她……是
你的母亲。”
九辰抿起嘴角,复闭上双目,任冰冷的雨丝落在面上,许久,才睁开冰冷的黑眸,道:“当年,她既然选择沉水明志,这世上,想必再无她所牵所挂。死者为大,即使是在梦里,我也不该再扰她安宁。”
他慢慢收回覆在树干上的右掌,直到掌心那丝温暖彻底消失,才语气淡漠的道:“从小到大,除了兄长,那些血脉亲情于我而言,其实并无特别的意义。即使你们口中的那些真相是真的,我也从未奢望过她能像梦中那样,做我的母后,陪我长大。”
“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如果我是九州公主,一定不会选择死。但是,我终究不是她,我能理解她的选择,因为,她所牵挂的人,并不在这个世上。也许,对离侠而言,九州公主是一生至爱,可于我而言,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除了血缘的羁绊,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即使近在咫尺,我们也永远不可能再见到彼此的模样。”
语罢,他抖了抖已然湿透的黑袍,扶树而起,复循着来时的路线往大帐方向走去。
离恨天盯着雨夜里那个孤寂而单薄的少年背影,蓦然发觉有些东西,无论他如何努力,只怕都无法使之复原如初了。他一时心痛如绞,一股久违的热流在喉间涌动,颤声道:“如果,她并没有真正死去,还有醒来的机会呢?”
雨幕中,那少年的身影一顿,许久,哑声道:“若有所需,我必鼎力相助。”
“除此之外,我不会再打扰她。我想,她和我一样,已无力再承受一份陌生的血脉羁绊。”
即使,她真的可以死而复生,并成为一位慈母,可他,却无法再用对等的慕孺之情去回报她了。
他的心,冷了太久。
一份基础不牢固的感情,即使是亲情,也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到最后,也不过伤人伤己而已。
次日,骤雨初停,九辰一直昏昏沉沉睡到正午,才恢复几分意识。
听闻外孙醒来的消息,楚王一大早顾不上吃早膳,就急奔至帐中,亲自守在床边。
许是夜里淋了雨的缘故,九辰有些发烧,闷头睡了两个多时辰,非但没有减轻,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楚王焦灼不已,将几名军医骂的狗血淋头,并亲自端着药汤,拿起汤勺,把苦涩的药汁一勺一勺喂进九辰口中。
九辰勉强喝了几口,稍微清醒一些后,便道:“我自己喝,不敢劳烦外公。”
楚王拗不过,全程盯着那少年把碗里药汁喝得一滴不剩,才放心的让人把碗具撤下。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照汐的声音:“王上,寰州急报。”
楚王脸一沉,似是想起来什么极不悦的事。他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却依旧慈爱而有耐心安抚了九辰一番,才掀帐出去了。
………………………………
192。第 192 章
神木复活的消息传开; 楚国百姓纷纷从各地涌向巫山; 在山脚下遥遥相拜。骤雨初霁,阳光照射在神木树灼灼碧叶之上,散发着七彩光华,仿佛涅槃重生的七彩凤凰。百姓们虔诚的望着巫山之巅的那抹碧色和光影织就的幻象; 许多人不禁泪流满面。
数十年来; 楚王西陵衍便是凭借神女树震慑四方蛮夷; 自神木枯死; 十八蛮国蠢蠢欲动,屡发动乱; 百姓们听信“神木死,楚国气数将尽”的谣言,也盲目攀附这些蛮族首领,令楚王大是头疼。如今神木既活; 原本依附于蛮族的西楚百姓纷纷举家搬迁; 回到旧时的家园; 垦荒劳作,延续凤神灵光。
蛮族各国本就惧怕凤神之名; 如今见神木复活; 既惊又怕; 联想到近段时日连连吃亏的战事和国内一系列糟心事; 不敢再轻易造次; 听到楚王传召; 也不再傲慢托大; 颠颠得便赶往巫山。
午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入了北渚馆外。
车门推开,里面端坐着一个宽袍广袖的白衣男子,一头乌发以木簪束起,看起来儒雅不失洒脱。
“殿下,北渚馆到了。”赶车的小仆小声禀道。
西陵韶华缓缓睁开双目,盯着紧闭的馆门看了片刻,道:“通禀去吧。”
小仆一怔,恭声应是,暗自纳闷那位小殿下明明已经不住在馆中,殿下为何还要如此谦恭。
离恨天去巫山打探消息未归,幽兰独自待在馆内,听着外面传来的关于神木复活的种种消息,正心急如焚,忽闻西陵韶华来访,心头猛地一跳,同守门的仆从道:“快请世子进来。”
犹记得,九辰离开之前,她曾问过他,在西楚,若真遇上大难,可有值得信任之人。那少年沉吟片刻,只道:信任之人无从谈起,所能凭借的,不过借力打力。
她欲寻根问底,九辰怕她担心,却不肯再多言,只说他会安排好一切,她只需安心待在馆中等待消息即可。直到几日前,九辰随楚王启程去巫山,外面忽然传来有贼子欲闯入子兰殿谋害凤神血脉、却失手被楚世子射杀于楚王宫宫门外的消息,关于九辰口中的“借力”,她心中才隐约有了一个念头。
及至第二日,离恨天在城门楼上看到了被枭首示众的巫商,她心中的那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因而,听闻西陵韶华来访,幽兰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他此刻来访,必是和九辰有关……
一路跟着馆内的紫衣小仆来到凉亭,西陵韶华望着亭中凭栏而立的素衣少女,目光微动,似是想起什么,笑了笑,遥遥作礼,道:“久闻幽兰公主有惊鸿之姿,胆魄气度不输男儿,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乐于做戏,幽兰也不拆穿,展袖请他在石案旁落座,客气的回礼:“殿下谬赞。”
西陵韶华神色微晃,叹道:“犬女青鸾,多年前蒙公主收留,才免受颠肺流离之苦,韶华感激不尽。听闻公主陪辰儿来到西楚,韶华一直想找机会来馆中拜访,向公主当面致谢,可惜俗务缠身,总是不能如愿。这份恩情,韶华无以为报,在西楚境内,公主但有所需,韶华听凭差遣。”
幽兰并不奇怪这位楚世子会暗中查出这些当年旧事,只是,他在这个当口突然提起旧事,显然不止谢恩这么简单。
“我与阿鸾情同姐妹,当年事皆是缘分,断不会以此挟恩为难殿下。”幽兰把玩着手中茶盏,水眸轻动,道:“我想,我所求之事,与世子今日来此地的目的,大约是一样的。”
西陵韶华暗道此女果然聪慧,当下也不再绕弯子,正色道:“韶华此来,是为了送公主出城。”
即使早有准备,幽兰亦动容不已,强按住狂跳不止的一颗心,她冷静的问:“我如何信你?”
西陵韶华从袖中取出一块青色环珮,搁在案上,微微笑道:“此物,公主该认识罢。”
幽兰颤抖着握起环珮,眸中慢慢涌出水泽。
“他……还好么?”
西陵韶华郑重点头:“等时机一到,辰儿自会和公主会和。”
’
“唰!”
话音刚落,一柄寒光烁烁的弯刀已横到他脖子上。突如其来的凉意,令西陵韶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慢慢抬起头,目中依旧含着那点笑意:“公主这是何意?”
幽兰眼睛发红,胸口控制不住的起伏着,握刀的手却异常坚定:“告诉我,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交易?”
西陵韶华垂目盯着有些晃眼的刀刃,半晌,目光悠长的道:“毁掉神女树。”
——!
幽兰手狠狠一抖,利刃割破肌肤,立刻在西陵韶华颈间留下一道血痕。
鲜红的血滴,落在素白的衣袍上,晕出朵朵红梅似的痕迹。西陵韶华眼皮动也不动,叹道:“这并不是一场严格的交易。他是阿语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无论他最后如何抉择,我都会助他达成心愿,让他平安离开西楚。”
这消息太过震惊,幽兰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不由勃然大怒,反唇讥道:“世子不愧以文采著称于世。明明是为了保住一己私利,却还能冠冕堂皇的说成是故人之情。若你们的交易真是毁掉神女树,他又怎会随楚王去巫山复活神木?”
西陵韶华半个脖子已沾满血色,面上却全无惧意,反而甚是通达的叹道:“公主认为我阴险狡诈也罢,人面兽心也罢,有些话,韶华虽说的冠冕堂皇,可却是不争的事实。且不论,辰儿愿不愿做楚国的世子,若他真的按照父王意愿坐上这世子之位,公主觉得,他还有安宁之日么?再者,阿语曾说过,神女树虽为神木,毕竟依人而生。若遇安邦定国的明君,可凝聚民心惠泽百姓,若遇野心勃勃的君王,则可能引发天下混战,九州分裂。公主认为,我父王属于哪一种君王?”
见那素衣少女目光微微松动,西陵韶华又是一叹:“辰儿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孩子,当日父王舍命救他,助他拔除体内剧毒,他一直感念于心。辰儿肯随父王上巫山,真正目的,并非是复活神木,而是治好父王的双腿。”
“在下这么说,公主可明白?”西陵韶华略一抬头,徐徐问。
幽兰心跳如鼓,许久,才咬牙收回刀,问:“我该去何地等他?”
西陵韶华一笑:“汉水。”
幽兰凝眸,不由想起昨夜新得的消息,数日前巫王已亲率大军从沧溟出发,举兵伐楚,欲逼楚王放九辰回巫国,只怕不日将抵达汉水,过昔日云境。
这西陵韶华当真是机关算尽,将地点选在汉水,有巫军庇护,他们想甩掉楚兵追捕,的确会容易很多。
服过汤药,九辰一直昏昏沉沉的睡到傍晚时,才稍稍有退热的迹象。
和往常不同,向来军法严厉的护灵军驻地吵闹的厉害,隔着大帐,也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杂乱的马儿嘶鸣声。
九辰揉着额角坐起来,皱眉问:“出了何事?”
守在外面的灵士听到动静,立刻进帐禀道:“回少主,是蛮夷各国首领到了,过会儿要举行在神树下举行拜祭大典。”
拜祭大典?
九辰听着帐外传来的杂沓马蹄声和兵戈摩擦声,心陡然一沉,问:“这些蛮族首领,都是带着部兵过来的么?”
那灵士得过照汐嘱咐,不敢乱说话,支吾半晌,道:“属下也不清楚。”
九辰挑了挑嘴角,也没打算为难他,只问:“青岚在何处?劳烦你把他找来。”
那灵士如蒙大赦,立刻一溜烟儿的出帐寻青岚去了。
日暮将至,凉凉的山风吹入帐中,十分清爽,令人精神一振。九辰穿好鞋袜,便摸索着走出帐门,双目虽无法视物,可依旧被帐外密密攒动的火杖晃得眼睛发疼。
守在帐外的其余灵士见那黑袍少年独自出来,俱是一惊,忙阻拦道:“王上吩咐过,少主需在帐中静心调养,不可吹风受凉,还请少主速速回帐。”
“是么?”九辰嘴角弧度越发明显,哂然一笑,道:“我病已大好,若在帐中再闷出什么大病,你们又该如何向我外公交代?”
几名灵士被他问得一懵,顿觉无言以对,可又不敢不执行楚王命令,正犯难,便听那少年道:“也罢,既然外公不愿让我乱走,想必有他的理由。我听说,西楚有一蛮国名崖,最擅长制作烤番薯。不如,你们替我找个会做烤番薯的崖国厨子来,我便不出去了。”
这要求虽然也甚是刁钻,但比起违背楚王命令放这少年出帐,还是温和仁慈许多的。众灵士立刻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说来也巧,因这崖国统领嗜好烤番薯,这次应召匆匆赶来巫山,也不忘随身带了一个崖国最擅烤番薯的厨子。更巧的是,此时天色渐晚,崖国统领突然感觉腹内饥饿,正叫了几个其他蛮国统领一起在驻地内烤番薯。
听闻身负凤神血脉的那位小殿下想吃烤番薯,崖国统领十分爽快的就把厨子借了出去,并命人去取了一小麻袋崖国产的红心番薯,交给那厨子,请小殿下品尝。
那厨子大腹便便,面皮白净,不似崖国人深目高鼻,是个地地道道的楚民,因几年前家乡闹灾荒才逃到崖国避难,没料到因一项烤番薯技能受到了崖国国主赏识。
来到九辰所居的大帐外,那厨子热情把几块烤好的番薯分发给外面守卫的灵士,才扛着那袋新鲜的番薯进了大帐,说是要在帐中给小殿下现烤着吃。
众灵士劳累一天,美滋滋的享用着这些外焦里嫩的烤番薯,对那厨子夸赞不已,连带着对崖国也有了几分好印象。
待进得帐内,那厨子搁下麻袋,一改嬉笑之色,对着帐中长身玉立的少年噗通跪倒,哽咽道:“殿下,奴才总算见着你了。”
九辰殊无惊色,垂眸道:“你就是阿隽常提到的那位端木族路长李木?”
厨子激动道:“正是奴才。”
………………………………
193。第 193 章
巫国北市虽大; 然而由于近段时间伯乐马市的生意是的太过火爆; 九辰与季剑根本不需打听,便一路循着声往最热闹的地方走。沿路上,不少马市的栅栏门上都挂着“歇业”的牌子,偶尔几家尚开市的; 亦是门庭冷落; 光顾着寥寥。此时时辰尚早; 不少商铺摊贩均是刚刚开业; 马场的老板却已经躺在藤椅上打盹儿。
伯乐马市占地并不大,只在北市东北角处围了栅栏做场地; 马场里面搭着简陋的台子,布局倒与月城的马市颇为相似。马场的旁边,是一座双层茶楼,亦建的十分简陋; 除了楼顶和地板; 四方均敞开着。据说; 是马场的主人买下茶楼后,为了方便客人看马; 特地命人拆掉了壁板窗户。
伯乐马场每日巳时一刻准时开市; 每日只卖十匹马; 价高者得。开市前; 旁边茶楼里会提早挂出这十匹马的肖像图; 图卷上会有每匹马的基本信息; 以供客人品评参考。
虽然离开市尚有一段时间; 伯乐马场外却已经里里外外围了数层人,将这片狭小的区域围堵的水泄不通。
季剑见人群中不乏锦衣玉袍的贵族子弟,有几人还十分眼熟,不由讶道:“这群家伙平日里懒得要命,竟然也会起大早赶马市。”
九辰看了看,道:“这些人大致分两类,一类是真的爱马,一类是见不得别人有更好的马。我听说,近来王都结伴而游的王族世家公子们,每每见面,除了比比派头外,必要与对方探讨一下彼此的坐骑,探讨的忘兴时,还恨不得让两匹马儿当街打上一架,以分胜负。”
季剑气得咬牙,道:“这群俗人,果然不知敬马!”
两人见人潮涌动,实在寻不出缝隙,便将马栓到棚里,去旁侧的茶楼捡了个座喝茶。
由于茶楼里挂着骏马画卷,也聚了不少人群,正围着十副画像谈论不休。
季剑虽然也是个马痴,可对着这么一群鱼龙混杂的人,实在觉得无聊至极,便啜了口茶道:“阿辰,听说咱们巫国王宫里面,藏着许多稀世宝贝,都是王上当年征伐四方时从各国缴获的。对了,上次围猎之时,王上拿出的刑天甲,便是其中之一。你在王宫呆了这么多日,有没有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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