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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辞-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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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福摇头:“当时天太黑,小人没看清,应该就是那五个铁箱子。老爷似乎很紧张里面的东西,仔细查验后,才让那些刀客放到荷花池里的。”
朱辕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你是说,左相查验之后,才命人把东西藏入池底的?”
南福诺诺点头:“小人实话实说,不敢撒谎。”
巫王的脸色已经阴沉到极致。朱辕忙命一旁的掌簿将南福的供词仔细记下,才继续问:“当日夜里,除了左相和那群刀客,你可还看到其他人?”
南福猛地哆嗦了一下,道:“没、没有。”
这很明显是搪塞之辞,朱辕目光一凛,喝道:“王上在此,还不从实招来!”
南福又开始哆嗦起来,还是不肯开口。
朱辕向巫王请示道:“王上,这人犯言辞闪烁,必有内情。依属下看,必须要用刑才能逼他说出真话。”
巫王轻轻颔首。朱辕正要喝令狱卒动刑,南福忽然抢声道:“并非小人不愿说,实在是小人不敢说。”
朱辕道:“万事皆有王上为你做主,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出来。”
南福犹豫了会儿,道:“小人的确还看到一个人,像是,像是……”
“像是谁?”这一次,开口的是巫王。
南福心一横,索性把眼睛闭上,道:“像是……世子殿下!”
说完,他眼角流出了泪,倒像是吓出来的。
子彦遽然变色,冲静的眸底,有寒光闪动。
巫王双掌微微颤抖,神色却无太大波动,只拧起眉峰,骤然冷笑一声:“你可知,肆意诋毁世子,该当何罪?”
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仅南福,连朱辕和巫子玉都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良久,朱辕才敢小心翼翼的询问:“王上?这人犯——?”
“拖下去,乱棍打死!”
巫王一字字,咬牙说道,墨眸寒如深潭,看不出喜怒。
朱辕大惊失色,却也不敢置喙君上的决定,轻一摆手,两名狱卒立刻将南福拖出去了。
巫子玉低下头,眼睛一眯,显然没料到巫王此举,不由露出些困惑之色。
子彦却忽然站了起来,脸色看起来不大好,道:“儿臣胸口有些发闷,出去讨口水喝。”
………………………………
137。第 137 章
案子还没审出结果,就要杀掉证人,别说是牵扯到当朝左相的谋逆重案,就是件偷鸡摸狗的小案子,也没人敢这么干。
可今日,下这蛮横之令的人是巫王,他,的确有那份任性的资本。
朱辕一腔耿介,对这案子看得很重,见巫王如此儿戏国法,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眼观鼻、鼻观心,委婉的道:“王上,这南福是本案迄今为止唯一的证人,贸然处死,只怕不妥。”
此时阻止,还来得及保住南福性命。
谁知,巫王骤然挤出一丝冷笑:“连一个卑贱的奴才都敢随意往世子身上泼脏水,若不严惩,巫国国法还有何震慑力!如果那夜相府后院的动静真的那么大,也断不可能只有他一人察觉到了。
你去查查,十月初二那天相府值夜的家丁都有谁,将他们分开审讯,自然能验出此事的真伪。”
朱辕喉结滚了滚,只得恭敬领命。他想保住南福性命,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南福突然招供,实在很蹊跷。他一个相府的管家,哪里有胆子构陷世子,若真敢构陷,定然有幕后主使。
后面这条,巫王定然也能想到。朱辕不明白,巫王若真笃定南福在构陷世子,为什么不细细拷问,揪出那个幕后主使,反而将他直接棒杀。
难道,巫王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并且不想伤害这个幕后主使?
朱辕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登时汗透深衣,不敢细思下去。此案本就棘手,若再牵扯上其他事,只怕更加难断。
这时,巫王沉着脸从主审位上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起驾离开。文时侯和朱辕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巫王冷冽的目光,如刚开刃的寒刀,缓缓扫过二人,悠悠道:“今夜之事,只当没发生过,孤不想听到半句风言风语。”
文时侯捂着肩膀,乖巧的应道:“王上放心,子玉定会管好那些狱卒的嘴巴,维护殿下清誉。”朱辕也诺诺应是。
离开诏狱,巫子玉直接回玉珪殿处理肩上的伤口,子彦却坚持要送巫王回垂文殿。
车辇无声的行走在凄冷的寒夜里,巫王端坐辇中,眉间积郁,心神有些恍惚。见子彦默默跟在车辇旁,低眉敛目,俊秀的侧颜,苍白得如雪一般,巫王微微拧眉,叹道:“你突然胸闷,可是怪孤杀了南福?”
这声音隐隐透着些疲倦,不似往日严厉无情。子彦抬眸,才发现巫王幽深的墨眸,正盯着他,冷峻的脸上,依旧是他熟悉的杀伐决断之色。
车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刺骨的冷风,吹进眼里,给双眸镀上一层水色。子彦冲静一笑,眉目淡淡,并无太多的情绪起伏:“父王说过,如果遇难决之事,不妨抽身出局,静观其变。这一局,父王不敢决断,最好的办法就是平了此局,引出下一局,再做决断。父王这么做,是大智慧,儿臣一时失态,实在有负父王教诲。”
被他一语戳破心思,巫王也不生气,反而冷冷逼问:“既然如此,你方才的怨气,又从何而来?”
子彦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毫不避讳的直言:“这一局,父王表面维护世子,真正维护的,却是那幕后主使。古人常说「观棋不语」,父王既然要做观棋人,就该不偏不倚,静待结果。”
巫王怒极反笑,哼道:“你倒是会教训孤了。”
说罢,他沉声吩咐内侍起驾,独留那白衣少年神色悲戚的站在寒夜中。
垂文殿外,晏婴已经带着一众青衣内侍焦急的等候。见巫王车辇过来,晏婴忙疾步奔过去,躬身扶巫王下辇,然后从身后小内侍的手里取来厚厚的披风,替巫王披上。
巫王沉着脸,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大步朝殿内走去。晏婴见巫王脸色不大好,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担忧今夜之事的结果。
寒气袭人的前殿,并没有比殿外暖和多少。一个黑袍少年,随意裹着件披风,正跪在御案旁捯饬着一个火炉,炉上,搁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盆。两个青衣小内侍跟着跪在一旁,想主动搭把手,都被那少年霸道的赶开。
巫王一进殿,便被刺鼻的药草味儿熏得皱了皱眉,待看清殿中情景,脸色愈发阴沉。
那少年抬起头,黑眸明亮如星,乖巧的冲巫王笑了笑,道:“儿臣用寒疾草给父王煮了洗脚的药汤,以后,父王再也不用担心冻脚了。”
巫王目若坚冰,面沉似水,挟着一身清寒、一步步走到御案前,在满殿内侍惊恐的眼神中,飞起一脚,直接踢翻了铜盆。
滚烫的紫色药汤,流的满地都是,也溅了九辰一身。铜盆与地面撞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牵扯着所有人紧张敏感的神经。
两根被煮烂的寒疾草,孤零零的挂在了九辰衣袍上。九辰垂眸默了默,若无其事的扬起嘴角,拨掉它们,依旧冲巫王笑道:“是儿臣忘了规矩,这前殿,是不能放火炉的。儿臣再去取些新鲜的寒疾草,去侧殿煮。”
他捡起地上的铜盆,就想起身去侧殿,不料刚扶地撑起单膝,一记飞脚破风而来,狠狠踹进他腰间,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晏婴惊呼一声,刚想奔过去扶起那少年,却被巫王一记狠厉的眼神震慑住。
九辰疼得眼前发黑,咬牙攥紧手里的铜盆,用手肘支着地面,艰难得站起来,喘着气,依旧乖巧的笑道:“儿臣知错,儿臣去侧殿煮。”
说罢,也不等巫王发话,便扶着腰,摇摇晃晃、艰难的朝殿外走去。两个帮忙的小内侍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搬起火炉,逃命似的跟了过去。
巫王攥紧铁拳,目中沉怒翻滚。
孤倒要看看,你这份乖巧,究竟能装到何时?!
坚固的铁牢内,一豆灯火,悬在壁上,投射出一道微弱光线。
孟梁昏昏沉沉的醒来,脑壳涨疼,双目发晕,待辨出周围布置,登时脸色大变,脑子嗡的一下清醒过来。
一道白色身影,逆着微光,出现在铁牢之外,俊秀的眉目,如天边随意舒卷的流云,冲静闲适。
孟梁踉跄奔至牢门处,双手紧抓着铁栏,难以置信的道:“子彦公子?!”
子彦点头为礼,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情势所逼,子彦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孟老见谅。”
孟梁一懵,看子彦这神态语气,莫非,将他强掳到此处的人,竟然是他!可自己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么做?
似是看出孟梁的困惑,子彦也不再绕弯子,微勾唇角,直入正题:“子彦冒昧请孟老来此,是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孟梁眉心跳了跳,隐隐不安。
果然,子彦紧紧盯着他眼睛,道:“他的名字叫碧城,本是垂文殿负责洒扫的内侍,后来被父王指给了世子。两年前,他却突然从世子府失踪了。”
孟梁下意识退了一步,警惕的望着子彦,忽然觉得,这白衣少年身上自有一股迫人的气息。
子彦微微一笑,眸光真诚,道:“孟老不必紧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世子。”
一听提起九辰,孟梁立刻激动的问:“殿下他、他还好吗?”
“孟老放心,世子被王上留在垂文殿养伤,诸事安好。”
孟梁脸色大变,愈加激动:“殿下受伤了?!”
子彦无奈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我再同孟老细说。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叫碧城的内侍。”
“孟老可能不知道,这碧城本是乱臣之子,当初为了逃命,才假冒他人身份入宫。他费尽心机接近世子,只怕目的不纯,王后正是担心他日后危害世子,两年前才闯入世子府拿人,可惜被他逃了。”
孟梁听得心惊肉跳:“怎么会这样?!”
子彦道:“如今南府蒙难,世子处境艰难,若这碧城再从中作梗,只怕世子府再无宁日。孟老忠肝义胆,定然不忍心看世子在遭人暗算罢?”
孟梁吓出一身冷汗,又着急又愧疚:“不瞒公子,其实,老奴也不知道那碧城的下落。”
子彦微微皱眉,便听孟梁道:“不过,有一个人应该知道。”
“何人?”
“司膳房的巴公公。两年前,老奴就是让碧城拿着入宫令牌去找的他。”
子彦目光这才松了松,道谢之后,叹道:“王后心系世子,难免行事极端了些。为了孟老的安全,还要委屈孟老在这里多呆几天。”
垂文殿,夜凉如冰,寒气直袭入殿,如细密的冰针,顺着全身毛孔,扎入骨骼血肉,令人遍体生寒,说不出的难熬。
巫王搁下笔,欲活动一下身体,提提精神,动了动,才骤然发现双足又冻得麻木了,连带着双腿也酸痛不已。
这堪比寒冰的玉石地面,踩在上面,真是穿两层棉袜都不管用!
巫王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揉搓一下双腿和双足,驱散寒气,可神思一晃,忽然忆起前日夜里,那个背脊单薄的黑袍少年,乖巧的跪在他脚边,为他揉捏双足的情景。那一夜,融融暖流不断从脚底涌出,他四肢百骸都是暖的。
突如其来的药草味儿,打断了巫王的思绪。巫王隐隐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猛然怔住。九辰依旧穿着那件被打湿的滚边黑袍,外面罩着件披风,不知何时已跪在了他脚边,正低着头,默默的替他褪去靴袜。
御案旁,搁着一个盛着紫色药汤的木盆,药汤里掺着几株煮烂的寒疾草,正冒着白烟。
察觉到巫王有动静,少年抬起头,嘴角轻轻扬起,冲着他笑了笑,继续低头忙活自己的事。
把褪掉的两双靴袜交给内侍保管好,九辰便把那木盆挪到巫王脚边,让他双足浸泡到药汤里,然后如上次一样,熟练的替巫王按摩起双脚。
熟悉的暖流,很快从足底升起,渐渐流向双腿、充盈全身经脉。巫王搁着氤氲水汽,打量着那少年的眉眼,微微怔住。
这一瞬,他竟有些害怕,今日那件未能决断之事,究竟会是什么结果……
………………………………
138。第 138 章
晏婴一直躲在垂文殿外,没敢进去。等九辰给巫王泡完脚,端着铜盆出来,他才连忙夺了那铜盆,交给殿外的小内侍,自己却扶着九辰去侧殿了。
掀开衣袍,九辰左侧腰间已经高高肿起,足有拳头那么高。晏婴细细检查一番,确定没伤着肋骨,才心疼的道:“殿下这又是何苦?”
也不知是被那药汤熏得,还得疼得,九辰苍白的面上,不断淌流着冷汗。他扶腰坐下,哂然一笑,道:“父王恼羞成怒,证明他在害怕,在怀疑。比起能揣测到父王的心思,我挨这一脚,又算得了什么?”
晏婴叹道:“殿下苦心布下的局,总算没有白费。不过,老奴不明白,殿下怎么知道,文时侯一定会去收买南福?”
九辰道:“此案只有物证,没有人证。巫子玉要找人证,自然要从南府下人入手。南福是相府管家,看起来油嘴滑舌,不堪重刑,初审时,他又在阿隽授意下,故意提起有鬼神往后院放箱子之事,巫子玉肯定会注意到他。”
晏婴还是不明白:“那殿下又如何笃定,王上听了南福的供词,不仅不信,还怀疑文时侯呢?”
九辰双颊愈加苍白:“因为父王生性多疑。经过黑玉令之事,不管他承不承认,对文时侯,他心中怀疑的种子,已越长越大。所以,今夜他才会恼羞成怒。若南福不指认我,他可能怀疑到我身上,若南福直接指认我,他反而会怀疑有人从中作梗。”
语罢,九辰忽然默了默,才道:“更何况,父王知道,南福不会陷害我。”
晏婴微微吃惊,看九辰神色有异,便明白这话背后,定然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往事,不由又叹了声:“如今这形势,殿下要如何走下一步?”
九辰挑起嘴角,冷冷笑道:“无论云弩是不是血凤劫的,这个替死鬼,他都当定了。只要能把巫子玉拉下主审官的位置,我就有办法说服另外那个人,还南府清白。”
晏婴忧心忡忡道:“此事谈何容易?王上向来偏袒文时侯。譬如今夜之事,王上虽然怀疑,也没将文时侯怎么样。就连黑玉令之事,也那么容易让他圆过去了。”
“王上偏袒文时侯,是私情,但审案是公事。私下的宠溺可以无所顾忌,可审案最讲究公平公正,若主审官不能做到公正无私,百官岂能容他担此重任?”
晏婴看他心中已有主意,便道:“那老奴能为殿下做什么?”
九辰挑起嘴角:“的确有件要紧事,需要晏公今夜就去办。”
“嘶——”
肩头剧痛,打断了文时侯杂乱的思绪。
七喜撒着药粉的手一哆嗦,吓得连声道:“侯爷且忍忍,若不把药粉揉匀了,夜里这伤口准得肿起来。”
巫子玉正烦躁,哪里有耐心听他解释,一脚踢开七喜:“滚!”
这脚正踹进心窝,七喜忍着痛,狼狈地爬起来,见这位侯爷眼神阴鸷,也不敢再去触霉头,便胡乱的收起药粉逃出殿了。
巫子玉自虐般、一把扯起被褪到肩膀的外袍,衣料擦过伤口,又是一阵嘶痛。
“呵。”
一声低笑,忽然响起。
巫子玉没有丝毫惊惧,整了整衣衫,反而有些恼羞成怒的道:“连你也来看本侯笑话么?”
“巫启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保护少主,少主应该感激才对。”
长榻对面的屏风后,站着一个黑影,黑巾蒙面,夜行衣打扮,只露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巫子玉目露不屑:“若不是心生怀疑,他又怎会费尽心机的「保护」本侯。可恶!若不是血凤坏事,此刻,本侯已带兵名正言顺的去搜查世子府了。”
黑影阴森森的低笑道:“这两年,巫启在朝中为巫子彦铺了不少路,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巫子彦便可以取代巫子沂坐上世子之位。这次,侯爷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巫启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拿掉巫后之子呢?”
“起初,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巫子玉眼睛一眯,悠悠道:“现在看来,倒是我轻敌了。南府出事后,巫子沂日日在垂文殿讨巧卖乖,讨好巫启,我只当他是困兽之斗、不足为虑,没想到他真有本事动摇巫启的心思。”
巫子玉忽然笑了笑:“我真是有些看不懂巫启的心思了。他这样刻薄寡情的人,难道真的会因为巫子沂的讨巧卖乖,错失扶巫子彦上位的大好时机么?”
这么想着,他忽然又沉了脸:“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把本侯也视作威胁。所以才没动巫子沂,好让我们鹬蚌相争,两败俱伤,为巫子彦铺路。”
黑影沉吟道:“巫启已经起疑,侯爷若继续和巫子沂斗下去,岂不正隧了巫启的意?”
巫子玉面上浮起一丝阴冷:“隧了他意又如何?本侯听说,自从巫子彦身份暴露后,九州各国蠢蠢欲动,公然和江湖势力勾结,重金雇凶,欲置凤神血脉于死地。这两年,暗血阁可替巫子彦挡了不少明枪暗箭。正因如此,巫启才急着扶巫子彦上位,好以凤神血脉威慑各国。”
“可惜,巫启千算万算,都不会算到巫子彦并不是真正的凤神血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等除掉巫子沂,本侯再把真相告诉巫启,巫启盛怒之下,巫子彦根本不堪一击。到时,谁还能阻止本侯?”
黑影由衷赞道:“侯爷英明。”
说了这么多,巫子玉已慢慢冷静下来,不如刚才那么烦躁,便问:“军中情况如何?”
“诸事安好,几位老将都托属下向少主问好。还有,穆寒前两日回到了死士营,似乎在调查押运云弩那批马匹中毒的事。”
巫子玉哼道:“有你盯着,料他掀不起什么大风波。”
黑影道:“侯爷信得过属下,属下也不会让侯爷失望。属下这次过来,主要是西楚护灵军的统领照汐让属下给侯爷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帮了侯爷大忙,侯爷承诺之事,何时兑现?”
巫子玉咬牙骂道:“果然是一群豺狼。告诉他,事成之日,本侯不会亏了他。”
“属下遵命。”
黑影身手极好,轻功绝佳,离开玉珪殿后,巧施了几个障眼法,便成功避开暗处的影子,飞出王宫。
可惜,他脚刚落地,一道青色剑光,陡然从他背后袭来,将他死死困住。
这人剑气着实霸道,黑影猜出来人身份,不敢硬拼,绷紧身体,哼道:“我们护灵军和离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离侠这是何意?”
他身后,离恨天一袭青衫,卓然而立,袖间剑气如泓。
孟梁入宫已有三个时辰,还未出来,离恨天实在不放心,便去宫中转了一圈。没想到,孟梁没找到,反而让他碰到了护灵军的人。
如果他没看错,这人是从玉珪殿出来的,联想起上次被他撞见的血凤,那位文时侯,和各方势力均有联系,还真是不容小觑。
离恨天扬眉朗笑:“无事。我听照汐提起过,护灵军在巫国军中安插了一个十分优秀的上灵士,轻功卓绝,名唤夜君。莫非,就是阁下?”
黑影冷哼一声,不作回答。
这就是默认了。离恨天笑道:“你我同为西楚效力,夜君何必如此疏离。正好我这几日闲着,不知夜君有什么好生意,也分在下一杯羹如何?”
黑影冷着脸道:“我们护灵军之事,从来不需外人插手,离侠还是另找人消遣罢!”
这语气,实在有些敌意,和照汐差的远了。离恨天皱了皱眉,还欲追问,便听黑影颇是嫉恨的道:“当年,若不是因为你,语公主也不会烧毁破云弩,弃护灵军而去,以至于破云弩流入巫人之手。如今,那半张草图和延氏后人都未寻回,离侠倒好意思说自己闲着,难怪主上交代的差事你次次都办不好!”
提起西陵语,离恨天略有晃神,刺出的剑气也弱了几分。黑影寻到机会,几个纵身,便从他剑下逃脱,消失在夜色中。
夜君离开后,文时侯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时,他方才清晰的感受到肩头伤口带来的刺痛感。
于是,倒霉的七喜又被叫过来,重新给文时侯包扎伤口。
幸好这会儿侯爷心情看起来不错,七喜也大胆了很多,一边动作轻柔的将药粉揉到那道狰狞的伤口里,一边愤愤道:“那个老混蛋,竟敢把侯爷咬成这样,实在可恶!”
巫子玉露出丝阴笑:“本侯的血肉,岂会让他白咬?”
七喜附和道:“没错。等日后他落到侯爷手里,奴才先扒掉他一层皮。”
巫子玉白他一眼,等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才道:“明日一早,你去芷芜苑,把一个叫长安的内侍给本侯找来。记住,越早越好,千万别被人发现了。要是办砸了,仔细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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