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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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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太道:“这人一生,还得看自己,她自己立不起来,靠别人怎行。这段时间瞧来,她的性子就这样了,懦弱,不过好在还知道谁对她好。”
“没事,以后我罩着她。”六六拿着张大纸进来,听了陈太太的话,遂道。
“那里都有你。”郭氏点着六六的额头嗔道。
“我是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的侠女。”要不是手上拿着纸,六六手要拍着胸说。
“让祖母看看六六写的大写。“陈太太接过六六手上的纸,眯着眼瞧了一会,指着一个个圈,说:“嗯,有长进。”
陈太太说一句,六六跟着点头,好似她自己也知晓自己写得不错。
郭氏伸头看着一团团的黑墨,陈太太怎看出来写得好的?
两人围着纸上的墨团团说了半晌,最后陈太太道:“今儿字写得不错,字就不写了,就背书。”
六六严肃着一张脸点头方去。
等六六出了门,郭氏忍不住问:“娘,这纸上面不全是墨团?”
陈太太斜了郭氏一眼,道:“六六不过三岁出头,手都没甚力气,你指望她写出字形来?这次起码一个个黑团是分开的,大小差不多,这就是长进,也不至于让孩子厌了写字。”
因郭氏是商户出身,识字不多,对潇哥儿和六六的学习,从不胡乱插手,现下听了,深觉让六六在陈太太屋里识字写字是一件好事。
说了一会闲话,陈家对卢家倒不如先前那般排斥,就像跟其它邻里一样,不远不近。
卢芳随卢萱登过陈家几次门,而且卢芳每次上门皆不空手,不是一碟小点心就是一方小帕,或是一张书签,行动之间也不见之前的跋扈,粗鲁,正正经经的一个小闺秀。看她如此,陈家反而不好冷着她,没得为着一个小姑娘,得了一个不饶人的名声。
相比大人的心思,六六想得简单多了,她觉得卢芳是坏人,是不能打交道的人。通常是跟着卢萱说话,晾着卢芳。卢芳也不在意,仍旧满脸笑容对着六六,有时连陈太太都看不下去,私下对六六道:“六六,你也不能光是跟卢家大姑娘说话,也得跟卢家二姑娘说说呢”
六六理直气壮道:“她是坏人,为甚要跟坏人说话?”
陈太太笑了,摸着六六毛茸茸的头发道“你看最近卢家二姑娘是不是变好了?对你说话也不凶巴巴地,即使你冷着她,她还对你笑眯眯。”
六六不甚明白,眨着圆圆的眼睛道:“一个人说话不凶巴巴了,说话笑眯眯,她就是好人了吗?”
陈太太的手顿住了,想了想方道:“说话凶的人未必是坏人,说话笑的人未必是好人。可卢家二姑娘比你大不了几岁,装不出来。她笑时是真的在笑,而不是像有些人面上带着笑,心里说不定恨得牙痒痒的。”
六六不太懂但不妨碍她不喜欢卢芳,因为她始终认为卢芳是坏人,不愿意和她一起玩。
陈太太倒有点愁六六这性子,眼里只有黑与白,认准的事执拗的很,可要她强逼着六六让她和卢芳玩,她又舍不得让六六委曲自己。
于是,等卢芳再次随卢萱来时,六六跟卢萱说话,陈太太跟卢芳说话,给她说些女诫之类的话,平常小姑娘早听不住了,可卢芳倒是次次听陈太太说完方回。陈太太见她如此,对她倒改观不少,觉得孺子可教,小小年纪,之前走错了路,改了就好。
于是,凡是卢萱来陈家,卢芳必定跟着来,而且对着卢萱一口一个姐姐,绝对一副好妹妹的模样。
有时,六六和卢萱在胡同玩,卢芳也跟在旁边,那怕不能玩,也会在边上看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日子久了,卢萱也会跟六六说,让卢芳跟着一起玩,六六勉强同意了,说好回家自己做风筝,第二天在胡同口放风筝。
六六回家兴冲冲地做了一个蝴蝶风筝,蝴蝶是六六和瀚哥儿画的,不怎么漂亮,六六仍当宝贝一样,等着次日和卢萱卢芳比比。
翌日,六六做完功课拿着风筝跑出去了,瀚哥儿只能干瞪眼看着,自上次打架以后,他的功课增加了,说下半年要送他去上私塾,得好好学习。
午饭时,陈太太见六六还未回来,吩咐青嫂叫六六回来,嘴里还说:“玩得兴起,饭都不想吃了。”
须臾,青嫂飞奔了进来,慌慌张张道:“太太,六小姐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不是在胡同口放风筝仔细找过了?”陈太太只当小孩子爱玩,一时不过跑到甚地方去了。
“胡同口没人,奴婢跑去卢家问了,她们说六六家去了,门房却说六六出门后没回来过。”
陈太太脚下一软,人往后仰去,青嫂急忙扶着陈太太往炕上坐去,陈太太在炕上强支起身子,颤着声儿问:“朱红呢?”
“朱红也不见了。”青嫂猛地高声道:“朱红怕是拐子。”
得了消息的郭氏跑了进来,听了,恨声道:“娘,快叫人去朱红家里拿人。”
陈太太此时稳了神,道:“若真是朱红拐了六六,那家怕也是假的。阿青,你叫老方去找老爷,再去衙门报官。金钗,你把家里的人都叫来找六六和朱红去。”
薛氏道:“太太,先别报官,跟下人说家里丢了东西,让大家找找。”
郭氏和陈太太明白,这是怕六六的名声有损,以后不好嫁人。
郭氏有一瞬的犹豫,陈太太见了吼道:“是你女儿的命重要,还是虚无飘渺的名声重要?三岁的小娃娃,谁敢说啥名声?”
“你跟我去卢家。”陈太太起身跟郭氏道。
薛氏乖觉,道:“我留在家里,也让人在家里四处找找。”
陈太太和郭氏到了卢家,说明来意,当着卢家人的面问怎么会事。
卢萱这段时间没挨饿没挨打,被当着卢家大小姐全是因六六,平时又和六六常一起玩,卢萱对是六六又是感激又是当妹妹样照顾,这时听六六丢了,急得失了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那里还说得出来到底是怎么会事。倒是卢芳清清脆脆说道:“大家在胡同口放了一会风筝,六六的风筝飞得不高,她叫朱红回去拿篾条,后来又觉蝴蝶的颜色不好,又想回去拿颜料,等不及朱红回来,刚好风筝飞到胡同后那边,她拖着风筝是从后街那边回去了。”
卢萱一边哭一边点着头。
陈太太仔细瞧着卢芳的脸,见她脸上隐隐有些幸灾乐祸,难道她近来主动亲近六六就是为了今天?但让她相信卢芳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做出这样的事似乎不太可能。
听了卢芳的话,陈太太顾不得心中猜疑,带着郭氏急急往家里赶,说不定六六在家里的某个角落睡着了。
然而,等陈翰林回到家,大家仍没有找到六六,胡同的人听了,也帮着找人,至到天黑都没有找到,连朱红也跟着没找着。
第16章 僧?道?
昨儿回得晚了,武安侯世子徐家英就在书房歇下了,早上刚起,惦记着好几日未曾见女儿及妻子的面,随便梳洗了一下匆匆往内院走来,还未进自个儿的院子,让人在半路截住,侯夫人有请。徐家英诧异,抬头望天,天刚朦朦亮,按往常,这时母亲还未起床。
来请人的婆子赔笑道:“夫人从昨儿就惦记着世子爷,整夜没睡好,天还黑麻麻的奴婢就在这守着,就怕错过了。”
徐家英皱眉,道:“那边给母亲气受了?”
武安侯夫人张氏生太子妃时伤了身子,好几年不育。老夫人有个自□□好的姐妹,可惜那姐妹没她命好,嫁给一个破落户,祖上也曾出个大官,到这一辈儿在七品上打转,还是个闲差,日子越过越艰难,老夫人瞧在年少交好的份上多有照顾,又十分喜爱她家的女儿邵氏,打算说给庶子做亲。谁想张氏头胎是个女儿,老夫人当场甩了脸,后来听说张氏伤了身,怕不能再育,立时给抬了几个通房,等得一二年,做主给儿子纳了邵氏做了二房,邵氏倒也争气,不过一年即产下男丁,让老夫人高兴得合不扰嘴,要不是张氏的父亲是户部尚书,不知日子会难成啥样。
有着邵氏衬着,老夫人张氏越发不喜欢张氏,但不得不说声张氏命好,前有尚书爹,即使她不喜张氏,也没有为难她。等她尚书爹没了,偏女儿让文德皇后给瞧中了,赐婚太子,成了太子妃,老夫人想为难也得掂量掂量。
再后来张氏有了徐家英,老夫人没了,虽有武安侯护着,邵氏也得在她面前伏地作小。可几年前太子失势,邵氏那房人又开始作妖,很是给了张氏气受。
故徐家英有此一问。
婆子动动嘴,不知该说不该说。
徐家英见此,有甚不清,不过是他那爹在那边听了些谗言蜜语,找母亲的茬,想来母亲又伤心不少。想到此,徐家英加快了脚步,很快到了福宁堂,一路进了上房。
张氏从雕花窗棱瞧着儿子进了院子,忙命人摆上饭,待徐家英进了屋,招呼他赶紧坐下,在他面前摆上他爱吃的几样菜。
徐家英瞧这样子,不像是受了气,心放下来。再往桌子上一打量,全是他爱吃的。徐家英正饿了,顺手拿个包子就啃。
“慢点,慢点,喝点汤。”张氏没用下人侍候,亲手盛了一碗汤递给徐家英。
徐家英昨晚回来的晚,灶上熄了火,懒得重新叫人做饭,就着点心吃了几口,早上被饿醒了,此时吃了个肚圆,徐家英方停了手。稍歇息,起身要往外走。
“大郎……”张氏私下常叫徐家英大郎,在她眼里,邵氏的两个儿子不能排在她儿子前面。
徐家英立住等着她的话。
“你纳个二房吧。”张氏结结巴巴地说完,手心里都出了汗,张氏吃过二房的苦,实不愿意给张家英抬个二房,只是徐家英眼下只有一个女儿,抬的通房皆没用,一个作胎都没有。
徐家英拧着眉,瞧了张氏半晌,瞧得张氏心里发慌,硬撑着没有改口,那知徐家英找了张凳子坐在张氏面前,“爹跟你说啥了?”
张氏彻底慌了神,为着长女的事,儿子和侯爷生分不少,可儿子羽翼未成,少了侯爷的帮衬,世子位也不稳。她是妇道人家,但也知道因着儿子对太子的关心很是让昌平帝不满,说不定那天夺了儿子的世子。
“娘您不说,我去问爹,是不是他想我像他一样,宠妾灭妻?”徐家英立时就要走。
张氏拉住他,半遮半掩地说了,那边给侯爷出主意说他没儿子,让他过继侄儿。
徐家英猛地起身,沉着脸往外走。
“不是你爹的错,你要怪就怪邵氏和她俩儿子不守规矩。”张氏在后面喊到。
徐家英心里清楚,武安侯知晓了他最近的动作,给他警告。其实,他万没想到他爹,太子妃的亲爹竟会舍弃太子,私下转投他人,美其名曰这是为了候府。也怪得他没有注意到,直到最近才有所发现,安排人监视,让侯爷察觉了。
徐家英心里像憋了团火似的,烤着难受。太子至到现在还没出事,不就是靠着他们侯府和外祖留下的人脉,可如今武安侯要放弃太子,外祖留下的人脉怕是也要散了,太子危也,那姐姐和侄儿们怎么办?他亲眼看着他们被一杯毒酒赐死吗?
徐家英越想越难受,骑着马在街上狂奔,既然都是死,还管什么谨言慎行。一路冲进去繁华的东市,直到小孩子的叫声才让他回过神来,二米远的前方站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已来不及勒住马,强扭马头朝左边偏奔去,却撞着一个算命摊子,摊子倒地,纸张乱飞。徐家英牵住马,掏出一锭银子赔给摊主,一个戴道冠,着僧袍的人。那人接过银子道:“施主是想算一卦吧?”
徐家英瞧他不道不僧的样子,料想不过是一个神棍在闹市混点钱,也不管他,自顾牵了马离去。那人反而拦在前面,双手如和尚般合什念了声佛,“小友,心事郁结。”
徐家英心中一动,遂道:“既知我心事,可有解?”
“贫僧和施主有缘,指点施主一二,施主向东沿河而走,自会遇到有缘人,可解施主心中愁。”
徐家英此时也顾不得此人是僧是道,死马当活马医,急忙往东去。
第17章 途中
陈家把周围的胡同前后用筛子筛了几遍,仍没见六六踪影,陈家每间屋子的旮旮角角都搜了一遍,仍无所获。陈家屋后是一条小巷,平时仅是各家奴仆进进出出,陈家挨家挨户上门问人家奴仆曾见过六六没?有那交好的人家,听见动静,早主动上门帮着寻找,家里的奴仆也询问过了,也有那等和陈家交恶,此时心里趁意的人道:“哎呀,你们家丫头整天疯来疯去,指不定躲那玩了,好生在家里候着,说不定甚时就回了家。闹起这么大的动静,还让人歇息不?”
陈太太熬得似灯点蜡烛两头烧,因着见女眷,陈翰林不方便,她方强撑着,那里听得旁人幸灾乐祸,一巴掌扇了过去。万太太懵怔,在她的认知中,官家太太从来是只动口不动手,早知有如此一遭,她会牢牢闭紧嘴。可当着下人的面挨了一巴掌,受痛不说,还丢了脸面,立时撒起泼来,坐在椅上,拍着大腿嚎:“杀人了,陈翰林老婆杀死人了。”
陈太太年轻时见过不少泼妇撒泼,万太太的功力尚浅,陈太太焦着心找六六,那有空闲跟她胡纠,一句话堵了过去,“你死了才好,我立马给你家老爷介绍个二八芳龄的小姑娘。”
万翰林在前面安慰陈翰林,又遣下人帮着寻找,忽地听到后院一阵喧哗,忙忙和陈翰林往后院赶,碰巧听到陈太太的话,万翰林和万太太本是老夫少妻,平时万翰林对万太太是千依百顺。此时,看着万太太的样子,万翰林的老脸受不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打着圆场给陈翰林陈太太赔罪,又忙前忙后地帮着找人,见他殷勤备至,陈太太才消了火。
来来回回好几遍,始终不见人影,连风筝也不曾见,陈太太犯了疑,难道她看错了眼,朱红真是拐子?前几天,她所谓的家人是来探路?要不朱红怎么也跟着不见了,朱红那么大个,真有拐子,那能打得过朱红,十有□□成是朱红跟人里应外合,带走了六六。
陈太太越想起自责,她就不该想着找个力气大的丫鬟,要不六六怎么会丢,陈太太涕泗横流,边打着胸口,边嚷:“是我这个老不死的害了六六啊。”
陈翰林心里也不好受,每每考潇哥儿和瀚哥儿,六六总跟着凑热闹,坐在陈翰林膝盖上,看着潇哥儿和瀚哥儿背书,背不出来,她还装模装样说祖父要打他们手心。虽说贪吃些,但凡有点好吃的,必叫家里人人尝过了,她才吃。
陈翰林到底打起精神,劝慰陈太太,可不能由着陈太太这样,毕竟年纪大了,这样痛哭流涕又不进食,身子怎么受得了。
吩咐下人煮得稀烂的面条,陈翰林亲自端了喂到陈太太嘴边,“你不吃,那来精神找六六?潇哥儿下学回来,还得想法哄着他,别让他生出主意自个儿找六六去。”
想到几个孙子,陈太太强撑着吃下一碗面,问郭氏薛氏回娘家可曾回来。郭氏和薛氏再找了几遍找不着人,各自回娘家让娘家帮忙找人,薛氏担心一错眼,瀚哥儿也不见,回娘家时也带了他去,又想着陈家乱糟糟的,怕出事,让瀚哥儿留在薛家,托薛太太照看。
陈太太才问,郭氏和薛氏先后回了来,郭氏的弟弟和薛氏的兄弟都带了人去各个城门口找。
郭氏在娘家已痛哭过一阵,担心回来勾起陈太太的伤心,强笑着安慰陈太太,“娘,六六是个有福气的,怀她十一月,人人都说她是怪胎,可她却在财神生旦日出生,可见是个有福气的,丢不了。”
本是劝慰陈太太的心,却让陈太太起了心,觉得是否是陈家福气不够,留不住六六。遂打定主意第二日去广佛寺求求菩萨,看看菩萨的意思。
且说六六因生气卢芳说她风筝丑,叫朱红回去拿颜料来改,等的时候又不想和卢芳一起玩,自个儿往胡同旁边放风筝,结果才抖开风筝,往天上一扔,人还没跑起,风筝就斜斜地往下坠,明明在家里试过,可以飞起来的,现下怎么掉了下来,六六急了,也不等卢萱,往前跑着去捡风筝,刚一蹲下,只觉后脖颈一痛,人就失去了知觉。
等她醒来时,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大屋子,六六心大,揉揉眼睛,耳边听着水声,嘀咕:“这是哪呀?”
“船上。”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哥哥,我饿了。”
“等等,谁是你哥呀?”小男孩拽拽的声音,“你怎么不哭?知道这是哪吗?还惦记着吃?”
“这不是船上吗?你才说的。祖母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六六振振有词,“至于叫哥哥,这不是礼貌吗?”
“切,一边去,别瞎认哥哥的。”小男孩躺下装睡。
六六皱着小鼻子哼了一声;“没人喜欢的家伙!”
小男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小爷,谁敢不喜欢啊?谁不喜欢,我杀了他。”
小小的门被打开,一束光射了进来,进来一个壮实的成年男人,提着两个桶,一路走来,一路踢开躺在地上的小孩,放下桶,拿勺敲着桶高声叫道:“快起来,吃饭了。“
借着这束光,六六方发现地上乱七八糟地躺了好多小孩,六六用手指头点着人头数,“一,二,三……三十三。”
第18章 途中
成年男人面相有着乡下汉子特有的老实巴交,因此给派来给拐来的孩子们送饭,其实他是拐骗孩子的个中好手,大家给他取了个外号贾老实。
前不久,他看见一个妇人带着七八岁的小女童在门外玩耍,那女童小小年纪已有一些芊质弱柳的气韵,让他一眼相中,微弓着身子上前,讨口水喝,妇人不过进屋端水的一刹那功夫,女童连着刚才讨水的老实的汉子一同不见了,才知晓遇上了拐子,哭天抢地起来,拐子早已不见了踪迹。
此刻,贾老实吃惊地看着六六伸着小指头在那里点数,一般的小孩在不熟悉的黑黑的屋子里是会大哭大叫,可眼前这个三寸点,脸上一点害怕没有,还兴致勃勃点着数,贾老实第一次讨厌自己长了副忠厚老实样。
那边六六已点完数,惊呼:“这么多的小孩。”
随后六六鼓着圆溜溜的眼珠子,胖乎乎的小指头指着贾老实说:“你是拐子,你是坏人!“
“这下害怕了吧。”
“我为什么要怕?你是坏人,我不怕。”六六叉着小腰道。
贾老实噎了一下,难道她的意思是坏人才该害怕。
贾老实吃了瘪,不再理六六,继续敲着木桶,小孩陆续醒来,一个个拿起馒头往嘴里塞,六六跟着挤身上前,旁边的小男孩拉住她,轻声道:“那些馒头不能吃。”
“为啥?”六六不解。
小男孩往贾老实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在把仍睡着的小孩给叫起来,没往这边看。小男孩嘴贴在六六耳边道:“里面有迷药,你进来之前,他们吃了馒头就睡觉。”
“睡就睡呗,总比饿着好,我饿了。”六六浑不在意,甩开小男孩的手去拿馒头。
小男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六六塞下两个馒头,忍着不吃吧,但肚子呱呱叫,上午的馒头没吃,现下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六六吃完,拿了两个馒头回来,递给小男孩说:“吃吧,饿着多难受呀。”
小男孩想要拒绝,可肚子不争气,接过馒头狠咬了一口,心想睡就睡吧,反正一时也逃不脱。
啃完一个馒头,小男孩缓了口气道:“你叫啥?我叫吴元胜,叫我胜哥好了,以后我护着你。
八九岁的小男孩装着大人样说话,还拍了拍胸脯。
“谁踢小爷?看小爷不让人打死你。”一个胖胖的小男孩闭着眼睛蹬着腿叫。
“老子踢的你,看你怎么打死我?”贾老实说着话,再次踢了一脚,这次比刚才重多了,胖小男孩痛呼了一声,睁开眼,爬了起来,手指指向自己问:“贱民,你知道小爷是谁吗?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踢小爷,小爷要灭你全家。”
“到了我这儿,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给老子乖乖趴着,看来得好好让你减减肥才好卖个好价钱。“贾老实大笑几声,嫌弃地看着他身上的肥肉,然后一个扫堂腿,胖小男孩咚地倒地。贾老实一把拎着胖小男孩的头发在地上来回拖着起他,凡是经过之地,别的小孩人人躲之不及。
六六侠义之心又起,冲到贾老实面前,双手拦住他,说:“住手,你这个坏人。”
贾老实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三寸点,个头刚及他膝盖,随随便便一根指头都能把她戳倒。
这批小孩中最大的有十岁,最小的就是眼前这个小童,她竟有胆子拦在他面前,贾老实再次讨厌他的忠厚老实长相。
没想到六六会冲出云,吴元胜险没给噎死,猛咳了几下,把馒头给咽了下去,冲了过来,拉住六六,对贾老家道:“不管我们的事,你请便。”
到底要留着人卖钱,贾老实住了手,甩开胖小孩,迈步朝躲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女童走去,此小女童正是前不久贾老实亲自拐来的。
随着贾老实的走近,小女童浑身籁籁发抖,离着她一步远的地方,贾老实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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