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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爷-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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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有三清之气,人界却也有日月精华。
日月精华中,又以帝流浆为最。陈寒未能意识到,今天恰巧为庚申夜。庚申夜的月亮挂在夜幕上盈盈生辉,群星难以夺其芳华,立于花园中的少年微微抬起了眼,便见月下有万千金丝垂下,丝垂浆果,硕硕累累层层而叠,金丝上的果实经不住重量坠落,跌进人世间,但不等触及人间尘土,便先以被人间浊气浇灭,最终落地的只是一滩寻常月色。人间繁闹,帝流浆早不似当年,别说让草木受其精气,便是能落入人间的帝流浆,都少的可怜。
祖师爷瞧着,慢慢的伸出了手。
这像是一个引子。金丝嗅到了味道。万千月华躁动,那些垂在月下的浆果闻到了信号一改先前优哉游哉的模样,皆争先恐后的往那只手上涌去!
那只手像是坚不可摧的保护罩,人间的浊气不能奈他分毫,相反,他所在的一处,竟是在人间生生破开的一处清净之所。
第一颗帝流浆坠进了祖师爷的手心里融进了他的身体,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转眼间,花园中少年的身躯竟全然被落下的月华包裹!
少羽便是这时候来的。他唯恐扰了对方的清净,只是远远的瞧着。瞧着少年将自己至于月华之下,如同修者一般试图从月亮中汲取分毫的力量。但如此大量的帝流浆涌进了他的身体里,竟然只是泥牛入海,不仅经不起半点波澜,甚至填不满少年缺失的一小块。
少羽瞧着祖师爷,面色复杂。
……若非亲眼所见,少羽大概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有朝一日,紫府的这一位竟然也会需要帝流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月上垂丝也逐渐在风中消失。帝流浆结束了,花园中的那一点光辉也渐渐散去。光华散去之后,原本的少年不再,立于此处的,是一名着青衣的仙者。
他鸦羽似的眼睫微动,睁开了眼瞧了瞧自己的手。掌心纹路淡不可见,指节修长分明——最重要的是,这是个成年男人的手。
他微微动了动指尖,瞥见院中牵牛花摇动。
青年淡声道:“你也想要吗?”
牵牛花随风摆动,似是低语,青年便从指尖弹出一抹月华,算是应允:“拿去吧。”
他弹出了那一抹月华,便瞧见了少羽。
青年顿了一瞬,少羽则向他郑重行礼。
少羽几步走来,恭敬道:“帝君这是大好了吗?”
青年道:“帝流浆的影响而已,过了今夜就会消失。”他径直问:“你来找我,看来是雷泽有变。”
少羽面容严肃:“龙骨消失了。”
“那日帝君交代过后,我便又去检查了一遍雷泽。封印未动,但龙骨却不见了。”
青年的指尖微动。
少羽见状,不免好奇:“您不意外?”
青年道:“早晚的事,不过雷泽的封印既然在,他便也只能取走龙骨。龙骨暂时还成不了气候,你暂且盯着。”
少羽点头。他又将许多事项与青年一一说明,青年给了答复,少羽便告辞了。
临行前青年问:“不和他们打个招呼吗?”
少羽笑道:“不了,解释起来也麻烦。陈寒很聪明,我没有自信能完全瞒住她。”
青年想了想,便算是默许。
少羽告辞后,青年并没有回屋。他多沐浴在月光下一刻,便能越容易保持现在的形态。
他立在花园上,往二楼的窗户看去。那里是陈寒的房间。
就在青年平静地瞧着的时候,陈寒睡得不甚安稳。她忽然惊醒,毫无睡意,抬头看向窗户想起祖师爷安静凝望的夜空,便也起了看一看的心思,下了床,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
初秋的夜风携着牵牛花香涌进了陈寒的屋子,陈寒随意的往天上扫了一眼,在眼尾划过花园的那一瞬间定住。
陈寒向下看去。
有青衣者,墨发星眸,皎色玉容。他的睫毛似鸦羽,羽下那双眼中则有碧海苍灵。
他看见了陈寒。原本平淡而板直的嘴角弯起极浅弧度。他朝着陈寒,寂静无声地、于黑夜里微微笑了。
——陈寒听见了自己心脏激烈的咚声。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玩下看去,花园里早已没有了什么人,她几乎要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可花园里除了那些花花草草和一架静止不动的秋千外,便再也没有别的了。
唯一还存留着的,是牵牛花的香气。
陈寒捂着自己发烫的面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见了妖精,还是只中了月色幻觉。
她捂着脸,关上了窗户,缩在床上自言自语:“我该不是太累了吧?”
她想了想,笑出了声,并不以为意,只当做梦。
一场好梦。
第23章 换命08
转运珠和风水球的线索虽然还在路上,但戚乐这件事也并非毫无进展。
赵明交叉着手指; 认真研究道:“你也听见采购部的人说了; 这批风水球是老板娘买的。戚氏只有一个老板娘。”
他神色端肃:“戚乐的小妈。”
陈寒:“……”
赵明见陈寒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连忙道:“哎,你不是说戚乐身上的煞气应该不是来自她自己; 是骨头吗?我想来想去; 最迫切想起了死的,只有她小妈了吧!”
陈寒回头:“哦,她的小妈是修真者吗?这骨阵连作为阵眼的骨头都来自商代,你觉得她有这个能力?”
赵明反问:“那唐之棠就真的能做出转运珠夺了胡詹的命了?”
陈寒竟然被赵明问住。她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我以为这两件的要点都在那家卖东西的店。”
赵明却不这么想:“就算店在,也总得有买家。没有买家; 这店即使开着也毫无危害。”他轻描淡写:“总得有人先起了欲望; 才会有人借着欲望生财。”
“戚乐的小妈既然买了; 就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陈寒闻言; 仿佛今日才真正认识了赵明; 她上下打量着赵明,眼中隐有惊讶。赵明被看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问:“怎,怎么了,我说错了?”
陈寒感慨:“不,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你是个豪门少爷来着啊。”
赵明听这话就不乐意,他嘴硬道:“这需要想吗?我的所言所行,有哪一点没有表现出来吗?”
陈寒打量着穿着和她一起去优衣库买的居家棉T恤; 脚上套着十块三双的棉拖,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模样,想了很久,觉得还是不要再去刺激师弟的心脏,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是我眼拙。”
赵明:“……”这话我怎么听着总是不痛快。
学校还没有开学,陈寒本身也没什么事,便跟着赵明去见戚乐。两人本来都打算出门了,祖师爷却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对他们道:“我和你们一起出门。”
陈寒立刻想了很多:“戚家很危险吗?”
赵明大咧咧:“您是有事吗?”
祖师爷在两人不同的问题下,稳稳开口:“西区的超市有活动,我去一趟。”
陈寒:“……”
赵明:“……”
陈寒硬着头皮问了一句:“您怎么知道的?”
祖师爷伸手指了指前一栋:“昨天在花园碰见的前屋妇人,聊了两句。”
赵明看向祖师爷的眼神里更崇敬了。
祖师爷道:“我去拿钱包,你们俩等我一下。”
赵明:“好的好的……唉,祖师爷您不用我付啊?”
祖师爷道:“少羽送过来了,还有我的身份证明。他想了点办法,我现在的监护人是他。”
赵明忙不迭点头,祖师爷见他们俩知道了,便放心回了屋。只有陈寒依然站在这里,她看着小区内绿意森森的环境,神色复杂的便想起了少羽当初叮嘱她的话。
——你在紫府的时候青童大人给你什么待遇,你现在给她什么待遇!
——陈寒,做人要讲良心。
赵明瞧见了陈寒脸色不好,问了句:“你怎么了啦?”
陈寒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拍着赵明,正色叮嘱:“赵明——”
赵明:“?”
陈寒艰难:“我觉得等少羽仙君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来接咱们祖师爷的时候。我可能就要死了。”
赵明:“啊???”
陈寒瞧着祖师爷真的取了钱包等着跟他们出门,顺带还问了赵明一句“酸奶要什么口味”,她似乎看见了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正悬头顶——至于什么时候落下,就看少羽什么时候发现吧。
陈寒心情萧瑟,落寞的跟着赵明一路去了戚家。
她看起来实在太落寞了,以至于戚乐那位还没到三十岁的小妈瞧见了,都同赵明打趣了一句:“你这是惹你小女朋友生气了?”
赵明:“怎么会!我敢惹毛我女朋友也不敢惹毛她的!”
他只是一句话,就在戚夫人的面前既不伤她面子,又将陈寒从戚夫人的臆想中给摘了出去,免得陈寒得废口舌亲自解释——和这些人解释某些问题的时候,她们往往只会充耳不闻,单信自己想的。
加上由于戚乐的原因,赵明对着这位靠着怀孕登进戚家大门的女大学生真的提不起太多好感。即使他心里不喜,但面上都不会表现出来,这是赵明从小就会的基本技能。
他不动声色便将戚夫人哄的很好兴,以为赵明已经从戚乐那儿站到了自己这边,这对急于插手戚家内部的戚夫人而言,是尤为重要的事。
戚夫人笑道:“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准备茶点。”
她招呼着保姆离开了客厅,赵明方才得空问了一句陈寒:“怎么样?”
陈寒道:“戚家挺讲究的,选址布局估计都问过风水先生,处处都是招财相。”
赵明显然要更急迫些:“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
陈寒接口:“她是不是有害戚乐?”
赵明点了点头。
陈寒道:“她身上带着开过光的佛玉,是真品,哪怕她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玉也能保邪气进不了她的身。”
赵明:“那我们怎么办。”
陈寒慢条斯理:“查,有很多办法可以查。如果想知道有没有关系,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赵明:“???”
陈寒点了点自己面前的桌子,原本该在家里鱼缸的那枚暗黄色的指骨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桌上。赵明吓了一跳:“你把这东西带出来——”赵明觉得不对,他又看了看,恍然:“障眼法。”
陈寒点了点头,毫不觉得羞耻:“答案不一定要问……”她笑了笑,“也是可以用诈嘛。”
赵明看着陈寒复杂脸:师姐……你知道你一开始仙风道骨的形象已经崩了吗?
戚乐的父亲虽然不靠谱,但好歹也没有想当后爸的打算。他虽然在知道戚乐身体不好,就半放弃了这个女儿,但除却冷冻了精子作为预防万一外,倒也真没想过真的要抛弃掉自己的女儿。
毕竟戚氏是由戚乐的父母共创,戚乐的母亲虽然去世了,但得到了戚乐父亲签字公证的遗嘱,确保戚氏有百分之五十的股权都在她的手里。如非必要,戚父也不想和这个女儿闹得太难看。
但他在戚母死后养在外面的这个天真小姑娘显然不这么想。一个死人凭什么霸着戚夫人的位置——所以她靠怀孕走进来了。
只可惜她低估了戚乐的无法无天,也高估了戚父对她和肚子里这胎的看重。
她为了对付戚乐,甚至付出了流产的代价,但这个本应该死在了医院才能让人痛快的小丫头,不仅没有死,甚至还出了医院,神色阴郁地开始和她明着争。
凭什么呀。她不过只是姓戚的病秧子,什么都没有付出,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她要得到戚家,那自己和自己以后的孩子该怎么办,仰着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继女鼻息吗?
她可不能忍受。
戚夫人端着茶点,眉目冷厉。她需要支持,但多的是人瞧不上她的出身,甚至在背后笑她的小家子气。
赵明和赵明背后的赵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之一,赵明被戚乐活活气得来找她,她就不该放过这个机会。
戚夫人也知道在丈夫还活着的时候就和自己的继女闹翻不是上策——但戚夫人又能怎么做了。她的孩子没有了,她依仗着戚父。戚父活着她才有胜算,戚父死了,她才是一点机会也没了。
她坏得坦荡荡,掌握好分寸,反而会让戚父觉得她率真可爱,甚至不会多过问。这才是戚夫人的机会。
所以哪怕不留情面,戚夫人也想要戚乐消失。
戚夫人妆容精致,只可惜明明年轻,却硬生生要端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反而与她的妆容相差甚大,令人觉得不适。
她为两人准备了伯爵茶,一边似有还无的介绍着自己对于这些的了解,一边试探着赵明的态度。
陈寒压根听不懂其中的机锋,倒是赵明有招接招,笑眯眯地没露半点破绽。
陈寒听不懂,干脆看电视。
电视里的本地新闻台恰巧再放优秀青年企业家的采访,戚乐作为数得上的前几位,自然也上了电视。
没了指骨的影响,戚乐的神情中虽然仍然透着疲惫,但脸色要好得多,面对记者的采访,她含笑道:“对,今天是公示的最后一天,再过三个小时,如无意外,大家便能在主板瞧见戚氏的股份了。”
戚乐的声音显然同样引起了戚夫人的注意,她目光明暗不定的瞧着电视。陈寒没想那么多,直接感慨道:“戚总年纪虽轻,但确实很厉害啊。主板上市可不容易,戚总竟然能做成了,这可真令人惊叹。”
戚夫人笑了笑,让人看不出真假,她语气淡淡:“对,戚乐挺会赚钱的。”大概是极为不愿意这么说,戚夫人讥笑了句:“赚再多又怎么样,还不是她的呢。”
陈寒闻言,倒是浅浅的笑了笑。她捧着白瓷杯,对戚夫人道:“是这样吗?”
戚夫人从陈寒的话里听出了她对戚乐的欣赏,这让她很不快,她促了促眉,对赵明道:“赵少爷,您的朋友是来砸我场子的?”
赵明正要圆场,陈寒搁下了杯子。
她搁下的杯子发出了声音,赵明立刻心有灵犀的明白,她师姐要诈答案了,自己最好配合闭嘴。
于是赵明闭了嘴,陈寒接着开了口。
“我当然对您也是很尊敬的。毕竟我是来拜访您的客人。”在戚夫人微变的眼神中,陈寒笑道,“所以我能问一句,您是怎么买到这枚骨头的吗?”
戚夫人反射看了眼自己的杯子。
杯子里原本奶茶色的伯爵茶不知何时变成了清澈的茶水,而茶水的底部则躺着一枚皮肤干褶的血色小指。
“啊,啊——!”
戚夫人大骇,甩手就砸了杯子!她浑身发抖,在一地狼藉中险些站不住。戚夫人抱着自己的胳膊见茶水恢复了颜色,小指也再不见,满目后怕,她踩着茶液盯着陈寒,冲她歇斯底里的尖叫:“你是戚乐那丫头找来对付我的是不是!你是来替她报复的是不是!”
“我早就说过了——李朝舟是猝死,关我屁事!”
第24章 换命09
李朝舟?谁是李朝舟?
陈寒和戚乐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这是一个新线索。
戚夫人显然被陈寒的障眼法刺激的不清; 她的表现让赵明和陈寒基本可以确定——她确实认识那枚骨头; 也知道这骨头的作用。
因为戚夫人口不择言的骂出了商家不守信用。
陈寒见状; 开口问道:“您特意向商家买这样的东西,就是为了害死你的继女?”
戚夫人一惊缓过了神; 她咬定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买了个风水球;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陈寒平静道:“您怎么知道它在风水球里?”
戚夫人眼露狠厉,她咬住了下唇,口红有些花开。她冷冷道:“赵明,如果你的朋友执意要审犯人一样审我,那恐怕我就要叫保安了。”
赵明正欲开口; 陈寒道:“您最好告诉我。”
她的指尖点上了乳白色的茶桌; 指下隐有黑气萦绕:“这屋子里有什么; 您恐怕不想知道。”
戚夫人一惊; 仍然嘴硬:“这屋子里能有什么!”
陈寒的手摊了开来; 她拂过光滑的茶几,像拂过一张遮羞布。
“您是否曾经流过一个孩子,因为自己的不小心?”
陈寒语调平静,与她波澜不惊的情绪正相对的,是在她手下显出的焦黑脚印,这脚印是这么小,这么可怜。几乎在一瞬间便让戚夫人联想到了她那个因为自己的失误还流掉的孩子。
年轻的女人显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她捂住眼睛尖叫了一声,大喊道:“张妈; 张妈,给我叫保安!”
陈寒和赵明互相看了看,见戚夫人的精神状态确实不适合谈下去,打算起身告别。
起身后,陈寒收了自己的障眼法,似告诫又似提点对戚夫人道:“夫人,不做亏心事便不怕鬼敲门。这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是您觉得会有罢了。”
戚夫人听见了话,从指缝间窥向桌案。果然,原本在桌案上的脚印也如先前的指骨一般消失了。她松了口气,脱力的倚在了沙发上,额发都被冷汗汗湿。
她瞧着赵明和陈寒,眼中隐有恨意:“赵少爷,我好心招待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
突然间她又笑了:“你们这么帮戚乐,她感动吗?她有感谢吗?她不信这些的。李朝舟不信,所以她哪怕以前会信,现在却是再也不会信了!”
“你们就算这么帮她,她也不领情,也不会配合。她自己想死,你们拦得住吗?”她盯着陈寒,“与其在她那儿白费力气,不如站到我这边来,相信我,戚家还不是她的,她能给你的,我能给更多!”
陈寒心想:戚乐打出的牌是赵明,你难道能打出赵明吗?如果不是赵明,她才懒得管这摊事。
但陈寒连这话都懒得说。
戚家的仆人张妈匆匆赶来,扶着戚夫人喘息。陈寒和赵明自然没有等到保安把他们赶出去的意思,说了两句场面话,便也十分自觉的离开了。
出来后,陈寒问赵明:“你认识李朝舟吗?”
赵明:“知道是知道,戚乐的主治医生就叫这个名字。这是五年前的事,所以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陈寒皱眉:“这么简单?如果只是主治医生,那戚夫人应该不会反应那么大。”
赵明想了想,对陈寒说了句稍等。他拿出手机,盯着不知道多久都没有拨出去的号码,去问了自己的母亲。
陈寒瞧着赵明在电话接通后极为紧张的走到了一旁,脸上的神色从期待慢慢变得失望,他对电话里的人说了两句,然而等了一会儿。大约过了十分钟,对方回了电话,赵明停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挂了手机又走了回来。
赵明道:“我请我妈的秘书查了一下,这个李朝舟在移民美国之前住在G市,是戚乐当年的邻居。”
李朝舟是戚乐的主治医生。但要说上关系的话,比起赵明,他才是戚乐真正的青梅竹马。
戚乐在母亲去世后到搬去北京前,曾有一段一时间固执的守在G市的老院子里,一个孩子和负责照顾她的保姆,固执又偏执。还因为脾气的原因,整天的作天作地。而当年被迫忍受戚乐作天作地的人,就是李朝舟。
李朝舟与戚乐住在一个院子里,父母皆是国内知名的专家。戚母当年也是看中邻居,才在这里置业又举家搬来。戚母搬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戚乐的身体,所以即使戚乐的性格称不上讨喜,但至少她在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李父李母面前十分乖巧。而正是这种乖巧,遮蔽了李朝舟当年的双眼。
李朝舟是李父李母的二儿子,G市当年的计划生育管的并不严格。李朝舟有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
只是戚母带着戚乐住过来不过两年,戚母便去世了。戚乐无人看顾,李父李母的挂念着邻里情,便对戚乐多有照拂,李朝舟也因此和戚乐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但戚乐因为身体不好,小时候真的喜怒无常作天作地,李朝舟在她身上吃了很多亏。但偏偏戚乐长得好看,又会哄人,每次把人惹急了,竟然还懂得低声下气的将人哄回来。李朝舟因此不断的吃亏,又不断的原谅她。
到了后来,李朝舟也意识到了这是戚乐的心理疾病。她失去了母亲,不信任父亲,每日活在惶恐之中。唯有用这种手段引起别人的注意,方才能心安。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朝舟对于戚乐的坏脾气便包容了一些。可天下没有一辈子的青梅竹马,也没有不散的宴席。
在戚乐十岁的时候,李朝舟一家移民了美国。
之后戚乐便也被父亲接回了北京。
再然后,戚乐便遇见了赵明。
戚乐的主治医生没几个受得了她,戚乐平均一年换一个主治。赵明也知道戚乐难伺候的在B市医界都出了名,所以一位留美归国的医学博士说要接手戚乐的时候,他还感慨了一句不知者不畏。
赵明也记得这位新医生的名字,李朝舟。
——因为戚乐三天两头就会骂这个名字的主人。
赵明说着说着有些犹豫:“不过李朝舟死了吗?戚乐从没提过,我也不知道。”
陈寒想了想:“戚夫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提李朝舟,或许我们可以从李朝舟开始查。”
赵明说好,两人看了看时间,觉得时间也不早了,便驱车去接祖师爷。
陈寒他们到的时候,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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