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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膳书(修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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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步都没有问题, 她的调鼎手也没有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拿出自己酿造的酱油闻了闻,再看看自己亲手榨出来后熬制成的糖, 还有用大蛤蜊晒干后磨制出的“盐”……每一种调料都是她自己经手的,全都不含戾瘴二气。
  难道是配方中的某种东西的缘故?
  这样想着,宋丸子把锅里的兔肉盛出来放在一边, 另取新鲜的兔肉与单种调料同煮……一次,两次……从午后忙到日升月落的清晨, 她反复精研每一种材料的搭配, 完全不觉疲惫。
  松海听涛楼上, 郁长青修补着昨天被野兽抓烂的衣服对风不喜说:“你看这小丫头,怎么还越弄越精神了?”
  风不喜白了自己的师兄一眼,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食修。”
  “食修……”郁长青捏着针尖儿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里蹭了蹭,咧着嘴说,“她跟我在别处所见的食修可不一样。”
  长生久的人绝少离开无争界,唯有早些年爱四处游历,又有观福运察天意的造化道在身的郁长青,真是去了不少的其他修真界,见多了那些大修真界里的食修,他在来落月宗的路上听说与樊道者相交的那人是个异界食修,真是很想转身而去,截万物生机祭拜天道之人,落月宗将他赶走也算是给这无争界积德了。
  谁曾想,这食修竟与他之前所知的完全不同,不仅不敬天道,还将难得的无煞之物当成丹药分给修士们食用。
  “郁师兄,要是早知你去的异界里有如此多好吃的,我早就和你一起去了。”
  吃了两个昨晚宋丸子做的酱肉米团子完全没吃过瘾,风不喜翻身从楼顶跳下去,宋丸子守着锅,她就守着宋丸子。
  见她走了,郁长青随便给自己的衣服口子收了针,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串大块烤猪五花肉吃了起来。
  异界?好吃的?想到真挺美!
  嘴里嚼着肉,郁长青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又看向了那个宋丸子。
  这样的一个在别处怕是都不会被当成是食修的食修,身上命数错乱祸福难料,若真让她在这无争界中争来了道统,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一只手从他一侧伸过来,硬是拽走了他肉串儿上的一块肉,郁长青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在他旁边吃出了猪声的那人是金不悦。
  “师兄,你看见我那块赤血鲨鱼骨了没有?”
  “没有。”
  金不悦又探手来取肉,郁长青忍无可忍地把一整串儿肉都塞进了自己嘴里。
  “哎呀,师兄你真小气。”
  看着郁长青脸都变形了,金不悦摇了摇头,在自己师兄的衣服上擦干净了手,继续去找自己的鲨鱼骨了。
  那可是战力更甚比金丹后期修士的妖兽,又有煞气护体,他当年平鲛人之乱的时候独力将之打死,只留了一块骨头当纪念,虽说算不上金贵,可是掏耳朵很好用啊!
  没有……还是没有……
  宋丸子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的身边已经摆了几十个空碗,里面曾经装满了各色的调料搭配,如今除了纯调味的搭配之外,那些什么蒜香兔肉、葱烧兔肉之类的早就被长生久各种“路过”的修士们瓜分了个干净。
  她的目光又转回到了那一盆尤带戾瘴二气的红烧兔肉上。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呢。
  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宋丸子摇摇头,拿出那本《上膳书》,开始查阅起自己这几日做过的东西,香烤猪腩的评价是统色,奶汤肉什锦的评价是见形……好像自从做出了臭豆腐之后,她做的菜就再没有什么狗不吃、猫不食了,以“见形”居多,间或有几个“统色”。
  翻到最新的一页,她却并没有看见红烧兔肉这道菜,可见在这《上膳书》看来,自己没有觉得做好的,也就不认为是菜。
  “你做的菜自己不喜欢,却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那就一定是你的心出了问题。”
  第一次做出没有戾瘴二气的菜之后,宋丸子以为自己由此就学会了调鼎手,却没想到接下来的几次做菜都没有成功,那时,沈师傅就是这样对她说的。
  心出了问题……
  收起《上膳书》,宋丸子扛起那一锅肉往松林中走去。
  脑海中,当初学艺时听过的教诲缓缓浮现。
  “你是个厨子,就要相信自己的手能让你活命。”
  “你以为你是个厨子,只要老老实实做饭就够了么?没那么简单,一道菜,一个人几次就吃腻了,你要在你的心里架起一个灶膛,烧上火,别让这火熄了。”
  手能让我活命,心火能让我不停地往前,这些我都记得。
  在她的肩膀上,那甚是丑陋的大黑锅里,兔肉还在慢慢地烧着。
  “小丸子,你知道么,这世上最有名的两个厨子,一是立国大相,二是祸国小人*,当厨子跟当宰相没区别,要有所求,又要心有坚持,不然朝纲大乱就像你做菜的时候放错了调料一样,菜不成菜,国不成国。”
  这是苏老相爷说过的话,她也一直记在心里。
  她记着当厨子往小了说是立命安身,往大了说也是求活人之法,她要守本心,立真意,诚于己,也诚于菜。
  诚于菜?
  疾风吹过,松海涛涛,宋丸子的脚下踩着松软的松针,脚下一步两丈远,很快就走到了松林深处。她心有所悟,猛地抬起头,只见那终日喷薄云烟的栖凤山已经看得越发清楚了。
  惊觉自己踏入了落月宗乃至整个无争界的禁地,她转身打算往回走。
  “宋道友?”
  女人转身,看见了熟悉的白发少年。
  “明宵道君。”
  上下打量着宋丸子,明宵略有些惊异地说:“要不是看见了这大锅,我还真怕叫错了人,宋道友你改换形貌的秘法甚为高明啊。”
  “过奖过奖。”
  “宋道友你这是……”
  明宵的目光落在那冒着热气的黑锅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心知自己自己扛着一口大锅一直往这里走看起来实在诡异,宋丸子挑了一下眉头理直气壮地说:
  “我在悟道。”
  明宵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食修之道在于诚心,我怕自己心不诚,得扛着锅炼心。”
  炼心?
  看着那女子远去的背影,明宵抬手搓了搓下巴。
  光凭气味,他就知道那锅里装的是堪比筑基期修士的流光灰兔,炼成追风丹,有让人足下生风之效。
  只是,这锅里可不像之前一样,丝毫丹毒也无啊。
  诚心?
  诚心!
  避过了明宵的探问,在松林中,宋丸子双手转动着大锅,独眼直直地看着其中的戾瘴二气,使出了一招调鼎手。
  万物入我鼎,我以无上诚心烹之,水火相济,五味调和,飨世人辛劳,敬天地造物。
  大风之中,她长发披散,双足赤裸,灰褐色的手中的灵气渐浓,沉沉往锅中压了下去。
  松林中的风似乎渐渐歇止了,乍然间又变得更加猛烈,那风从四方奔涌而来,旋转于大锅之上,黑白斑驳,红色不绝。
  这是宋丸子第一感觉到了食材的怨愤不甘。
  生有灵,死有煞,生有大快乐,便灵气充沛,死有大怨愤,则戾瘴不绝。
  体内气血翻涌,女人手持木铲,又是一招调鼎手。
  “我现在好歹是铸体境的体修,你既然怨愤犹存,我就调鼎不息!”
  这般说着,她的身体灵气吞吐,白雾渐生于周身。
  ……
  论道之日,落月宗揽月崖。
  数道银色流光划过中天,落在崖顶。
  候在此处的落月宗一位金丹掌门一拱手,朗声道:“恭迎剑峰罗长老!”
  罗香陈穿着一身银白色劲装,眉宇间冷冽如剑,带着手下的数名背剑弟子坐在了东侧。
  上一次六大宗门齐聚还是在七十多年前的云渊之侧,落月宗的年轻弟子们何曾见过各派齐齐登场的场面?有幸侍候在揽月崖的内门弟子自不用说,身体站得笔直,一双眼睛忍不住就看向了那些剑峰弟子,他们真是各个气质凛冽,与仙气飘飘的落月宗人截然不同。
  至于那些上不了揽月崖的落月宗弟子,则都聚在崖下,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有人喊了一声剑峰来了,立刻争相去看,其实什么也没来得及看见。
  “呼!哈!呼!哈!”
  山风骤然强劲,隐隐传来的呼啸声起初像是一阵幻听,渐渐就明晰了起来。
  “看!那是天马拉金车?!”
  “那是人吧!”
  “有这么大的人么?”
  半空中,数十名身穿皮甲,头上戴着翎羽头盔的力士踏着月光而来,他们个个看起来身高数丈,肌肉虬结,口中的呼喝声引得地动山摇。
  “是天轮殿的人来了。”
  人群中,一个略有见识的筑基期弟子说道。
  天轮殿,门下体修弟子十万众,正是无争界第一大宗门,看这声势,也足以让人想象到他们的宗门兴盛,人数众多了。
  就在小修士们还在讨论天轮殿的时候,一阵狼吼盖过了人声。
  啸月峰掌门的坐骑是一头高逾十丈的巨狼,单论个头,足以把那些力士们比成矮子。
  那狼一步便跨越群山重重,竟后发先至,比天轮殿的金车来的更快。
  就在人们暗搓搓想着啸月峰会不会是故意跟天轮殿的人较劲时,朗月之下,一艘黑色的巨船破云而来。


第60章 花哨
  “海渊阁也来了。”
  站在落月宗的主峰上, 一身白发白衣的明宵道君看着那远胜飞舟的黑色巨船风帆大振, 越过崇山峻岭,心中轻轻一叹。
  “师兄, 今日一切都按照我们说好的来。”
  明宇看向自己的师弟,慢声说:“我不是一贯听你的么?”
  说罢, 明宇大袖一挥, 脚下白光骤生, 他凌空而行, 随着他走出的每一步, 都有一道圆盘似的的白光被他踩住,仿佛是踏着无数个小月亮前行。
  从别的峰上,亦有落月宗金丹修士足下生光地踏步行来而来, 缓缓走到了他身后,在他们走过的地方, 那光久久不消, 整个落月宗都被这光点亮了,纵使是行至中天的月亮, 也被这光海掩盖。
  明宵目送了自己的师兄,转身走回了阁中。
  师兄想当然地以为这次争道统落月宗不可能失败,哪怕长生久已经站在了宋丸子的身后, 哪怕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女修士已经做了比他们想象中多了太多的事情,他都看不见, 或者说, 他都选择看不见。
  “你们落月宗都把自己当成了神……”神不会失败, 也不会倒下。
  就像师兄心里的宗门一样。
  手掌在半空中挽出了一个手势,接着,这白发少年样的元婴大能笑了起来。
  观察了宋丸子几天,他也不过是在她做菜的时候学了点皮毛,那女子一招一式从不避人,以他的天资悟性和修为,居然也不过只学了点皮毛。
  “禄牛、角鸡、水婆娑、满地金、蓝仙花、云香豆……”
  纵使功效极好,也都只是些最初级的灵材,也就是说,宋丸子现在只能用一些最初级的灵材,这是七日前看见宋丸子那口大锅里的丹毒时,明宵才想明白的。
  说到底,不管这食修术法有多么神妙,宋丸子还是太稚嫩了,也幸好她还稚嫩,不然,哪怕她身上只有金丹修为,自己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出手杀了她。
  揽月崖下,金不悦抬头,看着落月宗诸人弄出的满天光华,啧了啧嘴说:“落月宗这些人,灵力不够就别硬撑了,拿萤石做的法器充数算什么本事啊?”
  “这些人,几十年不见,是都忙着在家里学怎么打肿脸充胖子了吧?啸月峰的那狼出来一次就得吃十头花角犀,十头啊,于老头可不得穷上十年?”郁长青笑得很幸灾乐祸。
  风不喜看看自己的师兄,摇摇头说:“啸月峰的人再穷,也比咱们有钱,郁师兄,你六十年前欠了我二百下品灵石,说了等打了一头青蛟把蛟皮脱手了就还我,现在那蛟皮呢?”
  “咳。”被人当面催债的郁长青略有些尴尬地转头看向了明于期,“首座呐,别人都出场得这么有想法,咱们要不要也搞点花哨的?”
  明于期低头往山上走去,声音低沉地吐了两个字出来:
  “无趣。”
  “首座,事关面子的事儿,虽然确实无趣了点儿……可你还得想想宋道友吧?”
  郁长青指着风不喜背上那黑黑的一坨“人”。
  “人家好歹是来跟落月宗争道统的,总不能光靠出场就矮人一截,是吧?”
  “有长生久在,她会矮么?”
  郁长青哑口无言。
  趴在风不喜的背上,七日七夜没合眼的宋丸子还沉沉地睡着,也可能是昏着?
  反正她对着她的那口大锅用了无数次的调鼎手,一小片松林都被她的灵力给卷秃了,最后力竭倒地。
  长生久的人都粗通医术,确定她只是太累了而不是快死了,就把她带来了揽月崖。
  “要是你想让咱们出场花哨些,我倒有个主意。”
  金不悦笑了笑,一头金褐色的头发在白光映照下清楚地显出了许久没洗的脏浊,心爱的挖耳勺找不着了,他找在松林里找了根够粗长的松针,如今正插在那头发上。
  “咱们索性把这什么揽月崖给掀了,那多花哨啊。”
  郁长青懒得理他。
  长生久的人走在山道上,路过了一群又一群在看热闹的落月宗小修士,与其他的宗门相比,他们真不像是一群修士,到更像是凡人间的乞丐,衣衫黯淡破烂,头发乱七八糟,唯有几个装扮齐整些的,要么脸上带着有些可怕的阴阳面具,要么身上背着一团东西。
  个顶个的奇形怪状。
  风不喜身上背着宋丸子,樊归一的身上则背着那口大黑锅。
  “哎?你看那些人……”一个小修士用手点了点,立刻被他身旁站着的筑基修士把手按了下去。
  “不要命了?这是长生久!”
  百名通脉,二十名正罡的长生久,比其余五大宗门加起来还能打的长生久,能入魔的长生久……
  人群中,有人悄悄退了一步,接着,这样做的人越来越多了,无论是剑似流星的剑峰、力士拉车的天轮殿、巨狼跨山啸月峰、黑舟破云的海渊阁,还是星月为路的落月宗,都能让他们抬头惊叹,唯有长生久,只是从他们身边无声走过,就能让所有人安静地低下头。
  瞟见了那些人畏惧的神情,金不悦勾唇冷笑,一脚踩在地上,他身后的石阶层层裂开,唯有还走在上面的长生久修士完全不受影响地继续往外走,那些小法修各个东倒西歪,惊慌失措。
  又一步。
  这次,整座揽月崖都为之震荡,一条巨大的裂缝自金不悦的脚下开始,贯穿了整座山崖。
  第三步。
  滚石下落,树木倾倒,玉脂所造的流光石阶七零八落,再不复从前的样子。
  他的第四步还没落下。
  落月宗的几位金丹长老踩着法器迎了过来。
  揽月崖顶,刚刚还互相寒暄的各门派长老和掌门都安静了下来,剑峰长老罗香陈身后的剑修们已经将剑握在了手里。
  “恭、恭迎长生久首座,恭迎樊道者,恭迎长生久各位正罡境长老,恭迎各位通脉境长老。”
  “师姐,怎么通脉境都能叫长老了?那咱们长生久岂不是五个人里面就有一个长老?”
  嘴里调侃着,金不悦落下脚,一阵疾风自山体的裂缝中来,携带着极浓厚的灵气,这一次,没有地动山摇,却让落月宗的几位金丹长老脸色都变了。
  这灵气……怕是来自于揽月崖下的地脉啊!
  “师弟,你这话就不对了,这落月宗里上万法修,才区区九个金丹,三位元婴,这几位金丹的法修道友觉得自己真是万里挑一,自然以为金丹就很了不起。”
  “有道理。”
  金不悦点点头,第五步还没迈下来,一道水光从山上倾泻而下,牢牢地封住那条裂缝。
  看见那水光,带着阴阳面具的明于期顿了一下,才抬起了头。
  “诸位道友,落月宗和其余四派已经久候了,事关道统之争,还望莫要耽搁。”
  喑哑的女声幽幽响起,那从崖上缓步走下的蓝衣女子像是从月华中渗出的一眼灵泉。
  明于期微微点头,双手一拢,十指交握,刹那间山壁合拢,玉阶冲筑,落石归位,那一道水光扬到了天上,变成一场灵雨,淅淅沥沥落下,抚慰着被震伤了了根基的草木。
  见此情景,金不悦哼了一声,跟在他家首座后面往山崖上走去。
  那雨里携着落月宗之前留在天上的萤石粉,将揽月崖都笼罩在了光雾里。
  长生久众人的身上却分毫不沾,走到崖顶的时候,仍是一群天涯落拓客。
  恰在此时,东南天上,六颗星子依次闪耀了一下。
  散乱的头发挡住了额头,宋丸子轻轻打了个喷嚏,又睡了过去。
  六大宗门聚齐,照例是一场寒暄。
  剑峰来的是罗香陈长老,修无情剑道,出了名的剑冷人更冷,身后带的弟子也是一个画风。
  天轮殿和啸月峰都是掌门亲临,天轮殿人多,啸月峰兽多,于是一边身后围了几十个人,一边身后是十几个人带了十几只驯化了的凶兽。
  刚刚金不悦几脚将揽月崖的灵脉都震了出来,那些凶兽很是躁动了一会儿。
  海渊阁来的是副掌门陆何,脸上一直笑眯眯的,身后的弟子穿着天青色衣袍,袍角袖口随风轻动。
  落月宗掌门明宇道君笑了笑,朗声说道:
  “明首座,当日你长生久带走了要与我落月宗争道统之人,如今约定时间已到,那人在何处啊?”
  “大明道友,你们这好歹等我们长生久的人坐下再说话呀,唉,如今人心不古,我等修士远道而来,居然连座位都没有。”
  郁长青这话又把明宇道君堵得不轻。
  这次的几大宗门来人都是一个元婴(正罡)出马,顶多带两三个金丹(通脉),这长生久来四个正罡境也就算了,身后还有十几个通脉境体修,落月宗的内门管事光顾着六大宗门怎么摆起来好看,怎么凸显他们落月宗的至高地位,竟然只给长生久四把椅子,让那些通脉境的长老也都跟别派普通弟子似的站在后面。
  可他自以为是打了长生久的脸,却不想想,连长生久的通脉境体修都没位子,别派的金丹和通脉修士就敢坐了么?
  长生久修士也是绝,见没有自己的位子,人人手里拿出一个不甚美观的草编蒲团,直接在几个正罡长老周围就地坐下。
  等他们坐好了,明宇的脸已经比海渊阁弟子的衣服还要青了。
  风不喜解开自己身后的“包裹”,宋丸子沉睡的脸庞露在了月光之下。
  “宋道友伤势略有好转就勤于修炼,就许你们落月宗把时间定在半夜,不许人家多睡一会儿?”
  “睡了?”
  明宇道君转头看向自己一旁坐着的蓝衣女子。
  “我这儿恰有一名弟子精于医术,不妨让她给宋道友看看伤。”
  闻言,蔺伶缓缓站了起来。
  剑峰罗香陈挑了一下眼角,海渊阁的陆副掌门一把扇子遮住了半边脸,天轮殿的李殿主和啸月峰的皇甫掌门对视了一眼。
  落月宗有个七品水灵根的宝贝修士,这是整个无争界都知道的事情。
  可这修士为何精于医术,也只有他们这些两百年前经历过另一场道统之争的人才知道了。
  落月宗在这样的场合让她出现,是想提醒所有人两百年前那场争斗,最终落月宗是以何种手段赢的么?
  蔺伶走到宋丸子的面前,用喑哑的声音说:
  “宋道友看似只是疲累,实则体内生机有损,让她醒来不难,需要借一位大能的神通,往她体内添一份生机。”
  “我来。”戴着阴阳面具的明于期“说”道。
  蔺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
  所谓争道统,是双方互为对方出题,宋丸子刚睁开眼睛,就听见了落月宗为自己出的题目。
  “只要我能做出没有丹毒的,能够媲美无垢丹的东西,就算我赢?”
  听见着题目,坐在地上的宋丸子觉得这落月宗是脑子里被炸臭豆腐的油泡过了,流月城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都吃过她炸的臭豆腐,怎么到这这群人还要她再弄一遍?
  “不是,你们这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看我从磨豆浆开始做臭豆腐?”
  海渊阁副掌门笑了,这年轻女修士的性格甚是和他胃口:
  “按照争道统的规矩,是这样的。”
  本以为是坐而论道的宋丸子挠了挠头,跟一旁的修士说清楚了她都要一些什么材料。
  “云香豆,没有别的要求么?”那修士问了她一句。
  “云香豆,就是云香豆啊。”
  宋丸子手里勾着一根发带,把自己的长发重新整理整齐,露出了一张本该明艳照人却被一只眼罩消解了美感的麦色脸庞。
  揽月崖下,落月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云弘亲手将几颗五百年云香藤上长出来的云香豆放在了那一袋豆子里。
  揽月崖上,蔺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第61章 好豆
  “各位, 我做了这么多年菜, 还真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大能守着我,我做臭豆腐得足三天, 你们干等着不累么?”
  收拾着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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