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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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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重韫。另外两条,末端探入弱水之下。
姳霄他们根本还没出来。
荨娘不知道藏在暗中对付道长的人究竟有厉害,是不是金逐月对付得了的。但是他们这一方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姳霄他们,一定会帮道长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他们找出来。
噗通。
一道纤细的人影投入水中。弱水上只不过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连半点水花都未溅起。
荨娘朝弱水深处游去,游出半里,便发现姳霄他们一身狼狈,正靠在一块巨石之后。
荨娘迎过去,惊问:“这是怎么了?”
姳霄摆摆手,道:“我刚刚险些被一只上古龙族的残魄夺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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荨娘张口无言。
她万万料不到那个自称夷神的家伙离开后竟然撞上了姳霄他们,双方甚至还恶战了一场。不过,他抢姳霄的魂魄干什么?哦,是了。他魂魄有缺,而姳霄的魂魄却是经过天劫的,自然不凡。说不定,可以修补他的魂魄。
荨娘犹豫了一会,还是厚着脸皮将求助的话说出口。
姳霄便笑了一下,眼神在荨娘的小腹间溜了一遭,那笑怪怪的,看得荨娘浑身发毛。
“我当然会帮你了。且不说你叫我一声姐姐,便是为了那一纸契约,我也不能让你的道长死了不是?”
荨娘不由想问,到底道长许了你们什么东西?那话攀至喉咙口,又被她机智地咽了回去。她有种直觉,那真相,一定一定,不会是她想知道的。
三人出得弱水便翻过山峦,才下山脊,只见两山所夹的幽深凹谷之中,漫天飞剑乱闪,重韫手握一把白光湛湛的利刃,与一白衣道人对了一剑,蓝色的剑光与白色的剑光一碰,各自炸裂开来,好似一场盛世烟火。
重韫落到雪丘上,单膝跪地,一手拄剑,一手撑于膝旁。
他才喘了口气,刚刚被他击溃了阵势的飞剑结成“军容严整”的剑阵,转眼又至!
昆仑淬月剑尖一划,扫起一片飞雪,只听一阵长长的嗡鸣,重韫手中的铁剑陡然化作一泓如水的月光。
那月光倾泻而出,皎洁,温柔,却又威势逼人。
如水的月光与淡蓝色的星辰光点在空中相遇,好似无数蓝色粉尘落入水中,那蓝光在水光中一点点化开,慢慢地与水光融为一体。
一把把飞剑失去了光华,好似枯死的树枝一般从空中坠落。
在一旁观战良久的张天师忽然笑道:“玄真道人,看来你是拿不下三万殄文了。”
他言罢,从腰带上取下一个老旧的黄色布袋。他将抽绳拉开,双手掣住袋口,袋口朝下,手腕抖了两下,好像要从那空无一物的袋子里抖出什么东西来。
荨娘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见姳霄的眼神一冷,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那老道士放了什么东西出来?”
姳霄语气森然:“是女鬼,而且是厉鬼。五胡乱华之时,华夏大地战火纷繁,有军队掳掠女子,呼为‘两脚羊’,上场打仗时,若是粮草罄尽,便将这些女子生生烹食。这些女子死得极惨,一缕怨魂飘荡世间数百年不散,有人便将她们的魂魄收集起来,炼成鬼卒。因为鬼卒都是女子,有好事者便戏呼其为‘阴娘子’。”
姳霄的脸上露出深恶痛绝之色,眼中杀气外泄。
她忽然纵身而起,翻坐到杨洌Ъ缤分稀Q钿'将她稳稳端住,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姳霄忽然仰起头,双手朝上,十指指甲骤然暴涨。
“啊——”
她这一声尖啸像是在这深谷之间激起了无数回音,一时间好似有无数女人在她的带领之下纷纷发出凄厉的长嚎。
千山鬼啸!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自己一定吃枣药丸。
我明明是个写言情,可是每次写起打斗来救特么的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啊啊啊——我一定是哪里坏掉了。
好了,我其实就想问问你们,这打斗你们看的过瘾吗?激动吗?
(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激动吧……233)
第103章 庄生梦蝶
昆仑山脚来了两位远客。两位皆是一身如雪道袍,仙姿飘飘。其中一位留着一把小山羊胡子,眼中闪烁着精光,约莫而立年纪,另一位还是少年模样,生得唇红齿白,十分俊秀。
此二人,正是禅殊和他那不靠谱师兄张祭酒。
禅殊的手放在腰间的剑上,抬头望了一眼这苍莽绵延的山脉,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上一句什么,一个大大的喷嚏便哈了出来。
细看他按在剑上的手,似乎正在发抖。
张祭酒笑着从他身后钻出来,手一抬,递过去一袋烧刀子,戏谑道:“喝一口暖暖身子吧,没有那份御寒的功力还死撑,德行。”
禅殊的脸红了红,一言不发地接过酒袋来,猛灌了两口。
张祭酒笑着看他喝下那酒,眼中一道异光一闪而过。他将酒袋接过来,自己将那袋酒喝了个底朝天,袋口往下一倾,酒完了,他便将酒袋朝身后一丢,大步跨上山道。
“走吧,今儿这月可罕见着呢,用来淬剑正好。你小子,可真有福气,才悟出剑意来,便有我这么个顶顶靠谱的师兄给你保驾护航,巴巴地带你远赴昆仑来淬剑。”
禅殊追了两步,与他并肩而行,笑道:“是是是,张师兄你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好师兄。”
张祭酒走着走着,忽然叹了口气。他背对着禅殊,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师弟,你可不要怪我。”
禅殊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张祭酒此言何意。
我能怪师兄你什么……
这话他再也没机会问出口了。禅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将黑未黑,他似乎是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了。藏蓝色的天幕上,星子黯淡,他的心跳咚咚好似擂鼓。那种感觉他从未经历过,神魂似乎即将脱离体魄,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躯干,五感却敏锐得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来。
张祭酒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像是湖中的倒影。
“夜郎国王族的后代到今日几乎已经绝迹了。孩子,我在这世间孑然一人漂泊了那么多年,才又遇到一个……”
“……你不要怪我。我亦不是惜命。只是此事凶险,我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留下足够的退路才行。毕竟……”他叹息,“毕竟啊,那是灭族之仇呐……”
这样的深仇雪恨,若是不能得报,他又怎么有颜面死去?
禅殊万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如果我这次又死了,从此咱们两个,便一起活下去吧。”
万里雪山,寂寂山道。
张祭酒从地上站起来,挽剑,血色剑光闪过,山道边的山壁上立时被凿开了一个大洞。他将昏迷的禅殊扶进洞中,从怀中取出了一副连缀金杯。
他将金杯提在眼前晃了两晃,嗤笑一声,像是自嘲,然后他弯下腰,将禅殊的右手张开,把这对金杯缓缓地塞进他手里。
轰——
又是一道剑光闪过,张祭酒提剑而立,他身后那个洞口已经被崩塌的土块堵上。
他举步朝山中走去。
为了这一天,他寻找了很多年,也蛰伏了很多年。
今天,他要去杀一个人。他,要去取一样原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
昆仑山中。
张天师将手下鬼卒放出来后,那群鬼卒并未像他想象中那般冲向重韫,相反,她们就像一群哗变的士兵一般,竟然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这倒是张天师始料未及的。
更为悲催的是,他还收不了兵。他要是把仍旧听令于他的那些鬼卒收回来,那些已反叛的鬼卒势必会反噬于他。
但他毕竟也是一宗之主,自然不止有鬼卒这么一记杀招。
避过那阵鬼啸之后,他便洒了一把黄豆在地上,咬破指尖,三道黄符令出,雪地里的黄豆忽然齐齐跳动了一下,一跃而至半人高处。那三张悬浮于半空的黄符无火自燃,符火势大,哗然一声,那一把黄豆竟然变作三十六个金甲神兵,左手持方钺,右手持金盾,朝那厉鬼嘶啸之处并肩踏进,低喝:“哈!哈!哈!”
姳霄在杨洌Ъ缟习戳艘幌拢钿'会意,身形一闪,夫妻俩已经冲进那群金甲神兵里。
姳霄居高临下地望着张天师,慢慢地解开了斗篷上的衣扣。
大风猎猎,她那件殷红如血的斗篷顷刻间便被大风卷走,被狂风撕扯,好似一面战旗。
一个金甲神兵提起方钺朝杨洌С迳倍矗钿'横腿,踹中它的小腹,直接将它踢飞出去。
姳霄冷笑,道:“听说金甲神兵刀枪不入,真巧,我家夫君也是刀枪不入呢。”
她眼神越是凶厉,脸上的笑容便越是嫣然可人:“臭道士,你能役鬼,巧了,我也能。咱们便来比比,究竟是谁……更厉害!”
张天师袖底一翻,手上已夹了四道黄符,他神色如常道:“我活了几百年,好久没遇上那么热闹的日子了。三万殄文,还有千年的老鬼和僵尸,真是痛快!”
话音落,他脚底的八卦盘上忽然金光盛放,荨娘只觉眼睛刺痛,忍不住闭了下眼,再看时,姳霄夫妇和那龙虎山的老道士都已经不见了。唯有雪地里星星点点,洒落了一地的黄豆。
荨娘从雪坡上冲下去,大喊:“姳霄!”
回应她的只有袅袅回音。
她记挂姳霄安危,更牵挂重韫身上的伤势。刚刚重韫手中的昆仑淬月与青城剑阵僵持不下,她进不去,可现在剑阵中的星辰之力已经被卸了一半,玄真道人也已经结成了第二道剑意。这一道剑意比第一剑剑光更胜,气势更为凌厉,剑意结成之时,整片星空似乎都暗了一下。
荨娘回头,看到便是玄真道人举剑过顶的那一幕。那一刻,他的剑尖直指苍天,漫天的辰光似乎都被他借来了,一道淡蓝色的光柱被他的剑尖牵引着,从苍穹之上落了下来。
那一刻,重韫根本没办法分神去抵挡那一道剑意。
那一刻,天地间似乎彻底地安静下来了。荨娘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呼——呼——呼——
她拔足,袖中绿绦宛如灵蛇出窍——
光柱轰然砸落,那条柔如绿柳的绿绦猛然张开,宛如山河图卷一般席天盖地——
杀——
那光柱毫无顿豫地地穿过绿绦,光柱身上所带的锋利剑气直接将整条绿绦撕碎。漫天都是纷扬的绿色碎缕。
没拦下来。
“不!不——”荨娘凄厉地大喊。
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在回应着她。
依然是冰天雪地。
雪川崩裂,熔浆从冰层下喷涌而出,汇涌成一条赤色的洪涛巨流,高入云霄黑色墓碑轰然崩塌。
有一片混沌的黑雾从墓碑下滚滚而出,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缓缓地迈动脚步,从地底深处爬了出来。
它爬过黑色的墓碑,墓碑瞬间化为扬尘;它爬过滚烫的熔浆,熔浆被吞噬了,它爬过断裂的雪川,雪川消失无踪。它带着无穷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压向这片有形有色的世界。
“宁渊,混沌之境究竟是什么?”
“混沌就是‘无’。”
“无?”头梳双鬟的少女微微偏头,一脸迷惑,摊手:“听不懂啊。”
“你听过庄生梦蝶的故事吗?”
“听过啊,和混沌之境又有什么关系呢?”
“庄生做梦梦见自己变成蝴蝶,醒来后神思恍然,几乎分不清是蝴蝶变成了庄生,还是庄生变成了蝴蝶。但不论如何,在这之中,庄生和蝴蝶,必定有一个是存在的,这就是‘有’。这就是我们这个世间现在的法则。”
“但是,反过来想想。如果既不是庄生变成了蝴蝶,也不是蝴蝶变成了庄生,蝴蝶与庄生都不存在,真正所有的,不过是一个梦,那又如何呢?”
少女悚然而惊,“怎么可能呢?既然有梦,庄生和蝴蝶怎么会都不存在呢?”
男子亮如星辰的眸子紧紧盯住她,不避不让地说道:“这就是混沌。在混沌之中,你我俱不存在。你以为你是存在的,实际上你却不存在。你以为我是真实的,实际上我不过是你的一场臆想。”
是一个梦,一个梦……
隔了数千年,荨娘往回望,望进数千年前宁渊的眸子深处。他似乎是在笑的,他的双唇微动,说了一句什么,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荨娘根本听不见。可奇异的是,她却看懂了。
他说的是:“我不希望你只是一个梦。再见,庄生。再见,蝴蝶。”
然后,他毅然转身,跳进了那片滚滚而来的黑雾当中。
一枚太极双鱼图缓缓地浮现在黑雾上空,疾速地旋转着,越来越大。那双鱼的一般是如墨的黑色,另一半是熔金一般的金色。双鱼之间契合无缝,宛如天生。
它朝黑雾压了下去。
荨娘听见自己嘶声裂肺的哭声:“不!宁渊!不——”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我们?”
……
“夷神!我愿意用半颗心来献祭!我求求你,把宁渊带回来……”
昆仑山的雪凝滞在半空中,连风也似乎被什么冻住了。
荨娘跌跌撞撞地朝重韫的方向跑,跌倒,爬起来;整个人都栽进雪里,磕破了额头,再爬起来。
“道长!”她嘶吼,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那道光柱一往无前,冲开了三千剑阵,穿过了那片盈盈水光。
重韫蓦然抬首,双臂上举,赤手空拳地接住了那一道光柱!
第104章 渡天劫
风云汇聚,一道白电像是巨龙的利爪撕裂了天幕。
而后,它垂直地砸向雪山当中。
轰隆——
凝滞的雪花忽然狂舞起来,大风如刀,汇涌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风卷,刀尖向着重韫所在的方向狠狠地劈斩而下。
荨娘一口甜血呕到喉头,又被她咽了回去。
第二道电光映得整片雪谷恍如白昼,无数雷电在云层中来回游走。
荨娘扬起头,一双眼慢慢地睁大。这情景何其熟悉?那些白中带紫的电光正是九重劫雷,她在锁仙台上不过受了三重,就险些身死道消。怎么会这样?在他们最困顿的时候,道长居然要渡天劫。
难道老天爷竟不肯让她在意的人活下去吗?
不!
她还有办法!她身上有九重封印,当初在锁仙台上,就是这封印替她挡下了第四重劫雷的。
昆仑淬月剑光横扫,金逐月带着滔天威势往前逼近,直接将最后八百把飞剑倒震出去,飞剑齐嗖嗖地被逼得倒转剑尖,射/入了凹谷一边的冰壁里。不多时只闻一阵咔哧响动,那面百刃之高的冰壁上现出无数龟裂的痕迹。
昆仑淬月化为铁剑回身护主,剑身横斜,以力卸力,眨眼之间便将五/六把风刀挑了出去。其中一条风卷旋转着撞上了冰壁,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倒了骆驼,那面冰壁顿时有如玉山倾颓,散作了无数冰晶琼块。
那时间,八百把飞剑随之坠落,无数金戈碰撞之声响起。
第二道劫雷落下,雷威煌煌。
重韫将那道星光之柱擎于手上,被星辰之力的威势压着,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脊背,一寸寸地跪了下去。他想像上次在承光寺那般如法炮制,用咒文将星辰之力消解掉,可他今日消耗太大,所结出的咒文竟然无法吞噬这滔滔不绝的星辰之力。
他下一刻随时都有可能结不出新的咒文,可青城派的宗主却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天上借来星辰之力。
更何况,他刚刚已经硬扛着受了一记劫雷。
这第二记……
他心里忽然漫上一点绝望。他有可能扛不过去了。他……会死在这里吗?如果他死了,荨娘怎么办?
劫雷已经逼到眼前,这一眼,或许就是最后一眼。
重韫朝荨娘所在的方向望去,却惊觉那人已经越过三千剑阵,穿过无数风刀,直直地跑到他身前。
然后,她将右臂的袖子高高地撸了起来,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狂风吹散了她的发髻,如鸦的长发在风中狂卷,如同狂乱的草书。
“来啊——我不怕你!”
她大喊,声音里带着血气和孤注一掷的悍勇。
那道劫雷在他们上空三丈处结成一条电龙,龙首微垂,朝二人所站之处扑了下来!
那一刻重韫体内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急遽膨胀,下一刻,天地无色,星月隐退。
重韫缓缓地站起来,手中只轻轻一捏,那道星光之柱即刻粉碎,化为淡蓝飞烟。劫雷的龙首逼近了荨娘额前,荨娘毫不犹豫地闭上双眼。
反正就是赌一把罢了。与其睁着眼看自己赌输,她宁愿闭着眼,不去看自己被劫雷劈成焦炭的丑陋模样。
一只带血的手伸到她头顶,虎口张开,轻而易举地扼住了那条电龙的脖颈。
重韫的胸膛贴着荨娘的后背,他身上的血立刻就沾染了荨娘的纱衣。
荨娘惊回首,便看到重韫的脸,依旧冷峻如霜,他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顺着脸部那刀削一般的线条往上看,二人眸子相对,荨娘忽然难以自抑地在心底打了个冷战。
重韫的眸色变了。一只漆黑好似浓浓深夜,一只亮如熔金,这样两只迥异的眸子出现在一张脸上,竟然毫无违和之感,就好像是荨娘记忆深处一闪而过的那枚太极双鱼图。
重韫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搂进怀里,开口,冷冷道:“区区劫雷,也敢在吾跟前放肆!”
言罢,扼住电龙的那条手臂一抡,竟将第二道劫雷直接甩回苍穹之上,正巧与第三道劫雷撞在一处。
荨娘无法用言语形容那一刻的壮丽。
两条电龙在藏蓝色的天幕下撕咬,拼杀,电光四射,雷声轰隆。
第四道劫雷落下,比前三道威势更大更骇人。
可是落到重韫跟前,也不过好似一只不自量力的小蚯蚓。
金逐月好不容易才收拾了青城派的三千剑阵,本来已经累趴了,可是此刻见了重韫对付劫雷的手法,竟然又忍不住从雪地里立起来,在心里来了一句“我了个大草”。
他苦思冥想,怎么也没想出重韫究竟是何时变得如此逆天的。要说是三万殄文厉害的话,那他师兄杨忘仇继承三万殄文之时,也没见他有多厉害啊。他要是能有现在的重韫一半的本事,又怎么会被奸人所害?
玄真道人落到昆仑淬月旁边,手中剑尖斜指雪地,剑身上淡蓝剑光明明灭灭。
他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金逐月听到他喃喃道:“这才是力量,这才是与天比肩的力量……”
金逐月在心中嗤道:你这老道士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打那个小道士的主意?也不看看人家现在的实力,哼,真是了,都一把年纪还改不了痴心妄想的毛病呢。
他心里忽然有些感叹,崂山派真是出息了,祖师爷们肯定料不到几百年以后师门内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后辈,简直是变态。他能空手接劫雷!试问这世间修仙之人,有几人能做到?
他当年也算是惊艳绝才的人物了,现在跟这小辈一比,真是前浪死在沙滩上。
玄真道人牢牢地盯住重韫的身影,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炽烈。
忽然,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剑不受控制地嗡动起来。玄真道人垂目,却见一道白光斜刺里飞出,直愣愣地落在他身前。
金逐月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点玩世不恭的调调:“玄真,你刚刚以多对一打得很痛快啊。可有胆子单打独斗么?”
玄真手腕一转,锵然一声剑鸣,他笑:“能与崂山金逐月一战,荣幸之至。”
已经是第七道劫雷了。
荨娘上次在承光寺没有看见重韫吞噬天劫的“英姿飒爽”,现在看他对付劫雷轻松得好似折下一根豆芽菜,不由目瞪口呆。
她脑中乱哄哄地。如果宁渊是真实存在过的话,道长又是谁?他会是宁渊的转世吗?可是在她的记忆当中,宁渊最后已经跳进混沌之境里了。宁渊说过,混沌就是“无”,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进入混沌之境的人会就此永远消逝在世间?可夷神却对她说,他已经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到底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身上这个封印封住的又是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荨娘都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可是……她这辈子却再也修不出仙骨来了。没有仙骨,她就一辈子回不了九重天。而她想要的答案,都在那里。
如果……荨娘抬眼,目光柔柔扫过重韫的眉眼。如果道长修出仙骨,他会如何选择?是和自己留在世间,还是上九重天?
第八道劫雷。山上终年覆盖的积雪被纷纷崩落,暴露出地下犬牙交错般的黑色岩石。电光擦过裸/露的岩石,带出一片火花。
重韫右手平推,五指之间有细小如同蜉蝣的金色符文环绕不休。
倏然之间,他一掌推出,指间的金色符文恍如长龙仰首而起,五道符文环环相扣,化作一只金龙游飞而上。
劫雷与金龙相撞,风暴以其为中心向周围漫卷开来,荨娘被吹得几乎倒退了一步,还是因为重韫的手扶在她腰间,替她稳住了身形。
第九道劫雷紧接而下。
重韫忽然推开他,整个人纵身而起,一跃百丈,再看时,他已经落到了山巅上。那轮缺月就落在他身边,清冷的月光映着他如松柏一般挺拔的身影,好似下一刻就会羽化而去。
雷光在山巅处炸开,那瞬间爆出的白芒像是千千万万道羽箭,覆盖了整片山脉,那是极致的光亮,亮到让人无法直视,只能闭上双眼以防被白芒灼瞎。可饶是闭上了眼睛,那光亮还是刺透了眼皮,刺得人眸子生生地疼。
第九道劫雷,熬过去,便是仙道坦荡。
荨娘俯下身,按住胸口。她的掌心下恰好按住了一枚温热的事物,是那枚福缘瓶。荨娘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好似变成了一块磁石,而掌心下的福缘瓶则变成了另一块磁石的异端,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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