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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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荨娘将一道磅礴仙力逼到指尖,凝住,道:“我手抖又怎样,你要是不信我能杀了你,大可以试试看啊。”

玄真与她对视一刻,将剑收到身侧挽了个剑花,那剑脱手而出,斜斜地插/进了他身后的雪地里。同一时刻,重韫身后的八百把飞剑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哗啦啦一阵响,全都落到地上,失去了华光。

重韫顿时再也撑不住,拄着昆仑淬月的手一软,整个人俯面栽进了雪地里。他身后的道袍破开一道缝儿,好似被人拿刀划了一下似的,通过破开的衣物可以看到他背上有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可见骨。

荨娘看了眼泪又要掉下来,连忙转过头,喉咙里哽得生生地疼。

逼出一道仙力,使了个定身诀将玄真道人定住。她抬起手掌,一道五品仙印浮现,她一掌拍到地上,大呼:“土地!”

这一掌拍下去,整片雪谷一时间似乎都静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见到一个雪球一般的矮子从雪堆里拱出来,朝荨娘作揖道:“不知仙子大驾光临,小仙有失远迎。仙子有何事需要小仙效劳啊?”

荨娘指了下玄真道人,道:“我将此人定在这雪谷中,你使个障眼法把他藏起来,无论谁来找,都不要放他走。”

那小土地迟疑道:“这……这,昆仑山中终年大雪,他一个凡人,在这定久了可是要死人的。”

荨娘冷冷地盯住土地,道:“又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
那小土地一时被荨娘凶狠的眼神吓住,终于不敢再言语。

荨娘将重韫从雪地里扶起来,自行箧里寻出那辆纸马车往地上一丢,捏了个诀把重韫送进车厢,自己在车辕上坐定了。她赶着马车往前走了两步,与玄真道人错身而过时,道:“我是不敢杀人,所以我不杀你。你被我定在这里,到时候冻死了,也跟我没有关系。”

玄真道人长眉微挑,试着调动全身的真气,想要冲破荨娘的定身诀。

荨娘便道:“没有用的,九重天上仙君所创的法诀,又岂是你一个小小凡人能够勘破的呢?”
她说罢,往那匹纸马上输了道仙力,将昆仑淬月往车辕上一插,嘱咐金逐月看着点马车行进的方向,自己便钻进车厢里。

那辆马车漂浮在雪上三寸之处,渐行渐远。

小土地看荨娘走远了,才背着双手踱到玄真道人跟前,仰着脖子看他。
玄真还在跟那个定身诀搏斗。

小土地看出他也是个六七百年修为的人,想着他要是就这么冻死了,不免有些惋惜。横竖那个小仙女走了,也未必会回来查看,他要是不把这人藏起来,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小土地默默想了一番,自觉很有道理,遂对玄真道:“这样吧,咱们生死由天,听天由命了。我也不把你藏起来,要是有人来救你,那就是你运道好。要是你不幸扛不住被冻死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玄真神色竟然异常镇定,只道:“多谢土地大恩。只是不知,可否劳您将我的剑拔/出/来给我一下?”

那土地一愣,还在内心交战了一番。要不要帮他呢?还不等他拿定主意,忽听得一声老鸹叫似的森冷低笑。一白衣道士提着一把红光烈烈的剑从远处走来,经过玄真的剑时,便顺手将剑拔了出来。

玄真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脸,却认出了他的声音。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张师侄。”

身后的人用他的剑刷刷挽了几十朵剑花,最后那剑一声清响,剑尖轻轻地抵上了他的背心。对方似乎将他的剑当作了毛笔,竟然提着剑隔着道袍在他背上写起字来。

锋利的剑尖与皮肉只有数层布料的阻隔,张祭酒的力道拿捏得恰如其分,像是要刺进他的皮肉里,却又偏偏连他的道袍的未曾划破。

“玄真师伯,我幼年失诂,没念过多少书,也只勉强认得几个字,不知道我这个‘杨’字写得对不对?”

玄真本以为自己修道多年,早已看淡了生死,可听了他用这怪异的腔调说话,竟然闷出了一身冷汗。

张祭酒也不要他回答,手下不停,又在他背上写了一个字,“那这个‘忘’字呢?”
“这个‘仇’字呢?我写错了没有?玄真师伯贵人健忘,不知道可还记得这个人不曾?”

玄真暗中催了几次真气,依然冲不破荨娘的法诀。他明明尚有还手之力,可偏偏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一个法诀都捏不出来。

小土地看了这一幕,有些错愕:“你这是要杀他,还是不杀他啊?”
要杀也痛快点啊!

张祭酒抬手卷了卷唇上的小胡子,笑道:“大概是要杀他的吧。”

话音落时,他手里的剑忽然向前,只闻一声闷响,那剑已将玄真捅了个对穿。

玄真痛极,下一刻,一道气劲顺着剑身钻入他体内,分为七七四十九道分游窜到各处内脏。玄真睁大眼,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张祭酒靠在他耳边,轻笑:“多谢玄真师伯赐下剑招。这招用来杀人,当真最合适不过。”

刷——

张祭酒将剑抽出来,一道血柱高高溅起,有几点落在他雪白的衣袖上,像是雪地里忽然绽开了几朵红梅。

玄真仰面倒下,不多时,手脚痉挛,整个人微微抽搐起来。他的口中不断地涌出鲜血,一双不甘的眼直直睁着,慢慢地放空了。

张祭酒随手将玄真的剑丢还到他身上,抬手,十分随意地掸了掸衣袖,对着已经看呆的小土地惋叹道:“没想到杀他倒是最容易的,呵,真是没意思。”

小土地管着这带的雪山,常年见不到什么人,因此已经多年不见血腥了。结果刚刚目击了一场“谋杀”,难免有些心肝颤颤。

张祭酒本来转身打算走了,走了两步,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转回来,一边摇头,一边道:“不行,我怎么觉得他死得太容易了呢。要不然,把他剖腹,削断四肢,抛去喂狼?”

他这句自问似的自言自语吓得土地腿一软,险些就要趴下去了。正在此时,忽见不远处起了一阵旋风,登时搅起满地白雪,又见金光一闪,那怪风忽然息了,三条人影从虚空中跳出来,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看样子是个道士。还有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玄衣,女的一身红裙。

这三人正是刚刚独自划开结界斗法的张天师和姳霄夫妇。张天师的发冠有点歪了,衣袖上也破了几个洞,除此之外,倒没有太狼狈。看来姳霄夫妇也没有占到便宜。

张祭酒走过去,双手持剑,朝张天师礼道:“师父。”

小土地这边看看,那边瞧瞧,顿时觉得,我草,不对啊。这道士不是青城派的吗?怎么这会子又叫龙虎山的道士作师父啊?
想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此地危险,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姳霄眼神在张祭酒身上一转,落到他腰间的符袋上,面色便是一变:“我在蜀地游荡时曾经路过阆中城和夔州,在这两个地方都发现有人炼鬼,我才上青城派查探。可谁会想到,炼鬼的人其实是披了青城派道袍的龙虎山弟子呢。”

她不无讥讽地说道:“枉你们龙虎山自称道门正宗,居然做出炼鬼这般歪门邪道的行径。”

张天师并不辩驳,只朝玄真道人的尸体望了一眼,道:“人是你杀的?”
张祭酒道:“只捅了他一剑,手脚还是完好的。师父莫不是想将他炼成僵尸?”
张天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炼尸?你把他的内脏都震碎了,还怎么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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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个是僵尸,一个是千年老鬼。在白天与人斗法,根本讨不着便宜。

姳霄冷笑几声,正打算收手离去,却被张祭酒唤住。

张祭酒上前一步,忽然一震衣袂,就在两人跟前跪下。他一连叩了三个长头,方直起身来,道:“二位都是水族和夜郎国的前辈,小子乃是水族后人。”顿了顿,“两位前辈应该对水族灭族,夜郎亡国的真相很感兴趣吧。”

姳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水族灭族了?可她当年带杨洌侠ヂ厣角埃遄迦嗣髅骰乖谑郎匣畹煤煤玫摹�

一道厚重的云遮住了天上的缺月,山峦边上,露出一点点鸭青色。就快天亮了。

重韫俯身躺在车座上,荨娘双手插/入他腋下,将他上半身架着往自己身上提了提,让他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小心翼翼地挑开他的衣物,低头去看他背上的伤。那线条流畅的背上豁开了一道几近一尺长的鲜红口子,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荨娘将小彩儿唤出来,问它要了道能够止血减疼的法诀,替重韫初步处理了伤口。

“道长,道长,你为什么不骂我呢?”荨娘捂住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断断续续地道,“都怪我,都是我太蠢了。我太坏了,我其实一开始就只想着借你的运道。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一开始……一开始只是想让你成仙以后帮我回九重天啊……”

“我也不明白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了。你要是对我不好,我难受;可你对我这么好,我反而更难受了……”

重韫长长的睫毛随着马车的颠簸时不时颤动上一下。荨娘靠在车壁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一时间希望他此刻是能够听到这些话的,一时间又希望他永永远远地忘了这件事才好。

金逐月在外头听她哭了许多时,他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不免被她的哭声吵得有些烦闷起来,不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女人,简直是洪水做的。嗯,真是可怕,这小道士怎么受得了她?

“喂,别哭了。”
“喂——”
里头的人还在啜泣。

金逐月便有点火了:“你哭哭哭的,是能把人哭醒是吗?还是你的眼泪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往他伤口上滴两滴他就能好了啊?”

里头的人听了他这话,终于沉默下来,只是时不时还是会传出一两声低低的哽咽。

金逐月有些心累,道:“你要带这小道士去哪儿?回崂山?”

荨娘刚刚收拾玄真时虽然摆出一副颇为潇洒干脆的模样,实际上她那不过是外强中干,当时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什么都没办法好好思考。因此扶重韫上马车时,她还没拿定主意要去哪里。

现在听金逐月这般问,她才想起崂山已经被钱塘君围成了铁桶,肯定是回不去了。

她想了一遭,刚想答:“不然先送道长去洞庭湖好了。”
怎么说洞庭君也算是道长的师叔,而且他身为一湖之主,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帮重韫治伤。

却听外头传来一道软糯糯的喊:“太师叔祖,救命命——”
荨娘掀开车帘,只见一条绿龙雄赳赳气昂昂地朝他们的马车撞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多还有三章,这卷就完结了。
别的不好说,只能告诉你们,前方高能,此卷是个大转折,请做好心理准备。
ps:别说我后妈。你么要相信我,我真的是亲妈。。。
啊,今天写完后从头缕了一遍剧情,突然发现道长真的太惨了。
第一卷里就断了胳膊。
第二卷好好的。
第三卷被昆仑淬月捅了一剑+被上身
第四卷险些被困在幻境里出不来。
第五卷被捅了十六剑,才好了,仙骨又被人夺走了……


重韫:你把我写得这惨荨娘知道吗?
作者菌:……





第108章 师徒重逢
轰——
大青龙的两根犄角直接插/进了马车的棚顶,然后……卡、卡住了。

荨娘望着那两杈子神来之笔一般的犄角,好一阵默然无语,连哭嗝都忘了打。

金逐月将那条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龙躯好生打量了一番,终于不得不承认,这“青里红”果然是蠢性难改。当年当他师兄杨忘仇的妖宠时,就能蠢到把蚯蚓当成自家同族兄弟,现今修炼成一条龙了,脑子依然没啥长进,连方向感都没有了。

这么大一辆马车,它是瞎吗?居然就能一头撞上来?!

小倭瓜往额上抹了一把汗,从小青,哦不,大青,龙的背上爬起来,强撑出一张笑脸朝金逐月打了声招呼:“太师叔祖——呕——不行……我先吐一吐……”

他们家这条大青龙飞得也忒快了些,连钱塘君都追不上他们。然而飞得快必然很难飞得稳,这世上有人晕车,有人晕船,小倭瓜何其有幸,大概是这世间第一个“晕龙”的人。

小倭瓜又趴了下去,只呕出了一点清水,雷声大雨点小。他身后又爬起来一个人,劈头散发的。那人双手伸到脸前,将披散着的头发朝两边撩开——露出了一张和重韫一模一样的脸来。

金逐月辨了一会,冷哼一声:“你这后生,障眼法学得倒不错。”

言下之意,像他这般修道有成的前辈居然一时间也没能直接看出褚云子那张脸是假的。

褚云子好歹也大几百岁的人了,这么被“一把剑”一口一句“后生”地叫似乎不太好。但他生来脸皮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嘿,有人叫老道儿“后生”,岂不是代表老道儿我还很年轻嘛?

他站起来,倾身,弯下腰,屈指在窗沿上敲了两下。
“嘿嘿,大徒儿啊,魂回来了没有啊?”

车内无人应他。

金逐月没好气道:“小道士被人剥了仙骨,昏着呢。”

“什么?!”褚云子大吃一惊,立时从大青龙背上跳到车辕上,钻进马车里一看,重韫果然晕迷不醒,再一看他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褚云子简直比自己被人划了一刀还疼。

都说师父师父,既然占了一个“父”字,徒弟就是半个儿子呐。

他面色阴阴地替重韫把完脉,从袖子里掏出几枚丹药喂他吃了,而后才取出一个针线盒的似的东西并一壶烧酒。将针线在酒里消过毒,方道:“我要把他背上这伤口缝起来,会很疼,你按着他点。”

荨娘声音都颤了:“要……要缝起来吗?”

褚云子瞪眼道:“这还用说吗?背上都豁开那么大一道口子了,不缝起来,等着往里头灌西北风啊?”

他看了眼荨娘惨白的小脸,还以为她是心里害怕,遂高声喊道:“小倭瓜,吐完了没有?快进来!你大师兄受了重伤。”

小倭瓜一听大师兄受伤,顿时连吐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顺着大青龙的背从车窗翻进来。

“爹爹!”
小倭瓜叫了一声便要去抱重韫,被褚云子一巴掌拍开毛毛躁躁的爪子。

“别乱动,你和荨小娘子一起按着你师兄,我要替他缝伤口。”
说完似乎别有深意地,又看了荨娘一眼,道:“荨小娘子,你要真害怕……”

他这话没说完,便被荨娘打断了。荨娘的脸色虽然难看极了,那双眸子却依然晶亮。她的双手紧紧地攥了一下又立刻松开了,胸口几不可见地起伏了一下。
“我不怕!我要陪着道长!”

褚云子用那张和重韫一模一样的脸朝荨娘微微笑了一下,道:“好丫头。”

朝阳的红辉洒落在山尖,更远的山峦后头,山与天相接的地方,深蓝色的云被霞光映成了紫色。
天终于亮了。

小青化为原形缩在车辕上睡觉,睡得正香时,小倭瓜忽然掀开车帘冲出来,抱起它便哭,抹了它一身的鼻涕眼泪。

小青一直与小倭瓜十分亲近,此刻见他哭得如此伤心,便拿尾巴在他脖子上围了一圈,尾巴尖儿不时在他那张白玉团子似的脸上东擦一下,西揩一下,给他抹眼泪。

这一个刚哭完,又一个哭上了。

金逐月被这些哭包折磨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根本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哭的,当下便怒斥道:“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小倭瓜抽噎道:“可、可是,好疼,疼嘛。”

金逐月觉得这一帮人简直是莫名其妙:“缝的又不是你的肉,疼得也不是你,你哭个什么劲?”

小倭瓜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跟只小兔子似的。他转向金逐月,格外认真地朝他解释道:“太师叔祖,你不懂。伤在爹爹身,痛在小倭瓜心呐……哇——”

金逐月忽然沉默了。

他想起那年他闭关出来得知杨师兄死讯时的心情。一个从小与你形影相伴,对你照顾有加的人忽然就从这世上消失了,那种感觉实在难以言喻。甚至于,他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就像被雷对着脑袋轰了一下,竟然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杨师兄能辨识殄文,法术学得又好,他怎么可能死呢?
他们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吧。呵呵,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怔了一会神之后,忽然暴怒,竟然将来报信的小道童揪住狠狠地打了一顿。

他不相信不相信!
就在一年前,那个人为了能让自己好好修剑,还特地给他寻来了一本青城派的入门剑谱……那本剑谱他还没能好好看完,他怎么可能……死了呢?

可是三天后他亲眼看到杨师兄的尸体,终于不得不相信,这个人,这个一直被自己当作兄长,可靠可信的师兄,他真的不在了。

他怎么可能真的不懂小倭瓜的心情呢?
他毕竟……也有过亲如手足的师兄弟啊。

褚云子将缝伤口的线打了个结,做好收尾,拭去额上的冷汗,才敢大声喘气:“哎呀我的天,最近这一个月的事简直比一年加起来还要多,累死老道儿我啦。”

荨娘从腰间抽出一方香帕递过去。

褚云子伸手接过,在脖子里擦了擦,终于腾出空来问问来龙去脉。

他先是感叹了一句,“这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做师父的还没能渡劫,当徒弟的倒先成仙了。”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儿?我这大徒儿究竟是被谁夺了仙骨啦?”

荨娘眼睛里含着一泡泪,她咬住破了皮的下唇,下巴微微凹陷,下巴上那块圆润的小肉颤动了两下,似乎下一刻就会“哇”地一声哭将出来。

褚云子慌了神,忙不迭地将自己擦过汗的帕子塞进她手里,道:“你怎么啦?你可别吓老道……不是!你可千万别哭啊……”

荨娘看到一张和重韫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眉眼里藏着焦急,怎么还忍得住?
“哇——是我!都是我……抢道长仙骨的就是我这个大蠢蛋啊!哇——”

金逐月在心中暗暗“啧”了一声:完蛋了,里头那位又发洪水了。

他对褚云子道:“你别招她,你一招她她就能哭死你。出来,我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褚云子从车厢里探出一颗脑袋,苦着脸:“师叔祖,这话儿你怎么不早点说?”

……
“听明白了吧?”

金逐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番后,望着两眼发愣的褚云子,有点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我的表达能力没那么差劲吧?

褚云子甩甩头,掀开车帘,转过身问荨娘:“所以,也就是说,你给我那大徒儿下了个诅咒,但是你自己并不知道那东西是用来夺人仙骨的……是吗?”

荨娘啜泣着点了点头。

褚云子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才吐出一句:“那你还真是蛮蠢的!”

荨娘的啜泣声又变得急促了。

金逐月气得整把剑都在车辕上跳了一下,“我都跟你说别招她了!”

重韫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褚云子惊喜道:“大徒儿,你醒啦?”

小倭瓜也不哭了,赶紧转过来,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师兄。

重韫的眼皮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睁开眼。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荨娘怕牵动他身上的伤口,忙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道:“不要起来。”

重韫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挣扎了两下,没能起身,也便放弃了。

他抬起手,拉住荨娘的手握紧了,才对褚云子道:“师父,你别怪她。”
“她不是有意的。”

荨娘听了这话,心中一时间又甜又涩,只觉除了哭似乎再没有旁的可以宣泄她心中的情绪了。

他在她的指窝间按了两下,道:“别哭,荨娘,别哭了啊。”
他的情绪一向极少外露,可此刻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宠溺。

荨娘捂住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力点了两下头。

褚云子叹了口气:“我是老咯,你们小年轻自己玩吧,唉。”
话说完,一手将想要钻进马车里的小倭瓜逮出来,落下车帘。

小倭瓜不解地质问:“师父!你干嘛不让我进去?”

褚云子竖起一根食指点了点唇,压低声音道:“你大师嫂要和你大师兄说悄悄话儿,你进去参和什么?”

小倭瓜一颗小脑袋和他凑得紧紧地,也悄声道:“爹爹要是娶了荨娘姐姐,她是不是就可以当我娘啦?”

褚云子朝他挤了下眼,握拳:“你从现在开始好好表现,肯定有机会的。”

小倭瓜圆咕噜的两颗眼珠子一转,精光一闪,贼兮兮地和师父碰了一拳。

马车沿着蜿蜒的山道走了小半日,终于回到昆仑山脚下的村落。褚云子思索着钱塘君一时半会估计是找不到他们的,重韫身上的伤也不适合立马上路奔波,与其在外头东躲西藏,不如在这十万里莽莽雪山当中寻个僻静之所避避风头。

主意打定,他便在山脚下的村落停了车,寻了户人家歇脚。

重韫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恶化,可到了午后,他便发起高烧来,褚云子和荨娘二人不停地用酒替他擦身,到了傍晚的时候,他的烧才退下去一点。

小倭瓜看荨娘闷闷不乐地,想起师父对自己说过要“好好表现”,便强打起精神,想要逗她一笑。

“荨娘姐姐,你想不想知道我和师父是怎么从钱塘君手里逃出来的啊?”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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