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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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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了一遍还不够,又反反复复地问了好几遍,到了后来,重韫已经疲于点头确认,只好把她从身上拉下来,揽入怀中紧紧箍住:“睡吧。”
荨娘兴奋的劲头过去了,冷静了一会,便琢磨出更多的言外之意来。她抬手挠了挠重韫的胸口,可怜兮兮地问他:“道长,你的意思是说,在我们成亲之前,我们再也不能那样了吗?”
重韫修炼多年的铁面皮终于忍不住烧得通红,这要是一般的女子,他怕要叱一句“好没廉耻”,可这人换作荨娘,重韫只觉得有种不可言道的欢喜和隐秘的期待。
“嗯。”
“啊。”荨娘失望地说道,“可是我很喜欢。”
重韫对此的回答是揉了下她的头发,“睡觉。”
又两日过去,这日荨娘见重韫依旧忙碌,自己待着也无聊,又想起鲁成颂的娘子芸娘上一次的“点化之恩”,便有意登门感谢一番。她拿定了主意,跟重韫说过了,一番梳妆打扮后做好了出门的准备,岂料才打开院门,便见外头立着两个不速之客,其中一个正面色不善地瞪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在写第二更,12点左右估计能发上来。。。
(啊,掉了个收,有一丢丢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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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的主题是:猜猜猜,猜猜我是谁?
第125章 暗香来
这两个不速之客荨娘都认得,一个是小白,另一个面色不善的便是枸杞了。
枸杞恨恨瞪了她一眼,就视她于无物,径直抬步走进院中:“师兄——师兄——”
小白则是呆呆看了她好一会,许久才喃喃道:“你真地回来啦……”
他和重韫行到蜀中寻找姳霄夫妇,没找到他们,却遇到了夔州的土地李莼芳。那李莼芳一见了重韫便抱怨说荨娘送她的那枚千里铃这几个月来断断续续地响了好多回了,怎么也不能让它停下来,真是麻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重韫当时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他当下再顾不得寻人,从李莼芳那里借了千里铃,御起昆仑淬月直奔汴梁而来。小白的脚程虽快,到底也没有御剑飞行来得快。他没日没夜地赶了四/五天的路,入城时遇上从崂山过来的枸杞,两人便结伴过来玉清观。
“小白!”枸杞喊了他一声,声音里夹了点怒气。
小白应道:“四师叔,我就来——”
荨娘拉住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喊他四师叔?”
小白眨了眨眼:“对呀,我现在是主人的徒弟了。”
荨娘只觉得眼前有点晕眩,这世上的事情当真变化莫测,远不是她所能预想得的。那边枸杞又催了好几声,小白只好悄声道:“咱们回头再细聊。”
荨娘知道枸杞不待见自己,可他和道长毕竟是师兄弟,她不想因为自己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气氛,便避了出去。
枸杞刷地拉开堂屋的门,几步跑到重韫身边,紧张地问道:“师兄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在蜀中跟人斗法受了重伤……”
重韫搁下朱砂毛笔,“我没事,那些话是我叫人传出去的。”
小白从外头走进来:“四师叔,我早跟你说过师父没事吧。你偏不信我。”
枸杞语结:“这是为什么……”
重韫道:“我已经寻到那人的踪迹,只是并不确定。他藏得深,我没法直接把他揪出来,只能引蛇出洞了。”
“他想要殄文,必然要趁我重伤之时无力反抗才能取。只要他来汴梁……”
重韫没将话说完,枸杞却听懂了。大师兄在汴梁布置谋划多年,汴梁城中已经到处都是他的人。只要那人敢来汴梁,他便是大师兄的瓮中之鳖。
荨娘带着小倭瓜去了六道灵台,和芸娘唠了半天磕,又趁小倭瓜跑去看他二师兄炼丹时好好地和她交流了下“成亲前的必备常识”和“御夫之道”。
饶是芸娘已为人妇,到了最后也禁不住被荨娘的直白羞得面皮发臊。她隐讳地提示了一句:“有时候女儿家还是矜持些更讨人喜欢。”
荨娘抬起手指戳了戳自个的小酒窝,将信将疑:“唔,是吗?”
可是,道长已经很矜持了呀,她再来矜持一下,真地妥当吗?
荨娘怕回去跟枸杞撞上,便刻意在芸娘这里待到戌时才回到山顶小院。
重韫还未修炼到辟谷的程度,荨娘不用进食,他却没办法只靠餐风饮露而活。他住在山顶小院这几日,每日到了饭点山下的道士便会送上素斋。
荨娘回到院中,便见饭厅里灯火通明,重韫坐在桌后,手中拿着一/本/道/经在看。桌上的碗筷摆得好好的,饭菜也一箸都未动过,可见他一直在等她。
荨娘在重韫对面坐下,有点心虚地唤了一声:“道长。”
重韫点了点头,手上一道黄符闪过,那五只青面小鬼便从地里冒出来。
“把饭菜拿下去热一热。”他吩咐道。
荨娘忙站起来,大献殷勤:“不用,我来就好。”
重韫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许了。
荨娘忙活了一阵,将热好的饭菜重新摆上桌面,支着下巴静静地看重韫用饭,重韫被她这般眼巴巴地瞧了许久,便觉得有些食难下咽,于是放下碗问她:“你今天是特意躲着枸杞出去的吗?”
荨娘赶紧摆手:“哪里有!我是出去寻芸娘说话来的。”
重韫盯住她的眼睛:“真的吗?”
荨娘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忍不住率先垮下脸来,有些沮丧道:“枸杞他不喜欢我,我不想让你为难……”
重韫摇头:“他以后不会如此了,你不必再躲着他。”
这件事便算是揭过去了。荨娘也不知道重韫究竟和枸杞说了什么,这之后枸杞再上山顶小院来寻重韫商议事情时,虽然没给荨娘什么好脸色,但也不再像那日那般,一见了荨娘就恨不得揪住她将她赶出去似的。
荨娘既然留下来听他们商议事情,自然也得知了重韫的谋划,她便提议请汴梁城的土地帮忙监视汴梁城上的动静,重韫却不许。
青帝很有可能就在找她,他不想让荨娘泄露了行踪。
荨娘被重韫驳回了提议,又没得到个确切的理由,心中难免有些郁闷,不由怀疑:难道我就那么不靠谱吗?道长就那么不相信我?
她将这口气一直憋闷到夜里,同榻而眠时在榻上翻来覆去,终于忍不得,便揪住重韫的衣襟闷闷发问:“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呢?你不信我吗?”
重韫沉默了许久,才道:“我是怕青帝找到你。我是怕……自己到时候无法保护你。”
荨娘怔了怔,最后将脸埋进重韫胸膛里。重韫感到有什么湿热的液体润透了他胸前的布料。
“道长,”她抓住重韫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里尽是鼻音,叫人不仔细便听不清楚,“你不要怕,我会保护自己的。我也会……保护你的。”
重韫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心中苦笑了一下:这害怕的到底是谁?
第二日重韫便给了荨娘一枚巴掌大小的无字铁符,嘱咐她贴身带好。荨娘虽然心里嫌弃那铁符长得怪丑,还是乖乖系在了腰带上。
她坐在床上,拿起那枚铁符细看了一会,忽然道:“这枚铁符长得好眼熟……”她的脑海中闪过黄草坡上的情景,忽然间心有灵犀,“啊啊,我想起来了。道长,我第一次在黄草坡上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带着这样一枚铁符呢。”
荨娘的记忆倒是不差的。这铁符叫作“无字书”,佩戴者可以借此掩去自己身上的异样气息。重韫当年偶然间得了一块,一直随身佩戴着。他天生异眼,容易招惹鬼怪,上青城派送贺礼的一路上多亏了有这无字书。
只可惜后来荨娘被姳霄夫妇掳走,重韫在追赶的途中将那枚铁符丢失了。
几日前他又从十二灵官那里得了一面无字书,他又用殄文在上头刻下几个保命的小型法阵,今日终于完工,就直接将这铁符拿过来给荨娘了。
她身上仙气太重,不要说他,便是个小有修为的道士也能一眼看出她身上的不寻常来。
重韫为此已经暗自担忧了好几日,今日终于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心中一时感到畅快多了。
他朝荨娘伸出手:“走吧,党参把明心也带来了,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荨娘从床上跳下来,跟着重韫来到院中,果然看见那颗盛开的腊梅旁站着一大一小两个青衣道士。
党参朝她笑了下,很是客气的模样。
明心见了重韫,便板板正正地躬身做了一揖,眼观鼻子,鼻观心道:“师父。”
荨娘见了他这副小正经的样子,又想起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在崂山上第一次见到她,明明以为她是妖怪,害怕得不得了,却还有勇气要那个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师弟先跑,自己来断后,嗯……荨娘想到这里噗嗤一笑,深深地看了重韫一眼。
这是不是就叫作,有其师必有其徒?
明心虽然被她那声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依照小倭瓜师叔的吩咐也朝荨娘躬身一揖,道:“师娘。”
荨娘的脸腾地红了,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接话。还是重韫在她耳边轻咳了一声,荨娘才颇有些不自在弯下腰,朝明心伸出手,诱哄道:“那个……师娘带你去城里逛逛?”
明心退后一步,抬眼瞧她,脸上表情明明甚为恭敬,可嘴里的话却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师娘你认得全汴梁城里的街道吗?”
荨娘便有些尴尬了。
她自从来了汴梁,确实还没去好好逛过呢。
明心又做了一揖,方方正正地说道:“既如此,还是徒儿孝敬师娘吧。”
荨娘看向重韫,重韫便道:“明心时常来汴梁,对汴梁的街道确实比你熟悉,你便随他去吧。”
等这一大一小走到门前,又有些不放心地添了一句:“若遇上什么事,敲响无字铁符,我即刻便到。”
荨娘跟着明心在大街小巷里走了一遭,这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作京都风华。
两人逛到大相国寺门前时,便见大相国寺前的广场上搭起了许多帐寮和摊子。明心耐心地解释道:“明天便是庙会,这是商贩们和卖杂耍的艺人提前来布置场所了。”
荨娘点点头,一错眼,看见广场边上摆着一个小摊子在卖烤肉,一个戴着小方帽的卷发男人操着一口浓郁的异域腔调在吆喝。
荨娘拖着明心跑过去,只是凑近了闻到那香气便觉口中津水泛滥了。
荨娘掏出几枚大钱,挑了一把肉串拿在手上。她因见明心这一路来总是崩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便有意要逗逗他。
“唔!咝,这个真是太好吃了!”
明心默默跟在她身后听着她浮夸的言语,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还不待他掩饰好,荨娘却忽然回头,将剩下的肉串往他手里一塞,一本正经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娘吃不下了,你代劳吧。”
明心梗着脖子道:“师娘,我吃素。”
荨娘捏了捏他的鼻子,调笑道:“放心吧,你师父吃素,你师娘我吃荤。以后你要跟着你师父的时候,便随他,你要跟着我时,便随我。”
明心悄悄咽了咽口水,又听得她道:“你才这么点大,不多吃点的话,小心将来只有土行孙那般高。”
明心才想问“土行孙”是谁,荨娘已经背着手走远了。他赶紧追上去,那几串烤肉不知何时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两人逛到汴河边上,便见沿河停靠着许多小船,船头挂着六角红灯笼,荨娘有意要凑近瞧瞧,明心见了,赶紧将她拉远了。
“这船不许看吗?”
明心跺脚道:“师娘,那是花船。”
荨娘没听过花船是什么,明心也是一知半解,根本解释不清楚,就算他懂,他又怎么好意思对自家师娘解释那是什么。他这般半遮半掩的,反而激起了荨娘的好奇心。
这时从上游漂下来一只灯火通明,华丽辉煌的画舫。荨娘听到舫上谈笑歌唱,随着夜风飘过来一阵熟悉的香气,她心中蓦然一动。
这香?
心念动时,她已经抓着明心一齐落到了画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两章写完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小天使们,你们看文开心呐……
第126章 花船命案
两人落在船尾,正好被一片暗影笼住了身影。
荨娘踮起脚尖,透过槅扇往里头望了一眼,只见里头锦屏四围,花灯高悬,山字兽头笼里熏烟袅袅。有那等红裙绿袄的女子调笙弄瑟,奏响牙板,唱着近来时新的曲子。
荨娘耸着鼻子嗅了嗅,奇怪了,刚刚明明才闻到那香气,怎么现在却又没有了?
明心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劝道:“师娘,咱走吧,要是师父知道咱来这种地方,非生气不可。”
荨娘心道,不就听个曲子吗,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正这么想着,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地从楼梯上跌下来,无限惊恐道:“救命呀,救命呀……”
里头一时间乱作一团。
荨娘心中一凛,将明心提在手中,一手捏了个诀,瞬间便移到楼上。
她动了动鼻子,嗅到一阵浓重的血腥气从一个小包间里透出来。此时楼梯上踢踢踏踏地,又有人上来了,她赶紧捏了个隐身诀,先于那群上来查探的人进了包间。
荨娘一入包间便被里头的场景吓了一跳,只见床上仰面躺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一枝长长的玉搔头从他口中探出一小截柄儿来,他的双手就把在那玉柄上,看样子,竟是自己用这玉搔头捅死了自己。
荨娘看了一眼,赶紧伸手捂住明心的双眼,低声道:“不许看。”
“啊呀——”
第一个进屋的是个艳妆的妇人,约莫三十来岁,她才看了一眼,便两眼翻白,双腿发软,险些没晕过去,多亏了跟在她后头的两个皂衣小厮双双把她扶住了。
跟在那妇人后头还有几个富家少年。这几个富家少年见了房中的场景也是霍然色变。
一个说:“死人了,还不赶快报官,愣着做什么?”
另一个说:“报官?你知道死的人是谁吗?你又知道死的人是谁带来的吗?”
“死的人是谁?”
“嘉怡公主的驸马!”
“……那,那是谁带他上这花船来的?”
“礼部侍郎丁谓大人家的小郎君,丁元修!”
“便是那个被国师收为徒弟的丁元修么?”
“正是!”
话正说着,忽听得一道清凌凌的少年声音从外头插/进来:“怎么了这是?这么多人围在这儿?”
围在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儿来,只见一个唇红齿白,锦衣华服的小相公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姿态优雅地跨入门来。
来人正是丁元修。
丁元修看到床上的人后双眸微睁,脸色发白,怔了好一会,才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环顾了一圈,道:“这,这是怎么了?”
刚刚那个慌乱奔下楼去的女子已经穿好了衣服,在两三个姐妹的扶持下一道儿又上得楼来。她战战兢兢地地立在门边,朝丁元修略一福身,才开口道:“奴家本是应了娘的安排来伺候小丁相公的这位朋友,岂料才……这位相公忽然取下奴家发上所戴的玉搔头,自尽而亡。”
丁元修手脚发颤,忍不住颠了两步,一直退到门边的花架上,在上头撑了一把方才站稳了。
他带着公主的驸马一同来嫖/妓已是大为不妥,现今人竟然死在了船上,不论怎么说,他决计是脱不了干系的。他这次能回汴梁,还是托了开春时节家中姊妹出嫁,需要兄长送嫁的福。谁料才回来不久便出了这种事,这要让他那重权爱利的侍郎爹知道了,看不打断他狗腿!
丁元修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耳边有人劝他报官,随行的扈从则在耳边低声劝他赶紧走,权当不知道这件事,更有那老鸨在一旁嘤嘤哭泣,说她这花船上死了人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有哪个相公敢上她的船呐……
这一切的声音汇集在他耳边,嗡嗡地响着,吵得他头都要炸了。
荨娘和明心对视一眼,俱不做声,都想看看这丁元修接下来会如何选择。
蓦地,那丁元修暴喝一声“都别吵了,快去报官!”,便摆开双手推开众人,匆匆跑下楼去。此时花船已经靠了岸,丁元修跑到船头,往岸上一跳,冲进黑暗的巷子里,瞬间不见了踪影。他身后那几个扈从没一个追得上他。
那老鸨又哭了一阵,最终还是遣人去报官了。船上的人散的散,走的走。最后只留下一群莺莺燕燕。又过了一会,一群皂隶冲上船来,一张席子将尸体卷了,抬着尸体,将满船的女子都羁押到衙门里去了。
荨娘解开隐身诀,走到床边,在锦褥上摸了一把,将指尖凑到鼻端一嗅,那股香气还在,只是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若非有她这等灵敏的嗅觉,绝对闻不出什么异样来。
今日游乐的好心情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命案破坏了。荨娘带着明心,闷闷不乐地回了玉清观。
两人沿着石梯慢慢地往山顶小院走,小彩儿在前头替两人照明开路。
荨娘问明心:“你师父怎么会收丁元修做徒弟?”
明心将嘴一撇,道:“是那个没皮没脸的丁侍郎硬求师父收下的,要不然师父怎么会收这种纨绔做徒弟!”
“纨绔?”
“对呀,这家伙,吃喝玩乐,五毒俱全,要是叫他背篇道经,画张黄符,他便哎呦直呼好累……”
话说着,走到门前,却见门下的暗影里蹲着一个人,两人心里一时没防备,都叫那影子吓了一跳。
还是明心先认出那人来。
“丁师弟,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蹲着哪?”
丁元修抱着双膝,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了这个二师兄一眼,忽然哇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一把抱住明心,哭道:“二师兄,哇,怎么办哪?我摊上事儿了,我摊上大事儿了!”
明心自然知道他口中指的是什么,却故作不知,只道:“哦,是吗?你摊上什么大事了?”
丁元修擦了擦眼泪,松开手,又想来抱荨娘的腿,被荨娘一个闪身避过去了。
他扑了个空,也不尴尬,径自跪下,磕头道:“师娘,求求师娘你救救我吧。你跟师父说说好话,师父他要不管我,我回去非被我爹打死不可。”
他哭得甚为凄惨,一头鼻涕一头泪的,完全没有在船上那副风流公子的模样。荨娘一时讶然,她这才头回当人“师娘”,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无措间,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荨娘见重韫站在门后,眉头微皱,脸上神色淡淡,眼神中却明显透露出不悦之情。
“这般哭天抢地成什么样子?进来。”
丁元修第一次见荨娘时便惊为天人,第二次终于确定她是自家师娘,却还贼心不死,想着若是不能成就一段姻缘,这般美的人,就是能叫他多看两眼,死也值当了。于是几日前曾经备了厚礼,谎称是他父亲派他来给师父送节礼。
重韫哪能不知道这个小徒弟心里想什么,丁元修那日放在荨娘身上那贼溜溜的眼神已经让他不悦许久。于是那日丁元修来,重韫也没让荨娘知道,只唤出五鬼,将丁元修那一箱箱“厚礼”都搬到山下,甚为客气地“请”他滚了。并且叮嘱丁元修,若要见他,先画上一千张五行符。
晚上重韫正在打坐,忽听得有人敲门,那丁元修跪在门外,大喊了几声“师父救命”后便哭哭啼啼地将自己做下的混账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
重韫听了,哪有不怒的。只是他自来不是个会发脾气的人,只有实在忍无可忍时才会表露出一些情绪来。他压下怒气,平声道:“你自回去找你父亲,贫道是方外之人,不是那稽查审案的大理寺卿。”
丁元修要是敢回去,还会上这儿来求吗?因此他只好蹲在门口,只盼得再磨上一磨,他那师父便心软了。只是他没等到师父心软,却等来了仙女师娘。他心思一转:女人一定是比男人容易心软的啊,而且枕头风可比什么风都管用。看他爹后院那几个娇滴滴的小妾就知道了,不过就在他爹耳边吹了小半月的枕头风,他就被提溜到崂山上做那清心寡欲的道士去了。
他想得好美,却没想到这枕头风当真管用得不得了,他才求了一句,仙女师娘还一个字都没应他呢,他那师父便开了门。
丁元修夹起尾巴,小媳妇一般小心翼翼地跟在重韫后头,暗自打定主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先去求师娘!
重韫将丁元修带到书房里,给了他一沓黄符并朱砂毛笔。
“画完这一沓黄符。”
丁元修心里千百个不乐意,可是一抬眼,看到重韫冷冰冰的眼神,他就立刻不敢放肆了。
重韫临出书房前,往门上拍了张符,又道:“画完自能出门。”
丁元修“啊”了一声,惊道:“那师父,我要是想小解了怎么办?”
重韫身子一僵,过了一会才丢下一句:“忍着!”
荨娘在站廊庑下,望着重韫嘻嘻地笑:“道长,你收了个顽徒啊。”
重韫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荨娘便将在钱塘江边重家祖宅旁的见闻与自己在船上的发现一道儿对重韫说了。重韫道大香师的传说他也曾听说过,只是他小时候听过的版本没有这么玄乎。他出生那年,那大香师便死了,他的遗孀后来迁居到别处,再也没人听说过了。
到了天明时分,丁元修才将黄符画完,他憋了半夜的尿,终于能出门了。一出门便一路狂奔到茅厕,天色还黑着,看不清路,他险些跌茅坑里。
他才出茅厕,又被明心带到堂屋。仙女师娘与师父并肩坐着,他跪在廊下,耷头耷脑的,好似个被审问的犯人,心里惶恐极了,好在这师娘的声音娇娇软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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