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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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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咱们今天可还没投麻豆呢。”

时人风俗,认为麻子与赤豆有避瘟疠的作用,故而在元旦之日,捡麻子与赤豆各七粒投入井中,以求一年平安。

女孩子跑到井前,取下脖子上挂着的小荷包,数出七粒麻子和赤豆放在哥哥手中,自己也拿了。

那少年许是觉得幼稚,嘴一撇,正打算松开手就这么将这一把麻豆撒入井中,女孩儿忽然伸手一拦。

“哥哥,往年都是直接投,为免也太简单了些,今年咱们玩些新鲜的吧。”
“你想怎么玩?”
女孩儿笑眯眯道:“请哥哥先后退七步。”
少年没做多想,依言行了。
女孩儿又道:“好了,现在轮到我后退七步了。”

她人矮腿短,每个步子又都收着,虽然也后退了七步,可后退的距离竟还不足少年的三分之一。

“好了。”她鼓起胖乎乎的双腮,“请哥哥投麻豆吧。”
那少年傻眼:“这么远,怎么投得中?”
“哥哥要是放弃,就算输给我了。”
少年没好气地瞪了女孩儿一眼:“就知道你个鬼丫头没安好心。哼,你瞧着好了。”

少年说着,从袖间取出一块帕子,将麻豆包了,拈起四方帕角打了个结,抬手轻轻一掷,只见一道白线滑过,顺利地落入井中。

女孩儿估计是没料到哥哥也会使诈,咬着唇磨蹭了一会,忽然将脚一跺,把手中的麻子赤豆都丢了。

“你耍赖,我不玩儿了。”
男孩哈哈大笑:“到底是谁先耍赖的啊。”

女孩儿转头就跑,跑了两步,听到身后的笑声益发得意,气上心头,干脆把颈上挂着的荷包也丢了。那少年笑了一阵,见妹妹跑远了,今日寺庙游人众多,他唯恐人走丢了,赶紧追了过去。

这一对兄妹走后,井边的草木后头忽然走出一对男女。

荨娘捡起那只荷包,从里头掏出十四颗麻子赤豆握在手心,笑吟吟道:“道长,你们这儿的风俗真有趣儿。咱们也来比比,看谁投得好,怎么样?”

重韫没做声,只静静地看着她。荨娘便退到那少年刚刚站着的地方,拈住一颗赤豆,以指弹之,那豆儿却不听话,不是落到井沿边上反弹出去,就是落到地上。七粒弹完,没一粒落到井里的。重韫看不过眼,默不作声地从她手中接过荷包,取出一粒赤豆轻轻一弹,那豆儿滑过一道弧线,轻轻松松地落入井中。

荨娘奇道:“道长你是怎么丢进去的,快教教我。”

重韫瞥她一眼,看见她眼巴巴的样子,实在抵不过,只好认命地站到她身后,扣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抬腕,发力,手指的姿势应该如何。

荨娘正认真地钻研丢豆子的“秘笈”,身后冷不丁传出一声“三弟”。
重韫身体一僵,许久,才放下荨娘的手转过身。

那个女人穿了一身银红色的窄袖夹袄,一件月白挑线裙子,远远地站在一颗柏树下。
她往前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咬住下唇,犹豫地问道:“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荨娘牵住重韫一只手,悄悄地捏了下他的手心。

重韫低头看了两人交握的双手,许久,方道:“你认错人了。”

二娘子笑了一下,“几个月前,我已经与你的娘子见过了,三弟,你这谎撒得可不高明。”

重韫立刻看了荨娘一眼,那眼神是:解释。荨娘有点羞惭地低下头,心中暗自祈祷这二娘子可别把她几个月前那句没皮没脸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才好,不然她以后可没法见人了。

二娘子见重韫不语,又问:“三弟,你这次回来,可打算回家?”

“你若要回来,还是徐徐图之才好。虽然母亲一直挂念着你,可她毕竟以为你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忽然又告诉她你还活着,大喜大悲之下,我怕母亲的身体会受不住。”

荨娘慢慢地睁大眼睛,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耳朵出问题了。这个女人……她气得牙根发痒,她是什么意思,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荨娘越是琢磨,越是替重韫感到委屈。越是替重韫感到委屈,便越是气不平。骂人的话才要出口,便被重韫捂住了嘴。

“你放心,我不会回去的。你好好照顾……阿爹阿娘。”
阿爹阿娘四字,他说得尤其艰涩。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舅母!二舅母!”

那对兄妹去而复返。小女孩兴冲冲地跑过来,抓住二娘子的手,道:“二舅母,我阿娘找你呢……咦?”

她顺着兄长的目光往前看,便见一个青衫磊落的男子和一个黄衣女子并肩站在两兄妹投过麻豆的井前。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小女孩儿天性敏感,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很能分辨美丑了。她的目光在荨娘身上留驻了片刻,又转回重韫身上,目不转睛地盯住他的脸。

二娘子拉了拉她的小手,唤她回神:“走吧,不是说你阿娘找舅母吗?”
“哦!哦!”小女孩儿跳起来,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风中传来她麻雀般欢快的声音。
“哥哥哥哥,刚刚那个姐姐好美呀。”
少年脸色微红,“嗯。”
“刚刚那个叔叔也好俊。我觉得他长得好眼熟呢,像……像……”

少年不动声色地瞟了舅母一眼,听见她低声问:“像谁呀?”,才接口道:“有些像重钧表哥。”
二娘子还是笑着,十分和蔼的模样,少年却觉得有一瞬间,她的笑意似乎凝滞了下。

远处人声鼎沸,映衬得此处越发萧索寂寥。荨娘和重韫在井沿边坐了许久,心里怄得简直恨不得立时就冲到重老夫人面前,告诉她:“你家三郎还活着!”

可是她不敢。前天重韫跟她讲过一个关于烂柯山的故事。说是一个樵夫进山砍柴,在山中遇到两人对弈,他观战入迷,竟忘了时辰,直到边上的棋童提醒他,才匆匆下山赶回家中。岂料他回家后,却发现家中亲人早已过世。原来山中一日,世上已千年。

荨娘不解:“可道长你的家人还在人世啊。你跟那个樵夫是不一样的。”
“可是,我在他们心中,却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荨娘犹记得他说这句话时,发红的眼角和微微蜷起的手指。

荨娘叹了口气,收起满腔的忿忿不平。她拉过重韫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腿上,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轻轻道:“道长,你不是说,等报了你师父的仇,咱们就一起回临安么?到时我们可以在清河坊边上买一进小宅子,就住在他们边上。每日或是到重氏茶楼喝茶,或者去找重大夫看病。好么?”

这番话才说完,重韫还来不及回答什么,忽从深井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二人惊立而起,只见井水翻滚,越涌越高,忽从井中拱出一道白浪,一阵长长的低吟随之而出。
是龙吟!

荨娘与重韫对视一眼,一个立刻弹出符文将水波控制在井内,一个则反手丢下一个结界,不叫这动静惊动了在前头拜佛进香的凡人。

重韫抽出昆仑淬月守在井边,打算要是井中蹿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便立刻打将回去。二人严阵以待地等了一会儿,那水波渐渐小了下去,先前的龙吟声也渐渐衰弱。就在二人以为井底之物已经退回去时,一道白浪忽然冲天而起,在荨娘设下的结界上撞了一下,立刻像流矢般反弹回来。重韫举剑迎上,一剑将那白浪拦腰砍断。

水花四射,好似下了一场大暴雨般,二人一时避之不及,均被淋成了落汤鸡。

再看时,只见井边醉卧着一紫衣男子。
“是洞庭君!”荨娘惊呼。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你们的第一更。
第二更还在写。估计12点前是发不出来了,你们明天和明天的新章一起看吧。
本章里头写的“投麻豆”、“挂门签”等均是是宋时元旦风俗。【这么说起来其实我还挺想写种田文的呢。唔……不过在那之前恐怕要写上很久的玄幻了——我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写鬼会死”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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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们没看见评论里的留言,所以这里再放一遍。
这周大概是我的卡文季,我今天先写了《艳鬼》的新章,又回来码《画女》的新章,总觉得不得劲,于是又把所有新章都给删了。哭唧唧……啊,我恨自己没法笔生莲花,为什么能写出那么一堆狗屎来啊啊,简直药丸……
今晚不更,明天照常,后天双更补给你们。对了,我想给你们打给商量,以后卡文的时候,为了不断更,你们介不介意我先把这个坑的番外先放上来做替补?
反正都是甜甜的狗粮,早吃晚吃一样的吧?  11/4留





第138章 周氏娘子
原来洞庭湖里的一只蚌精嫁给了钱塘江里的一只偏支龙族。那蚌精自知身份低微,唯恐嫁入龙门之后被人看不起,临出嫁前求到洞庭君府上,希望能麻烦洞庭君为她送嫁,好给她撑撑场面。

洞庭君摸着胡子琢磨了一阵。唔,近来无事,自何弥勒外出云游,念奴娇又跑去找渤海龙王干架后,他闲得头上都快长出草来了。其次,能和钱塘水族结亲,对洞庭来说也是件好事。最重要的是,这蚌精人机灵,看着就是个会来事儿的小娘子。洞庭君琢磨完了,将掌一击,干脆将人认到名下做了义女,以龙公主的规制风风光光地把她送到钱塘嫁了。

钱塘水脉与临安城中各大河道,水井相通。洞庭君在席上被人多灌了几杯,喝高了,迷迷糊糊间游出钱塘龙宫,顺着其中一条水脉蹿到这井下躺了许久。水井下空间狭小,蜷得久了,难免不舒服。他便想舒展舒展筋骨,这才弄出了刚刚那番动静。

重韫蹲下来,用力地拍了拍洞庭君的脸,他便抬起手,赶苍蝇似地在脸旁挥了两下,嘟囔了两句胡话。重韫看明白他实在醉得厉害,只好从袖中取出那日摘下的花,塞入他口中。

这花唤醒了重韫幼时的记忆。这几日来,他一直在想这花究竟是何物——它长得和姚佛念赠予他的那朵佛语之花很是相似。想了许久,才忆起在少年时在崂山上曾经看过一本《异卉图》,其中似乎有一花卉,名为黄泉花,本来只有在黄泉边上才能生长,六千年前,泰山神与帝子一战,地府被强行打开,阴阳贯通颠倒,此花亦流传到人间。

下头又一一注明了黄泉花的效用,只是时日久远,重韫早已忘得差不多了,只有一句话记得格外清楚:“世人皆以黄连苦,殊不知黄泉花之苦,甚于其百十倍。”

这么苦的东西,想来用来解酒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重韫静静地等了一会,洞庭君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同时闭着双眼呸个不停。
重韫将手伸到井边,吸了一捧冰凉的井水洒在洞庭君脸上:“师叔,醒醒。”

洞庭君打了个寒战,倏地睁开双眼,怔愣地看了重韫一会儿,又看了眼旁边的荨娘,忽然站起来,将头探入井内。

荨娘看到井水倒涌,如同银龙一般灌入他的口中。他似长鲸吸水一般,直喝得肚子都胀起来了,才停下来,用衣袖抹了下嘴,没好气道:“师侄,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怎么那般苦?”

重韫面不改色:“黄泉花。”

他毫无愧疚之情,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的:“师父曾经告诉过我,师叔您醉酒后容易发酒疯。我怕你误伤凡人,这才出此下策。”

洞庭君定定地盯住重韫打量了好一会,忽然抬手在腰间摸了一把,顿时“咝”了一声。这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他腰间的肌肉高高地肿了起来。细想想,他刚刚酒醉的时候似乎被谁砍了一剑。眼神下滑,果然看见重韫手里提着昆仑淬月,还未来得及收回去。

他顿时怒了,一双龙目睁得铜铃般大,与重韫对视一眼,忽然发现他的眼珠周围似乎圈了一圈浅浅的红纹。他立刻了悟:“我说你小子怎么心性大变。是不是没能压住你那心魔?”

重韫皱眉:“我很好!”

洞庭君便看向荨娘:“诶?你是……”他本想问你不是回天上当神仙去了,怎地又回来了?想了想,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自己无权置喙,便及时止住话头,“你告诉我,他被心魔反噬多久了?”

重韫依旧是固执的一句:“我很好!”
略略提高了点音量。

洞庭君拉住重韫的手,道:“你师父不在了,我是个懒人,平常也照看不到你们什么。既然遇到了,就不会不管。你的心魔戾气甚重,我不可能就此放你离开,你跟我回洞庭湖。”

重韫像是一根柱子,深深地定在了地上,洞庭君拉了两次,他依然纹丝不动。洞庭君的脾气算不上多好,见重韫如此执拗,他的牛脾气也上来了,非要和重韫较量一番不可。荨娘见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僵滞,赶紧打哈哈:“今天不是过年吗?道长你说了要带我逛临安城的。”

她朝洞庭君挤了下眼睛:“有道是‘相请不如偶遇’,哈哈哈,洞庭君咱们真有缘啊。临安城风景秀丽,不如一起去逛逛?”

洞庭君冷静下来,心知不能逼他太过。虽说这心魔目前除了性子比以前差了点,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可一旦有了心魔,人就变成一颗行走的炮仗了,随时点随时着。洞庭君放心不下,暗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盯住他。

三人结伴同游,一路上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荨娘和重韫携手走在前头,重韫前日里剃了胡子,修道之人,看着不显老,和荨娘并肩站着好似一对恩爱小夫妻。后头的紧紧跟着的洞庭君看起来年纪就不上不下的了。当爹呢似乎不够老,当兄长呢——哪有小夫妻逛街游玩,兄长在后头紧巴巴跟着的道理?

饶是荨娘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被这般看了一路,也终于不自在起来。走到一个人烟稍减的地方,她忍不住回头央道:“洞庭君你能不能隐身啊?你这样跟着我们,别人都觉得好奇怪呢。”

洞庭君还以为荨娘嫌弃自己破坏了他们小两口的二人世界,当下老脸一红,心道:你以为本君乐意跟着么?

虽是这般想,到底还是捏了个隐身诀,并且离两人又远了些,保持在能看见两人,却又听不清他们说话的距离。

这边两人上了一艘乌篷小船,打算游湖,钱塘君本来也想跟上去,谁料他前脚才放上去,整条小船向下一沉,吃水立时超了。无奈,他本体忒重了一些。这可将那划船的艄公吓了老大一跳。

洞庭君讪讪地收回脚,自我开解般说了一句:“没事,你们坐船。我本来就是水族,可用不上船这东西。”

话说完,认命地化为原形下了水,不远不近地跟在小船旁边。

绿波轻漾,小船缓缓地划至湖心,不时与一些载了吃食玩物的船只错身而过。又一只小船飘过来,荨娘远远闻到一阵香气。

她钻到船外,刚想叫那船近些来,却见那小船忽然又划远了。转过湖中岛的水湾儿,就看见对面来了一艘朱红色的画舫,一条熟悉的人影立于船头,她身边的小丫鬟对那只划到画舫下的小船喊道:“船家,你船上卖的可是葱包桧儿么?”

船家笑道:“小娘子好灵的鼻子。”
那小丫鬟甜甜一笑,悉悉索索地降下一只篮子来,篮子里放着几枚大钱。
“这些够不够?我们家娘子说了,你船上还有多少葱包桧儿,我们都要了。”
船家应道:“诶,好咧。”

荨娘听这话,便拉住重韫的袖子,可怜兮兮道:“道长,那个二娘子……”
她要把我吃的都买走啦。她咬着下唇,心道:这狐妖怎么这么讨厌呢,上哪儿都能遇到她。

重韫拂开她的手,从袖子底下翻出张符咒藏在手心里,探手在船舷上一按,也不见那艄公怎么动桨,这小船忽如利箭一般蹿到画舫下。重韫站起来,抬手扯住那只篮子,从里头捡了一纸包葱包桧儿丢到荨娘怀里,在船家惊愕的眼神中递过一小锭银子。

“这个给你,我只要这些。”
他松开手。

船上的小丫鬟飞快地将篮子扯上去,这才腾出嘴来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这东西明明是我家先买的,你倒好意思半路来抢……”

话没说完,便被二娘子拦住了。二娘子道:“你先把东西拿到船室里去吧。这事儿不必再说,过年过节,和气要紧。”

荨娘解开纸包,捧到鼻前深深一嗅,口中津水顿生。她挑了个不那么烫的塞进嘴里,吃得急了些,两边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一动一动的,跟胖松鼠似的。

二娘子站在船头,与重韫遥遥相对。忽然,她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面色大变。

重韫看向船边,只见洞庭君隐身的水中水波猛地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再抬头时,那船头上三三两两地站了几对夫妇,二娘子已经不知所踪。

重韫重新坐下,将催动水波的符纸按到船舷上:“走,回岸!”
那艄公惊道:“娘子与相公不上岛了吗?就在眼前了。”

荨娘有了吃的,倒是满足了。她在天上看多了奇山异水,一座小岛有什么可稀奇的?既然道长不想看,那便不看了呗。
她挥挥手:“不看了。”

二人才上岸,重韫便拉住她的手,捏了个隐身诀跳到剑上,一路飞到钱塘江边上,看见一片荒无人烟的芦苇荡,重韫才悄无声息地将飞剑降下去。

荨娘用眼神问他:“怎么了这是?”

重韫摇头,示意她不可发出响动,同时将一张黄符贴到一杆芦苇上。风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方圆一里内的虫鸣鸟叫,江水拍岸的声音,远远近近的响动,似乎被什么放大了一般,清晰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在这一片声音中,有两道声音最为引人注意。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你怎么会变成……变成……”
女子嗤笑,“说呀。你怎么不敢说下去?你是想问,我怎么会变成狐妖的,对么?”

“三十六年前,苏州周氏的小娘子为狐妖所害,清白尽失,幸得崂山上的两位道长相救。那小娘子被救回家后一心寻死,亏得两位道长时时救护劝解。她日日对着其中一位救命恩人,竟然妄生了执念。可怜……人家不要她。”

“也是,她都跟那么多男人有过肌肤之亲了,人家怎么看得上她呢?”
男人暴喝:“你别说了!我不许你这样作践你自己!”

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无比,好似被掐住了喉咙的大雁。
“作践我最多的人,不就是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这一章以及接下来的内容,其实我在很久之前已经草灰蛇线地放过一点线索,不过可能因为我没详写,你们看到现在估计也不记得了。没关系,接下来写的时候我还会把那部分东西挑出来再详写的,不会让你们看不懂的。
只是说一下,想让你们知道这个情节不是突然插/进来,而是很久前就埋下的。
当然,有执念的读者菌,指路《第51章  洞庭君借子》,你们可以再倒回去看看开头,我写的一段洞庭君、周氏小娘子和褚云子的一段三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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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大概是我的卡文季,我今天先写了《艳鬼》的新章,又回来码《画女》的新章,总觉得不得劲,于是又把所有新章都给删了。哭唧唧……啊,我恨自己没法笔生莲花,为什么能写出那么一堆狗屎来啊啊,简直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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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师徒缘
本是风和日丽的天气,谁能想到日过午时竟便了天。一大片灰沉沉的云从江边压过来,芦苇被江风压倒,不多时,淅淅沥沥地落起了小雨。雨水润湿了土地,空气中漂浮着一层土腥味。

重韫攥住一把芦苇,狭长的叶子划破了他的掌心,雨水冲刷着他的手,鲜粉色的液体一丝丝顺着他的手腕滑落。


荨娘撑出一片结界,想将两人罩到里头避雨,重韫却一言不发,抬手打散了结界。

风雨声中,夹杂着男女的声音,愤怒的,哀伤的,愧疚的。
“……你和我那师侄什么关系?”
“师侄?”女子的声音一顿,似是迟疑,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是你师兄的徒弟?”
“哈哈,原来是这样。我还道他当年不过只是一介小小孩童,又怎么能够从钱塘龙王手中逃脱了性命。原来……原来是褚云子帮了他!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春漪……”
“住口!”女子的声音陡然转厉。
“你想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好,我告诉你!我是他二嫂,我现在有夫君,也有孩子,当妖的日子,可比做人时好上太多了!”
“你……你嫁给了他的兄长?”
“怎么,你以为,离了你,我便不能活么?”
“不是……”

男子的话语被女子断然打断:“你既来了临安,褚云子人呢?我可要好好地谢谢他。当年若不是他告诉我取龙筋的方法,我那孩儿可能就保不住了。我更要谢谢他救了我家三弟,若不是他,只怕我要内疚一辈子,哈哈……”

“你说什么?取龙筋的方法是我师兄告诉你的?”

二娘子疯狂地笑着,眼角笑出了泪,和着雨水顺着她那张如玉的脸庞缓缓滑落,再也分不清彼此。

“怎么,他没告诉过你么?是了,他那样一个好人,却因为一句无心之言而害了两个孩子的性命,他怎能不内疚呢?难怪他要救三弟……”

“春漪,你疯了么?钱塘君之子既然是你……我师兄他十一年前就死了,就是为了救他那个徒弟!你怎能说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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