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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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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心神都凝在姳霄与黑龙身上,冒险摸到他身后,将嘉怡公主截走了。

荨娘截了人,与姳霄配合着逃回重韫身后。蒙蚺失了先机,根本追不上她们。

他的脸上,那种胜券在握,意淡神闲的笑容消失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暂停了对黑龙的操控,阴沉沉道:“你若敢伤大祭司一分,我便捏破佛珠,叫你们永生永世流离于时间洪流之中!”

荨娘掐住嘉怡公主的脖颈,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掐了一会,觉得自己的杀气似乎不够重,便将嘉怡公主推到姳霄手中,道:“你来!”

姳霄剩下的五根长甲刷地一声张开,抵住嘉怡公主胸口,做出一个掏心的手势。

嘉怡公主眼中泪花团团打滚,吓得话也说不全了:“不……不要杀我……”
姳霄凑近她耳边,道:“你叫那和尚住手。”

嘉怡公主便望着蒙蚺,小声地,哀哀地喊:“大师……救我。”

荨娘道:“把佛珠打开,放我们出去!不然我就……姳霄就杀了这女人!”

蒙蚺闭上眼,沉默了一会,道:“好。”

荨娘又跑到重韫身边,指指黑龙头顶,道:“这黑龙被和尚以傀儡之术控制住了。道长你去把嵌在它身上的琉璃取下来,免得留有后患。”

重韫点点头,正准备动手,大黑龙忽然狂暴地甩了一下尾巴,小山一般的身子横过来,带起一阵飓风,几乎将地上站着的人都掀飞出去。

蒙蚺冷笑:“你若将我手上所有筹码都卸下,我焉能活命?”

即便他们以嘉怡公主的性命相要挟,他亦是不怕的。人他们想杀便杀吧,他既能找得到大祭司的第二世,自然也能找得到她的第三世,第四世……只要藏着十万殄文的人皮画卷尚存于人世,他日卷土重来,也未尝不可。

荨娘和姳霄护着嘉怡公主,一直退到佛珠的边缘,以免被黑龙所伤。

荨娘不明白,这和尚不是很看重嘉怡公主吗?怎么这会却又全然不顾她的安危?

那边剑光闪烁,昆仑淬月在黑龙身侧飞进飞出,与它身上鳞甲相碰,擦出无数火花,可是始终伤不得它分毫。更可怕的是,重韫若用殄文,黑龙便用相反的咒文将重韫的殄文拆解了。

重韫始终是凡体,斗得时间长了,手臂越来越沉,渐渐显出疲势。

黑龙一爪压到他剑上,压得重韫跪倒在地,可偏偏不能弃剑而去。若他此刻弃剑,龙爪压下来,不死也伤。

他觉得自己双臂沉得好似灌了铅,几乎要顶不住这泰山压顶般的力道了。

正当此时,忽听得荨娘喊道:“夷神!你得了我半颗心,答应替我救一个人,你还记得吗?”

黑龙的力道略微一松。

荨娘接着喊道:“现在这个人就在你面前,你要杀了他吗?你要食言吗?”

黑龙听了此言,尖鸣了一声,忽然撤爪,直飞而上,在佛珠顶上撞了一下,又撞了一下。

佛珠内部恰似地动山摇,只闻嗤嗤数声微响,佛珠顶上竟然现出数丝裂纹,那黑龙又撞了一下,裂纹所现之处破开一个小洞,一道天光落下来。

重韫立刻抓住荨娘的手,飞到佛珠顶部,趁黑龙停歇之时,将她推了出去,等姳霄夫妇并嘉怡公主也出了佛珠,他才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往脚下望,佛珠内部好似一个绿色深潭,黑龙似乎脱离了控制,在佛珠里横冲直撞,蒙蚺怕重韫等人又返身回来,抢修佛珠都来不及,根本无暇再顾及黑龙。

往前望,四周白茫茫一片,一脚踏出去,像是踩在云端一般。
嘉怡公主战战兢兢地问:“这是哪里?”

荨娘便去看重韫。虽然她早知重韫并非无所不能,可一旦出了什么事,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依赖他。

重韫摇摇头。

荨娘偏头想了一会,忽然想起自己那天将那条能够伸缩万丈的蚕丝留给小白了。她抬起手,勾了勾小指,等了片刻,忽见一条银色细丝自白雾中蹿出。她将那丝线捞在手中,回头嫣然一笑:“道长你不知道,我知道。”

嘚瑟完了,一挥手,十分豪迈道:“都跟着我走吧,可别跟丢了。”

重韫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荨娘不肯:“我们先走了,你要怎么出去?这里根本辨不了方向。”

重韫低头,轻跺了一下左脚,一条银红光线蜿蜒而出。他微笑了下:“我跟着红线走。你走慢些,等我。”

他那句“等我”说得极轻,语气却又十分坚决。荨娘想了想,也只好同意了,只是再三嘱咐:“你别再进佛珠了。那个和尚邪气得很。”

重韫等这四人去得远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佛珠还差一点便能完全闭合。他御起昆仑淬月,人与剑化作一颗流星。

堪堪穿过缝隙之时,他反手一插,将剑卡在缝隙处,叫这佛珠无法封闭,自己朝下一跃,正落在黑龙头顶。

他抓住黑龙的犄角,双眸一闪,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忽然变为玄金异色双眸。他抬手按住眸色幽黑的左眼,轻轻一抹,抹下一点黑色的光。

黑光飘起,像是一颗黑色的雨珠,落入黑龙左眼之中。黑龙的暴动慢慢平息下来。

重韫拍了拍黑龙头顶,像是问候暌违多年的老兄弟:“这颗烛龙眼,我借了这么多年,该是时候还你了。”

话说完,人就跳下去。

他的人倒着悬浮在半空,那蒙蚺来不及躲避,正被他一掌按在头顶,成了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半分移动不得。

重韫按得他一寸寸跪下去,冷冷道:“我留你不得!”

语毕,掌中飘出一点黑雾,自蒙蚺头顶渗入,蒙蚺只觉气血倒涌,瞬间汇到头顶,全身生气在眨眼之间消泄殆尽。他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整个人就迅速消瘪下去,化为一具干尸,最后这具干尸砰然一声,又崩为了齑粉。

粉尘在翡翠色的空间里散开,像是一阵风,一场雾,转眼就找不到一点痕迹了。

黑龙静静地看着身下的一切,说:“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真狠。”
话是不好的,可说话的人语音里却带出一点笑。

头顶上的昆仑淬月爆出万丈白芒,将这翡翠色的琉璃壁垒寸寸粉碎。

身后风浪袭来,荨娘回首,只见无数琉璃碎片随风飘来,莹莹点点,像是掉进汴河里柳叶,那么鲜嫩的绿,这是属于春天的绿。

韶光好,人间已是四月春。




作者有话要说:
行文至此,《万年蟒》一卷结束。
今晚开启下一卷《临安春》,啊,美好的春天到了呢。





第七卷·临安春
第149章 太极洞
青城山上,沿着山路向上,开了满山的杜鹃花,姹紫嫣红,一片春意盎然。

沿着那曲折蜿蜒的山道,走上一群人来。为首的黄衣女子步履轻快,行若清风过境,嫩黄色的身影在灌木丛中时隐时现,仿若一只黄莺儿。

这只黄莺儿回头,便是抱怨,声音也和黄莺一般清脆好听:“禅殊道长,你们青城派闭关的地方为什么离宗门这般远,咱们从那头过来,已经翻过两个山头了吧?还没到哪?”

心中再多一句腹诽:什么破规矩,青城派境内,居然不许人御剑飞行,累得她也得跟着走路。

那日重韫说要断后,荨娘左等右等不见他来,正等不住了,才想要回去寻他,就见浓雾里跌出一个人来,道袍上下,全都是血。荨娘接住他,还没能问上一句:这究竟是怎么了?重韫就昏倒在她怀中。

荨娘只好请杨洌О锩罔勾嘶厝ィ奠庑牙础l庖患罔股耸疲忠陨袷度胨逗J蕴搅艘幌拢愕溃罔谷馓宓纳嘶刮薮蟀皇切纳袷艿街卮矗獠攀且Α�

他见荨娘急得不行,便道,此处离青城派中正近,若是荨娘不嫌弃,可带重韫上青城山,借其闭关之地太极洞闭关修养心神,想来以重韫之修为,闭关七日便可无碍了。

荨娘不知道入魔之人于心神究竟有何妨碍,姳霄勉强算得上比她更见多识广一些,闻言道:“青城派太极洞中刻满了道家密咒,确实是个闭关圣地。”

没了法子,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当日荨娘几人便直奔青城山,将重韫送进了太极洞。

今日正是重韫出关的日子,荨娘几人现在便是要去迎他出来的。

若不是禅殊说,青城派的列祖列宗都葬在这片山中,青城派的闭关之处太极洞乃是先辈们齐心协力所建,为示诚意与尊敬,从青城总观到太极洞这一段路途,一概必须步行,荨娘肯定早早把土地叫出来,直接让土地带自己缩地过去了。

不许让人飞,难道还不许让人钻地么?
只是荨娘顾忌着重韫好歹也是借了人家的地方养伤,多少得给人家几分薄面。

禅殊朝远方一指,笑了笑:“就快到了。”

荨娘虽然有了仙骨,现下已不是凡体,可她没用,生就一身娇贵的皮肉,受不得半点磋磨,走点儿路也能累坏了她那一双嫩比莲藕的脚。

小倭瓜见荨娘走到后来,越走越慢,仔细看了一眼她的脚,就发现她的脚背被磨红了。

小倭瓜便拉了拉小白的袖子,朝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好师侄,驼你师娘一程呗。

小白化人至今,算来已有十一载,跟在重韫身边,也学了许多做人的道理,其中学得最好的一条,就是“男女授受不亲”了。他有点犹豫,虽说荨娘现在比他大了一辈儿,可怎么说也是个女的。

于是一个眼神回回去:不行呀,师父会骂的。

小倭瓜朝他耸了下鼻子:要是荨娘姐姐磨破了脚,爹爹心疼起来,才真会骂人呢。
小白将信将疑:真的吗?
小倭瓜用力地点了点头:真的,师叔教你的,什么时候错过?

小白思量片刻,落后众人几步,趁前头的人不注意,钻到边上的小树林里化出兽形,这才得得地跑到荨娘前头,垂下头颅,道:“师娘,我驼你走一段吧。”

一声“师娘”,叫得还有那么一点点别扭。

荨娘吃惊地“唔”了一声,抬手摸摸它颈后的毛,忽然想起那一年在黄草坡上结识了重韫与禅殊后,他们三人说定共同前往阆中城。去城里的一路上,重韫连个眼风儿也不曾给过她,倒对身旁的小毛驴诸般关怀亲热的,荨娘自诩美貌,何曾受过男子这样的冷待?这要是同为仙人,见惯了那些个超凡脱俗的仙子也便罢了,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竟然也敢全然当她不存在似的,真是气煞她也。

她这肚子里头存了不服气,心中便想作夭。走没两步就喊脚疼,说自己是个伤患,要优待,她要骑驴。可重韫呢,倒好,一句话将她堵了个半死:可是,小白也受伤了。

荨娘想到这儿,不由抿出一抹奸笑,心中突然有了一种“真是风水轮流转”的得意感。既然徒弟要“孝敬”自己,作为长辈,她深以为,自己必须得笑纳呀。于是一振衣裙,就要从旁边爬上去。

谁知就在此时,忽然从斜拉里掀出一阵妖风,直接将她抬了一半的身子掀了下去,亏得禅殊在身后扶了她一把,否则必定要顺着倾斜的山道咕噜噜滚下去。

“谁啊?”她抬头扶了扶发髻,气愤道。

“我。”

诸人抬头看,只见树冠上虚立着一个青襦裙,红披帛的女子,手中骨刺在阳光下一闪,亮得跟狼崽子的獠牙似的。

念奴娇瞪着荨娘,冷冷道:“你居然敢骑他?!”

小白是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过身,拿尾巴尖儿对着树上的人,故作冷漠道:“跟渤海龙王打完架了?”

念奴娇很是高冷地“唔”了一声。

这几日里,荨娘闲时和小倭瓜说话,早把小白那点事儿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两只傻蛋妖都对彼此动了点心思,无奈实在不怎么开窍,叫她这旁观者看了,急得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两只都套上大红衣裳,按住两只的头,叫他们双双对对,来个一拜高堂,好叫她过过长辈的瘾。

怪道说女人的天性就是当娘和当媒婆,此言不假,便是做了仙,也脱不了这凡俗本性。

不过荨娘这也就是想想,那念奴娇凶悍得很,不管荨娘现下打不打得过她,她都不想和这么一只野蛮不讲理的鱼妖动手。

这是她身为一个仙女应有的格调。

还多亏了重韫不曾对她讲过当年念奴娇偷走龙骨后阴差阳错害他被龙骨剑捅了七剑的事情,不然荨娘估计得重新考虑“动不动手”这回事。

这两只在路边相背两无言,荨娘可不想陪他们耗着,呵呵干笑两声之后,便拉住小倭瓜,快走几步跑远了,还不忘回头交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小白,别愣着,好好招待人家,别让人说咱们崂山不懂待客之道啊!”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太极洞外。禅殊提剑,在高大的青石洞门山画出一连串开门的咒言,最后往青铜门锁上拍上一张黄符,吧嗒一声,门锁应声而落。

禅殊用手接了,转过身,嘱咐道:“太极洞是青城派历代祖师共同的心血,此洞虽然看着其貌不扬,内里却大有乾坤。祖师爷们在洞中设下无数法阵,稍有不慎,极易迷失其中,你们一定要跟紧我。”

荨娘赶紧道:“这是自然。”

入了洞,果然如禅殊所说,变化玄妙,一些障眼法之精妙,叫荨娘这个仙人也瞧不出是幻影来。就这么一条甬道,说长不长,说弯儿也不多,竟叫他们陷在里头,绕了十七八回,也没能走出去。

小倭瓜不由怀疑起来:“喂,禅殊道长你莫不是不识路吧?”
禅殊回头微笑:“小道长这是不信任贫道了?”

禅殊是富家子弟出身,家中教养甚好,故而他平时的举止,虽然天生带了一股风流气,却始终叫人如沐春风。可现在这一笑,却不知怎地,竟叫小倭瓜觉出一丝邪气来。可待他眨了眨眼,再一瞧,一切又恢复如常了,倒似他先前瞧岔了一般。

他摸了摸后脑勺,嘟嚷了一句:“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呀?荨娘姐姐……荨娘姐姐?”

一抬头,只见眼前竖着一面石壁,已经到了尽头。一直走在前头带路的道士不见了,转身,后头同样竖着一面石壁,跟在他身后的荨娘也不知何时,竟不见了踪影。最为要命的是,这两面石壁下发出笃笃的摩擦声,正从两端不断地朝中间推移过来。

小倭瓜此番出门根本没带什么法器,见了这情景,好歹稳住心神,没慌了手脚,只是闭上眼睛,默念道:一定是障眼法,且瞧我破了它!

心中“呔”了一声,倏地睁开眼,将一双水汪汪,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好似二郎神般威风凛凛,直瞪得双眼发酸,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两面石壁还是没有消失。

小倭瓜哀嚎一声:“娘诶,不是障眼法啊。”

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仅有的两张定身符,往两边石壁上各自贴了一张。贴完后,两面石壁也就停了一瞬,复又咯咯地移动起来,中间的空间有十步之距缩小为七步之距,又缩小为五步之距……到得后来,差点连身也转不开了。

小倭瓜这才惊觉大事不好,要糟。赶紧从袖子里摸出最后的杀手锏——小青。

小青被他丢到地上,化出龙形,长长的身子抻开,这才将两面石壁顶开了些。可惜这石壁不知是何材质所制,小青一尾巴抽下去,几有万钧之力,竟然也不能将石壁击碎。

另一边,荨娘也被困在了两方石壁当中,怎么都出不去。她这边的石壁虽然不至于将人挤成一张肉夹馍,可石壁下的缝隙不断地朝里头渗水,一转眼,就漫过了荨娘小腿,再过一会,这水已经漫到了她腰际。荨娘欲哭无泪,她虽是仙人,也能在水中长久闭气,可她,可她不会凫水呀!

那个天杀的禅殊,好好地带着路,怎么也能把她带到阴沟里去?

天杀的引路人此刻正孤身一人行走在狭窄的甬道间。他的步子很急,目光中积满了狂热的情绪。

到了,就要到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总算叫他等来了另一个机会。

太极洞中央之地,有一人筑小湖,湖心之处砌一水台,出水三尺余高,台面作出太极双鱼的形状。一个青衣道士盘腿坐在太极双鱼图中,双手交叠抵于腹中,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直低垂着的头也不曾抬起来,好似睡着了一般。

禅殊,不,或者说是张祭酒快步通过与双鱼台连接的石桥,握剑的手隐隐颤抖着。

他站在重韫面前,抬起手,剑尖抵着重韫心口。

这一剑,分寸一定要拿捏得刚刚好,不能叫人立时死了,却也不能叫他还有反抗之力。唯有如此,他才能顺利取出三万殄文。

因为太过兴奋,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收住手上的颤抖,握紧了剑,胳膊微微用力,正欲将眼前人一剑穿心,忽觉剑尖一紧,剑身绷了一下,从中对折而断。

那青衣道士二指夹住断剑,缓缓抬起头来。

“果然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19217640菌(诶,没记错的话,是revolving菌的号么?)的地雷……
是啦,接下来有你们想要的甜甜甜虐□□常是没错,但是剧情线上,杀害褚云子师父的坏人还没死呀,褚云子师父的魂魄也还没找到呀。还有,最重要的是,青帝大BOSS还没出来哪……
so;前路呀,依旧不是坦途呢。





第150章 镜两面
一把铁剑自重韫身后破水而出,带出一片银色水花。

重韫反手接了剑,左手同时一掌拍出,一片金色符文自他掌心旋飞而出,刚刚落到水上,四面湖水立即高高炸起,结成一圈有如铜墙铁壁的水墙。无数蝌蚪般的符文游走在水墙之中,将透明的湖水慢慢填满。

张祭酒疾退几步,直到在水墙上撞了一下,已退至无处可退之地。他才猛地将断剑朝小湖顶上的石壁抛去,铛啷一声,似是砸中了什么东西,将那物翻了过来。

他冷笑道:“崂山宗主真是装得一手好伤,我竟完全被你骗了过去。”

重韫完全不为所动,剑势毫不凝滞,带起的剑风飒飒有声,在张祭酒上下左右形成无数风旋,逼得他进退躲避不得。

这一剑,定要取他性命!

张祭酒说完上一句,又急急道:“跟我一起进来的荨娘和小倭瓜此刻只怕已经死在地道里的法阵下了。”

小湖上空忽然泄下一片金光,落在铁色的剑身上,带出一点冷光,重韫的侧脸映在剑刃上,留下半边锋利的起伏。

剑尖递到张祭酒身前,再不停顿,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长剑抽出,带出一片血花,有一点落在重韫眉心,晕开了点,像是一朵红色的花。

两道魂光从白衣道士身上逸出,朝头顶飘去。重韫凝神辨了一眼,纵身跃起,抓住其中一缕神魂,一掌拍下,将那缕神魂灌回原来的身体,袖中飘出数十道黄符,将那身体的口鼻耳眼尽数封住,以防魂魄再次离体。

虽然他下手杀人之时没有半分犹豫,可他想要的只有杀死他师父那贼人的性命。至于禅殊,他是无辜的,重韫逼出张祭酒的魂魄后,已准备好后手替他还阳。只要魂魄没进轮回道,都还不算彻底死了。

又捏了一串符文,化为锁链绕在禅殊身上,将离体的魂魄牢牢地锁在这具躯体内后,重韫才反身跃起,朝另一道魂魄追去。

这时他才分出心神来,看到湖心顶上那面方圆三尺的黄铜青夔镜。张祭酒的魂魄飞到铜镜边缘,一只脚已经迈到了镜子里。

他显然是想逃到那面镜子里避难,而那面镜子也只有神魂才可入内。

重韫连思考都不曾,当即将手移到眉心灵台穴处,就要将自己的元神抽出来。

寄身于昆仑淬月当中的金逐月面色大变,疾呼道:“这是道教三清尊的先天一炁镜,内中藏着一缕混沌之气,贸然进入,当心将性命折在里头!”

金逐月说话时,重韫已经元神离体,他朝后头望了一眼,道:“若是我身上的木符裂开,你就不要再管这里,自去解救荨娘他们。”

重韫身上挂着的木符可以感应到荨娘身上的无字铁符。重韫曾在那面无字铁符上刻下数十道护命符文,若是荨娘遭遇性命之忧,她身上的护命符文也无法护她周全,重韫身上的木符就会碎裂开来。

金逐月不同意:“要进去也该我进去——”

话未完,那两缕魂魄已经前脚挨着后脚钻入镜中。

镜中的空间有些出乎重韫意料,他已做好了面对龙潭虎穴的准备,却不想看到的却是一片辽远的青空,天空东边与地平线相交的地方,一轮红日正慢慢升起,而西边则挂着一轮冰盘似的月轮。

低头看,脚下是一片如镜的湖面,人在上头行走,像是踩在了透明的水晶上,一层水晶之隔的湖底,现出一片凡尘俗世里的热闹街市,人群挨挨挤挤,摩肩接踵,车水马龙,无数小贩推着小车沿路叫卖。

他能看到一切,却听不到半点声音。此间寂静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重韫四顾,四方极目之处就是天地相交的那条线。这绝对空旷,绝对的寂寥看久了简直能把人逼疯。

重韫将目光收回来,又转回去看脚下的人间闹市。忽然,人流之中似是闪过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这身影便是化成灰,重韫也能认出来。可他明明是朝那身影离开的方向追过去的,却不知怎地,那身影竟离他越来越远,重韫急思欲停,脚下一空,整个人似是倒转了一圈。等站稳了再看,两道幻影般的人流与他错身而过,耳边能听到无数嘈杂的人声,吆喝声,叫卖声……

他抬头看,头顶上是一片水晶般的结界,透过这层结界,他看到张祭酒正从他头顶上走过去。他心念一动,复又追了过去,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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