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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娇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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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对方这等行经,以高信侯的手段倒是大可以分分钟将她彻底变成一个死人。
  大殿之上顿时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众人缄默,都在等盛钦开口。
  只是他们未曾料想,本该对这个二皇子毫无顾忌的盛钦竟真的就再没有开口,反而沉默地立在一旁,连看都不曾再看对方一眼。
  究其缘由,是不屑还是不敢,旁人竟也无法确定。
  早朝被迫提早散去,陵玉一面将陵徵安置下来,一面又忙碌地脚不沾地。
  等她停下的时候,她竟又发觉自己没有忙过一件像样的事情。
  单单是想到方才在朝上同朝臣甚至是同盛钦的针锋相对,她便已经耗尽了力气。
  然而她却还站在这里,陵徵已然倒下了。


第65章 往事浮出水面
  此刻正是用人之际, 可陵徵却将苏重檐派去了漓州治水,但凡对方存了半点私心, 就该将苏重檐留在身边。 可偏偏是这样的兄长, 被众人群起攻之, 连太子之位都显得那般名不正言不顺。
  陵玉心下酸涩,终于感受到了身上的重担是多么的沉重, 也终于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是多么残酷。
  “太医可查看出皇兄究竟是因何而病?”陵玉问道。
  “殿下请恕微臣直言。”太医抚着花白的胡须道:“大殿下前些日子突然身体大好,微臣便已觉得奇怪, 至如今, 他忽然病倒,却也在微臣的预料之中。”
  陵玉心猛然一提, 道:“您这话是何解?”
  对方道:“大殿下身体本就虚弱,先前服用的汤药微臣虽未曾见过其中的药材,但经此看来, 这些药都是强行激发出对方身上潜在的精力,虽表面能有如常人般年轻健康的症状,实则暗中却在不断消耗他的精气, 令他掏空底子, 到了最后只会比从前病重更甚。”
  “您的意思是说, 我皇兄并非是真正的痊愈, 先前好起来的状况全然都是假象?”陵玉惊愕不已。
  “不错, 殿下因为停用了这剂药, 身体才没有继续被透支, 然而他这些日子操劳不已, 原先的沉疴已久的病症也并发而出,这才导致今日大殿上吐血。”太医说道。
  陵玉心情愈发沉重,看着榻上仍旧昏迷不醒的陵徵,心中阵阵后怕。
  难不成这世上就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二殿下,咱们当下该如何?”陵徵身边的小太监在她送走太医之后,忙不迭过来问道。
  陵玉摇了摇头,“我一时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听从太医的话,让皇兄喝一些固本培元的汤药,若想要恢复他的身体,只能徐徐图之。”
  她说罢又道:“只是当下你先去派人送信去漓州,让苏先生提前知道这些事情,也好叫他在回京之后有所对策。”
  小太监连忙去照办。
  深夜里,陵玉在铺上辗转难眠,每每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白日里盛钦那张毫无感情的脸。
  她仔细回忆,似乎他的脸一直都是这样,从未都改变过,变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而他的人生仿佛永远都不会出现偏移一般,没有人能够令他动摇半分。
  陵玉这个时候才发现陵徵说得都是对的。
  盛钦从来都不是个善茬。
  这时陵玉忽然想起有一人曾反复向她提及盛钦幼年的事情,她余下的半分睡意顿时也荡然无存。
  她起身来到秋莲所在的房间。
  只是正当陵玉打算推开房门的时候,却发现屋子的门是半阖着的。
  陵玉眉头微皱,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忙推门而入,却恰好撞见有一蒙面人正立在床前拿一根绳子勒在秋莲的脖颈之间,意图昭然若揭。
  “住手,你是何人……”
  陵玉正欲上前去抓住对方,那人却早先一步察觉了身后动静,一把推开陵玉,直接就近朝窗户跳了出去。
  陵玉走到窗下,见四下漆黑,那人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显然早已将自己的退路安排好了。
  她转身扶起秋莲,伸手探对方鼻息,幸而对方还尚存气息。
  “秋莲?”
  陵玉连唤她数声见她不醒便要出去叫人,这时忽然被对方抓住。
  秋莲虚弱睁开眼睛,对她道:“水……”
  陵玉忙倒了水来喂她喝下。
  “你可有好些?”陵玉问道。
  秋莲缓了口气,微微颔首,道:“幸而殿下来得及时,这才救了我这条命。”
  “你可看清楚他是什么人?”陵玉问道。
  秋莲摇头,道:“天色太黑,况且我是在昏睡中突然被他勒住……”
  “我去叫人过来。”陵玉对她说道。
  秋莲忙叫住她,“殿下……”
  陵玉见她似有话要说,又重新坐回了床边。
  “我方才想起来所有的事情了。”秋莲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
  陵玉微怔,没曾想她竟会因祸得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殿下,您再不能接近那高信侯世子,他一直都在欺骗您,我虽不知他究竟想要如何报复你,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秋莲说道。
  陵玉迟疑道:“秋莲,你是不是还没好全……”
  秋莲见她仍旧是不信的模样,连忙将她话打断,道:“殿下,秋莲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担保。”
  陵玉愣了愣,语气颇为艰涩道:“为何?”
  对方这样信誓旦旦,将盛钦形容的那般十恶不赦的样子,令陵玉心中那份不安逐渐破土而出。
  即便盛钦行事再狠,她也从未想过盛钦要害她,更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秋莲抓住她的手道:“七年前,贵妃死了,她不是病死,是被人一剑刺死。”
  “我知道,你先前同我说过……”陵玉说道。
  “可我那时候神智不清,我很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我说不出口。”秋莲道:“这一切都起源于一个女子。”
  “女子?”陵玉疑惑,后宫中的女子,无非就是圣上的妃嫔,还能有谁?
  “不错,有一日有人告诉贵妃,圣上藏了一个女子在后宫中,那女子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笑,总是郁郁寡欢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她的美也是令人难忘,贵妃仗着圣上的宠爱强行闯入了那个地方,当她看到对方以后,她气得将那里打砸了一通,对着对方辱骂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后,还掌掴了对方,这才扬长而去……”
  陵玉听得十分愕然,“母妃她为何要这般做?”
  “因为……因为那个女子同贵妃的样貌十分相似,贵妃已经是个美人,然而她的美却不及对方的一半,她那时候便顿时明白自己受宠的缘由,也明白了那段时日圣上忽然冷淡了她的缘由,所以她才气不过……”
  秋莲回忆着,“那女子起初无动于衷,后来不知道贵妃的话那一句触动了她,她就忽然、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贵妃这时候才看清楚满地的狼藉,她有些怕了,便匆匆跑回了宫去。”
  “那个女子究竟是何人,为何我在宫里这么多年都从未见过她?”陵玉追问道。
  秋莲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她是盛钦的母亲,是当年高信侯的妻室。”
  “怎么会?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陵玉说到此处,话头戛然而止。
  她没死,反而被藏于深宫,圣上这样的目的不是显而易见?
  圣上喜欢那个女子,在那之前,她的母妃金贵妃一直都是那个女子的替身,所以金贵妃恼羞成怒。
  那个女子却又是盛钦的母亲……
  “也许是受了贵妃的刺激,也许是那女子再也忍受不了苟且的日子,第二日她便选择了上吊自尽。
  待我同贵妃赶到那里的时候,那女子已经断了气,原本如花一般的面容,却变得十分狰狞可怖……
  然而就在下一刻,圣上也赶到了那里,但不管贵妃怎么解释,他都仿佛疯了一般,后来就……“秋莲说着便停了下来,显然是说到了伤心之处。
  后面的记忆,便成了她一生的阴影。
  陵玉怔怔地从床边站了起来,猜到了对方未说出口的话。
  “后来那个一剑刺死我母妃的人,其实是父皇?”
  秋莲悲痛地点了点头,“我当时就站在一旁,贵妃挨着我,她的血当场溅出,溅得我满脸,我捂着眼睛,倒在了墙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圣上便抱着那女子的尸体离开。”
  “我当时吓坏了,拼命擦着眼睛,反而擦得眼中通红一片,便在那时我看到了床底下的人。
  我看见幼年的高信侯世子缓缓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他亲眼看见他母妃的死,又亲眼看见金贵妃被圣上赐死,可他的脸半点表情都没有,他不哭也不喊,那目光着实渗人,那时候我便知道,在他的心底有着巨大的仇恨。”
  秋莲说到此处颇为激动道:“那不是他母妃之死一人的仇恨,而是背负着他全族死去之人的仇恨!试问,一个逼死他母亲的仇人之子,他怎么可能会小心翼翼将对方护养成年?若是发生在殿下身上,殿下是否做得到?”
  陵玉震惊地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虽没有一颗聪明的头脑,即便是年幼的她也会以命相搏,去为自己亲人报仇。
  即便是她能够做到不理不睬,但又如何会愿意去呵护一个仇人之子?
  她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秋莲开头斩钉截铁的语气。
  盛钦只会将她当做仇人,只会恨她,凭何会对她这样的好?
  她手脚冰冷,心中有种前所未有过的害怕。
  她深信的二哥,真的会是个恶魔般的人物不成?
  “不会的……”陵玉害怕极了,仍旧不肯相信这一切。
  “殿下觉得他现在在做什么?”秋莲问她。
  陵玉抬头看向她,无措地摇了摇头。
  “他在报仇。”秋莲看向窗外,似被夜里的寒气所感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小声说道:“他的仇人正在一个一个的消失……”
  他的仇人并非是寻常之人,而是皇族,是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人,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莫要说杀死对方,即便是有半分的不轨之举,都会有一群人冲上来将他碎尸万段。
  能够让那般尊贵之人消失在这人世间,此人的手段可见一斑。
  陵玉似想到了什么,紧张地握紧了手指,沉声问道:“秋莲,那个告诉我母妃一切事情的人是谁?”
  秋莲错愕只余想了片刻,随即对陵玉道:“是皇后。”
  陵玉听到这个答案,终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原来竟是如此……
  金贵妃死了,圣上死了,皇后也死了,若陵徵的病情同圣上一般重蹈覆辙,那么他也是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接下来又该是谁?
  皇族子弟本就人丁单薄,除去她的皇兄,余下的便是她和陵晖。
  陵晖年幼,不足为虑,只需推向皇位将之变成傀儡,那么整个朝廷都在盛钦的把握之中,陵晖亦不过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罢了。
  那么唯一需要对付的人便只剩下了一人。
  那人便是……她自己。


第66章 真身呼之欲出
  夜色迷茫, 四下伸手不见五指。 蒙面人身手矫捷地进入盛府,复又来到了秦淮面前, 向对方低声回禀情况。
  秦淮眉头深深皱起, 转身进了屋去。
  “侯爷, 那人失手了。”
  彼时盛钦躺在深红雕花的躺椅上,正闭目养神,听得对方的话,这才缓缓起身,将手搁在膝上 。
  “秋莲还活着?”
  “是……”秦淮的声音低了几分,“他行事之时正好有人闯入,那人不是旁人, 正是二皇子殿下……”
  盛钦道:“我知道了。”
  他说罢便起身往外走去,秦淮随即便跟上前去。
  “侯爷,您若是无法对二殿下下手,恐怕接下来的事情会很难办……”他正欲劝说对方, 却见对方蓦地停住了脚步。
  秦淮亦是停在了他身旁。
  “那日在大殿上,您当众被她驳回了面子, 连半句话都不吭, 在许多人心中便已然存了疑问。”
  盛钦道:“我不想同她发生冲突……”
  “可是……”秦淮顿时急了。
  “我说过,我会亲手将陵晖扶持上位, 任何人都不会成为其中的阻碍。”盛钦打断他余下的话,“回去休息吧, 明日随我去一趟兵部。”
  他说罢便顺着廊檐离开。
  秦淮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多此一问。
  盛钦决定好的事情, 从来不需要别人来替他担忧。
  也许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比秦淮想象之中还要更加不留余地。
  白日里,陵玉抽出了空,便去了静沅宫见菀娘。
  彼时菀娘仿佛一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找到自己,连茶水都让人提早备下的。
  “这里没有旁人,可还能容许我叫你一声菀娘?”陵玉问道。
  菀娘道:“自然,我从未忘记过殿下对我的恩情。”菀娘说道。
  陵玉点了点头,道:“我此番前来只想问菀娘一件事情。”
  菀娘提着一只素面银壶替自己冲泡茶水,对陵玉道:“你只管问。”
  “你希望陵晖登基为皇吗?”陵玉开门见山道。
  菀娘将银壶搁在一旁,道:“殿下还不明白吗?
  她抬眸看向陵玉,笑道:“这一切并非是我可以决定的,我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你言下之意便是说,他先前将你送入宫来只是为了将你安插在这后宫之中,而我不过是他所寻的一个借口?”陵玉在受到那般多的冲击之后,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快变得麻木。
  菀娘不语,却也算是默认。
  陵玉道:“我明白了。”
  她说罢便要离开,菀娘忙急切地叫住她,“殿下。”
  “陵晖只是个孩子,不论你们怎么做,都万不可伤及了他。”
  陵玉道:“菀娘只管放心,我自会尽全力的。”
  菀娘眼看着她走远,心中忐忑不安却更甚。
  陵玉变了……她终于渐渐明白了一切。
  可这样的陵玉就能对抗盛钦吗?
  菀娘心底早就有了答案,她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近屋去,看见陵晖仍旧在沉睡中。
  若不是这个孩子那样对她喜爱和依偎,也许她会少去许多束缚。
  陵玉离开静沅宫后心中便隐隐下定了决心。
  若说她原先尚且存着一线希望,在见过秋莲和菀娘之后,她便已经做出了果断的选择。
  她来到陵徵的宫中,却见陵徵并不在寝屋,忙询问伺候的宫人。
  “大殿下醒来之后便让人扶他去了西间大屋,似有公文要处理……”
  陵玉听得头都大了,忙又追至西屋去,却见陵徵穿着单薄亵衣,身上仅披了件厚重的氅衣。
  “皇兄,你怎么一醒来就跑到这里,你怎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陵玉焦急道。
  陵徵却低着头提笔飞舞,俨然注意力集中在一起,都无法分出神来同陵玉说话。
  陵玉见他不理会自己,忍无可忍上前将他的笔抽走。
  陵徵抬头,面色比过往苍白更甚。
  他闷咳了两声,止不住嗓子里的痒意,这才拿起手边的白帕子掩在唇边咳嗽起来。
  待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便放下手道:“陵玉,您怎么来了?”
  陵玉却对他道:“把帕子给我?”
  陵徵面上错愕,“陵玉……”
  “皇兄,你莫要叫陵玉再同你说第二遍。”陵玉的神情透着一股冷意。
  然而这股冷意却并非是针对陵徵。
  陵徵迟疑了片刻,便抬手将帕子拿了出来,那帕子上,赫然是星星点点的血痕。
  陵玉倒抽了口气,她抓住那帕子,颇为气恼道:“皇兄,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陵徵紧皱着眉头,道:“陵玉,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若继续如一个废物一般躺在这里,只怕咱们离改朝换代也不远了。”
  “若是我当下写一封密函派人快马加鞭送去给苏重檐……”
  “来不及了。”陵玉道:“盛钦明日便要携陵晖登基皇位,皇兄是皇长子却病重不堪,我虽为二皇子却籍籍无名,我没有任何声名显赫的母族亲人,更从没有父皇得过的正眼青睐,我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他当下肆无忌惮,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明日……”陵徵面色顿时凝重,随即又将桌前写了一半的纸撕得粉碎。
  “即便如此,我明日也必须要去……”
  他说罢便推开陵玉要往外走去,却不曾想他还没走到门口整个人猛然倒下。
  陵玉忙将他扶起,叫来宫人将他搀扶到榻上。
  待陵徵缓过那阵眩晕,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对陵玉道:“陵玉,我知道你想劝我以身体为重,但我身为皇长子,不能不出面,即便远水救不了近火,可我名下却还有五百精兵,我必须阻止盛钦,哪怕我手下那五百个人里有一个人能侥幸当场杀了他,我也在所不惜。”
  “可是皇兄,那样你也会死……”陵玉语气悲切道,“你的身体根本就支撑不了那样的场面。”
  “这一点我早就想过了……”陵徵说道:“即便我死了,我也还有你。”
  “我?”陵玉不解,“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陵徵道:“若我除去了盛钦,你便可继承……”
  他话只说了一半,陵玉便立马猜出了他的意图,忙道:“皇兄慎言。”
  陵徵叹了口气,“陵玉……”
  “皇兄,人贵有自知之明,非我不肯负这重担,而是我没有这样的本事,即便皇兄愿意,我也不愿让这大好山河尽毁于我手中。”
  陵徵还欲劝她,便听陵玉说道:“况且皇兄说得如此周全,不如就请皇兄此刻便起身去请手下的人同你一起杀入大殿。”
  她说罢便静下来看着他。
  而陵徵躺在那里,却是动弹不得。
  他当下连起身都难,方才所说的那一切又谈何容易……
  “皇兄,相反,你说的这一切,我可以替你去做。”陵玉对他说道。
  陵徵讶然,“不可……”
  “为何不可?”陵玉道:“到了此刻,我与皇兄便是一体,皇兄可以为我做的事情,我为何不能为皇兄去做,难不成皇兄当真是瞧不起我?”
  “不是的陵玉……”
  “皇兄,我同你不一样,我自幼便同盛钦一起长大,我与他……感情是不一般的。”陵玉看着陵徵,道:“即便是我失败了,他也未必能下得去手。”
  她说这话时,心中半点把握也无。
  然而便是退上一万步来讲,盛钦再怎么恨她,全尸也该会给她留着吧?
  陵徵听了她的话后却陷入沉默,他的脑中忽然就想起那日大殿之上,睥睨孤傲的高信侯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却独独回避了与陵玉发生正面冲突的那一幕,心中不免又生出迟疑……
  他权衡许久,最终闭了闭眼,长叹一声,对陵玉道:“陵玉,抱抱我好吗?”
  陵玉见他态度终于松动,脸上也随之缓和下来。
  她抬手将陵徵抱入怀中,轻轻拍抚着对方的后背。
  “皇兄,我记得幼时因为我害得你落水之后,皇后娘娘便对我深恶痛绝,可你却一点也不怪我,即便是她不准你我来往,你但凡找到了机会也会对我诸多照应。
  所以你不必担心,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陵玉必然都不会弃你而去……”
  陵玉轻轻柔柔的声音很是好听,陵徵这个时候才发现从前都没有仔细停留下来听对方说话。
  对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催眠的力量,让他渐渐变得祥和,仿佛他一下子便忘记了许多烦恼的事情,困倦顿时便袭来。
  不知何时,他睁开眼睛,陵玉已经不在身边了。
  陵徵莫名地笑了笑,守着他的宫人察觉到了,便问道:“殿下在笑什么?”
  陵徵摇了摇头,道:“我就是忽然觉得……陵玉方才仿佛给我一种母亲的感觉。”
  那宫人听罢也跟着笑了。
  “殿下可真会说笑,这男子同女子的差距还是极大的,想来是您睡糊涂了。”
  “哦……”陵徵心不在焉道:“还能有什么差距……”
  宫人听了便认真道:“自然有的,男子粗犷坚硬也强壮,女子则不同,女子多是柔软温暖,如弱柳扶风,不然哪里来的男女之分。”
  陵徵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片刻又猛地睁开,仿佛见鬼了一般。
  那宫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不待她问出口,陵徵便连忙起身下地。
  只是他手足无力,脚刚一挨到了地上,就摔倒在了床边。
  宫人见状忙去扶他,却被他推开。
  “快、快去替我将她追回来!”
  “谁?”宫人手足无措道:“您说的是谁?”
  “陵玉,是陵玉,你快去……”陵徵激动地胸口顿时一窒,连带着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宫人见状不妙忙忙先应下连人都不敢去扶便往外跑去。
  “怎么了,这样匆匆忙忙?”外头小太监见了便将她拦下。
  那宫人道:“来不及解释了,殿下让我立刻去将二殿下追回来,你快进去照看殿下!”
  她说罢便跑了出去。
  小太监莫名其妙看着她跑得没影,待他转身进屋看见陵徵整个人昏倒在地上,这才吓得手忙脚乱冲上前去将人扶起。


第67章 二人针锋相对
  此时陵玉刚回到自己屋里去收拾东西, 陵徵身边的宫人便赶忙追了过来。“二殿下, 我们殿下方才醒来便叫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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