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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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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不曾有过哪一刻,竟会对柳襄的突然出现这般期待。甚至这份期待似如魔怔了一般,待得柳襄刚前脚踏入殿门,凤瑶便陡然冲了过去,冰凉的指尖瞬时扣住柳襄的手腕,拉着他便迅速朝内殿行来。
  “长公主如此急着唤柳襄过来,是有何事要吩……唔。”
  待得刚在幼帝的榻旁站定,柳襄刚柔和缠蜷的出声,却是后话还未道出,一道森凉的东西便在手腕处破开。
  瞬时,他清晰的察觉到了皮肉裂开的剧痛,到嘴的后话也蓦的噎住,甚至抑制不住的闷哼一声。
  凤瑶全然不曾理会他的反应,拿了榻前矮桌上摆放的药碗,将药彻底倒掉,便开始猛接柳襄手腕刀口处溢出的血。
  她终归是妥协了。
  国师僵立在一旁,眉头大皱,此番也知凤瑶最初拿给他验证的血是出自何人身上了。只是,面前这满身大红的男子,面相太过妖异,性子与城府也稍稍看不通透,像是不可小觑,虽第一眼便对此人不喜,但几番犹豫,却也终归未出声阻止。
  寒毒之症,不至于让人送命,但蛊毒之症,却会让人殒命。
  是以,这人的血虽有缺陷,但此番终是能解幼帝之危,渡他撑过此劫。是以,寒毒与否,在此际看来终是不重要了,只要幼帝性命保住,寒毒,可再慢慢治。
  柳襄咬紧了牙关,拳头下意识紧握,此番也是看不明事态了,也未出声。
  待得鲜血满碗,凤瑶一把将他的手松开,随即扶起踏上的幼帝,便将碗中的血朝幼帝口中猛喂。
  幼帝已无意识,早已喝不尽血,凤瑶抖着手大灌,鲜血顺着幼帝嘴角溢出,道出都是赤红一片。
  柳襄的手腕火辣辣的疼痛着,顿时抬手点了手臂的穴道,随即撕了一截衣袍便将手腕伤口包扎,眼风里又扫到鲜血自幼帝嘴角溢出,大肆浪费,纵是他心有淡定,此番也不免看得看得满目血红,心头发紧。
  伤口似又莫名的紧了一下,他抑制不住的低声道:“长公主,先点皇上的穴道再喂。柳襄身子骨瘦削,全身就这么点血,经不起你如此浪费。”
  他是怕凤瑶这一碗血浪费后,再当场再从他身上取一碗血来。
  他柳襄虽也不是害怕受伤流血的人,但也经不起这般折腾才是。
  待得嗓音落下后,他稍稍紧着目光朝后退了两步。
  凤瑶这才反应过来,心口颤抖剧烈,只道是关心则乱。
  她强行镇定,蓦的开始为幼帝点血,而后继续灌血。
  这回,整整半碗血,全数对幼帝灌了个通透,又许是最后一口血稍稍噎住了气管,幼帝顿时呛咳出声,随即睫毛竟虚弱的颤了两颤。
  凤瑶满身都是沾染的鲜血,瞳孔颤抖不稳,顿时嘶哑狰狞的道:“国师,国师,且来看看。征儿像是动了。”
  国师面色一紧,顿时上前,待从凤瑶身上接过幼帝后,迅速把脉。
  气氛沉寂,刹那似如凝固。
  凤瑶僵坐着,一动不动,心生惊惧。
  则是半晌后,国师终是松了口气,“血到毒缓。皇上,缓过来了。”
  这话入耳,柳襄瞳孔一缩,似觉手腕的伤口又蓦的剧痛。
  那人果然未骗他。
  血到毒缓,幼帝果然是缓过来了,只不过,这可是意味着,日后他柳襄,便要一直成为这幼帝的产血之人?
  思绪至此,浑身也蓦的一寒,却又是片刻,他勾唇而笑,整个人再度恢复了柔魅娇然,风情万种。


第424章 若论告诫
  沉寂压抑的气氛里,凤瑶顿时浑身大松,整个人都蓦的抑制不住的瘫软在榻。似如浑身脱力,刚从猛虎厉鬼的纠缠中挣脱开来。
  缓过来了?
  缓过来了便好。
  国师面色起伏不定,瞳色深邃,似是突然间,破天荒的如此深邃透彻的理解了凤瑶那脆弱的内心洽。
  再坚强之人,也有软肋。自家这徒儿,终是个心细心软之人;纵是往日顽劣,也有纯透之心,而今便是经历了命运的陡变,家国的重创,却依旧还是最初那个心软柔和的人儿。
  她也会有她在意的人,一旦在意上了,便是蚀骨入肉,剜却不得。如此,他一直劝她以大局为重,以大旭为重,甚至还有心劝她莫要因任何人或事从而对大旭国事分心,这念头,可是,错了?
  思绪蜿蜒,突然,国师面色也越发的深邃摇晃开来。
  柳襄紧紧的捏着手腕的伤口,咬了咬下唇,委屈的目光朝凤瑶落去,低声道:“长公主倒是不心疼柳襄,这一割腕,伤口划得可是深呢。若是长公主下手再狠点,柳襄这只手许是都不能要。钤”
  柔腻的嗓音,风情媚惑,瞬时之中,竟陡然将周遭沉寂压抑的气氛全然打破。
  凤瑶这才应声回神,起伏重重的目光朝柳襄下意识的落去,猝不及防的,对上了柳襄那双扭捏委屈的瞳孔。
  心口大松,而今本该全数释然,只是因方才之事太过惊险,是以到了此际,心底都是后怕重重,甚至虚软重重。
  没人能体会到她方才究竟是何等的无奈甚至惊慌,那种满身的渺小与无力之感全然充斥在身,似要将自己全然压垮。而今自家幼帝终是挺过来了,自己紧缩得快要崩塌的心,也算是挺过来了,如今再闻柳襄这话,虽仍是对他这副柔魅之姿极是不喜,但也不得不说,他这话入得耳里,更多的,则是一种松神。
  是的,从压抑厚重的氛围里,松心松神。
  “皇上这里,交由我吧。今夜你也累了,先回凤栖宫休息。”
  凤瑶目光静静的朝柳襄落着,并未言话,国师再度朝柳襄扫了几眼,随即朝凤瑶道了话。
  凤瑶神色微动,摇了摇头。
  大惊大愕过后,这种对幼帝失而复得之感,浓烈厚重,是以此际也全然无心离开。
  国师落在她面上目光深了一层,瞳孔中漫出了几缕无奈,却也未再劝。
  整个过程,许儒亦一直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担忧重重的目光肆意朝凤瑶落着,本有心宽慰相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幼帝对凤瑶的重要,他自是全然知晓,是以此际大起大落之后,言语宽慰之词终是苍白,倒不如无声的陪伴在侧来得有用。
  只是,心有疑虑,终还是在层层高涨,压制不得,就亦如,幼帝今日如何会突然毒发,又如,柳襄的血,竟当真对幼帝有用?
  他委实不愿将救幼帝性命之事牵扯到柳襄这等风尘卑贱的人身上,而今倒好,这风尘之人倒突然一跃成了幼帝的救命恩人,且幼帝的性命还得由他的鲜血来叙,就不知这柳襄是否会因此之事,越发在凤瑶面前索要条件,亦或是,越发趁此机会狐媚了。
  思绪重重,一时,心有厚重,他也下意识朝柳襄落去,却不料目光刚在柳襄面上逡巡片刻,便见柳襄竟突然抬眸对上了他的眼。
  “许皇傅这般盯着柳襄作何?莫不是,见得柳襄容色上乘,便看上眼了?”柔腻的嗓音,可谓是风月无限,那语气中夹杂的揶揄之意也是分毫不掩,此番这话就这么被他懒散自若的说了出来,无疑是令人大扫脸面。
  只是,许儒亦也仅是瞳孔微缩,面色并无太大变化。
  他仅是稍稍垂眸朝柳襄那鲜血重重的手腕扫了一眼,神色微动,不答反问,“你手腕如何了?”
  他微微一怔,似是未料许儒亦会如此问话,待得沉默片刻,便勾唇轻笑,“长公主对柳襄还是留了情面的,手腕伤口虽深,但并非伤及筋脉,怎么,皇傅你……”
  不待他后话落下,许儒亦便平缓无波的道:“未伤及筋脉便成,看来你的手也未大废。且让宫奴带你去太医院好生包扎吧,也望你日后,好生养身子。你如今的血,倒有大用,是以,如今你柳襄,也算是宫中特殊之人,身子骨自当不可怠慢。”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若是聪明人的话,自然听得出这话其中夹杂的威胁贬低之意。
  柳襄神色微动,心底自是明然。
  这许儒亦的话,无非便是要告诉他柳襄,他不过是要用鲜血来喂养幼帝的人罢了,虽身份特殊,自然也不过是被人索血的特殊罢了,是以这等身份付诸在身上,自然也非善事,且于他柳襄而言,自然,也非他之所喜。
  只不过,这些他柳襄自然是清楚的,总也不可能盼着这长公主会因此而殊待他,亦或是感恩他,毕竟,皇家之人,终是冷血之人罢了,若对皇家之人抱有太大希望,许是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却也不得不说,他柳襄虽是一切了然,但这般贬低之话,他自然是不喜听。这许儒亦也不过是被商贾提拔而起的人罢了,而今倒在他面前作威作福,他柳襄又如何能让他顺心?
  柳襄沉默片刻,随即,修长的眼睛弯成了极是好看的弧度,妖异风华的面色也越发的柔情四溢。
  他斜眼朝许儒亦望着,慢腾腾的道:“无需皇傅担忧。柳襄本是受长公主之恩才入的宫,自己也早已将自己看作了长公主的人。是以,长公主要对柳襄取血,柳襄自是一百个乐意。至少,柳襄虽人微言轻,卑微鄙陋,但对长公主来说,柳襄则是极有用处的呢。倒不像某些人,虽对江山社稷有功,但在长公主心里,却终是感觉平平,并非太过在意了。且皇傅许是不知,倘若此际柳襄若是亡了死了,长公主该是都得为柳襄哭呢。”
  许儒亦眼角一挑,深眼凝他。
  柳襄分毫不惧,似全然不觉手腕的疼痛,柔笑的朝许儒亦回望。
  二人皆未再言话,互相缄默对峙。
  则是正这时,幼帝却是突然睁了眼。
  他极是虚弱,瞳孔略微无神,睁眼睁了半晌,才稍稍将凤瑶看清,则是刹那,他眼睛一红,欲要言话,唇瓣则稍稍动了动,却终归言道不出话来。
  凤瑶急忙伸手握了他的手,强行镇定的柔声宽慰。
  国师再度握了银针,极是仔细小心的在幼帝头顶施针。
  幼帝似是极为疼痛,眉头大皱,眼眶越发湿润,小小的身子微微而颤,手指也肆意挣扎,似想将国师拂开。
  “将他抱住,切莫让他乱动。”
  正这时,国师再度言了话。凤瑶全然不敢耽搁,急忙支撑着疲倦瘫软的身子探身上去,将幼帝紧紧环住。
  国师这才稍稍松开微皱的眉头,继续施针。
  幼帝挣扎得厉害,却也并未挣扎太久,则是片刻之际,他突然不动了,仅是强睁着眼,疼得无声落来。
  凤瑶极是心疼,再度出声安慰,待得许久许久,国师将手中的银针停住,幼帝,也再度陷入了昏睡。
  一切,再度安然落定开来。
  凤瑶浑身乏力,松开了幼帝。
  国师叹了口气,差宫奴上前欲强行将凤瑶架走,但未待宫奴抬手触上凤瑶,许儒亦便已在旁出了声,“本皇傅来吧。”
  这话一出,宫奴们纷纷一怔,待得回神,下意识退开身来。
  许儒亦正要往前,凤瑶眉头一皱,目光已径直朝宫奴一落,“过来扶本宫。”
  疲倦的嗓音,略微夹杂着几分嘶哑,却是这话一落,许儒亦便已驻足。
  宫奴们略微愕然的朝凤瑶与许儒亦二人扫了扫,犹豫片刻,终还是急忙上前而来,扶着凤瑶出了殿。
  许儒亦一直站定在原地,目光静静的朝凤瑶落着,待得凤瑶被宫奴扶出殿并消失在殿外灯火尽头后,他目光仍朝凤瑶消失的方向落着,蔓延深邃无奈甚至黯然重重的落着。
  “倒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许皇傅这满腔的神情,许是要付诸东流了呢。”
  沉寂压抑的气氛里,柳襄轻笑柔腻的出声。
  许儒亦应声回神,眉头一皱,待目光朝柳襄身上一落,瞳孔顿时增了几许极为难得的森冷。
  柳襄故作害怕,委屈无奈的朝许儒亦道:“柳襄也仅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长公主对皇傅的确无心呢,皇傅便是将柳襄盯穿,也改变不得长公主心意呢。”
  嗓音一落,面上笑容越发浓烈。
  许儒亦心口越发一沉。倒不料他许儒亦堂堂皇傅,竟也有被柳襄这等风尘之人嘲弄之时。
  却也不得不说,这柳襄,无疑是太过胆大。
  他神色微动,并未朝柳襄言话,仅是转眸朝国师望来,平缓而道:“皇上这里,便有劳国师照看了,儒亦先行告退了。”
  国师抬眸朝他与柳襄双双淡扫一眼,不动声色的点头。
  许儒亦也不耽搁,转身便行,待路过柳襄,足下稍稍一滞,斜眼朝他一扫,平缓无波的道:“出来。”
  短促的二字,无波无澜,似是未夹任何情绪,但入得旁人耳里,却又是清冷重重,威胁重重。
  许儒亦鲜少以这等态度对人说过话,身为京都第一公子,自然是温润蹁跹,待人有礼,这点,柳襄也是清楚,只不过如今这许儒亦却是明显变了态度,森冷的心境也分毫不愿掩饰。
  柳襄知晓,他今夜,算是踩到许儒亦底线了。
  他勾唇笑笑,目光朝许儒亦落着,并未言话。
  许儒亦也未停留,待得短促的二字一落,便继续往前,直至他踏步出得屋门,柳襄才眼角微挑,懒散缓慢的朝他跟去,待也踏出屋门后,随着许儒亦朝前方那条小道还未行得多远,突然,许儒亦蓦的驻足转身,那冰凉修长的手指,霎时扣住了他的喉咙。
  许儒亦手指力道极大,柳襄顿觉喉咙似要断掉,呼吸也蓦的困难。
  只是即便如此,他却并未挣扎,仅是笑望着他,略微艰难的从喉咙中挤出字来,“长公主对皇傅无心,皇傅便要将气撒在柳襄身上了?”
  他问得极为直白,也极是坦然,面色之上,柔腻风情,并无半点的畏惧。
  许儒亦冷眼凝他,也不准备与他委婉,阴沉沉的道:“别以为你的血对幼帝有用,你便可在宫中肆无忌惮的目中无人,倘若你胆敢在宫中生事,亦或是在长公主面前生事,本皇傅,定不饶你。”
  威胁重重的嗓音,阴冷厚重,语气也如刀锋利刃,似要割人心房。
  许儒亦破天荒的如此凶狠,只是柳襄仍是不怕,纵是呼吸困难,他却依旧在勾唇笑着。
  “这话,自然也轮不到皇傅来威胁柳襄。皇傅莫要忘了,长公主以前便让柳襄在宫中小住过一段日子,自那时开始,长公主对柳襄便极是特别,而这次,长公主再度允柳襄入宫,虽柳襄之血对幼帝有用,但仍也不排除长公主对柳襄本是殊待,甚至,略微宽厚与上心。皇傅该是不知,柳襄虽为风尘之人,但往日的出身自也是官宦之家,而今柳襄虽比不上皇傅高贵,但,长公主终还是怜惜柳襄,甚至,怜柳襄命途多舛。是以,柳襄如今才是长公主略微上心之人,倘若当真要威胁的话,自然也是柳襄告诫皇傅你,不该动的情,莫要动,不该生的意,莫要生。毕竟,长公主与你乃君臣之意,皇傅可莫要坏了君臣规矩。”
  冗长的一席话,被他略微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只是那柔然自若的态度,甚至柔情淡然的笑容,瞬时颤了许儒亦的瞳孔,刺中了他本是嘈杂翻腾甚至暗怒四起的心。


第425章 究竟帮谁
  他许儒亦满腔神情,那早已挂在心尖上维护关切的人,竟要被柳襄这风尘鄙陋之人捷足先登?
  纵是常日再怎么喜怒不形于色,温润儒雅,但柳襄这话,无疑是再度击中了他的底线。
  何谓长公主对他特殊?不过是风月鄙陋之人,有何资格,会让那满身傲骨威然的女子,对他特殊?
  思绪翻腾,各种深邃阴沉之意肆意在脑中蔓延。
  若说不恼怒,无不平,自然是不可能,恰巧,此际的他,心思皱缩摇晃,甚至是破天荒的妒嫉,甚至,不甘洽。
  他捏在柳襄脖子上的手指越发而紧。
  柳襄气喘不及,面颊因窒息而憋得通红,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是勾唇带笑的朝许儒亦望着,那深邃迷离的瞳孔里卷着几分不曾掩饰的调侃与讥诮,似在笑他不过是随意假威,根本不敢动他一般钤。
  许儒亦面色越发一沉,冷冽如刀的目光在他面上扫视,待得片刻后,他扯着柳襄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拉近,森然的瞳孔径直迎上柳襄那双讥诮带笑的眼,阴沉沉的道:“纵是你巧舌如簧,善于攻心,但本皇傅,自不会着你的道。本皇傅之人,虽不喜杀戮,但自然也有惩人虐人之时,而今你虽身份特殊,本皇傅奈何不得你性命,但若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苟延残喘的吊着一口气,倒也有这本事。”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斜眼阴沉的凝他,“你可要试试?”
  柳襄瞳孔蓦的缩了半许,妖异的面容不正常的通红,喉咙受制,说不出话。
  则是片刻,许儒亦蓦的松开了他的喉咙,修长的指尖并顺势朝他一推。
  柳襄身子顿时踉跄不稳,当即后退,差点便要摔倒在地,则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了路旁的矮树,才堪堪稳住心神。
  他面上笑容分毫不减,只是不知为何,嘴角竟稍稍染了几缕血。甚至于,他那被割腕的手,此际再度有鲜血滴落,在这灯火阑珊的氛围里,桂影斑驳,他手腕处溢下的血一滴一滴的印在了地上的青石板,瞬时之中,妖异鬼魅,赤红妖娆。
  然而,柳襄似若不知流血一般,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漫不经心的抬起理了理满身的袍子与随意垂落的墨发,甚至面颊上都被他的手沾染了大片血迹,他竟也浑然不知似的。
  “皇傅的手段,柳襄自然不想尝试。只不过长公主,柳襄自也不会让给你。说来啊,柳襄风月半生,倒也从不曾对任何女子真正动心,而今既是倾慕上长公主,柳襄与皇傅一样,对长公主都是志在必得。只是,皇傅是想当长公主驸马,是想占有长公主,而柳襄不同,柳襄仅是想服侍在她身侧,日日守着她便成,也不计较名声。是以,柳襄如今虽是身份卑微,但说不准那日,柳襄便也能真正入驻长公主后宫,而皇傅今日这话,说得也为时尚早了些,毕竟,不待结果真正出来,此际一切的威胁之言,都不过是自乱阵脚的笑话罢了。”
  自乱阵脚。
  短促的几字,无疑令许儒亦越发不满。
  早就知柳襄嘴皮功夫了得,但却不知,这柳襄竟会如此胆大。
  他并未立即言话,深邃阴沉的目光肆意在他身上流转。
  柳襄又伸手抚了抚略微后痛的脖子,兀自而候,待见许儒亦半晌不言,他便将手自然而然的从脖子上放下,随即朝许儒亦勾唇轻笑,“皇傅若无别的吩咐,柳襄便告退了。柳襄如今的身子可是关乎皇上安危,是以,柳襄需及时去太医院包扎伤口,免得身子骨出现问题,惹长公主担忧呢。”
  这话刚落,许儒亦便阴沉幽远的出了声,“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将本皇傅的话听进去了?亦如本皇傅若让你离长公主原点,你是做不到了?”
  柳襄站端了身子,柔柔而笑,“情已动,何能不争取。皇傅都不愿放弃,柳襄,又如何要放弃?”
  “不后悔?”
  许儒亦森然无波的扫他一眼,随即目光微抬,幽幽的凝向了前方小道的夜色尽头,再度出声。
  柳襄自也知晓许儒亦这话的威胁之意,只不过,箭在弦上,便只能发出,更何况,这许儒亦若要与他斗,自也是不自量力。
  毕竟,虽出身大家,乃京中第一公子,看似温润儒雅,只可惜,如此见惯了各种风云之人,却是会因一个女人而乱心。
  如此,既是心已乱,他又如何敌得过他柳襄。倘若许儒亦要对他动手,他柳襄,自也不介意煽风点火,彻底将他许儒亦点起的这场火,放大,蔓延。
  “不后悔。”
  他默了片刻,薄唇一启,从容温柔的朝许儒亦回了话。
  许儒亦瞳孔微微一缩,未再言,虽满身的淡定平静,但内心深处,早已沸腾云涌,煞气磅礴。
  这柳襄,是在找死。
  夜风簌簌,卷了几缕淡香,皎月清辉万里,竟越发衬得周遭清幽深沉。
  眼见许儒亦再度沉默,柳襄面露讽意,此际也不打算再告辞出声,仅是懒散转身,踏步便走。
  直至,柳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许儒亦才稍稍抬眸,目光朝他消失的方向凝了许久,温雅俊朗的面容,森冷如刃。
  夜色,深沉。
  凤瑶回得凤栖宫,满身疲倦,躺在榻上便极为难得的全然睡着。
  翌日,早朝过后,她甚至未及去御书房批阅奏折,便往幼帝寝殿行去,也不知那柳襄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在通往幼帝寝殿的那条必经的长廊上,站着等她。
  他今日依旧一身大红,衣衫薄如蝉翼,领口拉得极低,浪荡风月的展露半截胸膛。他那双修长的眼,风情不浅的朝凤瑶凝着,那神情中夹杂的柔和缠蜷之意,无疑是勾人魅惑,令人心生涟漪。
  凤瑶瞳孔微缩,继续往前,待站定在柳襄面前,他则率先朝她盈盈一拜,娇柔扭捏的道:“柳襄拜见长公主。”
  “你怎在这儿?”凤瑶下意识朝他那半截露在外面的胸膛扫了一眼,低沉无波的出声。
  柳襄笑笑,并未耽搁,当即缓道:“柳襄专程在此等长公主,欲与长公主一道去探望皇上。柳襄昨夜在御医那里听说,若有人中了蛊毒,且那蛊毒需得以人血而缓解的话,自当是每日都得饮血半碗,如此,安可延续性命,直至,蛊毒全解。”
  如此说来,这柳襄站定在此等候,便是主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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