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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3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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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至此,一切通明。却是刚刚入得偏殿殿门,隐约之中,便见殿内榻上的人陡然坐了起来。
  “是本宫。”凤瑶下意识的压着嗓子出了声,这话一落,便反手将殿门合上,径直往前。
  “瑶儿怎突然过来了?”黑暗中,气氛压抑沉寂,凤瑶稍稍借着雕窗透来的光影径直往前,随即在软塌坐定,则是这时,不待她出声,那榻上的人已是稍稍紧着嗓子问了话。
  凤瑶并无耽搁,待得他嗓音刚刚落下,便压低着嗓子道:“月悠差人将琴师葬月送来了,有心让你为葬月接手。”
  这话一出,东临苍并未立即言话,待得沉默片刻,才慢腾腾的道:“在下不喜做好事,此际更还在醉酒,是以,瑶儿还是差人将那琴师送回去吧。”说着,嗓音越发低了半许,话锋也跟着一转,继续道:“瑶儿莫不是对那琴师心生怜悯,是以便任由那月悠将琴师送来了吧?瑶儿可莫要忘了,你我如今可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岂还有精力对旁人怜悯?再者,那葬月的手都断了,在下便是医术高明,自也无法重新去找两只手为他接上才是。”
  “葬月的手,仅被挑断了手筋,并未斩断手掌。”不待他尾音全然落下,凤瑶便平缓幽远的回了话。
  却是这时,东临苍似是猝不及防怔了一下,一时之间未言。
  凤瑶静静朝他的身形轮廓扫望,沉默片刻,继续道:“不知,这大英皇宫的地形图,东临公子可绘得出来?又或者,这皇宫何处最是太上皇看重之地,东临公子可知晓?”
  东临苍稍稍垂眸下来,平缓无波的道:“在下往日虽入宫几次,但禁宫戒备森严,在下自是不可在这宫中大肆走动,如此,正也是因不熟悉,是以,这大英皇宫的地形图,在下自是画不出的。而有关大英太上皇看重之地,在下以为,除了御书房与其寝宫之外,大英太上皇,倒无太过看重的地方。”
  是吗?
  凤瑶深眼凝他,越发压低了嗓音,“东临公子画不出这宫中的地形图,但东临世家放入这宫中的眼线,该是熟悉宫中地形,能绘出这大英皇宫的地形图吧?”
  她问得略是认真,只是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东临苍抑制不住的叹息一声,低沉无奈的道:“是了,东临府安插在宫中的眼线,自是能绘出大英皇宫的地形图。只不过,方才大英太上皇与在下饮酒,正待歌舞升平,饮酒正酣,奈何突然间,一众御林军竟押了数名宫奴入得殿来,瑶儿且猜猜,那些被押入殿来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话到后面,他语气越是增了几分无奈与叹息,只是这话入得凤瑶耳里,则是起伏摇曳,带出的一道道复杂之感,也大肆的在心底升腾上涌,嘈杂压抑。
  “那些人,都是你东临府眼线?”待得沉默片刻,凤瑶才一字一句阴沉沉的问。
  本是全然不愿朝这方面猜测,但如今凭东临苍这语气,自己也忍不住朝这方面多猜。则是这话一出,东临苍便叹息道:“那些人,的确都是东临府眼线。瑶儿倒是一猜就猜中了呢。”这话一出,他似是有些凉,稍稍抬手扯起被褥将自己围了围,待得一切完毕,黑沉压抑的气氛里,他才再度压着嗓子继续道:“东临府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衷心为国,我东临府祖祖辈辈,都是忠骨,倒也不曾想过要对皇族不利,更也不曾想过对皇族防备。只不过近些年来,大英太上皇越是固执己见,一意孤行,视大英国情于不顾,东临世家被君威一直压着,形势不稳,所谓树大招风,随时都有灭顶之灾。也正是因为这些,在下思量多日才决定在这宫中安置眼线。只是这几年过去,眼线也一直在宫中相安无事,但却并未传回任何重大消息,反倒是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之事,嘈嘈杂杂,倒也不足以根据这些小事而判定太上皇的行事方向。在下本还在纳闷,莫不是那些眼线在宫中偷懒,但今日眼见那几人被御林军押入殿来,在下才陡然发觉,并非是那些人偷懒,而是,太上皇早就识破一切,从而,有意将在下蒙在鼓里,将在下示为蝼蚁,随意玩弄啊。”
  凤瑶眉头微蹙,面色也越发沉了下来。
  待得两人皆沉默片刻,突然间,东临苍那幽远低然的嗓音再度扬来,“太上皇啊,许是比你我想象的都要精明,是以,瑶儿啊,许是我们这次入宫,的确是自信过头,成了太上皇的瓮中之鳖了。”
  不待他尾音全然落下,凤瑶便道:“凡事未到最后,东临公子岂能说这般无奈丧气之话?我们都还未真正行事,何来就成为太上皇的瓮中之鳖了?”说着,浑然不给东临苍言话的机会,凤瑶继续道:“只要是人,总有软肋,大英太上皇也不例外。这大英皇宫,乃大英太上皇自小生长的地方,总会有某些地方亦或是某些人,乃大英太上皇心中极为重视与记挂的。”
  “话虽如此,但这些都是猜测罢了,毕竟……”
  东临苍压低了嗓音再度出声,却仍是后话未出,凤瑶继续出声打断,“事已至此,你我已无回头之路。今日大英太上皇既是能让御林军将你东临苍眼线押入殿内,无疑是对你明着威胁,如此之境,东临公子你,也无回头之法。如今本宫问你,除了那几名被押入殿内的眼线,这大英宫中,可还有你东临府眼线?”
  “没了。”
  他回答得略是干脆。
  凤瑶心口一缩,“一尾漏网之鱼都无?”
  东临苍叹息一声,“的确无。大英禁宫戒备森严,安插眼线本是极不容易之事,是以,能入六名东临府眼线,已是大限了,且最初还是借着百里堇年那小子的手才将那六人成功安置进来的。如今六人全数被抓,这皇宫之内,的确已是不剩东临府眼线。”
  是吗?
  眼线都还未真正的利用,就这么快全军覆没了?
  凤瑶心生冷冽,待沉默片刻,才低沉道:“罢了。眼线没了便没了,但如今眼下,倒有两人最适合充当眼线之人。”
  话刚到这儿,东临苍便微微而笑,压着嗓子接话道:“瑶儿说的是月悠与葬月二人吧?”
  凤瑶下意识噎住后话,深眼凝他。
  东临苍继续道:“那二人都为太上皇男。宠,可都是太上皇的人呐。再者,今日他们这两个大活人入得这秋月殿,瑶儿当真以为,太上皇会全然不知?若不是太上皇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愿理会,那便是,太上皇有意计谋,那月悠与葬月二人,都不过是太上皇手下的棋子罢了。”说着,嗓音越发一沉,“如此,瑶儿还敢与那二人多接触?便是那葬月的手掌还在,在下,也不能轻易为他接手呢。”
  “东临公子此话有理,但这些也仅仅是你之猜测。再者,你我如今处境,东临公子当真不准备孤注一掷的搏一搏?”
  凤瑶面色分毫不变,淡漠平寂的问。
  东临苍缓道:“此事太过冒险……”
  “难道东临公子还有其余法子?你若不搏,便只能任人宰割,坐以待毙。”
  凤瑶嗓音极是低沉,清冷淡漠。
  却是这话一出,东临苍突然不说话了,周遭气氛也再度恢复沉寂与压抑。待得半晌后,凤瑶才神色微动,漫不经心的继续道:“行大事,自当处处都在冒险。再者,月悠行为略是怪异,但本宫仍还是以为,其言稍稍可信。如此,既是月悠声称葬月是其恩人,且为了葬月可行一切之事,并连他的那条命都可豁出去,你我,又何不将计就计,顺势而为?你可先稳住葬月两手的伤情,明日,月悠便可将皇宫地形图送来,那时候,你我再想法子验证,一旦为真,所有的计划,都可提前实现。”
  她嗓音极是幽远,淡漠低沉。
  东临苍则心有起伏,并未立即言话,待得沉默片刻,才出声道:“计划?瑶儿且告知在下,你此番冒险入宫,究竟,存了什么计划?”
  “如今一切都还未成形,言道计划未免早了些。本宫只问东临公子你,是要坐以待毙,还是,治葬月的伤?”凤瑶面色依旧平静,脱口的嗓音也平缓自若,并无半许起伏。
  东临苍沉默片刻,心神也越发的起伏摇曳,却是片刻后,他全然压下了所有心绪,仅是勾唇朝凤瑶笑笑,“虽对瑶儿所谓的计划略是担忧与好奇,但在下,也愿冒险一回。是以那葬月的伤,在下自然要治。只不过,在外之人都知在下此际已醉酒,昏迷不醒,不知此际,在下该如何去为那葬月医治?”


第613章 想说什么
  “殿外之人,仅知你醉酒,却不知你昏迷不醒。倘若东临公子发酒疯,疯疯癫癫的要去本宫的主殿,本宫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也是拦不住你的。”
  她嗓音微微而挑,话中有话。
  东临苍猝不及防怔了一下,昏暗之中,脸色也稍稍僵了大半。堂堂东临府公子,要让他耍酒疯,倒也着实有些为难。毕竟,在这国都城内,他东临苍声名倒也是极好的呢,再加之性情风雅,国都上下之人皆是敬佩,如此一来,又岂能自损形象的故意去耍酒疯,惹人惊诧?
  只不过,虽是心头生了一道不好逾越的坎儿,但又待兀自思量片刻后,竟又莫名的想通了。乱世之中,连反叛之贼都做了,又岂还会在意那区区声名?
  思绪至此,东临苍敛神一番,倒也无心耽搁,仅道:“瑶儿倒是聪慧,连在下接下来的事都给在下设计好了。也罢,发酒疯便发酒疯,只不过,在下今日的确是喝了不少酒的,此番稍稍睡了一下,头脑略是昏沉,为防中途跌倒,倒望瑶儿过来好生扶着在下。”
  凤瑶眼角一挑,“东临公子一身本事,竟还会被酒水难倒?既是连醉都未醉,且神智清晰,就论这点,若要起身行走,东临公子自也是有这本事。”
  “话虽如此,只不过,在下虽未醉,但在下着实有些头晕呢。且若非要帮瑶儿你,在下大可在这殿内安然睡着,不管世事,但既是瑶儿专程过来了,又还要在下去医治葬月,倘若在下头昏脑重的半道摔倒,亦或是磕碰到那里,在下也得不偿失呢。再者,仅是让瑶儿扶一下罢了,好歹在下也是瑶儿表哥,瑶儿竟连这点忙都不帮?”
  他似是执意要让凤瑶扶他,这番脱口的嗓音虽语气柔和,但却或多或少的染着几分坚定之意。
  既是话都说到了这层面上,凤瑶沉默片刻,自也未出言拒绝,她仅是敛神一番,随即便缓缓起身朝东临苍行去,待站定在他榻前,昏沉暗淡的光影里,他垂眸朝榻旁的双靴一扫,“先穿鞋。”
  东临苍蓦地愣了一下,倒也未料凤瑶会这般容易答应。待抬眸将凤瑶扫了好几眼后,他才稍稍挪身至榻边,亲自弯身去穿靴,待得一切完毕,凤瑶便恰到好处的伸手过来将他扶起,举步朝不远处殿门而去。
  整个过程,东临苍一言未发,兀自沉默,不知在思量什么。
  凤瑶缓缓扶着他往前,也无心此际与他多做言话,只是待抬手打开殿门之际,凛冽的夜风骤然迎拂在脸,她才下意识的压低了嗓音道:“酒疯之事,东临公子莫要忘了。”
  这话一出,东临苍并未回话。
  凤瑶眉头稍稍一皱,转眸朝他扫去,则见他正朝她观望,却又待两人视线相触,他便顿时勾唇笑了,压着嗓子轻声道:“答应过瑶儿之事,在下自是不会忘的。”嗓音一落,自然而然的回头过去,随即便咧嘴大笑开来,嘴里也开始含含糊糊的说些呢喃不清之词,连带那双方才还极是清明的眼此际都乍然卷出了迷茫带笑之色。
  凤瑶倒未料他会突然这般发作,本是沉寂淡漠的心底,逐渐增了半分起伏。却待回眸过来,扶着他正要往前,奈何他仅有开始手舞足蹈,足下大肆踉踉跄跄,几番都要跌倒。
  仅是让他稍稍装酒疯罢了,但这小子无疑是装得有些过了,甚至凤瑶用力的搀着他的手臂,竟也因他过大的动作而稍稍有些搀不住了,正待凤瑶欲加重搀他的力道,不料他竟突然用力挣开她的双臂,整个人大笑诡异的朝前踉跄冲去。
  凤瑶蓦地怔住,诧然观他。
  奈何东临苍则一路摇摇晃晃,径直便撞开了前方不远那主殿的殿门,整个人大笑着一把推开殿门,抬脚便朝殿内跑,却又像是浑然不曾察觉到面前的门槛儿,双足被门槛蓦地绊住,整个人顿时朝殿内横栽下去。
  瞬时,沉寂清冷的气氛里,一道重物落地之声轰然而起,凤瑶眼见东临苍极是狼狈的摔了进去,眼皮也跟着抑制不住的抽了抽。
  却是这时,廊檐不远处的几名宫奴惊得不轻,正要上前去搀扶东临苍,则被凤瑶当即唤住,低沉道:“我表哥这里,我自会处理,尔等不必操心。”
  短促的一句话,却因语气太过森然清冷,一时,倒让在场几名宫奴心生畏惧,纷纷下意识的稳住了即将踏出的脚,仅朝凤瑶弯身一拜,恭敬点头。凤瑶也不耽搁,敛神一番,便径直往前,待入得主殿殿门,便转身将殿门合上,而待回身之际,则见那本是狼狈趴在地上的东临苍已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勾唇朝她笑笑,随即便踏步朝不远处软椅的葬月行去。
  他足下放得极轻,但步伐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
  凤瑶神色微动,抬脚跟随过去,待站定在葬月身边,便见东临苍正垂眸朝葬月打量,那般漆黑的瞳孔内,精光微露,却又是片刻后,所有的精光锐利全数化为了温笑,随即薄唇一启,朝葬月低声道:“今日在殿中时,便觉葬月公子的琴声极是好听,也正是今日闻得葬月公子之名,倒也觉公子这名也极是独特。”
  他脱口便慢腾腾的道了这话,本是过来治伤的,但此番跑题着实是跑得有些远。
  只是这话一出,葬月那双本是微诧的眼便顿时灰暗成片,自嘲连连,面色也跟着起伏几许,却因身子穴道受制,道不出话来。
  东临苍再度将他凝了几眼,抬手便在凤瑶眼皮下朝葬月身上几道穴道速点,待得凤瑶反应过来正要阻止,东临苍已是点血完毕,葬月也抑制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葬月葬月,这二字,的确是独特了。只可惜,却非吉利。”
  待得止住咳嗽,葬月极是低哑的道了话。
  东临苍微微而笑,“怎就不吉利了呢?在下倒是觉得公子这名极是好听,抚琴又抚得好,如公子这般人,本也该是温润如玉之人才是。再者,公子也是吉人天相之人,便是今日逸公子百般加害,公子也仅是断了双手,却未丧得性命,就凭这点啊,公子也是福气之人。”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葬月面色顿时惨白。
  “琴师断了手,自是与琴绝缘。逸公子虽未要我性命,但却是变相的要我抑郁而终,如此一来,倒还不如干脆给我个痛快来得好。再者,葬月这名,也非我本命,宫中所有公子之名,都为太上皇亲取,是以,我等做不得任何主,不过是宫中蝼蚁罢了,又有何底气与资格去说是有福之人。”颓然无奈的嗓音,染着几分难以言道的凄凉。
  只是这话入得凤瑶耳里,则再度触及了她心底深处的道道疑虑。
  不待东临苍回话,她便深眼将葬月凝望,低道:“太上皇为公子逸赐的名字是……”
  话刚到这人,凤瑶稍稍顿住。葬月也未耽搁,仅抬头朝凤瑶望来,低哑道:“月逸。”
  月逸。
  如此二字,再度在心头流转开来,起伏重重。
  不得不说,这大英太上皇身边的男子之名,个个都非大俗,但却个个都有个月字。如此,究竟是大英太上皇太喜欢月字,还是,随意而取,仅为让宫中的公子们名字规范,从而皆沿袭了一个‘月’字?
  越想,思绪便越发的飘得远。
  却是这时,东临苍已再度压着嗓子出声道:“葬月公子如今遭遇虽是不善,但公子终该是听过否极泰来这话。就如,葬月公子虽双手而断,但在下,倒也可好生为公子诊治呢。”
  他这话终是将话题绕到了正道上。葬月面色稍稍一僵,那双漆黑的瞳孔越发的摇晃紧然。
  “东临公子当真打算帮我?我与公子与长公主皆非亲非故,更还受逸公子挤兑憎恶,倘若东临公子此番帮了我,许是,许是会得罪逸公子……”
  他嗓音里藏着深深的担忧,那皱缩的面容也是一片的复杂与拘谨,似是忧心忡忡,说得极为认真。
  只是这话还未道完,东临苍便低缓出声,“葬月公子既是入了这秋月殿,在下与瑶儿,总不能见死不救。毕竟,人心都是肉长,葬月公子虽与我们非亲非故,但我们对公子仍是不可坐视不理,偶尔能顺便搭救,便该搭救。”
  说着,勾唇朝葬月微微一笑,“我先看看公子的伤。”
  说完,便已不顾葬月反应,当即伸手朝葬月袖袍探去,随即缓缓的撩起了葬月的袖袍,仔细将他那满是鲜血的手打量,“筋脉被挑断,接起来自有难度,但也非全然不可治。只是,等会儿该是会疼,葬月公子可得好生忍住,不可太过动作呢。”
  葬月满目复杂,低低点头。
  东临苍扫他一眼,随即便让凤瑶差殿外宫奴端热水进来。
  凤瑶并无耽搁,起身行至殿门便朝殿外宫奴吩咐,待的宫奴们将热水端来,凤瑶亲自伸手接过并端过来,东临苍便也稍稍开始撩了撩宽袖,抽了把匕首与几枚银针甚至几只瓷瓶出来,随即便开始就着身边烛火,一点一点的为葬月处理伤口。
  风声浮荡,不住的将殿外数目吹得沙沙作响。
  凤瑶一直静坐在软塌,兀自沉思。东临苍毫无懈怠,满目认真,一点一点的为葬月剜腐肉,接筋脉,上伤药。葬月的手依旧不住的溢血,疼痛入骨,他则强咬着牙关,这回,却强撑着不曾让身子颤动分毫。
  周遭气氛,也沉寂压抑,紧烈淡薄。
  待得许久许久,久得殿门外已稍稍明亮之际,东临苍才大松了口气,两手自葬月的手蓦地松开,如释重负的道:“这几日,不可碰水,双臂不可太过动作。好生养养,三月之后,便可拆线,半年之后,便可稍稍活动手指,一年之后,许是……能稍稍抚琴了。”
  懒散缓慢的一句话,说得极是平缓从容,只是这话一出,他则缓缓起身,奈何身子太过僵累,身形也抑制不住的踉跄。
  凤瑶当即起身过去,抬手将他扶稳,东临苍这才稳住身形,松了口气,转头朝凤瑶望来,勾唇一笑,“他已无大碍,但在下则昏沉得紧,先回偏殿休息了。”
  这话一落,下意识的挣开凤瑶的手,踏步朝殿门而去。
  凤瑶朝他脊背扫了几眼,并未言话,待得东临苍离去,她才垂眸朝葬月望来,正要言话,不料葬月竟突然双瞳湿润,神情起伏万缕,压抑不堪的道:“多谢,长公主。”
  凤瑶稍稍噎住到嘴的话,淡道:“为你接手的是东临苍,你该谢的,也是他。”
  “若不是长公主,东临公子岂会救在下。葬月最该谢的,是长公主你。”他情绪似是有些大涌,起伏不定,面色也复杂之至,似是心事重重。
  “罢了,都是相逢之人,又何必多谢。只是,葬月公子的手已是接好,本该喜事,怎葬月公子竟如此反应?难不成,手接好了,不该高兴?”凤瑶淡然观他,漫不经心的再度道话。
  却是这话一出,葬月面色越是一白,眉头紧皱,欲言又止,却终究未道出话来。
  凤瑶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稍稍深了半许,面上也稍稍漫了半许锐色,却又是片刻之间,她便已敛神下去,淡然平缓的问:“葬月公子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这话似是突然给了葬月勇气,纵是面色依旧复杂重重,起伏难耐,但他终是强行启唇,低哑断续的道:“人心本该向善,葬月虽不是君子,但终是不能做小人。长公主与东临公子都是葬月的恩人,更毫无顾忌的帮葬月,也不怕惹祸上身,这份恩情,葬月,铭记在心。经历过这番痛处,却不知为何,竟莫名的看透了不少,如今,这大英本就要乱了,皇城是否会安然屹立也不知,那些天下大事,葬月插不上任何手,更也改变不得什么,终究仅是天下之中的蝼蚁罢了,性命卑贱,但即便卑贱,也不可恩将仇报。”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凤瑶知晓,这葬月,终是要敞开心扉了。
  说来,自打第一次在殿中见到他,眼见他局促紧张,面容俊秀干净,便也不得他是恶人。如今一看,这葬月能说出这番话来,也的确是个心软之人。
  “葬月公子,究竟想说什么?”待得沉默片刻,凤瑶才稍稍压低了嗓音,低问。


第614章 拜月之殿
  葬月满目复杂无奈的朝她凝望,并无耽搁,低哑道:“有些事,葬月无法与长公主解释太多,但昨日抚琴之际,葬月抚错几个琴音调子,绝非葬月失手。”
  什么?
  这话入耳,凤瑶心神蓦地一涌,起伏万缕,却又是片刻之际,她全然将情绪压下,淡漠无波的问:“葬月公子此话何意?昨日你在殿中抚琴,琴音乱了几调,若非失手,难不成还是故意?且阴昨日你抚错几个调子,倒差点惹来杀生之祸,纵是性命算是保住了,但却被断了两手,也是灭顶之灾。如此,葬月公子若故意将琴曲抚错,这代价,莫不是太大了些?”
  葬月叹息几声,面露悲戚与怅惘,“当时抚错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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