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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小奴知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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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离他好近,近得他仿佛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

    刚刚公主在看书,他便一直这么跪着,竟一点也没感到乏累,心口甚至开始涌动着一些莫名的情绪。听到头上的人的声音传来,小奴的呼吸一滞,却仍是全身紧绷地定在那里。

    “本宫让你把头抬起来。”许久这小奴也没见个动静,赵清颜有些不耐地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脚下之人肩膀微微一颤,动作细微却还是没逃过赵清颜的眼。黛眉轻挑,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她往前伸了伸脚尖,碰到他的下巴之后轻轻往上一勾。

    还没等这小奴反应过来,他的脸便被迫向上昂,双眼猝不及防地望进那一汪带着几分狡黠的明眸,四目相对,当即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只感到口干舌燥,麦色的脸颊上泛起了难以察觉的红晕。

    感觉到他身体一下子不自然的僵硬,赵清颜心情不知怎的有些愉悦起来。

    她早知道这小奴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不曾想把脸擦干净后竟是一鼻梁高挺,眉目俊逸的少年。

    只是……她似是不满地颦起了眉,这美中不足的是,他那眉骨上方直至鬓角处突起的一条因鞭打留下的伤疤,虽也不是那么丑恶,但还是略微影响到了他本身俊朗出色的脸庞。

    离这人这么近,只觉那好闻的香气愈发浓郁,小奴有些晕晕乎乎的。

    他知道这新主子正上下打量着他,一如当初,李公公刚将他领回去时一般。毕竟下奴和物件儿一样,拿到手总归是要先看看好坏的。乱糟糟的心情却在小奴望见那轻轻皱起的黛眉之后,一下子又跌入了谷底。

    定是他这副不堪的模样惹来她的不快了吧!

    他神色一暗。身为下奴,他并不曾为他人在意过自己的长相,可是他觉得这人却不一样。瞥见她看起来很是嫌弃的表情,他心里的羞耻感竟比那日被扒光了在众人眼前鞭打来得更为浓烈。倘若他早知有那么一天他必定会誓死护住自己的脸,把最好的一面展露给这个主子。

    由心而生的自卑感让他赧然地想要再次低下头,以至于忘记了主子还勾着自己的脚。意识到的时候,只见那公主的脚还半悬在空中,徒生一丝尴尬。

    “下奴该死,下奴该死,请主子责罚……”

    像是不怕痛似的,额头死命往地上磕。这是这小奴与她说的第一句话,却只是呢呢喃喃着同样一句“下奴该死,请主子责罚。”

    赵清颜其实并不在意,只是这小奴的反应实在是出人意料,更是让她觉得有几分有趣。

    她贵为公主,手下自然少不了下人或是奴仆。只是像他这样看起来唯唯诺诺,眼底却总是涌动着一股子韧劲的奴隶她倒是第一次遇见。

    “够了,本宫问你,你可有名字?”

    重新端正跪好后,小奴把头垂的更低,被他握得骨节有些发白的双拳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回主子的话,下奴名叫十七。”

    没见上面人的反应,十七鼓起胆子,又继续解释道:

    “下奴是当年被卖进宫第十七个奴隶,便被唤作十七。主子若是不喜欢,与公公一样喊下奴‘贱奴’即可。”语气恭恭敬敬,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清颜挑眉,似是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却也没再多说什么。捋了捋身上的毛毯,便重新拿起那卷书,不再理会脚边的十七。

    而这边,十七没听到赵清颜说话自是动也不敢动弹,只得还是保持同一个姿势跪在原地。

    房里又恢复了之前一样的安静,赵清颜那日看了一整天的书,十七也就在她的脚畔,跪了一整天。

 第004章 府中规矩 (一)

    十七卯时便在一阵低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中醒来了。与他同屋的下奴们不知怎的今日个个面色惶恐,炸炸乌乌的像是在担心些什么。

    从他们零碎的声音中十七好像听见什么“大管家回来了”之类的话。

    听到这个称呼,十七总觉得有一些熟悉,仔细一想,恍然大悟。上次他通铺的男丁不是说起,府上有一不听话的仆人不久前刚被那“大管家”用棍棒活活打死。想来这公主府的管家也一定是一厉害的角儿。

    恍神间,便望见其他奴仆已经收拾整齐准备出门去大院的方向帮忙了。十七也忙不迭地一咕噜爬起跟在最后面。

    锦绣阁占地约为两百亩,平阳公主住的起居室靠南,西北角的后院则是仆人们歇息劳作的地方。大门面东,中间也坐落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其他院落,而东北角却一直是空着的。主子命他们在那建一花园,若是有客人来这府上,喝茶赏花,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几日,他们这些下奴被分作几组,一些去帮着修建花园,一些被遣去皇宫大殿花园帮忙准备几日后公主的生日宴,另有一些运气好的则留在府里做一些日常的打扫之类的杂事。

    十七跟着同行的十几个人一起往东北方向走,一路上大家扛着铲子和铁锤,都低垂着头,默不吭声。

    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奴隶的十七对于这些东西自然是得心应手。相比于跪在铺满石子儿的地上被李公公折磨虐待一整天,如此这般仅仅是出点力的活儿倒是难得的休息。

    抹了一些泥,将砖块一块块平整地落在一起,昨日他第一次碰这修墙铺瓦的活儿,有人只是教了他一遍,他就已经学了个七八,而现在经过反复练习,早已驾轻就熟,有条不紊。

    主儿的命令,作为他们这种下奴的从不敢怠慢。特别是十七如今换了新主儿,这几日过的也是十分安逸,他自然是愈发感恩戴德,更加卖力地在府里做事。

    十七一心全放在了如何把墙糊的整齐妥帖一些,倒是没有注意到一开始还在他旁边一起忙碌的其他下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往旁边挪开了。

    当他察觉到的时候,头顶落下一道阴影,蓦地盖住了他背后的阳光。

    “这就是公主从那李公公手上讨来的贱奴?”

    从声音可以判断站在身后的是一上了年纪的男子,只是那刻意放大的嗓门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十七发现了其他下奴们的异常,有些看起来虎背熊腰的男奴们在那男子开口之后缩着背竟开始瑟瑟发抖。

    一稍微胆大些的奴仆吞了口口水,慌张地答道:“回……回大管家的话,是……是他没错。”

    大管家?

    十七这才转过头来,看清了身后之人的真容。

    本以为这可以震慑住全府上下奴仆的人是怎样的彪形大汉,不曾想,眼前令人闻之风声鹤泣的“大管家”竟是一矮小瘦弱之人。皮肤黝黑,头顶半白的头发秃了大半,绿豆大小的双眼细细窄窄,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十七。

    “李公公说的果真没错,就是一不长眼的贱东西!见了本管家,竟不磕头跪拜。”

    闻声,十七忙转过身来膝行向前,双手伏地,毕恭毕敬地再次垂下了头。“下奴方才全心思都放在糊墙上,未听见大管家的脚步……”

    十七刚刚开口,大管家的脸色就像七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面色阴冷,没等他说完便一脚踹在他的肋骨之上,惹来十七一声闷吭,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重心。

    “下贱的奴才,主子还没说话你倒是先狡辩起来了,这儿哪还有你说话的地方?一点礼数都不懂!”

    这管家看起来身形矮小,力气却是奇大无比。说着,又一下一下地往十七身上踢,所踢之地,都是些命穴软肋,痛楚比别处都大上了更多。

    其他的下人们见大管家发怒,吓得连看也不敢看一眼,哪还有心思关心其他人的安危。都低着头,继续忙着自己的活儿,生怕管家把怒火也洒在他们身上。

    公主府的大管家王顺与李公公几十年前都是伺候过先皇的人,曾是旧识。王顺昨日刚办事回府便遇上了候在门口的李公公。说是他手上一男奴前些日子被公主带了回去,只是生性桀骜不驯,不服管教,拜托他“好好调教”一番。

    王顺见十七什么话都没说,抿着嘴安静地任他责打,却依旧是不满意。王顺抬起脚狠狠踩在十七的背上,扯起他披散着的一股头发,眉眼间满是暴戾。“怎么,还敢不服气了?”

    十七仍是一声不吭,他想着的是大管家不允他随便说话,只是看在王顺眼底却认为这是他在忤逆自己,完全不将他这大管家放在眼里的表现,当下气得面红耳赤,怒声喝道:

    “来人!将这恶奴给我拖去后院,本管家今日就要好好去去你身上的戾气!”

    已是接近午时,后院的仆人包括有点身份的大丫鬟都在灶屋里忙活儿着准备伺候平阳公主用午膳。见十七像个麻袋一样被一路拖过来,后面则跟着一脸凶狠的大总管,都忍不住围过来准备一起看一场好戏。

    能住在后院院落里的下人大多是一些在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是不会和那些下奴一般惧怕王顺。

    十七被扔到地上,而那王顺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又粗又黑的铁棍,嘴这时却忽然咧了开来,露出了一口黄牙,阴测测地笑着。

    那铁棍乍一看普普通通,仔细一瞅却发现它通体布满尖锐的短刺,小而利,在阳光下反着吓人的白光。

    那本是宫内大牢里才能瞧见的刑具,用于惩戒极恶之徒,这王顺也不知从哪弄来此物私自教训府中的下人。

    “你这贱奴今日运气不错,本管家就来亲自教教你这府里的规矩。”

    而那十七在地上又以标准奴隶的姿势重新端端正正地跪好,仿佛已经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神色坦然。

    他将上衣一把褪去,牢牢系在腰间,露出光裸的上半身。

 第005章 府中规矩(二)

    刹那间,十七满是伤疤的后背暴露在众人眼底。原本嬉笑看好事的人蓦地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个伤口,有些大,有些小,有些像被刀划出来的,有些又像是烫伤。有些像是鞭痕,又有一些口子很短却极深,甚至翻出了些粉白色的新肉,不知是被什么恶毒的手法所致。深的浅的,纵横交错触目惊心。伤口显然都是没经过及时的处理的,已然开始溃烂流脓,

    这几日和他住在一起的下奴们倒是早已见怪不怪。其余的人……胆子大点的汗毛竖起,不自禁吞了吞口水。而那些胆小的婢女吓得倒退一步,喉头涌上来一阵恶心。

    而那十七,心里惦记的却是他那身得来不易的新行头。他清楚眼前的大管家与那李公公是一路人,此刻他只奢望这番责打之后他能护好这些衣物,也是为了他作为奴隶仅剩的一点不堪言说的自尊心。

    “来人,把这贱奴拴置树上,按老规矩伺候!”

    王顺话一落,随他一起来的男仆皆是一惊。王顺狠狠地往他们那一瞪,男仆们不敢不从。

    见他们熟练地将十七双手用麻绳反绑在身后,又将绳子的另一端挂在后院一粗壮的白杨枝干之上,两人合力一拉便将十七高高挂起。随后,从后院一搁置杂物的屋里搬出一面盆大小的铁球,球上系着铁链牢牢拴在十七的脚腕处。从那男奴双手搬球过来时不稳的脚步,不难看出铁球之沉。

    十七薄唇紧抿,只见他高高悬挂在半空中,手腕因为重力的关系片刻间就被勒得发紫,脚上还拖着硕大的黑色铁球,风一吹来轻轻摇动。

    王顺半眯着眼,本就小的双眼现在更是成了一条细缝。“你可有半分不甘愿?”

    “下奴不敢,大管家愿意亲自教下奴规矩是下奴的荣幸,下奴自当感激涕零。”十七目不斜视,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悲喜。

    王顺见十七如此恭顺,心里舒畅不少。“知道就好,别以为公主心善救了你就能怎样,若是想留在府中,你依旧是一卑贱的下奴,必须服从大管家我的管教!”

    见他慢慢朝十七走近,冷喝一声。“这第一下,是告诫你这贱奴不可违背主子的命令。”

    只见那铁棍一挥,划过冰冷的空气,结实地扣在十七的腰侧。

    仅一下,皮开肉绽。一小股一小股的鲜血随着小刺抽开四处飞溅。

    “这第二下,是告诫你终生不可起忤逆主子的心。”

    又是闷声一棒,十七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汗,面色惨白。旁边的人捂着眼不敢再看,而悬挂之人却仍是一动不动。

    “这第三下,是告诫你无论何时也不可忘记你下贱的身份。”

    ……

    后院一片沉寂,只听的见铁棍敲击皮肉发出的沉闷的一击,又一击。

    连公主府里呆了比较久些的下奴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在场的都知大管家说是教十七府上规矩也不过是用来体罚他的借口而已。大管家教训下奴并不是少有的事,但下手如此之重却真是头一遭。

    而这唤作十七的小奴也真是命硬的紧,还记得上次受同等处罚的男奴只被这铁棍打了三下便晕厥过去,十下即当场毙命。

    眼下,这十七已经受了二十下有余,明明痛得刺骨钻心,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想必过去定受过更加残酷的责罚……

    只是想着,就觉得有些骇人。

    到了第三十下,王顺才收住了挥舞在空中带着血的铁棍,满意地看着眼前之人目光涣散,嘴角淌着血。

    “今日,本管家教你的你可都铭记于心了?”

    喉咙里因为有血,嗓音变得沙哑,十七干咳了一声,回道:“谢大管家教诲,下奴自当终生不忘。”

    王顺似笑非笑地看了十七一眼,吩咐了手下的人两个时辰之后才可以把他放下来,之后便扬长而去。

    府上其他看好戏的人见王顺走了也跟着慢慢散了,再没人去管十七的死活。

 第006章 高烧不退

    “你听说了吗?这个叫十七的是他爹和他娘在军营里通奸生的。”

    “可不是吗,今天府上的人都在说……他爹还是个卖国贼!”

    “啧啧啧,本来瞅着这小子话不多老实能干,没想到是个淌着逆贼之血的贱骨头。”

    ……

    那日十七从院子里被搬回来后就被关进了柴房,大管家吩咐让他禁闭三天闭门思过不准出来,也不允许任何人给他送水或者是吃的。

    王顺当众体罚十七的事儿一过,这后院的下人们就像炸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

    也不知是谁先散播出了十七的身世,一时间雌黄信口,流言蜚语。每个人路过柴房的时候都忍不住驻足瞧上一瞧,又一脸鄙夷地离开。

    在赵国,卖国求荣其罪可诛,理当株连九族。其中有些年龄小而免于一死的罪臣之子,男的世世为奴,女的代代为娼。原先还有些同情十七的下奴们现在纷纷同仇敌忾,大管家也已经下令了,从即日起十七是府里最低贱的奴隶,普通下奴也可以随意差遣使唤。

    十七从被带进柴房开始就一直昏迷不醒,并不知道他虽离开了狼穴却又跳进了虎坑。

    他蜷缩在铺了薄薄一层干草的地板上,老旧的木门不严实,冷风呼呼地往里面灌,冻得十七嘴唇发紫。此刻,他果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没有一块是完整的了,有些破烂的口子被风干开始结痂,血腥的味道引来了不少蝇虫盘旋。

    是夜。

    睡梦中的十七只感觉浑身滚烫得难受,手脚又冻得发抖。显然,受了重伤又在冰天雪地里挂了一下午,十七身体再强健仍是扛不住,发烧了。

    他睡的极不安稳,侧身弓着身体,蜷成一团。又浓又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眉峰紧蹙,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样子。

    梦里,那些尘封已久的他不愿唤起的记忆,却如白驹过隙般断续浮现。

    有他母亲临终前望着他却想要一把掐死他的眼神;有他还年幼时便被遗弃在荒郊野外他绝望无措的样子;有一群衣冠楚楚的少年们拿着木棍狠狠戳他抽打他,梦里的他哭得好用力却只惹来少年们更肆意的笑声;最后出现的则是李公公恶毒的嘴脸……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变得不愿将心思表露在脸上,哪怕受到了再大的委屈也默默隐忍。

    是过去的一切,记忆里形形色色的人,那相似的鄙夷厌恶的眼神教会了他,寄人篱下,俯仰由人。不甘与喜怒往往是留给有资格拥有它们的人的。他或许不情,或许不愿,他却选择本分守纪。掩饰一切只是为了能够活着。

    为了活着,哪怕活得和狗一样。

    ……

    十七紧闭着双眼,难受地低咛一声,他口干舌燥头疼得厉害,身上软绵绵的更是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仍是噩梦不断,后背浸湿一片,豆大的汗珠从他前额一颗颗地冒出,沿着他刀刻般的鼻梁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骤然间,十七感到有什么清甜冰凉的东西缓缓滑入自己的口腔,一瞬间仿佛便抚平了他喉咙间的干涩,更是如一条山涧小溪浇熄了他身上的燎原之火。

    他下意识地使劲吞咽,如同吮食着琼浆蜜露,紧皱的眉也渐渐地舒缓下来。见他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满足地叹了一口长气,终于陷入了黑甜乡……

    万籁俱寂,夜色如幕。柴房的门轻轻打开又被小心掩上,宛若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第007章 人肉车墩

    按照宫里的规矩,每逢皇子皇女生辰,辰时早朝结束,皇家子裔应给皇帝跪拜请安,巳时叩拜太后皇后,若不是嫡亲,午时以前则还需再向自己生母问安。

    赵清颜这日早早便起身了,从后宫回来还来不及好好用午膳,便又带着杏桃去丽人坊亲自挑选了一些首饰配件,再回府为晚上宴会做准备时,已接近傍晚。

    “公主,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杏桃拧着眉,放下手中的胭脂,望向铜镜里的赵清颜。

    镜中之人,肤若凝脂,口似朱丹,黛眉端鼻。只是略施粉末,却已给那出尘脱俗的五官添了几抹娇俏明艳。

    瞅着赵清颜倾国倾城的脸蛋,小丫鬟仍是愁眉不展“今儿可是公主您的生辰,皇上设晚宴为公主庆生,筹备已久,公主如此淡妆当真稳妥?”

    主子不喜外出,难得可以抛头露面的机会,杏桃可是想好好发挥一番,把公主打扮得更加精致艳丽。哪知公主仍是和往年一样仅仅抹了浅浅一层薄粉,上了些唇脂腮红便草草了事。

    赵清颜抚弄着梳妆匣里的簪子,淡淡地扫了一眼生着闷气的杏桃。“杏桃你又忘了本宫那日和你说的话了吗?人生在世,切莫过过分招摇……”

    “应韬光养晦,收敛锋芒,不可过于在意他人看法。”杏桃背书似地接下后面一句话,若不是面前是她要侍候一辈子的主子,她真想好好翻一个大白眼。她们家公主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处世太过谦虚平和,才老让外人觉得她好欺负!

    像是故意忽略了杏桃此刻的愤愤不平,赵清颜递上一个她挑好的簪子示意杏桃帮她戴上,又说道:

    “天色也不早了,快些伺候本宫更衣吧。”

    杏桃默默地应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说什么,赶快帮赵清颜梳好头发便开始帮她更换新衣。公主不喜闺房有太多人,所以杏桃一个人更加不能浪费时间,免得耽误了晚上的宴会。

    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错综复杂。好一会儿,才将那裙裳更换完毕。左看看右看看,杏桃这才满意地咧开了嘴。

    等穿戴妥当,晚宴已经快开始了。赵清颜款款步出门外,门口的侍女们已恭候多时。随着侍女们穿过长廊,公主府的软轿也早早备好了,抬轿的四个下人低垂着头,恭敬地跪在轿子的四端。

    一见公主来了,跪在最后的轿仆默默起身,在轿前俯下腰。

    杏桃扶着赵清颜,等待主子上轿,却见主子迟迟未动,心下有些疑惑。而这边的赵清颜则是盯着脚下的“人肉车墩儿”,感到有些眼熟。

    这不正是她亲自收来府上的小奴十七吗!

    回想起来,自那日她在书房时唤十七过去,之后好些时日没见到这小奴了。

    而那十七觉察到头顶玩味儿的视线之后身体不自觉地一抖,但下一秒便又稳稳地撑住,再也不动。

    饱满的唇瓣悄悄勾起,赵清颜轻踏着那小奴的腰背上了轿。

    这举办平阳公主生日宴的花园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却也要穿过小半个皇城宫殿。一路上,杏桃作为贴身丫鬟随赵清颜坐在软轿里,其余的仆人则跟在轿后。

    赵清颜感觉得到轿子随着几个轿奴的有规律的步伐,轻微摇晃。

    透过身侧随风敞开些的轿帘,赵清颜瞧见了十七扛着轿子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仿若轿中不是沉甸甸的两个人,而是两片轻飘飘的羽毛。

    身形修长挺拔,侧脸棱角分明。虽穿着粗布麻衣,却仍掩不住那股卓尔不凡的气质。

    确实是一美男子。

    美眸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赵清颜收回瞥向帘外的视线,半靠着身子,准备稍作休息。

    离大殿花园还有些距离时,就已经听见了熙熙攘攘的声音。宫内的公公婢女们步伐匆匆,做着最后的准备。

    远远的,瞅见了公主的轿子,等候的公公喜上眉梢,清了清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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