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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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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芸羞恼瞪他一眼,“我先走了”她匆匆跟陈芃儿扔下几个字,蹬蹬便朝一旁跑去,陈芃儿就见她没头苍蝇似得,偏偏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自家司机,钻进了自家老爷车里。
她朝着她吐了下舌头,苏沐芸虽然躲去车里,扒着车窗还是回了她一个鬼脸,完全不似方才那没出息的样儿。
陈芃儿心下失笑,正恨铁不成钢的觉得牙根有点痒,“芃小姐”一个衣着齐整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是韩林凉的司机阿光,“东家叫我来接您。”
阿斐顿时一脸不屑,却又不好发作,扭头去一旁冷哼过一声。
都这般大的人偏偏还一副小孩子脾气……
陈芃儿含笑:“光叔,阿斐来接我了,就不麻烦坐车了,我们正好散散步,累了就坐车回去。你跟林凉哥说一声,晚上我回家吃饭。”
阿光应过一声,反正这种情形司空见惯,屡见不鲜,他老早也习惯了,应过一声便折了回去,把辆偌大铮亮的福特汽车,空空如也的开走了。
阿斐面色顿时和缓下来,手指缠着她的,一脸甜出蜜样的笑:“今个天气这样好,我陪你去江边走走可好?”
陈芃儿不露声色的把自己手指抽出来,把额前的一缕长刘海抿去耳后,少女身姿苗条细致,纤腰一握,桃花般的脸,石榴子般的牙,眼神清亮,裙角微摆,虽不是那种光彩四射的艳丽,却自有一股灵巧的气息,如同盛开的花儿那样鲜妍。
两个年轻人肩并肩的走在外滩黄埔江边,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大街上红头印度巡警高傲游弋,电车驶过时,电车线时时爆发出几朵碧绿的火花;而为了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而集资所建的欧战胜利纪念碑,正坐东朝西
伫立于苍穹之下的和平女神,手抚战争孤儿寡母,威严而又不失悲悯的俯瞰世间。
阿斐从沿街叫卖的孩童手中买了两束鲜花,两人一起献去纪念碑下,彼此闭目凝神,肃穆片刻,再睁开眼睛时,相视下皆轻轻一笑。
街头报摊上杂陈《字林西报》,《神州日报》等中外杂志期刊,陈芃儿挑了一份《申报》,捏在手中,只待回家去再慢慢翻。两人刚转过马路拐角,德国总会正对的汇中饭店旋转门处,一群迷醉的外籍水兵搂抱着几位旗袍女子正走出门。
陈芃儿脸色一红,扭过头去,阿斐朝那边瞥了一眼,揽着她的肩膀拐去另一边。
他肩宽腿长,早退去了少年的清瘦,这轻轻一拢间,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陈芃儿有些不自在,低头急走几步,摆脱他的掌心,却是肩膀不小心碰到什么。当下就觉得手腕一疼,恍然一抬头,竟是被一个面色酡红,身材高大,水兵服扣子扯咧,露出一堆黄澄澄胸毛的外籍水兵,捏住了手腕。
陈芃儿大惊之下,下意识的使劲挣脱,用英文义正言辞道:“请放开我,先生!”
那醉醺醺的洋人水兵却以为她和饭店里那群穿旗袍的女人无二,嘴里含混几声,张手就搂抱了过来。
第二章石灰
第二章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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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芃儿一弯腰,她身材小巧,也灵活,一下就躲了过去,无奈手腕还是被捏在人家手里,再抬头就听“咯噔”一下,像是骨节错位的声响,手臂上钳制她的力度已然消失
阿斐已经一步挡在她身前,肘部横出,一下打在那水兵下颌处,直撞得那彪形大汉居然狼狈的倒退踉跄几步,还来不及站稳看清来人,掌风悚然又到!
阿斐五指按在那张毛茸茸的胖脸之上,“啪”的一声极清脆的耳光,凌厉到惊人,大汉被这一下顿时打的昏头涨脑,身子止不住往后一仰,轰然滚倒在地。
陈芃儿早知阿斐从10岁便开始习武,但正经看他出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他动作简洁利索,却是力度委实霸道,几下就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须臾之间,却是那外籍水兵倒地后估计是酒也被打醒了,想张嘴又说不出话来,下颌好像掉了……疼的犹似发疯了一般,就地一滚,一下跳起来张手就朝阿斐抓过来!
阿斐把芃儿一手掩去一边,一掌挥出,两人悍然就交上了手
阿斐虽已年满十八,勉强算个成年男子,个子也较以前长高很多,但在这身高将近两米犹如铁塔般的西方壮汉前,还是显的身单力薄的厉害陈芃儿知道帮不上忙,悄然躲去一旁,眼睛四处张望
路上行人看到两个人动手,再一看有洋人在,即便有心看热闹也是远远站着才敢张望过来,一时间方圆十米内竟然再没旁人在侧。
那洋人下巴歪着直淌口水,歪头托着腮,恼羞成怒的口中嗷嗷出声,他一时间被弄得狼狈不堪,但到底身强力壮,力道刚猛,此刻大力的反击虎虎生风,犹犹千钧之力,斗大的拳头轰然而来,却被阿斐解下腰间皮带,一下扣住了手腕,借力打力,一推一拉间,腿风赫然扫到,膝盖重重又撞向那洋人左下颌处。
随后巨大的身形再度轰然滚倒,激起一地尘土飞扬,那洋人再一倒地,气疯了一般,鼻孔不停抽搐,一缕鲜血溢出,待再想跳起,却是对方双足悍然已经绞向自己肩膀,再想动,却一刻也动弹不得了。
一身戎装俨然还十分年轻的军官,脱下军帽捋了捋头发,斜过江水映出一片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光洁的额前,五官秀丽,神情淡然,浑身气势却凌厉磅礴,低头冲脚下败将轻吐了口吐沫:“小子,瞎了你的狗眼!”
躺在地上那洋人水兵,下巴歪斜,口水横流,鼻孔鲜血乱飚,一开始便被打歪了下颌,方才又被踢的那一下,怕是下巴此刻都已经碎了,挤眉弄眼,满面狼藉,喉咙里呼呼哧哧,反正半个字也说不出来……阿斐瞧着教训的也差不多了,伸手把皮带扣去腰间,一低头,太阳穴俨然被抵上一管冷硬的物什
围观的人群皆“啊”的轻呼出声!
阿斐身形不动,他念军校这些年,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心下记挂芃儿,身子稍晃,那枪口贴着他的太阳穴又逼近了几分,一口生硬的中国话:“不许动!”
阿斐知晓其中厉害,双手摊开,表示手中没有武器,踩去地上那洋人的脚也慢慢放了下来,慢慢抬头定睛一瞧,竟是又名洋人水兵!
看样子应该是地上那个的同伴,双目赤红,虽然不及地上那人身形强壮,但手里赫然一把阿斯特拉400手枪,死死的指住了他!而先前那一群正从汇中饭店搂抱着妓女出门的水兵,此刻也听到了动静,吆吆喝喝的向这边聚过来。
生死一发,阿斐食指微动,正豁出了命去想要出其不意的伸手拧掉对方的手腕,而那举枪的水兵却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爆喝一声,俨然就要去扣动扳机!
陡然间,一道细小的影子冲了来!!!
就听得得耳边一声惨叫,阿斐就觉得眼前白色烟尘四起,四散飞溅,一股刺鼻的味道冲鼻,一只小手滑腻腻的拉住了自己
“闭上眼睛!”
“跑!”
那只小手他不知道握过多少次,阿斐心下了然,反手一握,抓紧了她,眯了眼睛,低头夺路而去
苏州河上,苔痕斑驳的青石,映着墨绿的水色,幽深逼仄的鹅卵石街道蜿蜒,木屐声渐近又渐远……
阿斐拽着那只小手,浸在河水中,不停的清洗,洗的好像要洗掉她手上一层皮,少女闪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颇有点无语:“好了啦,再洗手指头都要皱了!”
年轻的军官紧紧蹙着一双秀眉,语声中不无埋怨:“石灰那么霸道,你也敢伸手去抓,也不怕烧伤了手……”
没错,汇丰银行旁边正在建的海关大楼,陈芃儿跑过去捞了一兜的石灰粉,迎头撒了那举枪的洋人水兵一头一脸,趁人家捂眼大叫的当口,拽了阿斐就飞快的遁了。
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反正身边一条苏州河,阿斐记挂她的手,先找家小店买了瓶老陈醋,然后便拽了她去河里洗手。
用醋稀释了满手的石灰,再不停拿河水冲洗,他捧了她湿淋淋的掌心细瞧,一脸焦心:“疼吗?”
“不疼”陈芃儿抽回手,拿帕子揩干几下,其实她的手此刻是有些许的灼烧感,但她并不为意,小小石灰而已,只要没闹出大乱子就行。
上海租界众多,洋人横行,今天这遭幸亏是他们溜的快,否则阿斐军校在校生的身份,指不定还会被如何牵连。
一想到这茬,她忍不住伸手过去狠狠掐了对方胳膊一把!
阿斐“嗤”一下护住胳膊,一脸可怜巴巴的吃瘪:“哎,你掐我干嘛……好疼……”
切
陈芃儿嗤他一口,“方才那么能打,现在又在装柔弱,也不怕被人逮到,被告到学校,把你给开除了!”
阿斐嘿嘿抓抓头皮,居然有点羞赧,小酒靥若隐若现:“当时火大,脑子一冲,也没细想,倒是没想到对方手里有枪”
一提起这茬,陈芃儿顿时有些静默,方才情形千钧一发,着实凶险,生死也许就一瞬间,当时没觉得害怕,现在想来却着实后怕了。
少女心头发凉,心中余悸,小脸都慢慢白了:“以后,你千万别……”
片刻的静默。
浓绿的河面平静的一丝波痕都没有
“芃儿……”他脚步挪的很轻,抓过她的手,眼睛看着她,目光如初雪般清凛,“你就是我的命,芃儿。”
“如果谁敢欺负你,我发誓,我一定杀了他!!”
霞飞路上一处闹中取静的花园西式别墅
林木葱茏,浓荫遮蔽,高墙上蔷薇花吐艳,大吴风草金灿如阳,高大的铁艺门旋转,一幢精致的西式别墅掩映在苍翠树木之中,绛红色的屋顶,红瓦在黄昏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周边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恍如远离了所有的尘嚣,只余静谧宁和。
穿着白色围裙的下人殷勤的迎上前来:“小姐回来了!”
“先生正在等小姐呢,小姐再不回来,先生怕都要出门来等了。”
陈芃儿点头“嗯”过一声,走进门厅里去,屋内的风格则和房子的外形有些不同,中西混搭,品位独树一帜,古典中透露些许低调的张扬,雅致却也不失高贵,华丽的枝形吊灯下高背沙发弧线优美,只看放在扶手上那只修长清癯的手,就知道那是韩林凉。
“林凉哥”陈芃儿轻快的喊过一声,哒哒哒踩着漆亮的红木地板走过去。
一人从沙发后直起腰,朝她看过来。
男人颜色如玉,双眸清冽如水,睫毛纤长如谜,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似悬胆,说不尽的一身瑰丽之色,指尖捏一只烟雾袅袅升腾的雪茄,正冲她微微一笑。
第三章寻之
第三章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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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芃儿轻快的脚步不由都顿了一下。
前方那个男人,每次看到他的脸,总叫她第一时间疑惑……是陆安站在不远处。
他的确从身材到五官,都有八成肖似了他。无论是深邃的五官,还是纤长的双睫,焉或是一双瞳仁剪秋水……
但,他毕竟不是他。
只一份气度便千差万别。
陈芃儿舔了舔嘴唇:“肖老板……”
男人微微一嗔,一笑间更是色如春晓之花:“芃儿总是这么见外,倒叫我觉得生份了。”
陈芃儿微微低头,笑容似乎有些羞涩,其实眼中半点腼腆的意思也无:“肖老板行业翘楚,声名远播,芃儿可不敢逾越。”
对方敛了一双秀眉,笑着直摇头,转头找人去告状:“林凉,你看,你妹子又来取笑我。”
一声低咳,高大的沙发靠背后温润如暖阳的男子的嗓音响起,带些略微的沙哑,语声中似有赧怪,其实蔼蔼全是笑意:“寻之,你又来逗她。”
一个修长高瘦的男人沙发后站起身来,依旧一袭的青衫,清癯沉稳,明明还年轻的年纪,眼底却已爬上几缕细纹,但那细纹并无损他的容貌,反倒给整个人更添了几分厚重与沉淀的卓然气质。
陈芃儿一见他已经几步欢跳着扎了过去:“林凉哥!”
这些年她个子长高了许多,可是在他跟前,还是才只能堪堪达到他的肩膀,仍旧像个小孩子。
韩林凉掌心摸摸她耳鬓的黑发:“怎么这么晚?”
“和阿斐散步跑的有点远”她努着小嘴,双手搂着他一只胳膊,伸长了脖子,“林凉哥,人家饿了!”
韩林凉刮了她翘翘的小鼻尖一下:“还好意思说,我和寻之等你许久,吴妈还要做你最喜欢的糖醋鱼,怕是这会子油锅都凉的飕飕的了。”
陈芃儿不答,嗓子眼里哼唧了两声,只拿了小脑袋使劲往他腋下钻,韩林凉哭笑不得:“这哪里有个大姑娘的样子,看你跑的这一身的土,快上楼去换衣服,下来开饭了。”
陈芃儿脆生生的应过一声,转身要上楼去,却是又被一把拽住了手。
他大手握着她红彤彤的小爪子,眉头蹙起,抬起欲细看:“芃儿,你的手怎么……”
陈芃儿一把抽回手去藏去身后,面上嘿然:“没咋,估计是方才跑来着,热的!”
“我去换衣服!”她扔下一句话,转身上楼,结果冒冒失失又险些撞到人,自然是那个碍事的肖寻之,他冲她粲然一笑,主动半侧过身子让出路来:“芃小姐,小心。”
她偏偏瞧不得他笑起来的样子,胸中又恼,还有点欲加之罪的颐指气使,竟使劲瞪过他一眼,才噔噔噔的飞快上楼去了。
肖寻之哑然失笑,扭头又去告状,一脸委屈:“你看,我说芃儿素来不喜我,你还不信……方才她又瞪我……”
韩林凉根本不以为意,只过去嘱咐了下人开始上菜:“告诉吴妈鱼可以开始做了,待会先上几样小点心,果汁要鲜榨的,热到八分热便好,果盘里的西瓜记得去籽,小姐不爱吐籽……”
一转头,肖寻之正倚了楼梯的扶手笑笑的瞅了他,他模样有八分肖似陆安,但是气质迥然,尤其笑起来的样子,即像,又不像。
像是因为五官真心相像,特别笑起来的时候,俨然叫人恍似瞧到陆安少年时温暖昳丽的模样,而不像,是因为陆安已经很少会这样笑了。
韩林凉胸中一动,肖寻之正朝他道:“我瞧着,你对芃儿不像妹子,倒像是养女儿”
“我瞅着,日后芃儿在这上海滩,定也是被众人趋之若鹜众星捧月的主,模样生的好,念的是大名鼎鼎的中西女校,又有你这个广昌纺织的大老板哥哥坐镇,到时候只怕会一女百家求,你可不要挑花了眼……”
“或……者”他抚唇而笑,“瞧你那宝贝样子,到时候怕是都不舍得妹子出嫁的吧?是不是甚至连想一想,都觉得抓肝抓肺?”
韩林凉不语,半响唇角才爬上一丝怅然。
他长长叹过一口气:“她自然有她天大的福气……,我只愿,他们……能好好的……”
肖寻之秀眉疑惑的一挑:“他们?她”
往下的话没再问下去,因为陈芃儿正换好了衣服,蹦蹦跳跳的下得楼了:“我饿的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餐厅里,饭桌上,下人正络绎不绝的端上桌热腾腾香味扑鼻的菜色,肖寻之坐在韩林凉的左手边,与陈芃儿相对而坐,此刻摸着餐巾,长睫微闪,言语里又去逗了她:“芃小姐不说,我却是知道的,芃小姐现在一定在不停腹诽:对面那人真是讨厌,今日为何厚着脸皮非要杵在这,蹭吃蹭喝不说,还妨碍了我们兄妹的相聚好时光。”
陈芃儿慢吞吞的小口小口抿着热果汁:“肖老板说笑了,肖老板这样的红角名角儿,此刻能和小女子一桌用饭,芃儿满心只觉得简直乃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到了学校也有了和同窗们炫耀的资本,肖老板不知,你可是我们女学生们当下的最心仪的对象呢,比那好莱坞的男明星还要更受宠爱,肖老板如果肯赏光赠我张亲手签名的小相,怕是我都可以就地拍卖,赚上个一万钱不在话下。”
肖寻之一双眼睛流水样弯出了一弯鸿波:“芃小姐谬赞,寻之好生忐忑……”
见他笑微微的模样,陈芃儿就觉得牙根发痒,恨不得把对面那男人端去冰库里冷冻起来才好,笑笑笑!一见他笑,她就心头一阵发麻……
待刚酝酿着要回过嘴去,韩林凉伸手拍了拍了她的手。
他手帕抚去唇边,低咳过两声,说出原由:“寻之今天是亲自过来给我们送票的,明天他的新戏要在露香园开唱,邀我们去看。”
转而又去左手边,声音中不无无奈:“你也是,她一个小孩子,你年纪长她好几岁,怎么还不及阿斐,每次都要招惹她一番。好像不唇枪舌剑一番,就不自在似的。”
肖寻之点头,顺水推舟:“是。韩老板教训的是。”
片刻,却又抬起头来,眉头轻敛,似乎正在认真思索:“也许,是我已经不由之主对芃小姐心生了爱慕之情?所以才这般不自觉的,总想招惹招惹她,实际……心里是想与她亲近……?”
“噗嗤!!!!”陈芃儿一个措不及防,一嗓子眼的果汁都尽数喷射了出来……
韩林凉连忙起身过来扶了她的肩膀,下人们则涌上来忙着帮她擦拭,陈芃儿瞪着桌子对面那人,只见对方正展了帕子,尽数把迎面之物都挡了过去,慢条斯理的抖了抖,目光点点,容颜瑰丽不可方物,正朝她慢慢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出来:“芃小姐如此反应,却是叫寻之伤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陈芃儿现在觉得自己连牙根都在哆嗦!
恨不得想咬他一口!!
第四章磐河战
第四章磐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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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香园剧场,不过晚上7时许,便已座无虚席,人头攒动了。
戏台前方及两侧的贵宾位就坐的不少都是沪上大亨、商界名流,只陈芃儿眼熟的便有万兴食品公司的老板,他女儿与芃儿是同校同窗,只比她高一届;而广和汽水公司的老板叶澄衷则带着女儿叶莲珍也赫然在位,那叶莲珍在启明女中就读,并非芃儿校友,但韩林凉在生意场上与叶澄衷相熟,所以捎带着芃儿也见过叶莲珍几回,现下在此碰面彼此都拱手寒暄一番后,才纷纷落座。
就听戏台上开场的锣鼓骤然响起,席上人声迅速暗了下去,众人瞩目凝神,皆翘首以待。
铿锵嘹亮的京胡唱腔划破半空,清脆激扬声中,身披一身白银铠甲,手提银枪的俊美小将,矫健登场,九龙口处铿然亮相,只见平静的席间陡然膨胀起来,犹如卷起了一阵暴风雨,雷动的掌声里一片喝彩叫好声!
今个这出新戏是《磐河战》,讲的是河北袁绍与公孙瓒约定夹攻冀州,平分其地的故事。肖寻之饰演的赵云是枚初出茅庐的少年将军,就见戏台上的他头戴夫子盔,穿着厚底靴,白蟒白靠以蓝边装饰,一双勾画的高挑美目顾盼神飞,寒光慑人,扮相绝美,且武功精熟,身手轻灵,开打干净利落,一张口更是运气酣畅,字正腔圆,气质即谦虚果敢,又豪气冲天,真是想不叫人喜欢都难!
韩林凉指尖轻点膝头,眼神含笑,不无赞赏之意,只有陈芃儿百无聊赖,也懒得去嗑瓜子,便把视线投去席间,就见那叶莲珍双手交握胸前,嘴唇半张微抖,双目圆睁,似乎连眨一下都不舍得,双目紧紧胶着着台上那名英俊的白衣小将,脸蛋都酡红了半张。
陈芃儿心下失笑,心想那是你只瞧着他此刻台上英武,却是没见着他台下那副气死人的妖娆样
不过她倒也想起来,这肖寻之因为扮相绝美所以素来广受名媛闺秀们的追捧,叶莲珍便是其中资深的一位,听说她小小年纪不光会唱肖寻之所有的名唱段,各种武艺套路她也是如数家珍,是为一枚货真价实的狂热票友。
陈芃儿自己虽然对梨园并不感冒,不过倒是也受其感染,视线挪回去台上片刻,就见那少年将军赵云一个空中抖枪,跪腿落地时轻然压刀,一水的高难动作于瞬息完成,姿势优美从容不迫,顿时又惹的席间一片掌声雷动的叫好声!
那叶莲珍如果不是她爹坐在身侧,怕是都要不顾闺阁仪态,激动地都要跳起来的样子……
陈芃儿扁了扁嘴,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肖寻之,的确还是有两下子的。
她不由想起三年前,有一回韩林凉带她去金门酒店吃西餐,那牛排她切也切不动,咬也咬不烂,吃的相当败兴,走在路上觉得自己又土又呆,正犹自闷闷不乐,就听得旁边一家剧院锣鼓声声掌声雷鸣。小小少女,好奇心性,便非拽了韩林凉要进去瞧瞧。
韩林凉自然依她,买了票进去一看,台上唱的正是《长坂坡》,虽然依依呀呀紧拉慢唱的她也根本听不懂,却觉得场面甚是绚丽,便找了个位子叫了茶水零食有心坐下来瞧个热闹。
谁知道偏偏活该他们倒霉,戏才听到一小会,剧院里也在听戏的两个黑帮不知道因为啥,一语不合,顿时抄出家伙劈头盖脸的群殴火拼了起来!
一时间,犹如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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