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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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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沐芸半响才咂摸过味来,又似乎联想到自己,本来一身的浓厚八卦气顿时熄下来,面露怅然,竟浮上一丝苦笑:“对……咱们身为女子,即便读了那么多年书又有何用,倒头来还不是身不由己……”

    “芃儿……

    她一时欲言又止,满身萧瑟,正值司机来接,她匆匆和陈芃儿拥抱告别,上车绝尘而去。

    陈芃儿也上了自家车,一路上两边树影在眼帘内不住倒退,一时间也是心有感慨。

    今天路遇苏沐芸以及叶莲珍,大家果然都长大了,那些曾经风华正茂的韶华少女们,即便当年各有春心萌动,现在却是必须脚落实地,遵从现实——即便苏沐芸钟情阿斐又如何?他们两个远隔千山万水,甚至今生或许都不得再见一面,所以苏沐芸只能接受父亲为自己挑选的未婚夫,尽管各种看不上眼,却也要勉强为之。

    是不是不是心中真正所爱,其他任是谁便无甚关系?

    而叶莲珍,身负家族使命与晋家联姻,便是已经完成了义务,往下的日子只好靠着对其他男人的一点肖想度日,看似自由潇洒,不理流言蜚语,可试问,这天下哪个女子,不愿嫁一个恩爱两不移的丈夫?而偏要不顾舆论的谴责去追求什么井中月水中花……

    至于那肖寻之……

    车窗外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停车!”

    陈芃儿跳下车才发现,这已经到了霞飞路里弄自家韩公馆的那条幽静街道,只是十几步开外的拐角处,一个背影倏忽一下便隐入了路旁的树影中,几步便走的再也看不见。

    陈芃儿下意识的往前奔了两步,停了下来。

    虽然她并没有看真切,可那背影……

    她看过他那么多戏不会认错,那分明便是肖寻之!



第七十二章疑惑
第七十二章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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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芃儿到家的时候,韩林凉在玄关处等她。

    自从她回来,他变的好像特别依赖她,一会见不到她就会问:“芃儿在做什么?”

    “芃儿在哪里?”

    那个向来以她的保护人自居的兄长,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黏人的小孩子。

    韩林凉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毛毯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但其实他的注意力完全都没在书上,只在看到她进门后,眼睛才立刻亮了起来。

    他自己滚动轮椅上前来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又一叠声的在使唤着下人:“阿菊,快给小姐倒茶,要热的,红茶。”

    “启功,帮小姐把大衣挂起来。”

    他自己则滚着轮椅,去壁炉前捧了她的拖鞋,放在膝上,又折回来,探身放去她脚边。

    搓着手:“我一直在炉子边烘着,现在应该挺暖的了。”

    陈芃儿在他殷切的注视下,脱掉靴子,有些凉冰冰的脚一塞进自己那双精致的绣珠绒拖鞋里,真皮的鞋垫暖烘烘热乎乎的,非常舒服,顿时把浑身的凉气都熨烫去了大半。

    “还是林凉哥疼我!”

    她故意俯身去搂住他的肩膀,出其不意的“吧唧”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韩林凉一楞。

    然后忍不住的笑:“我什么时候不疼你。”

    陈芃儿面露娇憨,手臂圈的更紧了些,扬起下巴鼓起嘴唇:“要不,我嫁给林凉哥你得了!我觉得,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林凉哥更好的男人了……”

    韩林凉不住摇头,一根手指头顶住她额头把这个赖皮货推的离自己远了些,又嫌弃,又掩不住的满眼宠爱:“别说胡话,快上楼去换了衣服,下来烤烤火。”

    陈芃儿在他的注视下蹦蹦跳跳上楼去,依旧像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校学生,只是这无忧无虑的做派在她进去自己房门后,陡然便从耷拉下去的肩膀上倾泻下来,砸去了地面,如虚幻的泡影般消失的无声无息。

    陈芃儿慢慢换着衣服,心中思虑着,要不要跟韩林凉提起今日在家门前路遇肖寻之的事。

    她其实也有在有意的,避开肖寻之这个话题。

    林凉哥既然不提,那么她便绝不会提起。

    虽然也许他们两个彼此都心知肚明,不提,才尤显诡异。

    但他每天跟她絮絮叨叨,却从不曾提起过关于肖寻之的任何话题,即便有时候报纸上肖老板那花团锦簇的照片大到晃人眼,他也好像一概的视而不见,似乎那个人,从来没在他们的生活里出现过。

    陈芃儿也便配合着不问,甚至都时刻提醒着自己,生怕不经意的一声,反而会戳及他也许想要努力掩藏的过去,及……事实。

    例如,他唯一真正放在心底的那个人,是谁……

    但方才她进门的时候,已经暗暗问过司机光叔。

    自从先生回来上海,肖老板可曾有登门过?

    毕竟先前在昆明的时候,还接到过范西屏的电话,说阿菊正经在家门口附近瞧见过肖老板几回。

    光叔摇头。

    但他想了想,迟疑道:“可我有时候出门,总觉得碰上过肖老板几次,阿菊也瞧见过,就在咱们这条街上,好几次呢,虽然每次都是远远瞧见一个背影……”

    光叔抓抓耳朵:“可是小姐您知道的,肖老板那样光鲜亮丽的一个人,一般我是不会认错的呀!”

    陈芃儿脱下旗袍,换上一条更舒适的长裙,上身则挑了件白色羊毛开衫套上。

    上次回上海来接林凉去日本就医,路上偶遇肖寻之,他除了朝她扔下那个炸弹,其他的,其实还有很多她听不懂的地方。

    “你知道吗?”他轻声——,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在他为了他那最心爱的子清,把我拱手奉送给张龙宣的时候,我此生此世!今生今世!便已恨足了他!”

    “我希望,他,赶紧去死。”

    陈芃儿扣着扣子的手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他说:为了他那最心爱的子清,把我拱手奉送给张龙宣……

    当时肖寻之扔下狠话便扬长而去,而她被那句“他最心爱的子清”便砸晕了所有神智,以至于都忽略了其他。

    以肖寻之往日和林凉哥的情谊,林凉哥到底做了什么,肖寻之才会这样勃然变脸,对他恨之入骨到此等境地?

    什么叫:把他拱手奉送给张龙宣……?

    张龙宣她自然认得,徐辰星的前夫,京城四大才子之一,四省经略张庭方之子,也算是肖寻之的忠实戏迷——而林凉哥和肖寻之,以及张龙宣之间,又有何等纠葛?

    但,不管怎样,这纠葛里一定有陆安的存在,甚至也许还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

    否则,肖寻之不会愤怒到对她陡然吐露真相。

    甚至连在下楼陈芃儿都在不住思索,那肖寻之为什么又会认得安哥哥?从没听说过他们两人有过接触……

    而不管是她,还是光叔,焉或阿菊,都在家门口附近瞧见过肖寻之的身影,是不是也说明,其实——

    其实即便他因为什么事恨上了林凉哥,但其实,心里还是挂念他的?

    否则,肖寻之的住处离韩公馆甚远,没有道理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附近看见疑似他的身影。

    韩林凉坐在轮椅上,在楼梯口等她下楼。

    就像个特别乖的孩子,口里舔着勺子,规矩坐去饭桌前,眼巴巴等娘亲把饭做好。

    陈芃儿微吁一口气,欢快的冲他露出一个笑脸,走去他身后,推动轮椅,走去了毕毕剥剥炉火烧的正旺的壁炉边。

    当时,除了被肖寻之透露出的韩林凉挚爱陆安的事实震惊,往下的日子她一直在忙着韩林凉去日本就医的事宜,从东渡日本,再到辗转回沪,以及她偷偷跑去云南这一个月,中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她甚至都无暇去好生思量一下,当时肖寻之那句话的所有含义。

    而今天,方才重新再次看到他的身影,这些事,才又一重接一重的,重新提上她的脑海。

    他们到底有何纠葛?

    也许,最简单的,便是问问林凉哥就好——

    可是,

    她视线投去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他正拿着把小刀在给她削梨子,十分认真,修长的手指灵活,薄薄的梨子皮成螺旋样直垂落到他的膝盖上,中间不曾断一下,不一会功夫,他捻着梨子把,把白生生的梨子举去她面前,冲她冁然一笑。

    陈芃儿心口忍不住一动。

    是啊,他还有多少日子呢,只这样依偎着他,一天天好好过下去就好。

    所有不开心的,她一概不提不问不想不说,只把这与他度过的每一天,努力过到最好,便是最好。

    她按捺下胸口波动,摸了把眼睛,伸手接过梨子,笑嘻嘻的:“好大一个,林凉哥,我们分着吃好不好?”

    韩林凉笑着摇头,把小刀递去给阿菊,接过阿菊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傻瓜,梨是不能分着吃的。”

    陈芃儿会过意来,故意示威般的大咬了一口,大到说话都含含混混:“人家……才表要……和你分呢……”

    如此示威的后果就是一大块梨子掐去了嗓子眼,有点哽的慌,她拿舌头舔了舔,顿时胸口一阵翻涌,捂着嘴便呕了一大口!



第七十三章埋葬
第七十三章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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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陈芃儿的嘱咐,阿菊每天早上都会把当天的报纸,先送去陈芃儿床头让她过目。

    韩公馆订阅的报纸不少,厚厚一摞的《申报》、《民国日报》、《国闻周报》等各色报刊,陈芃儿倚着枕头靠在床头,搬在膝头大致翻阅着,拿笔不时在上面勾勾画画。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天都把有意思的新闻或时事勾画出来,准备读给韩林凉听。

    他身有沉疴,甚至渐渐连眼睛都看不太清楚,虽然还不至于影响日常起居,却是看书看报已有些费力,很容易疲累。所以陈芃儿便每天给他读报。

    他们两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靠去矮腿沙发上,挨着温暖的壁炉,每读完一则新闻,他们还会针对内容展开一些讨论,例如韩林凉虽不碰政治却对时局的走向份外敏感,十分关注各路军阀的动态。例如他还对商业新闻抱有天生的敏锐,再例如一些电影明星的绯闻,他们也会八卦的讨论下谁谁谁更漂亮谁谁谁徒有其表诸如此类等等。有时候陈芃儿也会挑些好玩好笑的怪谈杂论,习惯性的自己先捋一遍,再给他读,但捋着捋着自己就先乐不可支起来,按着肚子趴去沙发扶手上,捂着嘴嗤嗤乱笑,一点都没有身为读报人的自觉。

    然后不出意外的,一抬头,韩林凉肯定也在笑,望着她笑。

    即便他根本还不知道惹她发笑的内容。

    那是一天里很惬意温暖的一段时光。

    陈芃儿翻动着报纸,把她觉得韩林凉感兴趣的新闻时事都一一勾画出来,然后,她的手指在一张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处停住了。

    即便照片拍的并不算清晰,一看便是记者匆匆为之,或者根本便是偷拍,但是照片上的人,她却是怎么都不会认错的。

    那是陆安。

    以及,徐晨星。

    照片拍摄的角度十分巧妙,正是他们两人从酒店大门走出并肩而行的画面。

    陆安身穿深色大衣,头戴礼帽,行走如风,正侧脸与身边的徐辰星说着什么。

    照片里那女子亦一身修长的翻领长大衣,身姿曼妙,右手握一个小小的坤包,烫着当下最时髦的卷发,即便照片不算清晰,却依旧能看出她秀丽的五官,举手投足都惹人瞩目的不俗气质。

    特别是……

    她是在笑着的。

    在对他笑——

    那笑容一望便是发自真心,那样目不转睛,既有明媚的光华,又有似水的柔情。

    她整个人是那么鲜妍而鲜活,即便根本不认得她的人一眼望去,也会即刻了然于胸,她是有多么热爱眼前的这个男人。

    而男人正侧着脸,似在与她交谈,虽然帽檐遮挡了一小部分脸,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到底如何,是否也和她一样笑的如此深情?

    但仅凭女子左手亲密的挽去男人的胳臂,便能叫所有人一眼便能知晓,这分明是一双爱侣。

    这张照片是则新闻的配图,陈芃儿目光机械的挪去新闻标题:《冲冠一怒为红颜,法界新秀救泰山》

    文中有云:前内务部部长徐颐身陷囹圄之际,司法院钱院长之得意门生,现就职昆明高院的法学博士、司法界新秀陆某,向来恃才傲物,不为权贵所曲,当年亦为党派之争不惜避走他乡。现下却一反常态,为徐颐一案毅然回到北平,奔走求告,禅精竭虑。而更令人费解的是,陆某其恩师钱森泉与徐颐分属不同派系,说是政敌也不为过,这陆某却反其道而行之,胳膊肘大往外拐。究其原因,竟是扯出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情感往事……

    陈芃儿把报纸翻到首页,这是份当下最知名的小报,这种小报报道新闻的手法向来粗糙,常以耸人听闻的标题来哗众取宠,刺激销量,报内内容大多低俗,但因通俗易懂娱乐性高,反倒是为最受欢迎最“畅销”的报纸。

    她重新翻到那则报道,深吸一口气,抑制着胸中翻涌,继续看下去。

    报道中继续写道:经笔者多放打探,才一一探寻到其中真相——原来,那陆某少时便与徐颐之女、京圈名媛徐辰星情投意合,彼此钟情,后两人还一起赴美留学,只怪命运不公,徐辰星后嫁于京城四少之一的张家,而陆某也因饱受情伤,远离伤心之地,远赴昆明。而这次徐颐受难,则是两人重续前缘的一个契机。

    未来泰山受难,陆某为心上人,不惜与恩师向背,鞠躬尽瘁,如此情谊,叫人唏嘘!

    目前徐颐一案在陆某不懈周旋努力下,已有翻盘迹象,据知情人透露,陆某与徐小姐重燃爱火,当是浓情绻谴,两个人早已私定终身,有徐小姐左手戒指为证。

    笔者最后感叹:倾一生所能,只为红颜一笑,果然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温柔。

    胸口翻江倒海,一阵措不及防的翻涌!

    陈芃儿捂住嘴,光着脚跳下床,蹲去地上。

    恶心,太恶心了。

    手忙脚乱的伸长手去床边的柜子摸着手帕,一把拽下来掩住口鼻,明明没吃什么东西,胃里那股酸楚却要溢出来样的难受。

    她蹲在床脚边,扶着柜子,呕出了满眼泪花,掌心的帕子却空空如也。

    一如她空空的胸腔,似乎已经没有一颗心在那里跳动。

    胸口的白玉片随着动作从胸口滑了出来,悬坠在她一双婆娑泪眼前,像是在嘲笑她一般,不停打着转。

    伸手握住,用力一扥,颈间的红绳深深勒入她的皮肉后陡然断裂。

    玉片薄且透,握在掌心里温润顺滑,犹还戴着她的体温,在窗口透过的晨光里,像是氤氲着一团烟——犹记得少年温柔的指尖触在她细细的脖颈间,半张脸耍赖的埋在枕头里去,露出的另外半张脸容色就像这白玉一样,有种惊心动魄偏偏又不以为然的美:“以后芃儿戴着它,遇神杀神御魔诛魔,天下第一你最大,再也不会做噩梦。”

    “你就是我的贵人,芃儿。”

    陈芃儿瘫坐在地板上半响,浑身冰凉,终于拢了拢头发弯腰站起来,从衣柜中拖出自己的箱子,打开,端出一个小匣子。

    匣子带锁,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钥匙,熟练的打开,匣子里红色绒布的里衬,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啪”一声,敞开的小盒里躺着的,是一枚镶祖母绿的K金婚戒。

    他微笑:“我,陆安,陆子清,陆黎川,郑重向陈芃儿女士再次求婚,感谢你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这枚戒指便是我们的婚戒,是我们成为夫妻的一个见证。”

    他的眼睛盯向她:“可以吗?

    他喘息微微,抱着她,在她的耳畔低语轻喃,“我爱你,芃儿,……”

    “我爱你……”

    他笑的不无歉意:“芃儿,有点急事处理,我不得不先行一步。”

    他语声温存:“咱们来日方长,我等你回来。”

    “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陈芃儿唇角苍凉的勾起,白玉片系着断掉的红绳“啪”一下掉进匣子里去,和那个装着祖母绿婚戒的小盒子滚做一起,然后,匣子里又被放进一张折叠好的小报,报纸上那张照片赫然朝上,一双行走中的男女彼此相视而笑,既明媚,又柔情。

    手下有条不紊,上锁,装箱,重新推进衣橱深处,然后拍拍手站起来。

    她单薄的身子,脊背挺的很直很直,阳光在她脸上斜过一道,苍白的脸,没有任何情绪的眼,没有泪,连那一点点的泪花都消失遁形。

    女子走去梳妆台,慢慢穿好了衣服,镜子前梳好了头发。

    把散落一地的报纸一张张顺好,抱在手里,打开房门,走出去,一声如往常一样悠扬婉转的问询:“阿菊,先生起床没有?”



第七十四章过年
第七十四章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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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陈芃儿回到上海,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小两个月。

    这段日子过的平静而惬意,她多数时间都是与韩林凉在家里呆着,陪他一起读读书看看报,鼓捣些好吃的茶水点心,要不就是天气好的时候两个人在花园里转转,陈芃儿跟韩林凉学着怎么养养花、剪剪枝;私人医生每隔两天都会上门来,不知是不是因为陈芃儿的回家,那大夫一直都夸韩林凉近期精神不错,胃口也比之前好了,总之,听着总是开心。

    苏沐芸来韩公馆造访过两次,但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只说些开心好玩的事儿彼此打打牙祭消磨时光。陈芃儿和她出门看过两次电影,每次那个卫浩广都亦步亦趋的比下人还要忠心的迎来送往,她们之间便再无谈起过阿斐。虽然有好几次苏沐芸欲言又止,但陈芃儿已经抢先一步对她坚定的摇头:“我不知道。”

    虽然她也觉得苏沐芸的神情一看便是不相信的,但苏沐芸叹过一口气,终究没有再追问。

    日子过的很快,一晃,便已临近年底。

    韩家的厨娘吴妈是广东汕头人,这一到年底,她就开始按照她家乡的习俗,来做“糕”——把大米、萝卜、芋头什么的磨碎,加上腊肉、虾米、叉烧丁等做成萝卜糕芋头糕,而且要做很多,预备整个过年期间都要吃的量。

    从陈芃儿读女校起,吴妈便在韩家,所以陈芃儿对这种南方的糕并不陌生,也喜欢吃,今年更是得空,不光帮着吴妈打下手,顺便偷师了两道吴妈的拿手菜:叉烧和蚝油牛肉,更是不自量力的直嚷嚷着已经学到八九成功力,今年韩家的“年夜饭”上,必须她来露两手。

    但韩公馆其实在过年习俗上还是遵从平津宁河的旧俗,主厅里设上供桌,上头供有神主牌,供桌设得很高,底下则摆上八仙桌。

    大年二十九的时候,陈芃儿便指挥一干下人忙着摆好供桌,这是准备在年三十正式吃“团年饭”前,祭祖用的。虽然这些年大都是只有她和韩林凉两个人一起过年,但是回回大年夜的祭拜,韩林凉总是一丝不苟。

    陈芃儿把一干下人指挥的团团转,韩林凉也在一旁看的目不转睛,哪有不对的地方,他总要亲自上前去指正,和以前一样认真。陈芃儿间罅里瞟一眼他,就看到他正与下人细细交代主牌位如何摆放,务必要擦拭的一尘不染,排位正确。

    其实……,他是太孤单的一个人。

    父亲去世,老母唾弃,族人垂涎广昌,只盼着分一杯羹……他远离故土,在上海仅凭一己之力,撑起偌大的一个摊子,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兄弟姐妹,有的,只有对一个根本无望之人的无限牵挂,和对她的一片拳拳爱护之意。

    陈芃儿眼底发涩的厉害,怕被他瞧见,匆匆跑去一边。

    上海的大户人家每到大年夜团圆饭,总会要去老字号的喜亚饭店订整只的烤乳猪,韩家也不例外,陈芃儿找到正在大门口擦车的司机光叔,嘱咐他今天务必就要去喜亚去把烤乳猪预定上,不料光叔笑嘻嘻的:“先生早就吩咐过了,还说最近小姐胃口不佳,人都瘦了,所以订的是喜亚最新出的,那种皮子抹过上好巴西辣椒的,说要给小姐开开胃。”

    陈芃儿一愣,眼底的涩又转成了一份热,那热化成了笑,不由自主的浮去她脸上。

    转身刚要进门,旁边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就见七八个人正朝韩公馆门口聚拢而来,光叔敏感觉得气氛不妙,撸撸袖子赶忙上前来护在陈芃儿身前。

    为首的一人一袭长棉袍,缎子羊皮坎肩,方脸大头,四肢短粗,一伸出来的手指头黄黄的,指着陈芃儿,一脸蔑视,对身后人道:“瞧,这就是他认下的义妹,说是义妹,可到底和咱们韩家没什么干系,却是他韩林凉捧在心尖尖上的一个,如此‘亲疏有别’,也就他这样觉得家族无足轻重的人,才做的出来。”

    那口气那作态那模样,陈芃儿隐约记得来人应该是韩林凉的四叔,再往后去一瞧,其他两个叔叔赫然也在,还有几个看着也有些眼熟的韩氏族人,只有其中一个十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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