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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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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着拳头走上前,紧张到嗓子都有些变调:“郝长官往下要去南京?”
郝副官眨了眨眼睛:“是。”
他朝屋里望了一眼,抿了抿唇,站的笔直:“下官已经奉命把芃小姐送到,如果没别的事,下官要告辞了。”
“有事!”
陈芃儿几乎是一下扑过去!
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两只眼睛睁到最大:“跟他说,跟你的长官,跟陆安、陆子清说,就说,就说……”
话一出口,两眼的泪直直而落,多到来不及去拭,一颗颗直砸去手背——
“跟他说,韩、韩……林凉就要死了,求他!求他!”
“求他……来看他最后一眼……”
第一百一十九章梦醒
第一百一十九章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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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韩林凉还清醒的当空,陈芃儿简单跟他说了说自己被阿斐“掳走”这小半个月的情形。
她说的十分简洁而且简短,只说之前在云南的时候偶然遇上过已是行伍中人的阿斐,双方有过短暂的交集,但没想到他竟还有如此执念,乃至于竟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行为。至于自己被“掳”之后,她尽量轻描淡写,说阿斐想带她出国,但被她坚决拒绝,后来见她实在不为所动,这才无奈把她放了回来。
至于陆安的出现,已被她悄悄的按捺下去,没有吐露一个字。
以韩林凉的心智,自然不会傻到真的相信是阿斐“无可奈何之下”主动把她“放”了回来,但又瞧她的确好端端的样子,终于也是能稍微放心下一些。阿斐虽已莽到举枪伤人的地步,但韩林凉心中依旧笃定,阿斐对芃儿,是永远不舍得去伤害她一分一毫的。
即便这样想着,他还是催她赶紧去查查身体,受此这番惊吓,腹中孩子不知可还安好?
至于婚礼上的这场“变故”,韩林凉即便在中枪后都支撑着向范西屏做好了嘱咐及交代,例如不惜花费重金也定要按下此事,确保绝不会有任何花边新闻出现在任何的新闻媒体报刊之上。而且,因为当初宴请的宾客,除了宁河老家的韩氏族人,人数很少,所以他们这一遭变故,虽略有风声传出,却没成什么气候。
这些事,全是在亦岩陪着陈芃儿做检查时,陈芃儿趁机问出来的。
至于老夫人……
陈芃儿一颗心不由都沉了几沉。
韩母经此重创,眼睁睁看着独子血溅当场,当时就直直往后栽倒,昏厥了过去,迄今一直都还在重症病房,虽还有一口气在,却迟迟昏迷不醒,前景十分叫人忧心。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大抵如是。
陈芃儿想去瞧瞧韩母,被亦岩忙摆手拒绝:“要不得要不得,姑姑是有身子的人,那种地方大家都说死气太重,去不得……”
话到此,也惊觉得自己失言,脸色涨红,却依旧梗着脖子:“林凉叔叫我好生陪着姑姑,绝不能有丝毫差池。”
半大孩子却也如此坚守职责,陈芃儿自然不会苛责他。而且一番检查做下来,虽然这小半个月她可谓是历经生死,腹中胎儿却十分顽强,护士小姐告诉她一切安好,只是她身为孕妇,稍显瘦弱了些,要她多注意休息和补充营养。
这算是这么多天里唯一一个还算好的消息,陪在一旁的亦岩听到护士的话,十分高兴,直说:“林凉叔一直担心姑姑,待会他要是知道,还不知会多开心呢。”
但是这个开心并没有维持太久,陈芃儿眼睁睁就见到了韩林凉那微弱而黯淡的生命之火,奄奄欲熄。
陈芃儿今日的骤然归来,令他十二分的兴奋,以至于终于挨到黄昏时刻,他终于不好起来——
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他整个人陷入进一种癫狂中,不知身体哪个地方骤然爆发的疼痛,使他拳头攥到青筋毕露,嘶哑的呻吟出声。
陈芃儿紧紧抓住他的手,听他在反复的苦楚中声声唤着她的名字:“芃儿!芃儿!”
“我在这,林凉哥!我在这!”
亦岩见状飞速跑了出去,陈芃儿一颗心砰砰乱跳,见他面上现出极度痛苦之色,身躯在床板上一时蜷缩成像个冻僵的虫子,一时又直直的挺立起来,嗓音听起来粗粝的犹如怪叫:“芃儿,回来!”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林凉哥……林凉哥……”
她慌到不能自已,泪流满面,张手想去抱住他,却是根本抱不住,眼睁睁的看他胸部在剧烈的向上一挺,再一挺,骤然张开的双目,暴突的眼白上一片血红,嗓子眼里撕撕啦啦,喘急得连一声哀鸣都无法发出,张口一蓬血顿时喷了出来!
亦岩带着护士夺门而入,护士手脚麻利,对满身溅血的陈芃儿视而不见,一枝针剂缓缓推下,那具躯体重重倒去床板,张大了嘴,干燥苍白的唇上掺杂缕缕血痕,胸腔里发出空洞含混的杂音,不停的咳着,喘着,痛苦辗转——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亦岩担心的向陈芃儿递上一块干净的白帕子,她麻木的捏在手心里,隐约听见陷进另一重昏迷里的他,低低一句:“子清,我好疼啊……”
陈芃儿捂住脸,无声恸哭。
夜色漆黑,树影在窗口不住摇晃,状如恶魔现身。
陈芃儿在昏昏沉沉中枕着床沿,今夜她执意要守着韩林凉,虽然亦岩一再向她说明,林凉叔一旦打过针,整整一夜都不会再醒过来。但这回她比他更加执拗,因为她好怕,好怕他的长睡不醒,但她更怕,怕他醒来后,再一次的历经炼狱。
房里憋闷太久,脸上隐隐有些发烧,陈芃儿走去窗口,微微推开了一点窗子。夜里风凉,扑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楼下空旷而寂寞,路灯下隐约有人影匆匆掠过,转眼又不知所踪。
亦岩歪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像是睡熟了。这孩子拗不过她,于是便执意守着她,不过到底年纪还小,陈芃儿从壁橱里取了床毯子给他盖上,复又回去韩林凉的病床边坐下来。
自从打针后,韩林凉一直都没有醒,他依旧睡的端正而安稳,好像之前那些剧烈的痛苦都已经离他远去,她欠身低着头,细细的端详着他的脸。
他好像老了一点,眼底的卧蚕处细纹丛生,可是这一切依旧无损他的风采。
林凉哥……她在心底默默唤他名字,探头过去,在他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脑子里轻微“吱呀”一声,陈芃儿睁开了眼。
扭头朝窗口望去,天色已经薄明,她想起自己夜里开过窗子,心里“哎呀”一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睡着了!
她起身想要去关窗,一站起身,从她肩头滑去地上一条薄毯。
走去窗前,窗子关的很严实,看来是亦岩半夜起来过,她走去客厅,亦岩歪在沙发上,从毯子下露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一个劲地在揉着眼睛:“姑姑……早~~”
陈芃儿心里疑惑:“亦岩,我好像听到声响,方才有护士进来过么?”
“没有吧……没听见动静呀。”亦岩抓抓头发,从沙发上赶紧溜起来,开始殷勤的忙活,“姑姑,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说完,一溜烟的跑出了门去,一会功夫一手提了暖水瓶,一手端了半水进来:“姑姑,我问过护士了,她们没来过。”
陈芃儿点点头,回去里间,惊喜的发现韩林凉居然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一直怔忪的瞧向上方的天花板,像在想着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靠上去前去:“林凉哥……”
依旧温润如水的男人,闻声扭头朝她望过来,淡淡的笑了,眼底卧蚕微弯。
“芃儿,我梦见子清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求见
第一百二十章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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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芃儿在韩林凉身边呆了三天,觉得无论自己还是韩林凉,都没法再等下去了。
韩林凉的情形一天差似一天,即便每天注射吗啡的次数越来越多,作用却越来越小,病痛一旦发作起来,活在这世上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俨然熬在炼狱里一般。
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郝副官一直没有回音。
她那天求他,求他带口信给陆安,他一开始面露难色,说不敢擅作主张,后来看她苦苦哀求,才勉为其难,答应试试。陈芃儿把病房的电话及医院地址写了纸条塞给他,求他务必口讯带到,却是她如坐针毡苦等了三天,连个电话都没有等到。
不知道是口信根本就没有带到,还是带到了,但陆安不为所动。
两下比较,虽然不愿意相信,但陈芃儿觉得事实应该还是更倾向于后者。
她跟陆安这么久,他的性子虽然不能说摸到十成,但七成还是有的。他素来那么冷心冷肺的一个人,待人接物所有的面软心慈其实全然皆是假象,而他这一旦真正发怒,其实相当记仇——
但,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应该放在韩林凉身上。
韩林凉哥对他来说,不是别人,更不是外人,而是从小的知己、朋友、甚至于恩人!即便他再恼了她,恼她的擅作主张登报解约,转而另嫁,令他一时颜面扫地。
但,他不能把对她的惩罚放去林凉哥身上……
但陈芃儿偏偏就知道,陆安做的出来。
而林凉哥,又是那么的……盼着他。
虽然他从来都不说,只有在最深度的昏迷中才会不由自主的,喃喃低唤他的名字。
那天早上,他向她坦诚:“我梦见子清了……”
她握紧他的手,居然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法说出口。
三天后,陈芃儿向范西屏交代了几句,带上了亦岩,动身乘火车去往南京。
她要去找陆安,把他带到林凉哥身边,让林凉哥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能见到他最想见的人。
她要去求他,为此她宁愿下跪,放弃所有尊严,任凭他出气发落,她都决心一声不吭,只要他能来看上海,来看一眼韩林凉,也让林凉哥看一眼他。
她本想独自上路,但是考虑到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怕有什么差池,所以带上了亦岩。亦岩虽还是个半大孩子,但性子稳重,能帮不少忙,毕竟,韩林凉亦看重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这几天,他有限的清醒的时间里,总是握着她的手,安慰她:“芃儿,我还能熬的住,我还想亲眼见这孩子出世……”
她趴在他的床头:“林凉哥,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他缓缓摇头,微笑:“孩子的名字,应该让他的父亲来取。”
她手里攥着张小纸条,上面据说是陆安在南京的地址,是郝副官临行前塞给她的。
“这个……是我们长官在南京的地址,虽然夫人不一定用的到,但,还是拿着吧。”
他欲言又止:“其实……”
话到底没说完,叹口气,摇摇头,转身告辞了。
陈芃儿紧攥着这张小纸条,在亦岩的陪同下,乘坐京沪线铁路,在车厢里憋闷了近十个小时,终于踏上了南京城。
彼时的南京城,初春气息撩人,梅花开的浓烈,潮润的空气里暗暗一缕幽香浮动,特别是一路去向目的地的路上,马路两边花海如潮,粉红雪白,如云如雾。只是陈芃儿心头沉沉,对如斯美景视若无睹,而亦岩则好像有些消受不了这样的香气,一路上连打了十几个喷嚏!
黄包车把他们送至纸条上所写的颐和路,停下来,再往前说不敢再走了,这儿多是高官的府邸,警戒森严,一般人不得乱闯。陈芃儿只好下了车,车夫收了车费,掉头匆匆就走,姑侄两人比照着纸条一路摸过去,终于寻到地方——就见高门大院,铁门紧闭,门口岗哨有荷枪实弹的卫兵把守,从墙外望去,院内草木葱茏,两幢中西合璧的红墙洋楼掩映其间,十分幽深寂静。
陈芃儿走上前去,向把守大门的卫兵说明来意,说要求见陆长官。
她当初在昆明时,只知道陆安是为昆明高院的司法处处长,却并不知道他军中还有任职,他的官阶官衔更是一概不知,只好笼统唤声长官。
卫兵一板一眼,见陈芃儿和亦岩,一个为女眷一个还是个半大孩子,口气一开始还算和气,只问:“你们是什么人?”
陈芃儿张了张嘴,一时卡壳。
只好道:“回军爷,我们……是他老乡,我,我是他……是他亲戚家妹妹,我姓陈,我们从上海过来。”
话说着,胳膊肘捣了下正搀扶着她的亦岩。亦岩会意,从包袱里掏了一卷钞票出来,伸手塞去卫兵手里,陈芃儿口气不无哀求:“实在是家里有急事,麻烦军爷替我们通报一声……”
卫兵哼了一声,钞票塞去袖口,回身去了岗哨摇了电话机,谁知道放下电话机后,却俨然换了副面孔,回头一个劲的张手轰人:“走!走!走!没事跑来消遣爷呢!我们长官说了,他根本没什么姓陈的妹妹!”
边轰边不住推搡,姑侄两人措不及防,被推得一个劲的往后趔趄。本来这一路舟车劳顿没得歇息片刻,陈芃儿早就浑身乏的厉害,腿像灌了醋般抬不起来,多亏亦岩全力撑着她,才没倒下去。眼看那卫兵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只怕这大门一时难进,又心想到都到这了,不能连面都见不上……当下心下一狠,大喊了一声:“你去跟他说!”
她面色苍苍,扶着亦岩的手指还在不住打着颤,面朝气势汹汹的卫兵,艰难开口道:“就跟你们长官说,说,说他先前的未婚妻求见……”
话一出口,不光那卫兵,连亦岩都是一愣。
他平时不声不响,但族人的窃窃私语和私下议论他都知道,眼前这个姑姑,曾是宁河陆家的童养媳他也听说过的。但那又怎样呢?现在她嫁了林凉哥,肚子里怀的是林凉哥的骨肉,更是被老夫人亲口承认过的,日后韩家的家母。
她叫他陪他来南京,说要去见个人,他就乖乖一路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谁知道,她要来见的……居然、居然是陆家她先前的那个夫婿么?
“未婚妻”三个字一蹦出来,卫兵呆了一呆,先前他就瞧着陈芃儿衣着气质不俗,怕是哪里的尊贵人,所以好声好语的,结果方才在电话里被长官身边的秘书臭骂一顿,于是一股子气全然发作去了两人身上。
现在听陈芃儿口中石破天惊的蹦出“未婚妻”来,当下十分狐疑,半信半疑,一时担心又被骗了,自己少不了又得挨顿臭骂,一时又担心万一这“未婚妻”是真的,他奶奶的,这来头可不小!
真要给怠慢了,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陈芃儿瞧出卫兵有所动摇,赶紧示意亦岩,亦岩一愣之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包袱里又掏出一小卷钞票塞将过去,口中也是不住说着好话:“军爷,我和姑姑千里迢迢才赶来南京,万没有糊弄军爷的意思,还烦请军爷再去通报一声。”
那卫兵哼过一声,估计是看在两卷钞票的面上,思虑再三,还是转身又去挂了电话,这回通话时间更短,陈芃儿眼睁睁就瞧他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放下电话,一转身顿时一脸杀气腾腾!
她心下一沉,果然就见那卫兵从肩上解下长枪,拉动枪拴就指定了她们姑侄二人,气急败坏的大叫:“滚你娘的犊子!屁未婚妻!我们长官根本就没得未婚妻!”
第一百二十一章苦候
第一百二十一章苦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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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芃儿当然不会真的“滚犊子”。
但是没办法,看那卫兵恼羞成怒的样子,姑侄两个只能暂且先躲去一旁避避。
她不敢走远,稍稍拐过一个街角,便扶墙坐下。亦岩忙把包袱垫在她身下,她最近好像特别容易累,小腹虽还没怎么显山露水,但肚子里孕育着一个孩子,已经在身体上大大反应出来。近十个小时的火车以及这一路的奔波,把她的体力耗损的所剩无几,方才还撑了一口力气与那卫兵周旋,现下真的一屁股坐下,顿时连舌头都乏的动不了了。
她从小到大,其实当真好命。陆安虽对她严厉,但那只限于学业上,生活上可没叫她受过一丝委屈,至于韩林凉,则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每天恨不得给供起来。特别在上海,她以前走到哪里,人家都尊她是广昌的大小姐,毕恭毕敬还来不及,像方才那样低声下气去求人,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过。
至于犹丧家之犬样被人赶将出来,更是平生头一糟。
心里不可谓是不难受的——这心里难受,反应到身体上,便是一阵一阵的反胃,刚开始她还努力忍着,后来不得不赶紧爬起来,跑去了棵树下弯腰呕起来。
幸好亦岩细心,随身带着有水壶,下火车后他便在路边茶水摊上买了白开水灌满了,此时赶紧拿了帕子和水壶过来。陈芃儿呕了半天,除了吐了几口酸水,其实没啥东西可吐,火车上摇晃的她一点东西都吃不下,除了恶心还是恶心。无甚可吐,倒是呕出了满眼泪花,亦岩见她好不容易漱好了口,擦干净手脸,不无担心道:“姑姑,您身子不好,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您歇歇脚,这里由我盯着就行。”
陈芃儿摇摇头,她都走到陆安大门口了,除了必须要见到他,她没有其他想法。
亦岩无奈,扒着拐角露头去看,惊喜的发现岗哨卫兵正在换班,先前那个收了他们的钱,却把他们一通乱骂乱撵的卫兵撤了,现在换上了一个娃娃脸的小兵在把守,面相瞧着比先前那个兵痞子脾气好不少。
亦岩于是装着第一次上门的样子晃啊晃的又晃了过去,那娃娃脸小兵看他大门口处转悠,主动提醒他:“没事别在这瞎晃,这儿不是别的地,小心把你抓起来!”
亦岩颠颠的靠过去,满脸讨好:“哥,打听个事儿。”
故技重施的握了一小卷的钞票塞去人手心里:“请问这里面住的长官是姓陆不?”
娃娃脸小兵一脸警戒+狐疑:“你干嘛?”
亦岩忙摆手:“不干嘛不干嘛,我是天津宁河人,现在在南京跟着老乡打零工。听说我老家有个远房哥哥当了大官,又听说他现在人正好在南京,就想过来瞧瞧,想托我这哥哥帮我找个正经活计……那零工有一天没一天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实在是做不来。”
他虽才十六,可是个子已经十分高挑了,衣裳穿的周正,手脚也干净,模样又清秀,像个好人家的孩子,再加上言词恳切,所以看着不算讨厌。
娃娃脸小兵便有些将信将疑:“你那哥哥姓陆?叫啥名?”
亦岩忙躬身在手心里划拉了一个“安”字:“单字一个‘安’,听说还有个字,叫……陆子清?”
娃娃脸小兵上下又好生打量了一番亦岩,半响哼了一声:“你来的不巧,陆长官出门去了,不在府里。”
亦岩本来想问他去了哪里,后来转念一想,他和陈芃儿对南京人生地不熟的,再要去找,一是找不找得到见不见得着还不好说,二他更担心陈芃儿的身体,她现在这情形,怕是已经没啥体力再折腾着四处跑颠了。
于是脑筋一转,他立马的拍手道:“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没啥事,就等着我哥回来呗。”
话锋一转,小心又问:“那啥,我哥今个还回府不?”
娃娃脸小兵这回回答的十分痛快:“回啊,就是没准点。”
还主动提醒他:“你晚点再来,估计得天黑了才能回来。”
亦岩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的,撤了。
拐过街角来跟陈芃儿说明了情况,陈芃儿惊喜道:“那我们就守在这,一直等他回来。”
话说的容易,真等起来其实颇煎熬。这个地方私密又安静,道路两盘皆是绿荫掩映中的别墅大院,连个能喝茶歇歇脚的小摊都没有,人迹更是寥寥,只偶尔从身边驶过辆铮亮小汽车。而且要不是陈芃儿和亦岩穿着打扮够体面,怕是很快便会被人给盘查二三。
陈芃儿不敢挪动半步,生怕错失了陆安回府的时机,只能眼巴巴的候在这拐角处。抬腕看看手表,彼时已是下午近四时,从一大早就和亦岩赶火车,到现在她粒米未进,这一等又没个准头,亦岩一脸忧色:“姑姑,我腿脚快,跑出去给您叫碗馄饨。那看门的兵爷说了,陆长官要天黑了才能回来,不会耽误的!这天还冷,您身子不好,不吃点暖和东西怎么行呢!”
陈芃儿执意不肯,生怕亦岩不在的当空,万一陆安要是回来了可怎么办?她怕自己腿脚不快,追不上……亦岩无奈之下,只好把包袱里带的干粮拿给她,陈芃儿恶心的毫无胃口,又怕自己的身体撑不到时候,只好硬逼着自己塞了一点,赶紧灌了几口水给一股脑的冲下去。
就这样,姑侄两个守在街角处,一直熬到天黑,瞧着那大铁门前守门的卫兵甚至又换过了一个,还是没能等到陆安回来。
这还是初春的天气,一没了阳光,冻透了一冬天的土地里还是透出来丝丝寒气,四周夜风渐起,刮的路边梧桐树还光秃秃的枝杈,在暮色中吱吱嘎嘎的乱摇一气。
南京的天气比上海还要更阴冷几倍的样子,亦岩把包袱里带着的衣服都给陈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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