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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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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不是为商之道……
陆安捂嘴低咳了一声,揽住她的肩,柔声道:“芃儿,你累坏了,先上楼去睡一下,千急万急,还是得把自己身子护好。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再有消息,我就去叫你。”
陈芃儿的确昏昏沉沉的厉害,额头发烫如火烧,四肢却冰凉僵硬,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让自己生病,所以她想了想,顺从的点点头,陆安起身推门唤了守在书房门口的阿菊,好生叮咛了几句,阿菊扶着陈芃儿一步步上楼去了。
书房的门一关上,陆安温煦的面孔顿时变的平静而冷静,眼睛投向孙水镜:“你也这么认为?”
孙水镜面色肃穆:“这分明就是一石二鸟,五十万银子绝对立时能把广昌的家底给掏空,而他们要求只能少夫人一个人去交钱,恐怕,不光英奇换不回来,少夫人一去,他们手中又会多一个牵制你的砝码。”
第七十八章赴约
第七十八章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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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大生纱厂废址。
大生纱厂,清末创办的第一家私营大型的棉纺织企业,当年在“设厂自救”的浪潮中开始筹办,官家作价25万两白银,另集商股25万两,官商合办,全厂共有40800锭,占了当时全国纱锭总数的11。9%,曾是江浙一带最大型的纱厂,且有官家护航,方圆五百里内不得再建第二家纱厂,不论大小。但一战后,日、美、英加紧向国内倾销商品和输入资本,占领市场,使大生受到严重打击,再后由于天灾,军阀混战和经营规模过大,出现亏损的资金周转不灵,大厦倾覆,只不过一夕之间尔。
而现在,这里只是一片荒废地。
雨已经不下了,初春的雨后,空气很潮湿,天空铅色的云块大朵大朵的压顶,看不见太阳。
车辕在泥泞的地面吱吱呀呀,行进的很慢。这是一辆很不起眼的骡车,弓起的车篷,用竹篾子简单的笼着,钉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土布。
陈芃儿坐在车头,两条腿垂下去,白棉袜上溅满了泥点子,双手抄在袖筒里,捏成了拳头。她往身后的车篷看了一眼,车篷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多个箱子,每一个都沉重的非单独人力可以提起,所以这辆车的骡子行进的异常吃力,即便是头壮年骡子,走两步还是嗤嗤的鼻孔里直喷着白气。
但是她知道,这码放规整的十几个箱子,除了最上面的几个箱子里放的是她从银行和票号兑换处来的银子,下面的所有箱子,盛满的都是铁渣土。
一声刺耳的鞭哨在耳边噼啪烈响——赶车的汉子手腕抖动,三米长的鞭子在空中绕了个鞭花,击打在路旁的一块青石上。
嗤嗤喷着白气的骡马颈毛炸了一下,低头挣命赶路。
那汉子肤色黑黑的,头戴毡帽,看不太出年纪,脊背微微佝偻,可是袖口处露出的一双手,青筋毕露,一眼望去力道遒劲。此刻唇角微挑,似是还算满意骡马的出力,鞭柄顶了下帽子,朝一旁吐出去一口浓痰。
他一路上连半句话都不曾与她闲聊,除了挥鞭子便是不停的吐痰。可陈芃儿知道,此人一定不可小觑,是陆安特地请来的一个“人物”。
本来陆安还找来了一个女人,一个与她身材十足相似,发型衣着更是仿的一模一样,容貌虽有不同,但脸型五官还是像了六七成,稍加打扮,便是平时与她相熟的人,也十之八九会错认。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她执意不肯。
本来银子就已经被铁渣土掺了假,当下只能听他们的安排放手一搏,可如果仅靠这样一个“替身”,更是险上加险!
但凡对方一眼认出那是假扮的“她”,那一上来的境况就会糟糕透顶。而如果是她出面,最起码还有把握与对方周旋一二,最起码,得让她看见英奇好端端的,才能见机行事。
陆安其实何尝不知道用替身的危险,可是他绝不愿意再一次,再一次眼睁睁看她迈入险境。
陈芃儿一双眼睛通红,手攥紧了他的手微微颤抖:“安哥哥,林凉哥把广昌交给我,我绝不会对广昌不管不顾,可我也绝不会放弃英奇,他是我弟弟,你就让我去吧。”
她一双睁的大大的眼睛熠熠生辉,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还有你在身后护着我,不是么?”
骡车一直驶进最大的一个废厂房,房顶早塌了,天空浓铅色的云团低到似乎弄压到人的眉毛。四周很静,静到可怕,只有骡马终于喘过一口气,低头啃咬着地上的草叶,一阵沙沙的咀嚼声。
一个个的破木砖瓦组成了荒芜的废墟,楼倒屋塌,伤痕累累,再没有了原来的光彩与华丽,只剩下一片空白和满目灰色的破旧。
赶车的汉子坐在车头,长长的鞭身绕在手腕上,隐藏进袖筒里,照旧间歇的咳两声,吐几口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杆水烟袋,白铜的壶身,烟嘴是用金镶嵌的翡翠,温润明亮的绿意一闪而过,便“咕噜噜、咕噜噜”旁若无人的大口吸起来。
他的闲适给了陈芃儿一点儿的安心,她跳下车,平底的黑皮鞋踩在早就长满了草和苔藓的青砖地面上,昨个刚落了雨,打着滑的粘鞋底,她环顾四周,走了几步,奇怪的是,相比于刚知道英奇被绑时的慌乱,她现在有一种奇异的镇定。
她想起自己将刀刃扎入那个穷凶极恶的男人的喉咙,然后横向找到大动脉狠狠一刀豁开的时候,他的血那样热,那么稠,可她一点都不怕,就像现在,她右手抚在胸前,隔着衣服,指尖依旧能摩挲出此刻正紧贴着她皮肤的,那片小东西的形状。
那是她的白玉片。
红绳所系的白玉片,仿佛整块的冰里浸着水,洇着烟,微微透着明,似乎经无数人手摩挲过的那种温润,又像是少女身上最柔嫩的肌肤。
她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它,转头冲他笑:“你看,我有这个。”
“许久以前,那个把它送给我的人说过:以后芃儿戴着它,遇神杀神御魔诛魔,天下第一我最大!”
不同于方才执意的激动,现在的她细细喘着气,睫毛轻颤,一双眸子中像是含满了水,温润的气息直往他脸上扑。
“陈芃儿。”他轻声叫她的名字,抬手给她顺了顺头发。
她顺势将脸蛋贴在他的胸口:“安哥哥,你帮我带上吧,好吗?”
一颗心变的柔软如水,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即便借着她难得的软弱,他已经尽情重新又占有她所有的温暖和温存,这一刻,他还是会为她的美好而心里烫的发疼。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伸手从她捧出白玉片的小匣子里,捡出一枚祖母绿的K金戒指,轻轻套上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芃儿……”
他想告诉她,他爱她。
不管怎么样,他爱她,他想让她记得,她是他的妻子,往后活在这世上的每一份每一秒,她都是。
夜色流觞,树影绰绰,男人在心里低低叹了一口气,用完好的右手,紧紧搂住了他的女人。
断壁残垣外响起了脚步声——
陈芃儿谨慎的站定了,赶车的汉子拿手扶了扶额头的毡帽,连一直埋头吃草的骡马都寻声抬起脖子来张望了一下。
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男人,是个高个的男人,肩膀宽厚,乌发、浓眉,鼻梁高挺,眼睛不大,但是眼神看着十分稳重。他穿的一身黄褐色的三件套毛呢西装,身姿笔挺,走起路来流畅干脆,很有几分军人一丝不苟的风姿。
陈芃儿楞住了,她见惯了他穿着白大褂,笑起来温淳,唇角还有颗若隐若现小梨涡的模样,这样的他,虽然衣冠楚楚,却突兀到叫她一时有些陌生。
“山下师兄……”她习惯的咬了咬唇,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他全身上下,“怎么是你?”
第七十九章山下其人
第七十九章山下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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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芃儿在日留学两年期间,对山下重明的了解其实并不算深刻。
她只知道他是军人家庭出身,父亲是军医,母亲是家庭主妇,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他小时候曾随父亲在中国的东北生活过五年,所以一口汉语说的很是流利,而且据说当年他父亲请来教授他中文的是一位大儒,所以山下重明说起中国话来,往往比真正的中国人还要更古典而文雅。
他头脑聪敏,性格温厚,待人接物一举一动间可以窥的到良好且严谨的家教,对待学问更是孜孜不倦,是学校里最用功也最优异的学生。
他们共同的导师大江老师,曾经对自己的这个学生如此点评:“山下君严肃有余,活泼不足,这样死板的性子,别的地方也许总觉有所欠缺,在学医上,却是刚刚好。”
陈芃儿从宏文预科班升入东京医科专门学校后,进校后认识的第一人便是山下重明。
山下重明比她高两届,是东京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念专科的陈芃儿算是他的小师妹,大江老师分身乏术,有时候便差高年级的学生来帮带新生,山下重明便是其中之一。
她那个时候刚熬过醉生梦死的半年,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根本没什么精神,医科学校突如其来的繁重课业又将她一下压迫到焦头烂额,几近奄奄一息,要不是有山下重明这位师兄在一旁帮助良多,恐怕她当真不晓得能不能熬的下来。
可,即便,即便身为一个妙龄少女,在那样如花的年纪,影影绰绰的其实也能感受的到,山下重明对她,还是与对别的师兄师妹有所不同的。
但是她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别的,即便不是装聋作哑,也是退回到安全的界线外,先让自己做到心无旁骛。好在山下君是个君子,见她心如止水,也便小心翼翼,从不去惊扰她分毫。
而再见面,便是她已为人妻,肚子里怀了孩子,还死了“丈夫”,山下重明主动担负起了她的私家医生。他主习内科,但博览所长,其实外科妇科更甚至儿科,他也能一手举重若轻,身为东京医科大最优异的毕业生,更是大江老师的得意弟子,陈芃儿向来对山下重明是非常尊敬和信任的。
特别是,在她生襄夏那样命悬一丝的时刻,是他一直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的在她耳边,对她道:“芃小姐,大江老师也怀孕了,她写信给我,说等你生下孩子,等孩子长大一点,要我们带上孩子回日本去看她,她会煮最好的茶和最美味的梅子饭来招待我们,芃小姐,你听见了吗?”
便是这样的山下重明,这样的山下君,为什么偏偏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她与绑匪交易的场地?
山下重明面色平常,并不被她的全身心震惊所影响,在她一脸狐疑的注视下,走到她面前丈余远的地方,站住了。
“芃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我知道陈英奇先生是你的弟弟,他打架打破了头,是我为他缝的针。缝针的时候,芃小姐做为我的助手,就在我的身边。芃小姐虽然中途缀学,却毕竟是大江老师的学生,即便已经在身怀六甲的情况下,即便病患就是自己的亲生手足,即便当时英奇先生情绪非常激动,但是您的勇气和镇定还是深深打动了我。我那个时候就对自己说,这就是我一直钟情的女人,即便她已经嫁了别人,死了丈夫,生了孩子,即便她可能爱的是别的男人,可我依旧全身心的渴望她,渴望往后自己的人生,能有她一直在身边。就像那个缝针的小手术,我希望每时每刻,我的身边都能站着你。”
陈芃儿仰起头,淡淡笑笑:“山下君,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的问题是,”山下重明抿了一下嘴唇,这一点点的小动作还是多少暴露了些他内心的紧张,虽然他衣冠楚楚,虽然他面目英俊,虽然他依旧优雅而礼貌,刻此时此刻,仍旧还是像一个战战兢兢捧了鲜花,去向心爱的姑娘求爱的,情窦初开的少年。
“我知道芃小姐与英奇先生的手足情意,我也有兄弟姐妹,芃小姐现在的心情我可以感同身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芃小姐能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么,我将对您保证,英奇先生一定会安然无恙,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们两个,我和你,我们结婚,包括您的儿子韩襄夏,我会努力做一个最好的父亲,即便你以后决定不再生育孩子也没关系。我会做一个好父亲,也会做一个好丈夫,我们回去日本,我将说服父亲,自己将不会再为军方效力。我们就做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夫妻,带着襄夏,去京都,开一个医馆,过最安稳也最幸福的日子。这是我毕生的理想。”
他一口气大声说完,每一个字都字正腔圆,堪比最正经的官话,没有丝毫的口音,也没有丝毫的停滞。
声线朗朗,甚至在这片残垣断壁处带起了隐隐的回声,专心啃着青苔的骡马弯起脖子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赶车人坐在车头依旧纹丝不动,手里的水烟袋咕噜咕噜,响的异常和缓而富有节奏。
陈芃儿低下头去,但她很快又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山下君,你参军了?”
山下重明点点头:“是,我的家族是行伍世家,我的父亲和和祖父都是军人,我在毕业前一年就已经参军了。但我是军医,毕业后我本应接受调遣去满洲,但是,但是我心里顾念芃小姐,所以暂时告假,来到了上海。”
陈芃儿冷不丁问道:“英奇在你们手里?”
她眼睁睁瞧着山下重明的眉毛生生一跳,却依旧一副十足真诚的模样,目视着她,点点头:“是的。”
四周顿时静了一静。
陈芃儿突然笑起来:“山下君的意思我明白了,今天我把我身后这五十万现银双手奉上,然后我再答应与山下君缔结百年之好,那英奇才能平安无恙,我也能全身而退。否则,”
她头一歪,骤然的咬牙切齿:“否则会怎么样?”
第八十章狼子野心
第八十章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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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一歪,骤然的咬牙切齿:“否则会怎么样?”
山下重明摇摇头:“没有否则。”
他上前一步,声线拉低,似乎想去握她瑟瑟发抖的手,却依旧站的像棵青松一样。轻声道:“芃小姐,你必须答应我。”
“为什么?”
“因为你只能这样选择。”
“否则,不光英奇先生命运堪忧,连你也会被沦落为人质,我知道你心里爱的那个男人,叫陆子清是吗?”
陈芃儿又是一阵笑,但笑着笑着,却渐渐沉下了脸:“山下君,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以这样一副模样碰面。”
山下重明苦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芃小姐,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就已经是既定好的。芃小姐心里也许在怨恨我,埋怨我,可是,我有我的职责所在。而现在,我愿意放弃我的天职和家门的荣誉,在换得芃小姐的一个首肯。你现在也许因为惊讶而非常气愤,可是芃儿……”
似乎因为骤然改了称呼而有些不适应,他顿了顿,诚恳的问道:“我知道在汉语中,亲近的人之间可以不用敬语,而可以直呼其名。芃小姐,我可以称呼你为:‘芃儿’吗?”
陈芃儿冷冷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山下君悉听尊便。”
他点点头,竟十分欣慰的长出一口气:“我一直想唤你芃儿,就像你身边的,那些男人……”
在那个决定生死的一夜,那个在她面前双膝跪地,攥着她的手,哭着求她一定要活下来的男人;那个一直守候在门外,为她输血输到面无血色,在她昏迷时偷偷亲吻她头发的男人。
他们都爱她,就像他也爱她一样。
他本来全无胜算,在他们面前,他就像一个可笑的外来者,被远远屏蔽在圈子之外。可是,命运就是这样诡异而奇妙,恍惚有一只手,将他再一次推到她面前。
“我小时候在满洲生活过五年……”
他突然说起了往事:“我父亲一直对我说,满洲是个好地方,那里有无数的煤矿铁矿和粮食,那里的土地是黑色的,像是蕴藏了无数能量,任何种子播种进去,都能长出最好最多的果实。我们在黑龙江以北的日本移民,每亩粮食的产量,轻轻松松就可以胜过在本土的五成。”
“这是一块祥瑞富饶之地,四季分明,风调雨顺,几千万的人口,无数的劳动力,而这,才只是这个国家的偏隅一角。”
陈芃儿紧紧攥着拳头,神情冷漠。
山下重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道:“可这个国家的现状你也看到了,连年战乱,军阀四处割据,各自为政,当权者朝令夕改,上位者只顾着层层盘剥民脂民膏,再这样下去,这个国家就会这么毁掉在自己手里!”
“而我们来到这里,正是要将这个陷入无可救药的境地中的国家给解救出来,把它从那些愚蠢而可耻的腐败者手中解救出来。”
陈芃儿淡漠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沉沉的心痛:“山下君,原谅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和那些占领了我们旅顺大连,烧伤抢掠,杀死我们两万五千中国人的侩子手,原来都是一丘之貉。这一副侵略者的慈悲嘴脸,生在你身上,实在是叫我——”
她双目通红,凶狠的道,“更恶心了!”
山下重明摇摇头:“我知道芃小姐作为一个中国人,自然不愿意听到这样的一家之言。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当中是非曲直,自然待时间和政治的车轮碾压过后,让我们的后人以拾牙慧。可是,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当初所谓的‘暴行’,在后人的史书上许会变作歌功颂德,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符合当时当权者的利益。可是,芃小姐,我今天之所以会站在你面前,并不是要跟你诉说我们的理想和荣誉,而相反的,我决定,为了你,当一个逃兵。”
四周很安静,赶车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水烟袋,只有那头膀大腰圆的傻骡子,估计是脖颈所够范围内可啃的苔藓都已经被它啃光了,正在不满的不停摔着尾巴,咻咻喷着鼻息。
女人突然笑起来,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这一笑居然明媚的叫人睁不开眼睛:“为了我?”
山下重明咳了一下,轻轻说道:“对,为了你。”
“我本来对芃小姐和我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抱希望,看到你母子平安,身边也有人照顾,便决定把诊所托付于人,赴满洲去尽我身为一个帝国军人的职责。但是,”
〃但是我得到了一个消息。〃
这个日本男人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道:“我明白此时我这样的行径是一种小人所为,从中渔利,可是芃儿……”
“选择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坏处,你还这么年轻,但是压在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压力。你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你这样的女人,应该有人来呵护你保护你,而不是一次次叫你只身犯险。”
“那个叫陆子清的人,”男人的眼中突然爆发出异样的亮光,向来一字一板的刻板调子,终于带上了一些激动,“那个男人也许看上去一时权势滔天,但,芃儿,他太危险了,他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会随时丢掉,朝不保夕,又怎么有能力护你周全?”
陈芃儿的嘴唇仍在愤怒的颤抖着,她突然觉得太冷了,冷得空气都变的坚硬,凝滞了呼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张着嘴,手指微微颤抖,她喉咙里终于发出一种沙哑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山下重明目光一沉:“我是说,他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也许他在认为以自己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这是事实只会证明,这样的行径只是自寻死路。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不光毁了自己,还会毁灭所有与他相关的人。”
“芃小姐,”他摇着头,“你不应该与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他只会毁了你,英奇先生的境遇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陈芃儿听到此处,脸色登时大变:“是你!是你切了英奇的小指!”
第八十一章癞狗
第八十一章癞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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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截小指,还用不到我的手术刀。”
“相反,是我为他包扎的创口,将他的痛苦减少的最低。”
她咬着牙,紧紧抿着唇:“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之前她就并不太明白,陆安和孙水镜始终都认定是大昌和日本人勾结而策划的绑架,而她为英奇的安危一直脑子纷乱如麻,根本无从思考,他们怎么嘱咐的,她便怎么做了。但叫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出现在交易地点的,竟然真是一个日本人,一个日本军人,还是一个她熟悉的人。
从他出现伊始,陈芃儿终于意识到这起看似简单的绑架其实果然如陆安他们所料,并不简单。日本人的势力掺杂其中,而他们到底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她目前还是一头雾水。
可山下重明方才的话却也点醒了她,那就是,陆安一直以来针对的,正是日本人,所以陆安对他们来说才是眼中钉一般的存在,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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